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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三合一 九月初,江懷川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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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三合一 九月初,江懷川陪……

九月初, 江懷川陪著沈黎到A大報道,好巧不巧,報道點負責接待的學生是一個熟面孔。

梁順。

其實沈黎已經不記得這人是誰了, 他只想快點交完材料回去工作,前幾天外出,導致他桌上現在有一堆的文件要處理。

眼看著旁邊隊伍都過了兩個了,自己這邊還沒動靜。

因為體質原因,沈黎常年偏寒,在帳篷下待了十幾分鐘也沒怎麽冒汗,只是苦了身後的江懷川,清爽的額角已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沈黎扯了張紙巾給江懷川,無奈道:“讓你在車裏等你不願意,怎麽辦?要被曬化了。”

江懷川舉著手中的小風扇,這是他從宋安辦公桌上薅的, 一看就是沈聞遠的東西, 上面還印著沈氏集團的logo:“化不了, 化了你把我壘起來就行。”

沈黎撥了撥江懷川汗濕的鬢角, 轉頭看向看自己材料的學生:“同學, 我的材料有問題嗎?”

“沒有問題,稍微等一下, 還沒看完。”男生擡頭朝沈黎咧嘴笑了一下。

沈黎微微蹙眉,眼前一閃而過的臉莫名感覺在哪裏見過。

看著自己的材料都被一一查看, 沈黎有些不舒服, 直到男生打開他的體檢報告,從頭仔仔細細的看了起來,沈黎這才頓覺不對。

還沒等沈黎有動作,身後的江懷川一把抽回了材料。

江懷川面色不善, 他緊盯著男生,沈聲道:“我記得A大入學報道只需要看錄取通知書和準考證就可以了,學生檔案和體檢報告也需要你來看嗎?”

不等男生回應,江懷川徑直看向旁邊另外的學生。

對上江懷川的目光,被看著的學生連忙搖了搖頭。

心中的想法被證實,江懷川收回目光,他將沈黎拉到身後,眸中閃過寒光,他冷聲質問道:“所以,你看的這麽仔細,是什麽原因呢?”

不怪江懷川反應那麽大,沈黎年底就要安排手術了,一個素未磨面的學生,會對一份體檢報告如此上心,江懷川不難有別的想法。

男生尷尬的面色漲紅:“我,我需要核對入學學生的情況。”

聞言,江懷川面色更冷:“核對?每一個嗎?需要我再問你嗎?為什麽在輪到我們之前刻意換了位子?你經手的前面幾個學生用時不過五分鐘。”

這邊的動靜吸引了學校老師的註意,她快步走來。

“發生什麽事……”走近,看清站著的人,她一楞,“江總怎麽來了?”

學校辦公室內,聽完解釋,江懷川的臉色更差了。

男生直直的站在不遠處,他低著腦袋,一言不發。

沈黎顯然沒想到,竟然好巧不巧又遇上了去年那個同自己示好的男生。

梁順的耳朵發燙,他當時雖然看上了沈黎,落下了一句豪言壯語,但畢竟也是個花花公子,換對象的頻率堪比換衣服,說實話,除了剛見沈黎那一周有些念念不忘,後面真沒再想起來過。

誰曾想,今天一擡頭,看到沈黎的臉,那一抹被埋葬的意外情愫又悄然升起了,梁順頭腦一熱下意識和身邊人換了個位置。

梁順想的很簡單,就想著等會打個招呼,問問對方還記不記得自己,雖然這大概率是自取其辱的做法。

但是當拿到沈黎的資料後,梁順鬼使神差的就看了起來,越多了解一點,他就多一絲隱秘的快感,仿佛這樣他就和沈黎有了更多的聯系。

學校主任打破了辦公室裏的安靜,她笑著打圓場:“這就是個誤會,哈哈哈哈。”

江懷川面色冷硬的扭頭:……這可真不是一個美妙的誤會。

江懷川幽幽的看向沈黎,目光寸寸滑過沈黎清雋的臉,最終對上一雙溫和的眸子,幾息後,終究是嘆了口氣。

沒辦法,誰叫沈黎那麽好。

但那又怎麽樣?

