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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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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

帕丁看了眼地上的女孩,眼裏突然砸下淚來,他後退幾步,然後把刀狠狠釘在地上,走了出去。

阿泰載著食物和酒往回開,快到目的地的時候,看到一輛摩托車飛速駛過,快得幾乎沒看清騎車人的臉,他立刻反應過來,這是那個狙擊手。

他心裏大喊不妙,連忙加速往那破房子開去,卻看到刑天滿身是血的抱著一個人,倉皇地朝他奔來。

“快!”他兇神惡煞地沖阿泰吼道:“去最近的醫院,快!”

他看著她嘴上的血色漸漸寡淡,心裏著急,重重踢了踢前座:“再開快點!”

阿泰很想辯駁,他的油門已經踩到底了。他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刑天,見他神色淒惶滿臉慌亂,心裏暗暗吃驚。

“別睡過去!”刑天拍著伽藍的臉頰,“老子浪費這麽久的時間找你,不是來給你收屍的!”

伽藍露出一絲微笑,聲音氣若游絲:“我可是救了你一命。”

在黑暗將她席卷而去之前,她將剩下那句話說了出來:“那槍裏的子彈,早就被我卸掉了。”

這次,應該沒有睜眼的機會了,她想。

他們著急忙慌的趕到了八莫市區最大的一家醫院,刑天抱著人沖進去就吼得地動山搖,護士推過移動擔架,示意他把傷患放上去。

“醫生!快救救她!”他隨手抓住一個路過的大夫,神情激動。

大夫摸了摸她的頸動脈,淡淡說了一句:“沒有進手術室的必要了。”

說著又擡起手,掀開了伽藍的眼皮,“你看,瞳孔已經散光,她失血過多,休克導致心臟供血不足,已經死亡了。”

刑天上去給了他一拳:“你說什麽屁話!”

那醫生也不是吃素的,脫下白大褂,掏出手槍沖他嘭嘭嘭開了三槍,刑天中彈倒地,這才看清楚,大夫原來是帕丁。

“這回我的槍裏有子彈了。”帕丁笑道。

然後刑天就摔醒了,阿泰趕緊上來扶他:“將軍,你沒事吧。”

刑天搖搖頭,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歪在手術室外的椅子上睡著了,他長舒一口氣。

他們先是到了八莫鎮,路過昂達的一家衛生所,結果對方表示血漿儲存不夠,給她簡單止血後,刑天又抱著血葫蘆一樣的伽藍趕到八莫人民醫院。

手術燈還沒滅,就說明有生還的希望,他心情逐漸平覆,看著同樣汗流浹背的阿泰,想到自己剛剛在路上沖他吼了一路,便安慰了他一句:“辛苦你了,阿泰,你自己找個地方休息去吧,我在這看著就行。”

阿泰也確實累了,一路上神經繃緊,明明已經將車開得快起飛了,還一路被刑天罵:“伊諾瓦底江的烏龜都比你走得快!”

阿泰憋了一路,還是沒有把那句:烏龜是陸地上的,在江裏的是水龜這句話說出來。

“那我先去了,將軍。”

二十分鐘後,手術室的門推開,伽藍被推了出來。

刑天站了起來,看她臉朝下趴著,身上蓋著一塊白布,腦海裏“哄”的一聲,有什麽東西碎了。

“家屬過來。”

他拖著沈重的步伐走了過去。

“手術成功,簽個字,病患待會會轉到住院部二樓的普通病房。”

刑天還沒還沒反應過來:“什麽?她沒死嗎?”說著揭開白布,伽藍光潔地後背露了出來,上面是一道長長的縫合線,十分猙獰。

他怔怔地看著細細密密的針腳。

護士拍開他的手:“沒看到上面掛著的血漿袋嗎?你見過給遺體輸血的。”

說著重新把白布蓋了上去,看著被單上的臟手印瞪了他一眼:“被子會壓到傷口,所以蓋著被單,別用你沒消毒的手觸碰她,快簽字吧。”

