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時蘇。（十二）:你我之間，到此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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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時蘇。（十二）:你我之間，到此為止吧。
時源人緣還是很好的，喪禮來了不少人。
時儀基本上都不認識，是蘇柔帶著她挨個叫人，行禮。
蘇柔領著她認人的時候，溫聲同旁人交談，“這是時源的孩子，她爹走之前便當著眾人的面說過了，時家以及時家上上下下以後交給她來打理。”
對方拱手，“原來是小家主。”
時儀認真還禮。
她現在已經是時家的家主，不再是那個小少爺，所以言談舉止得沈穩些，這樣出門談生意才顯得有說服力，讓人覺得可靠。
待對方離開，時儀看向蘇柔，輕聲說，“您坐著歇歇吧。”
說著要擡手扶蘇柔坐下。
蘇柔不動聲色的避開她的手，自己撫裙落座的同時，擡眸看她，“待你爹喪事結束，你便立刻跟其他兩房徹底分家。”
這事其實已經當著族老的面說過，族老們也都一致同意，礙於其他兩房沒有去處，所以便將這四進四出的院子砌墻鑿門隔開，從原先的一家變成三家。
也正因為分家，其他兩房怨恨時儀父子，連面子功夫都不願意做，整個喪事全是蘇柔跟時家四姑姑在操持內宅，其他兩房從老到少沒一個過來的。
時儀對此半點不覺得寒心，不來更好。
只是……
時儀看著自己懸空的手指，怔了怔，壓下心頭的那點慌張不安，抿唇點頭說，“好，都聽您的。”
蘇柔這才輕輕舒了口氣，側眸看向棺材前方的靈位，“我能回報你爹的救命之恩、能為你們時家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不然時源前腳剛走，後腳時家就得被那兄弟倆吞吃入腹，不出兩年便能敗的一幹二凈。可時家是時源的心血，他又不是沒有自己的孩子，怎能讓家財落到別人手裏，自己的妻女艱苦度日呢。
又有人過來祭拜，蘇柔輕撫裙面站起來。
時儀身著孝袍，靜靜的立在她身後。
整個喪事持續了七日，從報喪到辦喪事再到下葬以及送走所有客人，約莫花了快七、八天的時間。
時家四妹妹是自家人，喪事結束後沒立馬就回去，而是選擇在時府多住幾日，正好在分家時幫時儀看著點，免得其他兩房多搬走什麽東西。
說好聽點是分家，說難聽點就是把其他兩房攆出去，所以他們半點好處都別想從公賬跟三房這邊分走。
時家四妹妹是向著時儀的，這也就導致其他兩房不是很待見她。
不待見便不待見，她也不稀罕過去，索性住在竹青院裏，時不時陪著蘇柔說說話。
蘇柔待人素來是不親近，同樣也不冷漠，只疏離的恰到好處，這也就導致時家四妹妹跟她很難交淺言深。
聊天時只浮於表面，便很難處出深感情，所以待時家分家結束，四妹妹便收拾東西回自己家了。
眼下已經九月份，竹青院裏敗落的花草樹木全然打掃幹凈換成新的。
桂樹開花，菊花正盛，是金秋的氣息。
待九月中旬，滿一個月後，時家上上下下也將喪布撤去，換成尋常燈籠。
畢竟生活總是要往前看的。
起初丫鬟仆從們還不敢隨意說笑，後來見兩位主子不在意這些，這才敢露出歡喜的情緒，使得院裏的氛圍從沈重肅穆變得輕松歡快。
丫鬟們七嘴八舌的說起新鮮事情，提到最多的便是曲家老爺曲明要娶妻了。
好像是鄭家提出想跟曲家親上加親，結果被曲家老太太婉拒了，說曲明自幼便跟曲家養女曲容訂下娃娃親，礙於兩人年紀小又要守孝三年，所以才沒提起這事。
眼下曲明已經守滿三年喪期，便打算迎娶曲容過門。
也就是說曲家的未來主母不會是鄭家人。
甚至老太太昨日派人來見過自家夫人，說是有事情商量。
老太太覺得蘇柔出身高門，最懂禮數，想讓她教教曲容如何當一個合格的後宅主母。
蘇柔答應了，從明日開始去曲家給曲容授課。
這也說明傳言屬實，曲家不會再跟鄭家聯姻。