只要他在,沈黎的眼中永遠只有他一個。

念及此,江懷川心中的郁氣一散而去,下巴微微上揚了些。

察覺到身側人莫名其妙的開屏,低靡的情緒忽然間亢奮了起來,沈黎轉眼便明白了其中的原由,他眸光微閃,嘴角微勾了起來。

江懷川失神的怔楞了片刻,下一秒仿佛察覺到了什麽,眼刀瞬間朝一旁扔了過去,不曾想一中中兩。

江懷川:……

學校主任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帥哥沒不愛看啊,再怎麽說她年輕時也是個超級顏控,沈黎這種長相的,誰不愛看啊!

直到送走了這兩尊大佛,梁順終於舒出一口氣,僵直的肩膀松懈了下來。

主任繞著梁順踱步了兩圈,好奇的調侃道:“你小子,真的是一個好看的都不放過,你怎麽不看上江總呢?!那臉也不錯吧?!”

梁順在A大也是個出了名的人物,除了他自己長相好之外,從入學開始直到今年大四,身邊的對象個個都是俊男美女,還真挑不出醜的。

聞言,梁順見鬼的看向主任,他渾身狠狠一顫,抖了一地的雞皮疙瘩,氣急敗壞道:“我才看不上他呢,兇的要死。”

說完,梁順腳底抹油似的跑出了辦公室。

電梯停在一樓,梁順徑直越過電梯朝一旁的樓梯走去。

十秒後,他貓著腰跑回電梯口,按下按鈕。

這電梯也不是不能等。

——

報道流程很快,加上班級群,領好書本就可以走了,課程表會發在群裏,課程集中安排在周末。

研究生階段的書不多,因為教材的編寫幾乎都是A大老師,所以大多都是用電子版授課。沈黎抱著幾本書走到教學樓下時,江懷川正在忙著拒絕小姑娘。

江懷川有些頭大,他不太擅長應付這種事,全靠簡潔的話語和冷硬的氣場來勸退。

江懷川長得好,身量也高,渾身都透著股矜貴味,因為等會還要去公司,灰黑色的大衣裏面是一身筆挺的西裝,商業精英感瞬間撲面而來。

等沈黎的半小時,就吸引到了不少目光。

大多數學生還未進入社會,心思內斂,不敢盯著看,只會看幾眼,掩著嘴和好友分享幾句後便離開。

有些卻不會,她們熱情洋溢,看到喜歡的便會主動出擊,抓住機會,例如站在江懷川面前仰著頭的那位。

女生落落大方,她打開手機,微信二維碼對著江懷川:“帥哥!我是A大金融系大二的學生,我叫林依依,方便加個微信嗎?”

江懷川的目光落在文件上,隨口拒絕:“不方便謝謝。”

林依依抿嘴,面前的男人完全是自己的天菜,她有些不甘心的試探道:“帥哥是怕女朋友會吃醋嗎?”

似乎這個問題問到了男人的心巴上,他的目光終於全乎的落到了自己身上,林依依心中一喜,下一秒——

男人的聲音微微上挑:“是的,我老婆會吃醋。”

林依依嘴角一僵,她眼尖的捕捉到了男人眼底霎時騰起的愉悅。

不是,這種問題你暗戳戳的在炫耀什麽??!!

長得蠻帥,原來是個戀愛腦。

林依依悄悄撇了撇嘴,她收回手機,這顆菜已經被摘走了,勉強算一顆地菜吧。

林依依心中瘋狂腹非著,臉上扯出一抹完美的不帶靈魂的笑容:“不好意思打擾了。”

說完,她扭頭就走。

下一秒,林依依原本耷拉的眼尾一擡,圓溜溜的眼珠上下打量了一番。

嘶!

天菜!

林依依攏了把耳邊的發絲,唇角勾出明艷的笑容,踩著輕快的步伐快步走上前。

今天是什麽好日子,這個小哥比剛剛那個看起來好說話多了,剛剛那個太兇,不像這個~

溫柔~

林依依:“帥哥!我是A大金融系大二的學生,我叫林依依,方便加個微信嗎?”

落後一步的江懷川聽了個全,他的目光落到了女生紮著兩個丸子的後腦勺上,仿佛要盯出朵花來。

你什麽意思?

