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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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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裂

伽藍回到寨子裏,沒有告訴刑天她去檢查的事,她覺得沒有孩子也不是什麽很大不了的事,兩個人每天都在一起就很好了。

今年生日,她要的禮物是一挺狙擊槍,刑天因為她不要他的刀一事耿耿於懷,她就說:“那你送我一桿好槍吧,射程要6000米以上的那種。”

軍火購置的事一直是阿萊負責的,刑天便把這個任務交給他。

於是伽藍收到了一桿□□,打開槍匣子的一瞬間,她就笑了:“我就知道阿萊會挑這個。”

刑天問她緣由,她解釋道:“第一次遇到阿萊的時候,是在地窖裏,我和那群孩子蹲在地上,他笑話我們還沒有一桿□□高,。”

“哪有那麽矮。”刑天護短。

“其實差不多,我那時候也就一米五出頭。”她把槍立在地上,俯下頭,隔著手掌把下巴擱在槍口處,沖刑天笑道,“現在我可比它高多啦。”

刑天走過去,連槍帶人把她摟著抱了起來,仰著頭看她,滿臉得意:“三年裏長高了這麽多,誰養的,還不是我養的。”

伽藍想起溫瓦說的話,笑他:“你把我養得像幹柴一樣醜,還美呢。”

“誰說像幹柴的,”刑天望著她帶著笑意的紅潤臉頰,心都要化了。“你像桃花一樣。”

“還有呢?”她憋著笑,俯望著他。

“像春風。”

“繼續。”

刑天就一路說了很多比喻,像星星,像酒,像冰鎮西瓜,像菩薩,最後一個比喻他沒有說出口,因為覺得那是不好的東西,配不上她。

但她確實又和那東西一樣,吸一口就上頭,一生難戒。

溫瓦的母親要回擺夷山,伽藍抱著溫瓦的大兒子,和溫瓦一起去送她,溫瓦在前一天特意拿美金去換了很多緬幣,厚厚一包塞在她母親的包裹裏,囑咐她:“別叫人看見,也別都給占森花了。”

占森是溫瓦的弟弟,尚未娶妻生子,一直跟著母親生活。

萊敏扶著丈母娘上了車,沖伽藍懷裏的孩子道:“敏查,和阿嬤再見。”溫瓦也晃了晃懷裏的孩子:“弟弟也和阿嬤再見。”

“行了,進去吧。”她母親沖著車窗揮手,又沖著伽藍道,“你浪費我的湯,一點也不長肉。”

看著漸行漸遠的車尾消失在街道拐角,溫瓦終於轉身往回走,伽藍問她:“我真的沒胖嗎?我覺得我重了很多。”

溫瓦搖頭,疑惑道:“你胃裏是不是有個貔貅。”說著視線挪到旁邊孩子胖胖的臉上。“哥哥下來自己走。”

那孩子極聽他母親的話,便扭著胖胖的褪從伽藍懷裏下來,伽藍怕他跌倒,試圖去牽他的手,孩子連忙藏起了自己的手,小聲說:“小姨的手刮得痛。”

溫瓦笑道:“你看,這就是原因了,什麽時候你手上的繭子褪下去,什麽時候你就能長肉。”

“不對,”伽藍搖頭,“我確實重了。”

“怎麽你秤過啊?”

伽藍沒好意思解釋,是最近某次刑天舉著她時說的,便搪塞道:“就是直覺。”

又一次雨歇風停之後,兩個人靜靜地躺在床上對視著,刑天的手指沿著那遠山一樣起伏的腰線移動,聲音裏透著饜足:“咱們沒有孩子也挺好的,兩個人安安靜靜的,多好。”

他沒有告訴伽藍,他也去檢查過了,一切正常,便幹脆讓她覺得,是他不行。

“嗯。”她看著晦暗光線裏他鼻梁下的暗影,語氣溫柔:“只要咱倆在一起,其他的都無所謂。”

“別總說一些讓人要命的話。”他又湊上去捧起她的下頜。

有心栽花花不成,無心插柳柳成蔭,一個月後,伽藍發現自己沒來月經,並且對刑天屋子裏的擦槍油味越來越敏感,幾乎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聯想到溫瓦懷孕的一些表現,心裏便有了九成的肯定。