而這事竹青院的丫鬟都知道，時儀卻是今早才聽說的。
她一早就來了主屋，蘇柔才起床，時儀便支走丫鬟，自己關門進去。
蘇柔坐在梳妝臺前，透過身前銅鏡瞧見撩簾子進來的時儀，緩緩垂下眼睫，溫聲問，“鋪子裏的事情忙完了？”
時儀望著她纖瘦的背影，以及披散在肩頭垂到繡墩下面的長發，悶聲說，“鋪子裏的事情永遠也忙不完。”
她站在蘇柔身後，問，“是不是只要我忙不完鋪子裏的事情，您便不準我親熱？”
已經一個月了，她都從喪父的沈痛中走出來，沒道理蘇柔走不出來。
這一個月裏，蘇柔莫說讓她親熱了，就是眼神跟她對視的次數都屈指可數，平時更是避免跟她單獨相處。
兩人的關系避嫌到還不如她剛來時家那陣子呢。
時儀勸自己不要慌，蘇柔可能是沈浸在悲傷中沒緩過來，自己多給她點時間就是。
可她的體諒換來了什麽？換來了兩人關系越發疏遠。
蘇柔現在已經全然拿她當作“小輩”了，以長輩姿態自居，跟她說話時，問的不是生意就是宅內的事情，其他的絲毫不提，跟她半分都不越界。
所以之前那段時間算什麽？
算是哄她成長，哄她成為時家家主的一點糖？
如今蘇柔目的達成，便覺得沒必要跟她虛與委蛇了，所以才想淡著她冷著她，將這段本就不見光的關系徹底沈寂在黑暗裏？
時儀問的直白，她今早過來就沒打算將這事含糊過去。
是繼續還是斷掉，她需要一個明確的答案。
蘇柔伸手去拿象牙梳的動作頓了頓，語氣沒變，依舊溫和又疏離，隱隱的將人往外推遠，“你都已經是時家家主了，怎麽還沒學會處事圓滑。”
圓滑？
時儀胸口劇烈起伏，一把拉過繡墩坐在蘇柔腿邊，面朝她，黑眸沈沈，“此事該如何圓滑，還請蘇姨，教我。”
她話裏帶刺，尖銳的很。
蘇柔垂眸梳發，長睫落下，遮住眼底所有情緒，只道：“這世上並非所有事情都有始有終，也並非每一個問題都有個結果，點到為此就好，你我心裏都清楚時，你又何必打破砂鍋問到底。”
時儀，“我若是偏要問到底呢？”
時儀伸手握住蘇柔的手腕，讓她看向自己，“我若是非要你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呢？”
蘇柔眸光輕晃，視線從腕子上落到時儀臉上。
她瘦了好些。
其實這一個月，她忙到幾乎沒時間好好休息，畢竟整個家裏裏外外的擔子全落到她清瘦的肩頭，逼著她成長撐起這個家。
這也導致時儀比原來瘦了一圈，顯得眉眼更為桀驁冷漠，像根挺拔的竹子，帶著少年人的銳氣，同時又透著直挺沈穩。
可這會兒，她眼眸黑黑亮亮，透著唯有在她面前才會露出的幾分稚氣，就這麽賭氣的，固執的抿唇望著她，要她給她個交代。
蘇柔不敢再跟她對視，垂下眼，輕聲說，“既然你要個結果，那我便明確的同你說，你我之間，到此為止吧。”
時儀楞住，直勾勾的盯著蘇柔看。
蘇柔輕輕呼氣，笑了下，擡眸瞧她，“以後你便是家中家主，我是你名義上的母親，你敬我也好，不敬也罷，總之能相安無事的過下去就好。”
“日後你是想以男子身份成家娶妻也好，還是想恢覆女兒身招婿入贅都行，你的事情你做主，我不再幹預。”
蘇柔問，“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時儀唇瓣微動，緩緩松開收緊的五指，放開蘇柔的手腕，低頭垂眼笑了。
“我早該知道你接近我是為了什麽，”時儀手指緊攥成拳，攥皺腿面上的衣料，“可我總是不肯深想，眼下你目的達到，便準備不要我了。”
時儀擡眸看蘇柔，一字一頓的啞聲說，“你不想要我了。”
蘇柔咬唇別開臉。
兩人間安靜下來，裏間靜到幾乎沒有呼吸聲。
到底是時儀先開口，平心靜氣的說，“你不是想斷了你我的關系嗎，你這個方法對我沒用，我不是個合格的家主，也沒從小就學會分析利弊跟圓滑處事，憑的是一腔意氣沖動用事，讓你失望了。”
“而且，你把我想得過於世俗，也過於成熟了。”
時儀看都沒看梳妝臺，卻熟練的伸手拉開其中一個抽屜，從裏面拿出剪燈芯的銀剪子，自己握著尖銳的那頭，將另一端遞給蘇柔。
“只要我活著，我便不肯罷休，你若是想徹底斷了咱倆的關系，”時儀輕聲說，“大可以直接解決了我。”