今天第二次被當眾撬墻角,江懷川都快被氣笑了,他死死咬著後槽牙。

察覺到背後不善的目光,林依依小心翼翼的轉過頭,看到是自己的上一顆天菜,她忽然一楞,大眼睛眨了兩下:兄弟怎麽了?

林依依和他對視了不下五秒,迷惑又茫然的眨了眨眼,我又沒搶你老婆,這麽看我著我幹啥?

林依依莫名其妙的扭回頭,她朝著沈黎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不好意思……”

聞言,林依依嘴一撇,語氣哀怨:“怎麽?你也怕你老婆吃醋?”

沈黎:?

沈黎越過女生的腦袋看向前方的江懷川。

你和她說什麽了?

或許是沈黎的眼神過於明顯,女生察覺到了不對勁,她轉過腦袋,目光幽幽的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

林依依面露狐疑:“你們……認識?”

“對,他不能加你。”江懷川走到沈黎身旁,在女生不敢置信的眼神中,接過沈黎懷中的書,而後握住沈黎的手,一臉認真,“因為他老攻也喜歡吃醋。”

對於給老婆擋桃花這件事,江總可謂是得心應手,無師自通。

靠!

林依依呆滯的眨了眨眼,看著那對交握在一起的手靜默。

半分鐘後。

林依依雙手抱拳:“冒犯了,告辭。”

半小時後,還沒熱乎的校園帖子宛如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陷入了一片寒涼。

【求!今天金融系報道的那個帥哥的聯系方式】

【3樓:他旁邊那個帥哥也不錯~】

……

蔣依依掏出手機,指尖狂按屏幕。

【12樓:他兩是一對!別惹高的那個,占有欲強的要死!】

【13樓:啊?】

……

【24樓:你們不知道他嗎?那是沈黎啊!旁邊那個就是他對象,江氏集團那個老總。指路《交換人生》綜藝,看完你會發現全是糖】

【25樓:嗯??沈黎來A大了?】

【26樓:對啊,今年新入學的研究生,不過聽說是非全,不常來。】

【27樓:求課表!!我要去見老婆】

【28樓:江總暗戳戳磨刀:嗯?讓我看看是誰在覬覦我的老婆】

——

唐念是在九月一個陰雨天醒過來的,她和周覽的兩個孩子已經三個月了,最近剛學會擡頭。

唐念沒有特地問周覽的情況,只是環顧四周後,眼中的眸光便暗了下去。

一個月後,唐念出院了,她帶著孩子回了C市,回到了她和周覽的婚房。

周覽的三個叔叔,一個久居國外,一個死在牢裏,還有一個還在C市蹦跶。

周家的財產都落到了周三叔頭上,這段日子可謂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周家的財產被他敗了大半。

唐念將孩子交給父母後,便跟周三叔幹了起來,周三叔是個無腦的,脾氣一點就炸,腦子一戳就爛。

沈黎再聽到唐念的消息是十一月中旬,彼時,周三叔因為挪用公款被送進了牢裏。唐念封存了周家老宅,帶著兩個孩子常住C市市中心的婚房內。

她通過面試進了HCL,負責企劃的工作,唐念想法多,創意好,工作也認真,一年後,升職為了企劃部經理,三年後兩個孩子開始上學,這一年,唐念挑起了HCL的大梁,成為了HCL的總經理。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彼時,沈黎和江懷川迎來了第一次“吵架”。

“吵架”的原因很簡單,沈黎最近一次的體檢報告結果並不好,出現了罕見的大下滑,面臨重大抉擇。

結果出來的時候,陸明軒傻眼了,他避開江懷川期翼的目光,沈默著給沈黎重新開了一套檢查單。

陸明軒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對著沈黎認真道:“我們再查一次。”

陸醫生第一次對自家醫療設備產生了嚴重的不信任。

第二次結果依舊如此,江懷川手腳早已發涼,他坐在陸明軒對面,漆黑的瞳孔中透出罕見的茫然,一向精密的大腦難以處理接收到的信息。

在陸明軒不厭其煩的說了三遍時,江懷川這才給出微弱的反應,他聲音發僵,宛如一個剛開智的孩童般,小心翼翼、磕磕絆絆的問道:“所以……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需要盡快手術,我實話和你說,手術風險很高,可能……下不來手術臺。”

