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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喜歡我?”

“廢話。”

他這樣直白,倒讓她臉紅了,又繼續問:“你喜歡我什麽?”

“長得好看。”

“還有呢?”

“沒了,你長得醜我就不會喜歡你。”

伽藍臉上的笑意斂去,“放我下來。”

刑天只好說實話:“你不漂亮我也喜歡你。”

“可我不喜歡你,你以前對我那麽壞,要不是南達給我偷面包,我都餓死了。”伽藍嘆了一口氣。

“如果我不默認,你認為他真能不被人發現嗎?”

“就算是這樣,我也還是不喜歡你。”

刑天笑了笑,嘆了一口氣:“沒關系,,你在我身邊就行。”

又補充道:“心裏沒我更好,哪天我死了,你也不會難過。”

伽藍看著路燈下兩個的身影,笑道:“沒聽說過嗎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你這種禍害,肯定會活很久。”

“借你吉言。”他笑道。

“過兩天就是目瑙縱歌節了,咱們過兩天再走吧。”伽藍擦了擦嘴角的牙膏沫,望著正在刷牙的刑天。

刑天端起刷牙杯,鼓起腮幫子漱了漱口,然後又打開水龍頭,捧了水往臉上用力搓洗。

“你說話啊。”伽藍踢了踢他的小腿。

他扯過毛巾擦了擦臉,搖了搖頭,“不行,耽誤太多事了,得回去了。”

“就晚回去兩天而已,天不會塌的。”伽藍倚靠在洗漱臺上,看著他撕開一次性剃須刀的包裝,“行不行,一句話。”

“已經說了,不行。”刑天對鏡擡起下巴。

伽藍瞪了他兩眼,然後一腳踹開了浴室的門。

窗外的路邊已經有隱隱有節日氣氛了,目瑙縱歌節是中國景頗族和緬甸克欽族一年最大的節日,男女老少穿著各色傳統服裝走出家門,列隊整齊,萬人踩著同一個鼓點同跳一曲,場面恢弘歡樂,伽藍只聽說過,卻沒真正經歷,因此很是向往。

她決計留下來,就算刑天要把他綁在車上,她也會想盡辦法中途跳車。

刑天走出浴室,看她趴在窗口呆呆地看著遠處,拍了怕她的肩膀:“去吃早餐吧。”

“不要碰我肩膀!”她甩開他的手。

“那我走了。”刑天轉身離去。

伽藍看著他真的走出門,一時氣結,撲到床上捶打起了被子。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開始下意識默認,刑天應該順著她,誰叫他喜歡自己呢。仿佛是要補償自己動蕩顛沛,過早結束的童年一樣,她潛意識裏是渴望著被偏愛的。

她並不害怕橫空劈砍下的刀刃,躲在山另一頭的槍口,但她永遠會被溫柔打動。

所以她時候,她才會對南達動心,因為他給她送吃的,為她脫鞋襪,給她擦拭傷口,她就動了心,和他一生一世,生死相隨。

但是南達卻連名字都是騙她的,這讓她無法接受。

她繼承了沙滿的殺手天賦,也繼承了她母親性格裏的柔軟,總是很容易被人性中善良的一部分打動,比如到現在,她也不覺得帕丁是個壞人。

人在動蕩不安定的環境裏,如果有愛的人伴在身邊,仿佛一束光,一堆篝火,那麽前路再冷再長也覺得安慰,可一旦那個人不在了,即使漫長的寒夜過去,走在明媚春風裏,也會難受得大哭,人就是這樣堅強又脆弱的動物。

媽媽,弟弟,外公之於她,猶如帕丁的弟弟之於他,所以她能共情到那份痛苦。

刑天有沒有這樣的軟肋呢?她想,他對他父母好像沒什麽感情,甚至不如對坤爸多,但是對坤爸的那點感情,也得在他對紅蠍的掌控欲前讓步,比起當一個二十四孝好兒子,他更想當滿星疊的王。

