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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沈黎愕然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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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沈黎愕然瞪……

沈黎愕然瞪大的雙目取悅了江之榮, 他喉間發出幹啞的笑聲。

江之榮指尖輕輕撫過那張人皮:“看來很像,不枉我找了那麽多人,你知道嗎?這塊料是最接近冠清的, 無論是皮質的成色還是光滑度。”

江父,江冠清。

這是從活人臉上剝下來,經過一比一覆制雕琢後的人皮面具,沈黎甚至能看到上面細小的毛孔。

沈黎心中一陣惡寒,他掐著虎口,強忍著反胃的情緒。

沈黎情緒越是波動明顯,江之榮就越愉悅。

江之榮好整以暇的坐到沈黎身側。

“我比冠清大了十四歲,被接到江家時,冠清剛出生不久,還只會在地上爬,當時我很煩他, 因為他總是要讓我抱, 還把鼻涕擦我臉上。

後來他慢慢長大上了小學, 我去外市讀了大學, 中間幾年我們鮮少接觸, 直到我大學畢業進了江氏工作。

那時江老爺子忙,江老太太身體不好, 冠清學校有事情都是我去的,一來二去, 我和他又熟絡了起來, 他想做什麽,我便陪著他做什麽。”

說到這,江之榮忽然笑了起來。

沈黎微微側目。

江之榮講的這些都是他從未知道的事情,沈黎知道, 等這個故事講完,這些年隱埋在地底深處的那個真相也會隨之浮出。

“後來江氏越做越大,外界都說我這個大哥的畢竟是外人,他們讓江老爺子對我防範些,說我覬覦江氏,在養廢他的獨子。江老爺子信了,這年開始冠清與我的相處少了許多,每當我和冠清走在一起時,他的目光都帶著我看不懂的慍怒,當時我不知道,直到三年後……”

說到這,江之榮停住了,他看了眼墻壁上的鐘表:“吃飯時間到了。”

話音落下,沈黎身後的門打開,先前帶他過來的那個司機走了進來。

沈黎沈默的看著他在小茶幾上鋪上一層紗布,推車上的食物被擺了上去,一旁的花瓶裏插上了兩支新鮮的玫瑰,最後擺上兩根明滅的燭火。

做完這些,司機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江之榮打開身後的櫃子,從裏面捧出了一個相框,而後小心翼翼的擺到茶幾一側,坐到對面。

“又見面了。”

“冠清,你看看,今天的飯菜合不合胃口。”江之榮夾了塊肉片放到對面的碗裏。

“感覺有點老?我讓廚師重新做一份。”

“你說不麻煩那就不麻煩,再試試這個。”

他旁若無人的說著,筷子時不時的向前夾菜,燭火閃爍的臉上露著令人心驚的寵溺無奈的笑容。

沈黎心中駭然,望著江之榮舉手帕對著空氣擦拭,嘴裏說著調侃的話語,到這一步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這場燭光晚餐持續了一小時,一小時後,燭火熄滅,江之榮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沈默的坐在陰影中。

司機遲遲沒有進來,沈黎看著幾乎未動的飯菜啞然。

十分鐘後,江之榮拄著拐杖坐到沈黎身邊:“好了,送走了一位貴客,我們繼續講故事吧。”

“剛剛講到哪?哦對,三年後,三年後冠清上了大學,有一次暑假回家,他忽然和我說,他遇到了一個喜歡的女孩子,言語間,我的心卻直直墜入了谷底。”

江之榮望著沈黎:“說來可笑,我竟也不知何時起,出現了一些不該有的東西,明明最初我也只是把他當弟弟看待的。”

“後來冠清結婚了,如願娶到了喜歡的女孩子,生了懷川,多年來我一直小心的守著這個秘密,我想著,只要能看到他,就夠了。”

沈黎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遠沒有結束,一切悲劇的開始,江之榮還沒有講。

而這一段,才是關鍵。

江之榮沒有繼續說下去,他自顧自倒了杯酒。

“他應該循著我故意落下的那個破綻趕來了。”

什麽?

沈黎倏然擡眼。

什麽叫故意落下?

沈黎思緒一轉,心霎時一緊,頓時冷聲篤定:“你的真實目標是懷川。”

從把他帶出劇組開始,江之榮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江懷川找過來。

江之榮點頭:“聰明,怪不得懷川那小子那麽喜歡你。”

“剛剛那頓飯是在拖延時間嗎?”

“不是,我不能讓冠清餓著肚子回去。”

江之榮張口閉口都是冠清。

沈黎不明白,他直視著江之榮,冷聲問出了一直困惑的問題:“你既然那麽喜歡江叔,那為什麽還要對飛機動手腳?”

江之榮眼底的笑意瞬間僵了,他沒想到沈黎會在這個時候問出這個問題,他幽幽開口:“故事還沒講完,你著急了。”

故事?後面要講的還能稱之為是故事嗎?

沈黎瞬間反駁:“不,是你錯了,如果飛機沒有失事,江叔他們就不會死,所謂的晚餐也不會是你的虛構幻想!”

“走到現在這一步都是你咎由自取,見不到江叔是你咎由自取,懷川不待見你也是你咎由自取,甚至落到如今這步田地,只能蝸居在這暗無天日的小房間裏,都是你咎由自取!”

“你閉嘴!”

江之榮怒急,他扭曲著臉,猛地擡起拐杖,朝沈黎狠狠揮去。

“我沒想要他的命!我不知道他會一起坐上飛機!”