江懷川眼前一黑。

陸明軒的聲音還在繼續,聽著恍惚極了:“如果保守治療,或許能撐一年。”

江懷川的手抖的不成樣子,一雙好看的黑眸破碎的望著陸明軒,他張了張嘴發不出聲,但陸明軒知道,他是在求他,求他再想想辦法。

沈黎坐在江懷川的身側,他緊緊握著男人顫抖的手,他幾乎是下意識的選好了答案。

今年的11月不冷,回去的路上,江懷川沒有開車,他站在臺階上,擡頭給沈黎戴好了帽子和圍巾,轉身屈膝。

沈黎的眼眶驀的發酸,無聲的趴上江懷川的後背。

離開醫院時,外面天已經黑了,路燈亮了起來,光照在兩人身上,帶著幾分朦朧。

吳叔被沈黎喊來了,車子緩緩的跟在兩人身後。

沈黎仰頭,他伸手抓了把天上的星星,耳邊是男人沈重的呼吸聲。

“懷川,明天是個好天氣,好多星星呀。”

話音剛落,忽然,沈黎聽到了一道輕極了的抽噎聲,他呼吸一滯,心瞬間被揪了起來。

垂落在胸前的手接到了一滴雨。

接著是兩滴、三滴。

路程走了四分之一,沈黎摸了把江懷川的頭發,輕聲說道:“懷川,我有點冷了。”

江懷川的腳步猛的一頓,車子開了上來。

吳叔擔憂的目光透過後視鏡掃向後座的兩人,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知道絕對是破天荒的大事,他從小看著長大,從來不哭鼻子的少爺的眼眶紅的不得了。

晚上,沈黎被江懷川圈在懷裏,男人的腦袋埋在自己頸窩,底下的濕意早已泛濫。

許久後,江懷川聲音沈悶的響起:“我明天開始把工作安排給幾個副總,宋安能力不錯,這次是個鍛煉的好機會。”

“凍梨蠻喜歡宋安的,他來養也合適。”

“我陪你在醫院待著,我們找最好的手術時機,醫療團隊一直待命著,也一直在做模擬手術,問題不大的,我會陪著你,一直陪著你。”

沈黎沒有說話,江懷川仿佛意識到了什麽,他猛的撐起身體,桃花眼中溢出懼意,眼睛一瞬不眨的盯著沈黎。

沈黎避開他的目光,偏開腦袋,他輕聲說道:“我想……保守治療。”

江懷川的眼淚瞬間砸了下來,砸在沈黎臉上濺開,從沈黎的下顎滑落。

一直害怕的事情得到了證實。

在聽到保守治療還有一年的時候,他連看沈黎一眼都不敢,因為他太熟悉也太了解沈黎了,他絕對會選擇保守治療。

因為沈黎會避開下不來手術臺這個結果。

沈黎沒有回答,只是伸手,冰涼的指尖印在江懷川發燙的眼皮上:“別哭了,明天要腫成核桃了。”

“沈黎,為什麽?”江懷川不依不饒。

沈黎沒有說話,江懷川就這麽定定的望著他,仿佛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對峙。

良久,沈黎開口:“我舍不得。”

“我會陪著你的。”

沈黎註視著厲聲打斷:“所以我才舍不得。”

沈黎舍不得江懷川陪著自己走。

沈黎一把抓住江懷川的衣領,他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把你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扔了!你讓媽怎麽辦?”

江母年紀大了,早些年喪父喪母,前些年又喪夫,她不能再承受喪子這個重創了。

接下來的幾天,沈黎照常上班,江懷川比以往更忙碌了,他開始將集團的工作分給下屬,提拔了幾個副總,裏面包括宋安。

突然升職,宋安一頭霧水。

任命書下來後,沈黎默默關掉了電腦,開車去了江家老宅。

走進江家老宅,寬敞的大堂跪著一個人。

沈黎目光微凝,正欲上前,下一秒便迎上了淚眼婆娑的江母。

沈黎輕聲喚道:“媽……”