萬一不是呢?她決定先不告訴刑天,等哪天去醫院確認過再說。

但是這屋子一天也住不下去,便和刑天說要去集鎮和溫瓦住一起。

“你這屋子太臭了!”她誇張得捂住嘴。

“我每天都洗澡啊……”刑天懷疑地聞了聞自己,“好像是有點,行,你住集鎮吧,我每天忙完了過去找你。”

一想到刑天還得每天開船走幾十裏水路,有時候還是黑燈瞎火的,她就有點不忍心,便放棄了。

她提議道:“要不然我們住坤盛那屋吧,那裏窗戶多,又通透又敞亮。”

果然老婆還是心疼自己,刑天臉上的表情就跟偷吃了蜂蜜似的:“行,我讓人去收拾收拾,馬上搬過去。”

他哼著歌,心情頗好的抓過一個路過的小兵,語氣溫和的交代了這件事,那和顏悅色的表情嚇得對方不輕。

交代完了,他又閑庭信步的找到苗倫,讓他下去采購時買點酸芒果。

“少爺,你不是不吃那酸果子嗎?”

“我老婆說要吃唄。”他嘚瑟地笑道。

因為房間要重新布置,伽藍便只留下幾樣家具,剩下的都指揮人清理了。

她心情頗好的把刑天上次給她買的衣服放進衣櫃裏,又拉開抽屜,打算把刑天的換洗衣物也放進去,卻發現抽屜有個夾層,猛地拉開,裏面躺著一大疊照片。

她坐在地板上,饒有興趣地一張張翻看起來,心想著,也許會有刑天的照片在裏頭。

一張張看過去,發現除了坤猛的單人照,剩下的都是坤盛和坤猛的合照,伽藍看了看照片上的時間水印,發現從坤猛一歲開始,到他死前一年,父子倆幾乎每年都合影一張,沒有間斷過。

翻到最後她也沒看見刑天的臉,氣得摔了照片。

“老東西真偏心,”她小聲罵道,“幹兒子就不能一起拍嗎”

她胡亂收起照片,打算拿出去扔掉,突然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又把照片攤在地板上,一張張看過去。

“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她默默數著,拿起了坤猛十五歲的那張照片。照片上的他站在游艇上,滿臉不耐煩,旁邊是穿著花襯衫的坤盛,兩個人似乎吵了架,表情不是太好。

他想起刑天曾經告訴他,坤猛十五歲時曾挪用寨子裏的錢去泰國花天酒地的事,看了一下照片的水印,時間剛好吻合。

寒冷襲遍她的全身,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槍法差得要命,脾氣又大。”刑天評價坤猛的話在她腦海裏浮現。

外公死後,沙滿說:“他和誰問路不好,偏偏去問坤盛的兒子。”

伽藍的手不可抑制的抖了起來。

第一次見到刑天的時候,她聽阿萊叫他少爺,認為這就是坤盛的兒子,心裏便暗暗對他起了殺意,打算解決完辛敏就解決他,後來,聽到南達告訴他坤猛的存在時,她大為震驚,原來自己弄錯了人,差點錯殺。

兜兜轉轉,原來她並沒有弄錯。

她終於明白帕丁那天的口型:那種距離,坤猛做不到一槍命中你外公。

帕丁是她見過心思是最縝密,觀察力最強的人,那天,他一邊幫她挖掘外公的骨灰,一邊聽她講完了整個故事,帕丁一定很早就明白,那個所謂的“坤盛的兒子”不是坤猛。坤猛被抓去他所在的那個寨裏待了一個月,他知道坤猛是個什麽貨色。

是她太蠢,明明細節已經有很多了,她卻從未在意。嬌生慣養的坤猛,怎麽可能會在酷暑天去罌粟田巡邏?他在別人的地界撒野,拔槍亂射卻沒傷到對方一根毫毛,還被對方抓了,這種人怎麽可能隔著三十米就一槍命中一個正在走動的人?

她甚至懷疑坤猛會去北上送貨,都是刑天設計的一個陷阱。

她一直可憐帕丁,現在才明白,在帕丁眼裏,她才是最可憐的那個,她居然撲上去為仇人擋刀。

伽藍抓著這照片,五臟六腑猶如刀割,伏地痛哭到嘔吐。

刑天喜氣洋洋的端著一盆酸芒果走了進來:“我讓苗倫放了足量的辣椒粉,你怎麽了?”

他連忙放下手中的盆,走過去扶起她,見她滿臉是淚,瞬間心疼起來:“怎麽了阿藍?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伽藍擡眼,冷冷地看向他:“原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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