“都怪江老爺子!是他要把我調去國外,是他警告我讓我永遠別出現在冠清身邊,都是他!”

江老爺子?

沈黎指尖猝然一頓,他剛剛那番話是為了激江之榮才說的,原本以為江之榮下手是因為愛而不得,蓄意報覆,沒想到竟然不是。

沈黎斟酌著開口:“江爺爺知道這件事?”

“知道,怎麽不知道?”江之榮自嘲,“他眼光毒的很,我原先也以為他不讓我和冠清相處是因為聽了別人的話,認為我會害冠清,後面想想,其實連我自己都還沒意識到的時候,他就已經發現了不對勁,所以才會阻止冠清和我說話。”

既然江老爺子早就知道,那麽多年相安無事,為什麽忽然要將人調到國外?

似乎是沈黎眼中的疑惑過於明顯。

江之榮給出了答案:“呵呵,因為他看見了,看見我親了冠清。”

沈黎瞳孔猛的放大。

江之榮苦澀的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冠清不是你想的這種人,他們夫妻感情很好。”

“那天我和冠清出席一個晚宴,冠清喝醉了,我送他回的家,當時弟妹不在,或許是那晚我也喝了酒,那是一個克制又一觸即離的吻,我也沒想到會被江老爺子看到。”

“他把我叫到了書房。”江之榮晃了晃手中的拐杖,“也是這樣一根實木拐杖,狠狠的抽在我背上,疼啊,但我更多的是害怕,因為我知道完了。”

“過了不到一個月,他就下了通知,把我調去國外,並且告訴我不能出現在冠清身邊,否則休怪他無情把這個事情捅到冠清面前。”

沈黎難以置信:“所以你就殺了江爺爺?”

“沒錯,我不可能永遠不出現在冠清面前,我怎麽可能接受這種安排,所以只有把他殺了,這個秘密才會永遠不見天光。”

“我也這麽做了,但是我沒想到,原本應該分開獨自去見兒子的冠清也一起上了這架飛機。”

江之榮拄著拐杖的手掌用力拽緊,知道江冠清也坐上飛機的那瞬間,他只覺得天旋地轉。

果不其然,不過一小時,墜機的消息傳來,無人生還。

聽到消息,江之榮當場仰倒在辦公室內,被助理緊急送醫搶救,醒來後他精神就出問題了,恍惚間,他總覺得江冠清還在自己身邊,他知道是假的,但他甘之如飴。

聽江之榮講完一切,沈黎總感覺哪裏不太對,他微微蹙眉,總覺得江之榮還在布一個局,而這個局才是他這些年的關鍵。

正思索間,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司機手裏拿著把搶,腦袋上一直帶著的帽子已經取下,露出幹瘦稀疏的腦袋,他認真道:“老板,人來了。”

對!江懷川!

沈黎猝然擡眼。

他的目標是江懷川,但剛剛的敘述中,幾乎沒有江懷川的身影。

沈黎驚疑之際,江之榮已經站起身,他嗓音透著些許愉悅和期待。

“就他一個人?”

“是的,車上就下來了他一個,我看過車裏沒人。”

“好啊,來了就好。”

江之榮話音落下,司機迅速出手,抓過沈黎的喉結掐在掌心,槍抵著他的後心處。

江之榮捧起裝著人皮面具的盒子:“走吧。”

輕語飄散在空氣中。

“冠清……我馬上就要見到你了。”

走出昏暗的屋子,沿著蜿蜒的樓梯緩步而上,沈黎終於見到了天光,竟然是江之榮早已被查封的那套房子。

江懷川獨身站在門口,身後是涼人的月色。

沈黎剛想出聲,喉間的力道瞬間加大。

江之榮不悅的掃了他一眼:“乖一點,你敢打擾冠清回來我殺了你。”

沈黎終於知道江之榮要做什麽了。

他要把江懷川變成江之榮,小房間內放置的輪椅,仿真的人皮面具,以及櫃子中那一閃而過的與江懷川風格截然不同的衣褲。

江之榮在沙發上坐下,他輕輕拍了兩下,朝江懷川說道:“來了就進來坐坐,你小時候不是最喜歡過來了嗎?”

江懷川不理會他。

江之榮目光沈了沈,宛如長輩般招了招手,話語卻帶著威脅:“過來,沈黎的命還在我手裏。”

見江懷川朝自己走來,江之榮臉上滿意憤怒嫉妒交織,他舉起手裏的針管,示意:“自己打進去。”

“這是什麽?”

“麻.醉劑,能讓你等會少受點苦。”

“哦?”江懷川興味十足,他把玩著手指間這一管藥水,瞥了眼面前桌上小盒子內的東西,“我和父親雖然像,但身高不同,你是想把我腿打斷?”

“不錯,你只要乖乖配合,我會放了沈黎,不然……”

江懷川好奇:“不然怎麽樣?”

“不然我就……”

江之榮的聲音猛然頓住,他難以置信的瞪圓雙目,那張蒼老松弛的皮膚劇烈顫抖了幾下,喉間發出“嗬嗬”的倒吸聲。

司機一怔,他下意識偏開拿槍的右手看向江懷川,又倏然反應過來。

“砰!”

子彈挾著風聲破空而來,血珠在沈黎耳邊迸濺,喉間的桎梏消失,沈黎迅速回身朝後狠狠一踹。

江懷川將針管拔出,吐出涼薄的話語:“江之榮,你真是老了,竟然敢把這東西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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