“哎……”江母眉間帶著憂愁,她拉著沈黎看了又看,最後落在他發白的嘴唇,張了張嘴,終究沒有說什麽。

一頓飯吃的沈悶,吃過晚飯,江懷川和沈黎一同回了家。

江懷川被沈黎按在沙發上,他不敢吱聲,目光隨著沈黎移動,他看著沈黎從櫃子裏拿出藥膏,在掌心中揉熱,蓋在了自己紅腫的右頰上。

塗完藥,沒等江懷川有動作,沈黎繞開他徑直去了房間。

江母一向寵溺江懷川,從來沒急過眼,這次打了一巴掌,原因不言而喻。

沈黎的心被堵得慌。

江母對他很好,他面對不了江母失望的看著自己的眼神,更面對不了江母的眼中沒有斥責,只有溢滿的憐惜。

他不配的。

念及此,沈黎喉結上下滾動兩下,他一言不發的從臥室抱出被子和枕頭,朝次臥走去。

見狀,默默跟在身後的江懷川心一緊,他連忙從沈黎手中挖過被子。搶不回被子,沈黎怔怔的看了他幾秒,繞開江懷川繼續往次臥走去。

次臥的櫃子裏有備用的被子,鋪一下也能睡。

江懷川哪敢讓沈黎鋪床,他將沈黎懶腰抱起,手中的份量極輕,輕的江懷川心尖發顫。

將沈黎輕輕放在主臥的床上,江懷川轉身將被子抱了回來。

鋪完被子,江懷川欲言又止,最終只留下了一句:“早點睡,晚安。”

翌日一早,沈黎走出房間,側臥的門已經打開了,裏面沒有人,沈黎腳步微頓,走下樓。

桌上熱著早飯,凍梨蜷縮在沙發角落。

沈黎沈默的屋子裏繞了一圈,凍梨豎著尾巴默默跟在他身邊,陽光照在屋內,沈黎心裏卻空寂的透風。

早飯吃到一半,沈黎忽然扭頭朝廚房喊道:“懷川,想加牛奶。”

話音落下,沒有熟悉的回聲,視線中也沒有熟悉的人影,沈黎怔楞在原地,眼眶卻漸熱了起來。

習慣是個可怕的東西。

——

今天江總和沈助沒有一起來的消息剛上班就傳開了。

宋安作為情報組織隊隊長被光榮的票選出來,為組織打探情況。

助理部來往的人比平常多了不少,大家的視線若有若無的飄向沈黎的方向,沈黎察覺到了,他的面色很平靜,幾近完美的處理工作,保持著高效。

中午時間一到,他的餘光看向依舊緊閉的木門,起身走向食堂。

【市場部小劉:我靠!我在食堂看見沈助了!到底什麽情況啊?】

【向錢而生:這兩位真吵架了?】

【琳琳:江總一上午都沒出來,沈助也是,一直在工作,連水都沒怎麽喝】

【周婭婭婭:啊?怎麽了怎麽了?我就請半天假,怎麽看不懂了】

……

【市場部曉曉:我靠!江總來食堂,把沈助帶走了!】

——

江懷川把沈黎帶回了辦公室內,午飯已經打開擺在桌上了。

“怎麽忽然去樓下吃了?”

江懷川將筷子遞給沈黎。

他等了五分鐘也沒見沈黎進來,推門一看,這才發現人已經不在了。

宋安拿著飯卡正準備溜之大吉,下一秒對上了江懷川寒涼的眼神。

“沈黎呢?”

宋安:……

這算什麽?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宋安連忙說道:“好像在食堂。”

中午的食堂密密麻麻的人,見到老板,大家的目光宛如向日葵似的,齊刷刷朝向了一個方向,不用多費心思,江懷川就找到了隊伍中的沈黎。

沈黎躊躇的接過筷子,他迅速又小心的看了眼江懷川,低聲問道:“我們不是在冷戰嗎?”

江懷川手中的筷子差點脫手,他語氣難得錯愕:“沈黎,我們只是意見不一致,這個事情不至於被定義為冷戰。”

“喔。”沈黎垂下眼眸,夾了塊蘑菇。

心裏壓著事,沈黎的食欲並不好,飯吃了一半,他停下了筷子,嘴唇輕咬著,若無其事的說道:“今天早上走的好早。”

“嗯,明軒那邊給了新的方案,趁他還沒下夜班我過去看看。”說完,江懷川筷子一頓,忽然明白了什麽,他看向沈黎,“是不是沒有看到便簽?”