會有什麽東西,讓刑天甘願放棄權力和向上攀爬的野心嗎?伽藍覺得這種情況永遠不會出現。

再喜歡她,他也不願意耽誤回紅蠍的時間。

伽藍提醒自己,別再犯在南達身上犯的錯。刑天對她好,她就受著,但是她絕對不要喜歡刑天。

可是她腦海裏湧現了一個邏輯:當你警告自己別喜歡他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喜歡了。因為從前她和刑天在一起的時候,她從不會這樣提醒自己。

好煩好亂啊,她抓了抓頭發,又開始捶打起了被子。

有人敲門,是服務生的聲音,提醒她早餐送達。她斂去臉上的煩躁開了門,看著早餐車被推著進去裏間,豐盛的早餐在桌上一一擺放好,心想,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臉上卻揚起了笑意。

吃得撐死,她跑下去遛食,走了一段路,看到路邊有賣酸芒果的,瞬間咽了咽口水。

攤主看她站在跟前望著,一邊把切好的脆芒果扔進辣椒粉裏攪拌,一邊熱情招呼:“妹崽,來一盒嗎”

伽藍把背帶褲前後四個口袋都摸了一遍,一個子兒都沒有,只好作罷。

正尷尬著,突然鳴笛聲響起,她偏頭看去,是刑天開著車路過。

“你站在這幹嘛?”隔著半邊馬路,他大聲道。”

刑天後面的車不耐煩的鳴笛,對他突然在路中間行下的行為很不滿,刑天被催得不耐煩,探出頭用緬語沖著後車嗚哩哇啦的罵了一大串,伽藍雖然聽不懂,但感覺罵得很難聽,正看著,那後車卻下來了一車人,氣勢洶洶的朝刑天的車走去。

伽藍有些緊張,按照刑天的暴躁性格,肯定會拔槍掃射,但是這裏是八莫,不是他的地盤,正擔心呢,就看到刑天縮回頭,關上車窗,一腳油門溜之大吉。

伽藍:“……”

她默默往回走去,快到酒店的時候,看到刑天從停車場走出來,滿頭大汗。

“你也有怕的時候。”她笑道。

“我又不是傻子,難道站著被打麽。”說著又問她,“你站在那幹什麽呢?”

“買酸芒。”

“酸芒呢。”

“沒帶錢。”

刑天拉著她的手往接口走,“咱們去買。”

於是伽藍終於心滿意足的吃到了,刑天看她抱著盒子,哢嚓哢嚓的吃了一塊又一塊,皺了皺眉:“酸不死你。”

“你來一塊。”她拿了一塊,杵到他嘴邊。

刑天問到那股酸味,五官都皺到了一起,瘋狂搖頭,嘴巴閉成一只蚌。

伽藍想到他早上惹她生氣,便生了作弄他的心思,撞了撞他手臂,悄聲道:“哎 你吃一塊,我就主動親你。”

刑天掙紮一番:“真的?”

“絕不騙你。”她信誓旦旦,眼神堅定。

刑天站定了,看著她真摯的眼神,張開了嘴,伽藍挑了一塊最大的塞他嘴裏,警告道:“要嚼碎咽下去才算啊。”

刑天咬了一口,戴上了痛苦面具。

“嚼啊。”伽藍把他露在嘴外的那一截芒果推了進去,將他的腮幫子塞得橫七豎八。

她憋著笑,看著刑天五官皺在一起又裂開,三秒後,他雙目緊閉,咧開了嘴:“yue——”

伽藍“噗”地笑出了聲,“真想把你這樣子拍下來給紅蠍的人看看。”

“剛才不算,再來一塊。”刑天不服氣。

“得了吧小子,你已經輸了。”伽藍輕蔑一笑,往前走去。

刑天三兩步追上來,挫敗地走在她身側。伽藍繼續嘲笑他:“怕酸,怕辣,怕苦,你還真是嬌氣。”

“這東西狗都不吃!”

伽藍笑道:“對啊,所以你不吃啊。”

“你真的不把我擠兌上墻不甘心。”刑天嘆道:“虧我一大早出去給你買東西,我等下就從後備箱裏拎出來扔垃圾桶。”

“你買什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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