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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066:比撬開蚌殼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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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066:比撬開蚌殼還難。

李月兒怎麽今日下個馬車都冒冒失失跌她懷裏。

曲容皺眉抱緊她,以為是車轅上有積雪,才惹得她腳滑摔下來,便只環著她輕輕安撫,沒多責怪。

不知藤黃是有意還是無意,她倆抱在一起的時候,藤黃剛好將粉色的煙花放到天上。

李月兒昂臉看,只覺得像是星子混著雪花散落大地。

怕一個看不清,藤黃又放了個黃色的。

曲容松開李月兒,扭頭訓斥,,“……你不如當煙花玩,放上一馬車,玩個盡興。”

藤黃心虛的扁嘴躲到李月兒身後,見主母看過來,又連忙挪動腳步躲到丹砂身後,小聲辯解,“我是怕雪天她們看不清嘛。”

煙花模樣的煙霧彈之所以是煙霧彈,就是因為它那獨一無二傳遞消息的醒目作用,要是連放幾個,不了解藤黃性子的人,只會覺得事情有變。

見主母冷著臉,怕藤黃貪玩被責罰,丹砂上前,不動聲色輕聲提醒,“主母,老太太的人來了。”

老太太身邊自然不止吳媽媽一個媽媽,這會兒姓陳的媽媽過來,朝主母見禮,“主母,老太太今日滴水未進等您多時了,還望主母體諒她老人家年紀大了,先去拜見她吧。”

曲容,“媽媽前頭帶路。”

丹砂將盒子遞給一個丫鬟抱著,然後自己跟上主母,用眼神示意藤黃消停些。

藤黃鼓起臉頰,揪著手指,可憐兮兮的看向李月兒,“我就是劫後餘生有些高興,……你說主母不會罰我去書房算賬吧?”

這段時間她在莊子上日日跟孟曉曉瘋玩,性子屬實養的野了,閑散慣了的她,現在怎麽願意靠近那滿是賬本的書房。

藤黃寧願去佛堂抄經書。

李月兒笑著摸她腦袋,藤黃嚶嚶著順勢往她懷裏一靠。

李月兒眨巴眼睛,目光從前方收回,掌心輕輕拍藤黃肩膀,示意她朝前看。

藤黃,“?”

藤黃擡眼瞧過去,主母帶著丹砂就站著不遠處,兩人同樣面無表情的看過來。

哪怕隔著距離,她都能感覺到撲面而來的冷意。

藤黃嚇得一哆嗦,立馬從李月兒懷裏起來,面上朝主母擠出笑,咬著牙齒的聲音卻是對李月兒悄悄說的,“我怕是死定了。”

主母本來就覺得她玩野了靜不下心做事,現在看見她靠在月兒姑娘的懷裏,不會給她鉸了頭發,送她到尼姑庵裏靜心吧?

還有丹砂也木著臉嚇唬她,都這種時候了還不幫著勸勸主母。

等主母帶著丹砂轉身走遠了,藤黃才塌肩舒了口氣。

李月兒本以為她會老實下來,誰知道藤黃扭頭就好奇起她盒子裏的東西,手點著下巴,歪頭看來看去。

顯然,在她進宅之前,藤黃平時也沒少因為性子跳脫挨主母的罰。

跟沈穩的丹砂比起來,藤黃有時候就像只散養的小貓,雖說過於活潑熱情了,但跟她相處起來卻最是讓人輕松。

李月兒有意炫耀,但面上又不想表現的那麽明顯,故作矜持的說,“你打開瞧瞧。”

藤黃征得李月兒的同意,才伸手去摸盒子。

蓋子掀開,裏頭的金算盤在冰天雪地的潔白中,格外耀眼金貴。

藤黃嘴巴張大,誇張的“哇”了聲,“這麽閃耀的金光,我是看見太陽了嗎!”

沒錯沒錯!

李月兒要的就是這個反應!

她雙手背在身後,手指頭嬌羞的勾起來,眼睛亮亮的看向藤黃。

藤黃把手在懷裏腰上前前後後蹭了一遍,才小心翼翼去摸那金算盤,“還寫著專屬的‘月’字呢!是送給誰的呀,好難猜哇~”

李月兒已經滿足到眼睛彎成月牙狀了,小碎步跑到藤黃旁邊,跟她一起再細細欣賞一遍,“你撥一下試試,每個珠子都好靈活!”