“我死了，咱倆的關系自然也就斷了。”
兩人的這段關系裏，最該被沈寂的不是那段關系，而是她這個活生生的人。
蘇柔聞言瞬間皺眉抿唇看向時儀。
許是時儀自己也覺得這個舉動過於幼稚且沖動，連眼神都不敢跟她對上。
蘇柔難得板臉，神情嚴肅，正要拿這個問題好好說說她，卻發現時儀微微別開臉不看她，只有遞出去的剪子沒有收回，以及冷著臉滾落下來的淚珠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蘇柔，“……”
時儀眼睛看向別處，眼淚卻控制不住的掉下來，滴在她自己衣襟上。
蘇柔滿腔說教，卻在看到時儀緩緩垂下眼掉淚時，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氣氛到了這裏，再裝兇狠冷漠已經沒用了。
時儀默默把剪子收回來，低著頭，好半天才哽咽著問，“就不能，跟我再繼續了嗎？”
她啞聲說，“我會聽話的，我也不鬧，我可以只存在於暗處……”
蘇柔素來吃軟不吃硬，時儀要是繼續姿態強勢，她會徹徹底底的將兩人斷開。
可時儀剛兇完就開始哭，還沒朝她齜牙呢，就自己先嗚咽起來，眼淚一顆接著一顆的從她那通紅的眼眶的裏滾下來，導致蘇柔半句狠話都說不出口。
蘇柔甩袖離開凳子，面無表情的坐到床上。
時儀放下剪子跟上去，半跪在蘇柔腳邊，伸手去握蘇柔垂下來的袖筒，紅著眼眶昂臉看她，“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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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拱手，“原來是小家主。”
時儀認真還禮。
她現在已經是時家的家主，不再是那個小少爺，所以言談舉止得沈穩些，這樣出門談生意才顯得有說服力，讓人覺得可靠。
待對方離開，時儀看向蘇柔，輕聲說，“您坐著歇歇吧。”
說著要擡手扶蘇柔坐下。
蘇柔不動聲色的避開她的手，自己撫裙落座的同時，擡眸看她，“待你爹喪事結束，你便立刻跟其他兩房徹底分家。”
這事其實已經當著族老的面說過，族老們也都一致同意，礙於其他兩房沒有去處，所以便將這四進四出的院子砌墻鑿門隔開，從原先的一家變成三家。
也正因為分家，其他兩房怨恨時儀父子，連面子功夫都不願意做，整個喪事全是蘇柔跟時家四姑姑在操持內宅，其他兩房從老到少沒一個過來的。
時儀對此半點不覺得寒心，不來更好。
只是……
時儀看著自己懸空的手指，怔了怔，壓下心頭的那點慌張不安，抿唇點頭說，“好，都聽您的。”
蘇柔這才輕輕舒了口氣，側眸看向棺材前方的靈位，“我能回報你爹的救命之恩、能為你們時家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不然時源前腳剛走，後腳時家就得被那兄弟倆吞吃入腹，不出兩年便能敗的一幹二凈。可時家是時源的心血，他又不是沒有自己的孩子，怎能讓家財落到別人手裏，自己的妻女艱苦度日呢。
又有人過來祭拜，蘇柔輕撫裙面站起來。
時儀身著孝袍，靜靜的立在她身後。
整個喪事持續了七日，從報喪到辦喪事再到下葬以及送走所有客人，約莫花了快七、八天的時間。
時家四妹妹是自家人，喪事結束後沒立馬就回去，而是選擇在時府多住幾日，正好在分家時幫時儀看著點，免得其他兩房多搬走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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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家四妹妹是向著時儀的，這也就導致其他兩房不是很待見她。
不待見便不待見，她也不稀罕過去，索性住在竹青院裏，時不時陪著蘇柔說說話。