見沈黎露出迷茫的表情,江懷川連忙說道:“是我的問題,走的急隨手貼在冰箱上了。”

沈黎啞然。

江懷川將責任全攬在自己身上,但沈黎知道不是這樣的,便簽的位置完全是按照他的習慣貼的。

沈黎偷偷把青菜挑開,眉眼舒展了些。

江懷川將青菜夾起放到自己碗裏:“早上聯系了醫療團隊開會,主要討論這個新方案的可實行性,原本是想喊你一起的,但是考慮到你的想法,我認為還是緩緩比較好。”

吃完飯,沈黎躺在休息室的床上,江懷川的大掌摩挲著沈黎瘦削的腕骨,依稀可見手臂上淡青色的經絡。

江懷川:“沈黎。”

“嗯?”沈黎有些暈碳,入冬了,吃飽就容易犯困的毛病又發了出來。

“老婆~”

“……”

遲遲沒得到回應,江懷川低頭一看,人已經靠著自己睡熟了。

——

十二月初,沈黎在公司突發暈厥,引起心臟驟停。

從項目部拿資料回來的路上,沈黎剛踏進助理部,就直挺挺的栽倒在地。手中的資料散落了一地,滿地的白紙襯得沈黎的面色慘白異常。

靠近沈黎的助理小張反應很快,他立馬跨過桌櫃,蹲在沈黎身邊檢查心跳呼吸,指腹下沒有探到脈搏,小張心瞬間涼了下來。

“快打120,心臟驟停!”

他大喊著,一邊解開沈黎的西裝外套開始做心肺覆蘇,同時讓人去通知會議室裏的江總。

沒等通知的人跑到會議室,江懷川已經朝這邊跑了過來。

宋安跟在後面,看到小張在做心肺覆蘇,面色刷的難看到了極點,他是少數知道沈黎現在身體狀況的人,也正因為如此,面對沈黎的忽然暈厥才會如此害怕。

“天吶,沈助這是心臟病犯了嗎?”一旁聽到動靜的秘書辦也圍了過來。

周婭嚇壞了,她抱著劉娜的胳膊不敢看,嘴裏不住的祈禱著。

沈黎躺在地上,他雙目緊閉,唇色慘白,身體隨著按壓上下起伏晃動。

救護車來的很快,心電監護儀一連上,刺耳的警報聲響起,江懷川驚懼的瞪大眼睛,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沒事的,沒事的。

江懷川不住的安慰著自己。

公司和醫院的距離不遠,不過二十分鐘的車程,全程精神緊繃使得江懷川下車時腳一軟差點跪了下去,幸好被一旁的宋安扶住了。

兩人都沒有說話,追著推車就往搶救室跑,推車移動的速度極快,江懷川能看到沈黎面色發青毫無生機的躺在上面。

江懷川被攔在了門外,一向矜貴的江總頭發淩亂,領帶也歪了,就這麽直楞楞的站在搶救室門口。

陸明軒匆匆擦肩而過,他無暇顧及呆楞在門口的好友。

搶救持續了近三個小時,病危通知單江懷川單子簽了一張又一張,最後一張他手抖的簽不下去,被趕來的沈聞遠簽了。

“你……”沈聞遠扭頭正想問是什麽情況,忽然對上了一雙赤紅的雙眸,沈聞遠下意識合上嘴巴,這個情況,問也是白問。

沈聞遠看向宋安,卻見他無聲的搖了搖頭,沈聞遠的心瞬間沈了下去。

沈黎被推出來的時候,氧氣面罩蓋住了他大半張臉,衣領上散著幾滴血跡,是搶救室突發嘔血噴濺導致的。

沈黎的胸膛輕微起伏著,放在推車上的儀器發著規律的聲響。江懷川站在旁邊,伸手輕輕碰了碰沈黎的指尖,只覺一陣冰涼。

病房裏,陸明軒站在病床邊,他朝著江懷川說道:“今天晚上我在醫院值班,有事情按鈴,第一時間聯系我。”