藤黃指腹輕輕撥動。

兩人默契的,齊齊側身傾斜耳朵去聽金子跟金子碰撞發出的聲響,然後對視一眼,再撥一下,又換另一只耳朵聽。

要不是知道李月兒有自己嫡親血緣關系的妹妹,光是瞧見她倆同步的動作,旁人都要以為藤黃才是李月兒的妹妹呢。

她倆手握手原地蹦起來,沒了主母壓著,兩人才露出興奮激動,“金子,這可是金子啊。”

莫說尋常人家一年到頭見不到什麽金子,就是小門小戶家裏也很少有金塊,更別提用這麽重的金子做成算盤了。

藤黃,“這要是換成銀子,一錠一錠的,不得把床擺滿啊。”

李月兒重重點頭,表示,“主母送的,說是我跟蘇姐學算賬,送我的新年禮,留我日後用。”

藤黃,“那也太奢侈了。”

是木頭做的算盤咬手嗎,所以只能用金子的?

她捧起李月兒的手指,低頭看她白裏透粉的指尖,點頭肯定,“這般纖纖玉手,就該用這等算盤,主母果然懂憐香惜玉。”

李月兒,“……算,懂吧。”

雖然主母可能不是那個意思,但不管主母怎麽想的,藤黃都能拐到這句話上,所以李月兒覺得解釋也沒用,索性沒解釋。

藤黃掏出巾帕,將自己摸過了留下指腹痕跡的地方擦了一遍,“我輕輕咬咬。”

李月兒就喜歡跟藤黃玩,因為當著主母的面,她根本沒辦法盡興表示自己收到金算盤的興奮,在主母眼裏這金算盤跟銅算盤沒什麽區別,可在李月兒眼裏,這區別可太大了!

兩人攜手回松蘭堂,商量著把金算盤藏在哪裏為好。

李月兒還拉開衣櫃給藤黃看自己藏寶物的地方。

藤黃提著衣裙蹲下來,沈吟片刻,然後得出結論,“主母是真的很喜歡你。”

李月兒,“?”

藤黃,“都讓你把俗物藏她衣櫃裏了,這跟讓你不脫外衣上她床有什麽區別。”

主母有多愛潔她跟丹砂最是清楚,能對月兒姑娘包容到這個地步,必定是將月兒姑娘放到了心尖尖上。否則主母怎麽會委屈自己,任由伺候她的妾室在她頭上作威作福。

像她要是敢把東西放主母噴香的衣櫃裏,前腳放進去,後腳東西連她一起,都得打包扔進尼姑庵裏。

李月兒,“很早之前,我就穿外衣上過床……”

藤黃扭頭看她,眼睛睜圓,“這種事情你都不跟我說,我和丹砂晚上睡一屋我都告訴你了!”

怎麽她像個漏鬥似的什麽都跟月兒姑娘說,月兒姑娘卻瞞著她跟主母間的事情。

那不一樣啊,李月兒看著藤黃。

藤黃說起這些的時候,根本就是沒開竅,所以才好意思拿出來告訴她。

那她跟主母的事情實在是不好往外告訴第五只耳朵。

李月兒臉頰熱起來,兩只耳廓微紅,辯解著,“主母那時也兇我了,也不讓我穿外衣上床,更不準我在她沐浴後穿外衣抱她。”

藤黃靜靜的盯著她看,手指朝衣櫃裏一指,恨鐵不成鋼的說,“那最後不還是讓你上床了,東西也讓你放進來了。”

好像也是。

後面她穿著外衣,主母還是跟她做了。

李月兒紅著臉,眸子水潤,輕輕點頭,聲音都帶著甜意,“我好像也是剛剛,才知道她心底,似乎有我。”

她說的斷斷續續,自己都不是特別肯定,可她就是感覺到了。

奈何沒得到主母的親口承認,李月兒對外炫耀都顯得沒底氣,不敢將話十成十的說死。

只是主母那張嘴啊,指望她親口說出來比撬開蚌殼還難。

李月兒妥協了。

徐徐圖之吧。

藤黃手肘抵著膝蓋,雙手托腮,聞言緩緩搖頭,“她都送你十斤的金了,你還在這兒想她心裏到底有沒有你。”

李月兒,“……”

藤黃仰頭看房梁,再瞧幾眼月兒姑娘的“私庫”,她羨慕的眼淚都要從嘴巴裏流出來了。

要是誰送她這麽多金子,她才懶得管對方心裏有沒有她,反正金子給她就行。

李月兒把金算盤放進去,櫃門關上,“走吧,咱們也去壽鶴堂看看。”

藤黃有點慫。

李月兒挺直腰背,“不怕,我替你吹枕邊風。”

藤黃這才歡快的跟在李月兒身後朝壽鶴堂走去。

跟松蘭堂輕松的氛圍比起來,壽鶴堂裏的氣氛明顯沈重很多。

老太太一眼就瞧見吳媽媽不在,“她去接你的,你都回來了,吳媽媽呢?”

