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先在掉碼這件事上總共有幾個可以向於晝坦白的時機, 如果用戀愛攻略游戲來舉例, 在這幾個時間點他只要做出了對的選擇, 那麽之後劇情就能繼續進行，然而他連續做了一連串錯誤的選擇，其結果可想而知。

第一次是剛知道宇宙脫走就是於晝的時候, 當時坦白的話其實是最好的。只不過那時候他還有些小情緒，想捂馬甲, 也在情理之中。

第二次是過生日的時候。

那天他面對於晝疑惑的眼神, 最終還是沒有開口。他視線越過於晝, 看向他身後的掛歷，就一天，過完生日之後第二天就是漫展了。過生日氛圍這麽好, 就不要講這種破壞氣氛的事情了吧。

他就這樣一直拖到了漫展當天上午。

由於於晝就住在本地，也沒有住主辦方安排的酒店, 所以當天是一大早就過去了。他沒讓呂先送, 沒想到兩個小時後他還是看到了呂先。

呂先拿著個本子跟著排在《本草物語》的攤位後面, 排到他的時候，於晝沒擡頭：“你好, TO簽那裏寫什麽？”

呂先戴著口罩，聲音有點悶：“學長。”

於晝擡頭一看, 眼睛都亮了起來：“你怎麽來了？”

天真的於晝迅速腦補了一通男朋友為了給他驚喜扮成小粉絲來排他的簽名——畢竟id在昨天也透給他了。

沒等呂先回話, 於晝又把他本子拿過來，在上面快速塗了兩個他倆的Q版，還在TO簽上面寫了“TO我的大寶貝”。

呂先本來想說, TO簽你寫二口仙人吧。然後趁這個機會簡單解釋一下。不過現在顯然是沒有這個機會了。

而且看著那行“我的大寶貝”，呂先再一次感覺開不了口。

有些時候就是這樣，本來一件很簡單的事，早說早解決了，拖越久反而越不知道該從何開始說起。

呂先怔怔地念著本子上的幾個字：“大寶貝。”

於晝笑瞇瞇：“大寶貝，你待會去哪？要不我給你找個休息室你在那等我？我大概中午十二點多就結束了，很快的。還是你要去逛逛？”

呂先很艱難地擡起手指了指舞臺那邊：“我去一下那裏。”

於晝順著他指過去的方向看過去，點了點頭：“哦，待會有表演，確實可以去聽聽歌。”

呂先蹲了下來，湊近過去，扒著桌子邊緣，和坐著的於晝視線齊平。

他一句話說得很沒底氣：“我……不是去聽歌。”

於晝沒聽清楚：“啊？”

呂先又道：“我去唱歌。”

於晝起初還沒反應過來，還以為是有什麽讓觀眾上臺互動一起唱歌的環節。還笑說：“我這邊完事了就過去。”說完還對呂先比了個心。

呂先離開之後，後頭排隊的粉絲上來，多問了於晝幾句：“宇大，剛才那個人是誰呀。”畢竟他們剛才交談的時候看起來很熟稔親密，後面的人看著也好奇。

“你猜。”於晝道。

……

《本草物語》的攤位全天都有人，但宇宙脫走的簽繪時間就只有中午這一段，時間差不多了他就趕緊溜了。剛才於晝給呂先發信息，但會場裏信號太差，一直發不出去。於晝不確定呂先的具體位置，就到舞臺區那邊去找了，順道他也想聽一下夏槐和其他感興趣的歌手的live。

於晝去的時候是主持人串場的時間。舞臺底下圍著不少人，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呂先也不怎麽容易，呂先個子高，於晝就註意看那些高個子，然而找了一圈都沒找到人。

正打算找個信號好點的地方試試能不能打通呂先的電話時，於晝聽到了主持人說來了個什麽神秘嘉賓。

對於神秘嘉賓，於晝也挺好奇的，挺早以前主辦就對外公布了全部的嘉賓名單，於晝看了一下，基本上最近圈裏有點熱度的大神小神能請的都請過來了，排場也算挺大。

還能有什麽神秘嘉賓？而且完全沒有向外透過風，一直憋到現在才說？

直到主持人說出了二口仙人這個名字。

周圍都是不可思議的驚呼聲和抽氣聲，於晝也楞在原地。

據他所知，二口仙人從來沒有參加過這樣的線下活動。其實於晝也是，要不是這次陸新陽苦苦哀求，他根本不想出來湊這個熱鬧。

不過如果早知道二口仙人會來……於晝想了想，那他可能也是會來的，他對這個人還是挺好奇的。

他就站在臺下，看著一個身影從舞臺左側緩緩走上來。

於晝閉上眼，又睜開，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怎麽可能看錯！這個人每天和他同一屋檐下，這個人半小時前還和他聊了天，這個人昨天晚上還和他接了吻。

呂先，也就是二口仙人拿起麥，唱了一首他的出道作。

很好，聲音倒不是每天都聽到的那個聲音了，而是他手機裏隱藏歌單中的那把聲線。

於晝站在底下，冷漠地聽完了一首歌。

神秘空降嘉賓還真的是空降一下就走了，畢竟是臨時加塞進來的，如果讓他唱太多首，會影響到後來的其他嘉賓，因此呂先唱完一首之後，又簡單地和底下的人寒暄了幾句，就匆匆下了舞臺。

於晝扯著自己掛在胸口的工作證，示意旁邊的人別擋著他。他氣勢洶洶，往呂先下舞臺的方向走。

於是呂先剛下來，手就被人抓住了。

靠得近的觀眾開始騷動了。有人竊竊私語：“那不是宇宙脫走嗎？我剛剛去了他攤位那邊逛了下……這是幹嘛啊，我以為他只是在網上和二口仙人有仇？難道線下見到了還要打一架嗎？”