蘇柔待人素來是不親近，同樣也不冷漠，只疏離的恰到好處，這也就導致時家四妹妹跟她很難交淺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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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九月中旬，滿一個月後，時家上上下下也將喪布撤去，換成尋常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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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丫鬟仆從們還不敢隨意說笑，後來見兩位主子不在意這些，這才敢露出歡喜的情緒，使得院裏的氛圍從沈重肅穆變得輕松歡快。
丫鬟們七嘴八舌的說起新鮮事情，提到最多的便是曲家老爺曲明要娶妻了。
好像是鄭家提出想跟曲家親上加親，結果被曲家老太太婉拒了，說曲明自幼便跟曲家養女曲容訂下娃娃親，礙於兩人年紀小又要守孝三年，所以才沒提起這事。
眼下曲明已經守滿三年喪期，便打算迎娶曲容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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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覺得蘇柔出身高門，最懂禮數，想讓她教教曲容如何當一個合格的後宅主母。
蘇柔答應了，從明日開始去曲家給曲容授課。
這也說明傳言屬實，曲家不會再跟鄭家聯姻。
而這事竹青院的丫鬟都知道，時儀卻是今早才聽說的。
她一早就來了主屋，蘇柔才起床，時儀便支走丫鬟，自己關門進去。
蘇柔坐在梳妝臺前，透過身前銅鏡瞧見撩簾子進來的時儀，緩緩垂下眼睫，溫聲問，“鋪子裏的事情忙完了？”
時儀望著她纖瘦的背影，以及披散在肩頭垂到繡墩下面的長發，悶聲說，“鋪子裏的事情永遠也忙不完。”
她站在蘇柔身後，問，“是不是只要我忙不完鋪子裏的事情，您便不準我親熱？”
已經一個月了，她都從喪父的沈痛中走出來，沒道理蘇柔走不出來。
這一個月裏，蘇柔莫說讓她親熱了，就是眼神跟她對視的次數都屈指可數，平時更是避免跟她單獨相處。
兩人的關系避嫌到還不如她剛來時家那陣子呢。
時儀勸自己不要慌，蘇柔可能是沈浸在悲傷中沒緩過來，自己多給她點時間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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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柔現在已經全然拿她當作“小輩”了，以長輩姿態自居，跟她說話時，問的不是生意就是宅內的事情，其他的絲毫不提，跟她半分都不越界。
所以之前那段時間算什麽？
算是哄她成長，哄她成為時家家主的一點糖？
如今蘇柔目的達成，便覺得沒必要跟她虛與委蛇了，所以才想淡著她冷著她，將這段本就不見光的關系徹底沈寂在黑暗裏？
時儀問的直白，她今早過來就沒打算將這事含糊過去。
是繼續還是斷掉，她需要一個明確的答案。
蘇柔伸手去拿象牙梳的動作頓了頓，語氣沒變，依舊溫和又疏離，隱隱的將人往外推遠，“你都已經是時家家主了，怎麽還沒學會處事圓滑。”
圓滑？
時儀胸口劇烈起伏，一把拉過繡墩坐在蘇柔腿邊，面朝她，黑眸沈沈，“此事該如何圓滑，還請蘇姨，教我。”
她話裏帶刺，尖銳的很。