晚上,江懷川坐在病床邊的陪護椅上,看著緩緩滴落的藥水出神。

遠處的沙發上坐著沈聞遠,把宋安送回家後,沈聞遠就回來待著了。

沈聞遠:“這兩天我和你一起,晚上真有什麽事情也能搭把手。”

半夜,沈聞遠躺在沙發上閉著眼假寐,忽然一道低悶的、幾不可察的嗚咽聲傳入耳內。沈聞遠微微睜開眼,借著月光,只見記憶中那個熟悉的、堅不可摧的男人正彎著腰,將臉埋在自家弟弟的掌心,一言不發的默默流淚。

好在沒有其他狀況出現,沈黎在三天後醒了過來。

這一年被江懷川養的精貴,沈黎幾乎忘記了被搶救時的疼痛,一睜眼,眼前黑乎乎的一片,胸口的悶痛差點讓沈黎倒吸一口涼氣。

“我在。”

江懷川的聲音從頭頂落下,沈黎半睜著雙眸,茶棕色的瞳孔直直的望著前方。

江懷川第一時間發現了不對,他擡起手在沈黎眼前揮了兩下,見瞳孔沒有移動,心瞬間沈了下去。

江懷川俯身,他撥開沈黎額前的碎發:“哪裏不難受?”

“不難受,就是胸口有點疼。”頓了頓,沈黎躊躇著說道,“怎麽不開燈?”

江懷川手狠狠一顫,他蓋在沈黎眼瞼:“等會就開。”

陸明軒檢查後給出的結論是,心臟問題導致供血不足,影響了視覺神經。

陸明軒辦公室裏。

江懷川聲音幹澀:“能治好嗎?”

“階段性的,過幾天就能看到了,但是這算是個炸彈,心臟問題不解決,身體的其他功能或多或少都會慢慢出現問題,所以……”

陸明軒沒有繼續說了,但他的意思江懷川懂。

江懷川:“現在到哪步了?”

陸明軒:“四成,短時間內拉不上去了,現在這個方案是最佳方案了,如果確定手術,我建議等這次身體養好就開始,別拖。”

江懷川點頭:“我知道了。”

江懷川回到病房的時候,沈黎正偏著腦袋看窗外,說是看窗外,其實就是在發呆。

聽到動靜,沈黎扭頭。

“回來了?”

“嗯,回來了。”

“陸醫生怎麽說?”

“……會好的。”江懷川嗓子眼有些發堵,“眼睛是階段性的,過幾天就好了。”

沈黎知道他有話沒說全,但他沒問。

學校那邊,江懷川給沈黎辦了休學,公司這邊,沈黎的工作也安排人接手負責,助理部先前培養的兩個特別助理在宋安的指導下也慢慢上手了。

不論沈黎情況如何,在身體好透徹之前,江懷川都不會再讓他耗費心神。

第三天,病房來了個意料之外的人,江之榮。

不知道他是怎麽得到的消息,就這麽冒然來訪了,甚至還選在了江懷川不在的時候。

“你誰啊?”陸禾安將人攔在門口,眼中滿是警惕。

很和藹,很慈祥,但看著不像好人。

江之榮摘下帽子:“你好,我是江懷川的伯父,聽說小黎身體不好,特意過來看看。”

“哦。”陸禾安點頭,而後忽的搖頭,“那也不行,我不能讓你進去,你回去吧。”

說完,陸禾安作勢就要關上門,江之榮被迫退了兩步,他擡手按住房門,朝著陸禾安說道:“你是陸家那個?我和你爸媽很熟。”

什麽年代了,還用這種套近乎的方式。

陸禾安白眼一翻,他爸媽都沒二十多年了。

“哦。”陸禾安晃了晃腦袋,忽然咧開嘴,“你和我又不熟。”

“嘿!你這小娃娃!”江之榮氣急,但又不能硬闖。

僵持許久,江之榮本以為自己今天會無功而返,正打算離開,忽然聽到了沈黎的聲音。

“是江伯父嗎?”沈黎撐起身體,望向門口。

“哎,是伯父。”江之榮輕咳一聲,擠開陸禾安走到沈黎面前,目露關切道:“小黎,最近還好嗎?”