“……不知道啊，但是你看二口仙人也沒反抗。”

“你們有關註宇宙脫走超話的嗎，剛剛有妹子發了一張照片，疑似宇大他野男人……你們看一下，是不是好像二口啊。”

“我靠不是吧，這又是哪一出？”

“……”

吃瓜群眾還在議論紛紛，於晝已經把呂先拉到了休息室。

這個休息室裏聚集的大多數是其他唱見，夏槐也在裏面待機，本來看到表哥來了，他還興沖沖地準備撲過去，結果看到於晝黑著臉拖著一個他在朋友圈裏見過的男人……啊對，夏槐想起來了，怪不得剛剛他看著這個二口仙人就覺得很臉熟，原來二口仙人就是哥夫？

等等，二口仙人是哥夫？夏槐楞了，他的腳像被地板黏住，失去了往前走一步的能力，只呆呆地看著於晝拉著二口仙人走。

休息室挺大，於晝直接把一路沈默不語的呂先帶到一個無人的角落，因為一直有好奇的視線瞄過來，於晝忍著沒讓自己太失態。

於晝把手放開，對呂先道：“解釋一下。”

呂先低著頭，總感覺這個場景似曾相識，他醞釀許久，在於晝準備爆發的時候終於開口：“我是網上那個二口仙人。”

“我知道，我耳朵沒聾，我很榮幸聽到大大您的現場。”

陰陽怪氣的。

呂先又說：“對不起……”

於晝氣笑：“所以你知道我是誰之後也沒打算告訴我？我剛剛琢磨了一下，你也不是昨天過生日才知道吧。”如果是的話，於晝根本不會這麽生氣。

昨天零點把禮物送出去之後，於晝沒了趕稿壓力，那天白天他又開始了他網癮少年的日常，大約傍晚的時候，他就看到了那些關於鹹魚CP關於同人文之類的討論，還知道了二口仙人分享了一輛車。

當時他的心情就不太好，甚至覺得惡心。這些人都有毒吧？他都有男朋友了，還這樣YY他和別的人，還是他討厭的人？

然而他想著今天是男朋友生日的好日子，在網上吵吵意頭不好，就暫時忍了。但他本來是打算隔天就去把那些煞筆都炸了的。

現在把這些東西聯系起來一想，再回憶一下呂先生日那天古怪的表現，想來他早就知道了吧，所以才會去看那些同人文，不然難道還真是因為盜號才分享的？誰信啊。於晝一開始就不相信二口仙人真的是被盜號，只是他當時完全沒有想到還有這種可能，他只當二口仙人是故意惡心他。

於晝又說：“挺好，我本來就想著今晚忙完回去去微博上和大大隔空喊話一下，現在看來也把流量省了。對了，大大知道我想和你喊的是什麽話吧？微博被盜號的話需要我幫你想個覆雜點的密碼嗎？”

呂先的臉色白了又白：“我不是故意的……”

“好，你不是故意的，行，手滑，”於晝笑了兩聲，他氣得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了，“知道我是宇宙脫走所以才看的同人文對吧，所以早就知道了對吧……有人說那些同人是買的，也是你買的對吧。”

“嗯。”

於晝看著呂先，半晌說了一句：“呂先你真行。”

說完後他向幾米之外想靠近又慫巴巴的夏槐招了招手：“夏可愛你過來。”

呂先也終於把頭擡起來，看向了一旁的男孩子。原來這個就是夏可愛……可他現在其實一點都不關心其他人了。

夏槐縮著脖子緊張兮兮地小跑過來，他剛才就一直在觀察這倆人，看他們似乎在吵架，但因為都控制著音量，而且外面唱歌的聲音又很吵，導致夏槐始終沒聽清楚他們倆說的是什麽。

於晝問夏槐：“高鐵票買了沒？今晚回去還是明天早上？幫哥哥訂一張，我跟你一起回去。”

呂先猛地反應過來，抓著於晝的手：“不要。”

於晝把他的手甩開了：“大家都知道宇宙脫走和二口仙人有仇的嘛，還待一塊幹嘛，打架嗎？”

呂先口不擇言地開始解釋，他這段時間泡在論壇裏翻老貼，基本上已經知道了於晝仇視爾口仙人的原因：“都是誤會，我那會拿你的圖是因為真的不懂，論壇裏的帖子也不是我發的，當初唱那首歌也不是……”

“停。”於晝打斷他，“我在意的是這個嗎？”

呂先噎住了。

於晝搖了搖頭，又說：“呂先你真的是把我說的話都當耳旁風吧？之前我跟你說了什麽，你怎麽老是這樣啊？”

“對不起……”

“你知道了我是宇宙脫走，你知道有誤會，你沒有說，你在網上搞那些同人又瞞著我，你有沒有想過我看到那些是什麽心情，我差點想退網，不是因為我多討厭什麽二口仙人，是因為我明明有男朋友他們還搞這種CP，結果倒好，這些東西就是我男朋友搞出來膈應我的。”於晝講得有些激動，眼眶都開始泛紅。

呂先小聲說：“我怕你太討厭二口仙人這個人，所以我……”

“你別說了。反正你很多理由的，那時候裝窮說什麽因為喜歡我，現在又說怕我太討厭你，你就只想著你自己怎麽樣嗎？所以我像個傻子一樣被你玩得團團轉也沒所謂？我現在想不明白了，你真的喜歡我會總是這樣嗎？一次我也就算了，現在我真是有點怕了，誰知道以後哪一天你又會瞞我什麽事呢？”於晝頓了頓，“我們各自冷靜下吧。”

作者有話要說：我終於寫到這裏，追妻火葬場罷了……

感謝各位留我一條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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