蘇柔垂眸梳發，長睫落下，遮住眼底所有情緒，只道：“這世上並非所有事情都有始有終，也並非每一個問題都有個結果，點到為此就好，你我心裏都清楚時，你又何必打破砂鍋問到底。”
時儀，“我若是偏要問到底呢？”
時儀伸手握住蘇柔的手腕，讓她看向自己，“我若是非要你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呢？”
蘇柔眸光輕晃，視線從腕子上落到時儀臉上。
她瘦了好些。
其實這一個月，她忙到幾乎沒時間好好休息，畢竟整個家裏裏外外的擔子全落到她清瘦的肩頭，逼著她成長撐起這個家。
這也導致時儀比原來瘦了一圈，顯得眉眼更為桀驁冷漠，像根挺拔的竹子，帶著少年人的銳氣，同時又透著直挺沈穩。
可這會兒，她眼眸黑黑亮亮，透著唯有在她面前才會露出的幾分稚氣，就這麽賭氣的，固執的抿唇望著她，要她給她個交代。
蘇柔不敢再跟她對視，垂下眼，輕聲說，“既然你要個結果，那我便明確的同你說，你我之間，到此為止吧。”
時儀楞住，直勾勾的盯著蘇柔看。
蘇柔輕輕呼氣，笑了下，擡眸瞧她，“以後你便是家中家主，我是你名義上的母親，你敬我也好，不敬也罷，總之能相安無事的過下去就好。”
“日後你是想以男子身份成家娶妻也好，還是想恢覆女兒身招婿入贅都行，你的事情你做主，我不再幹預。”
蘇柔問，“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時儀唇瓣微動，緩緩松開收緊的五指，放開蘇柔的手腕，低頭垂眼笑了。
“我早該知道你接近我是為了什麽，”時儀手指緊攥成拳，攥皺腿面上的衣料，“可我總是不肯深想，眼下你目的達到，便準備不要我了。”
時儀擡眸看蘇柔，一字一頓的啞聲說，“你不想要我了。”
蘇柔咬唇別開臉。
兩人間安靜下來，裏間靜到幾乎沒有呼吸聲。
到底是時儀先開口，平心靜氣的說，“你不是想斷了你我的關系嗎，你這個方法對我沒用，我不是個合格的家主，也沒從小就學會分析利弊跟圓滑處事，憑的是一腔意氣沖動用事，讓你失望了。”
“而且，你把我想得過於世俗，也過於成熟了。”
時儀看都沒看梳妝臺，卻熟練的伸手拉開其中一個抽屜，從裏面拿出剪燈芯的銀剪子，自己握著尖銳的那頭，將另一端遞給蘇柔。
“只要我活著，我便不肯罷休，你若是想徹底斷了咱倆的關系，”時儀輕聲說，“大可以直接解決了我。”
“我死了，咱倆的關系自然也就斷了。”
兩人的這段關系裏，最該被沈寂的不是那段關系，而是她這個活生生的人。
蘇柔聞言瞬間皺眉抿唇看向時儀。
許是時儀自己也覺得這個舉動過於幼稚且沖動，連眼神都不敢跟她對上。
蘇柔難得板臉，神情嚴肅，正要拿這個問題好好說說她，卻發現時儀微微別開臉不看她，只有遞出去的剪子沒有收回，以及冷著臉滾落下來的淚珠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蘇柔，“……”
時儀眼睛看向別處，眼淚卻控制不住的掉下來，滴在她自己衣襟上。
蘇柔滿腔說教，卻在看到時儀緩緩垂下眼掉淚時，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氣氛到了這裏，再裝兇狠冷漠已經沒用了。
時儀默默把剪子收回來，低著頭，好半天才哽咽著問，“就不能，跟我再繼續了嗎？”
她啞聲說，“我會聽話的，我也不鬧，我可以只存在於暗處……”
蘇柔素來吃軟不吃硬，時儀要是繼續姿態強勢，她會徹徹底底的將兩人斷開。
可時儀剛兇完就開始哭，還沒朝她齜牙呢，就自己先嗚咽起來，眼淚一顆接著一顆的從她那通紅的眼眶的裏滾下來，導致蘇柔半句狠話都說不出口。
蘇柔甩袖離開凳子，面無表情的坐到床上。
時儀放下剪子跟上去，半跪在蘇柔腳邊，伸手去握蘇柔垂下來的袖筒，紅著眼眶昂臉看她，“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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