“還好,謝謝江伯父關心。”沈黎坐起身靠在床頭,“伯父您坐,茶水需要麻煩您自己倒了。”

江之榮走近,對上了沈黎無神的雙眸,他的眼皮極速跳動了一下,伸手在沈黎的眼前晃了兩下。

揮動間,淡雅的檀香味絲絲入鼻,沈黎藏在被子裏的手忽然拽緊了幾分。

江之榮剛想開口,病房門被敲響,他銳利的掃向門口,卻見一個護士站在病房外。

護士推著小推車,朝裏喊道:“沈黎家屬,去二樓取一下報告。”

“哦,來了。”坐在沙發上玩游戲的陸禾安起身,“沈黎我去拿個報告,有事你打我電話或者按鈴啊。”

沈黎點頭:“好。”

陸禾安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江之榮朝門外站著的保鏢打了個手勢,病房門悄無聲息的關上。

江之榮緊繃著的身體松懈了幾分,他打量了一圈,最後落在沈黎臉上。

無神的雙目,破敗的身體,命不久矣的壽命。

江之榮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快感,他微微揚起頭,作出得勝者的姿態,語氣卻如往常般和藹:“好多了就好,你這眼睛是怎麽回事?以後都看不見了嗎?”

“醫生說是短時間的,過幾天就能看見。”

江之榮眸光一閃,他握著手杖的指骨摩挲了兩下:“哦,那感情好,不然這麽漂亮的眼睛看不見怪可惜的。”

江之榮待的時間不長,他似乎算準了江懷川出現的時間,提前十分鐘起身離開了病房。

江之榮走後不過半分鐘,陸禾安回來了,他將門一關,湊到沈黎身旁。

“怎麽樣?怎麽樣?我演的是不是很棒?”

沈黎擡手,掌下湊上來一個毛絨腦袋,沈黎揉搓了兩下,誇讚道:“非常棒!”

“嘿嘿。”

陸禾安不知道具體情況,今天早上他過來後,沈黎讓他幫忙演一出戲。

傍晚,陸禾安走後,沈黎便拽住了江懷川的手。

“怎麽了?”江懷川察覺到了不對。

沈黎輕抿嘴唇:“江之榮身上的檀香味很熟悉,我記得當年把我迷暈那個人,身上就是這個味道。”

聞言,江懷川正了神色:“我讓人去查。”

當年那件事,指的是他和沈黎剛結婚那年,江氏處於動蕩期,周圍群狼環伺,江懷川一時不察,被身邊人使了絆子。

一場非常俗套的綁架,放在現在看來,整個綁架過程顯得異常粗糙沒有邏輯,但放在當時來講,卻極為符合常理。

為錢。

當時,江氏董事會中有人在暗中賭.博,外欠了不少債,近年來雪球越滾越大,幾乎全靠江氏的股份和分紅,還有一些灰色收入才得以保全。

江懷川大刀闊斧的改革直接打斷了他的命脈,多方催債的壓力使他心生怨恨,頭腦一熱於是在江懷川下班路上綁架了他。

好巧不巧,這場粗糙的綁架正巧被後面的沈黎看見了,他聯系警方後,驅車追了上去。

江懷川被綁到了廢棄港口一個破敗的小倉庫內,沈黎蹲在外面,盯著倉庫內的動靜,沒有貿然行動。

他和警方共享了定位,此刻警方已經迅速朝這邊趕來。

天漸漸黑了下來,沈黎渾身發涼,但他不敢動,生怕打草驚蛇。下一秒,身後一道厚重的氣息逼近,一縷檀香傳入鼻尖,不等沈黎轉頭,對方扣住他的腦袋,一張沾著藥物的濕帕就捂了上來。

意識迷離之際,沈黎只聽到了一道怒罵。

“蠢貨!後面跟了尾巴都沒發現!一群蠢貨!差點壞我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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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師的戀愛腦老攻】

美強慘帝師受*豪門戀愛腦攻(受穿越文)

宋涼是被一杯冰水潑醒的,睜眼是個昏暗的屋子,舉著水杯的男人長著一張熟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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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懨懨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好奇:“陛下怎麽剪頭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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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殫精竭慮苦遭陷害入獄的帝師來到現代遇上戀愛腦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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