他這才笑了起來,拿起筆刷刷寫下兩個狗爬字。

“你是中國人?”護士問他。

刑天搖了搖頭。

“簽你戶籍卡的名字!”護士耐心已經用盡了,擺擺手讓人把病患先推走。

刑天訕訕的拿起筆,筆尖在紙上頓了頓。

護士古怪地看著他,見他的臟手又在潔白的紙上印下幾處黑跡,忍不住皺了皺眉。

“讓我想想我的本名。”他尷尬地咳嗽一聲。

最後終於簽完了,護士拿過病歷卡走了,在走廊拐彎處,小聲抱怨了一句:“煩人的鄉巴佬。”

刑天氣得不行,又想著去看伽藍要緊,趕緊往旁邊的住院部跑去。

伽藍是局麻,早就醒了,趴在病床上,百無聊賴的看著血漿袋一滴滴的掉進來,心情郁悶。

為什麽不給她穿件衣服,為什麽把她原來的衣服扔垃圾桶了,這個念頭一直在她腦海裏盤旋,難道她要一直裸著上身在白被單下趴到地老天荒嗎?

刑天在病房的洗手間洗了三遍手,又囫圇洗了把臉,這才走出去。

“醒了?”他驚喜地看著她,拉過椅子坐在床前,“餓了吧,想吃什麽”

伽藍喉嚨幹澀,嗓子疼,便懶得開口,伸出食指和中指在嘴上親了親。

這是……沖我做飛吻?刑天瞪大眼睛。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咳嗽了兩聲,笑道:“說吧,想吃什麽。”

伽藍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終於開口了,她聲音沙啞:“抽煙。”

刑天:“.……”

“抽什麽煙!”他罵道,“你TM還嫌自己傷得不重是不是!”

“背疼,”她挪了挪僵硬的頸側,“抽煙好受點。”

刑天的心軟了下來,站起身:“我去問問大夫能不能打止痛針。”

十五分鐘後,他回來了,帶了一大堆吃的,放在病床旁邊的床頭櫃上。

“醫生說,止痛就是不停打嗎啡,會上癮,不能輕易打,還是先吃點東西吧。”

伽藍冷冷地望著他,“我只能像個□□一樣趴著,怎麽吃。”

刑天忙道:“有甜粥,你可以吸著。”說著把吸管遞到她嘴邊。

看到她吸了一口後瞬間齜牙咧嘴,刑天皺起眉頭:“不好喝嗎。”說著自己吸了一口,被燙地差點沒閃了舌頭。

“對不住。”他趕緊餵她喝了兩口涼水,又拿過紙巾擦她嘴角溢出的粥。

“你走吧。”伽藍雙眼無神的看著窗外,“給我請個護工吧,能多活兩天。”

“不行,這裏的護工都是男的。”他拒絕了。

兩個小時後,住院護士過來拔了血漿袋,換上消炎藥。

“家屬,尿袋滿了,要記得去倒掉。”她看了一眼睡著的伽藍,提醒刑天。

刑天這才觀察到床側掛著一個透明的袋子,上面連接一根軟管,從伽藍的被單底下延伸出來。

“這個,這怎麽弄。”他的臉莫名燒紅了一秒,所幸臉黑看不出。

一分鐘後,刑天明白了換尿袋,他打開袋子底部的閥門,拿過床底的小盆接著,淅淅瀝瀝的聲音讓本來睡得就不怎麽沈的伽藍醒了過來。

她看到刑天蹲在床邊,又端著一盆淡黃色的液體走向衛生間,耳朵瞬間紅了。

伽藍想,早知道背上挨一刀要經歷這麽多尷尬羞恥的事,她情願在柴火堆裏就被帕丁一刀喇了脖子。

“給我買件衣服。”她把頭埋在枕頭裏,悶悶地說。

“你再忍兩天,醫生說現在剛縫合好,換衣服會扯動傷口。”刑天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突然聞道一絲異味,這才想起自己沒洗手。

現在特意去洗,又仿佛嫌棄她似的,他便幹脆當沒發現。

“穿條褲子總行吧。”伽藍忍無可忍。

“啊?沒穿嗎?”他條件反射去揭那被單,又及時剎住了車。

算不上是沒穿,因為要插尿管,伽藍臟兮兮的褲子就被剪開扔掉了,換上了一個成人尿不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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