吳媽媽啊。

曲容像是回想了一下,端著茶盞說,“祖母放心,她橫豎都會回來的。”

老太太,“……”

曲容這麽說完,老太太明顯更不放心了。

什麽叫橫豎都會回來的?豎著出去的吳媽媽,橫著回來?

老太太臉色當場就變了,跟聽說曲明不見時沒什麽區別。

拿可是她沒出閣還是姑娘時、就陪著她長大的吳媽媽啊,後來她嫁人生子,再到喪子至今,人生的大小事裏,吳媽媽始終陪在她身側。

換句話說,吳媽媽在她心底,可比早死的老太爺還要重要,儼然已經是家人。

老太太拐杖當場就扔到地上,“你去把人給我找回來!”

從老太太開始變臉色的時候,曲容就側眸看她,見老太太因吳媽媽的安危跟她動怒,不由垂下眼。

她還以為老太太在乎的只有曲明這個嫡孫呢,原來還可以是吳媽媽,總之不會是她。

主母端著茶盞臉色如常,全然沒有回話的意思。

丹砂便上前替主母回話,“老太太別擔心,吳媽媽不會有任何危險,主母將事情安排的極為妥當,不會拿吳媽媽以身犯險的。”

正好,晚她們半個時辰回來的吳媽媽這會兒的馬車也到宅子裏了。

丫鬟快步過來跟老太太回話,得知吳媽媽全須全尾的回來了,老太太才冷臉掃了眼曲容,接過丫鬟遞過來的拐杖,暫且將這事作罷。

她示意陳媽媽將曲明的書信拿回來遞給曲容,“你看看他都寫了什麽。”

曲容展開書信的時候,老太太冷笑著,“也不知道你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他竟連我這個祖母都防著,生怕我知道他信上寫了什麽事。”

曲明對曲容比對她還親近,這個事實讓老太太極其不爽,連帶著看向曲容的眼神越來越厭惡。

就是她娘的到來,攪亂了她們曲家的日子!

要不是她娘勾著鄭淺惜,鄭淺惜怎會生出那樣的野心,更不會拐帶著她兒子南下,最後慘死路上,如今還害得她跟她孫兒也祖孫分離。

老太太本來就不喜歡曲容跟她母親,曲家出了事情後,心頭更是只剩怨恨了。

曲容全當沒聽見老太太的陰陽怪氣,只將已經拆開的書信打開,語氣平靜的說,“您要是希望有人順著書信去殺曲明,大可不必這般大費周章的破解書信,我直接去鄭家說一聲就是。”

她神色淡漠,“左右鄭二很樂意替您跑這一趟。”

老太太瞬間陰沈著臉,厲聲呵斥,“閉嘴!盼著他不好的人只有你吧,現在我低頭了,你該高興了吧,睡覺都能笑醒了吧。”

原來因為這事啊。

曲容點頭,語氣溫和,“您別說,還真是,昨夜光是想想都高興的一宿沒睡。”

至於昨夜在想什麽,曲容沒明說,全看老太太自己樂意往哪個方向猜了。

老太太,“……”

老太太被她氣的捶胸口。

曲容就跟塊沒有滋味的幹巴果子一樣,瞧著寡淡不說,塞嘴裏更是噎人。

要是可以,老太太都想把曲容的嘴封上。

偏偏她還得靠曲容才能得知信上內容。

曲容垂眼看信,唇瓣微微抿緊。

老太太仔細瞧她臉色,身子跟著傾斜過來,“明兒在信上說了什麽?”

曲明在信上說了很多,但曲容不想跟老太太講,只挑了些對她有利的說,“曲明說他已經查到鄭二雇兇殺人的線索,且有兩個重要人證已經在押送到陳河縣的路上,這幾日就該到了。”

今日的劫匪加上曲明送來的人證,她離拿下鄭家的生意已經不遠了。

曲容的目標從來不是鄭二這個人,對付鄭二也不是為了給誰報仇,她的眼裏沒有鄭二,只有鄭家那塊肥肉。

鄭二饞曲家的,她也饞鄭家的。

曲容將書信折疊起來,朝老太太遞過去,“您收著做個念想?”

老太太本來想接過去的,但曲容這話說得又不吉利,她這個年紀的人了最是忌諱這些,當下收回手沒好氣的說:

“我要這做什麽念想,紙上沒一個鬼畫符是我看得懂的,等曲明回來了,看我不得狠狠的打他一頓。”

曲容,“那您等去吧。”

老太太不要書信最好。

曲容將信交給丹砂,準備帶回去再細細看一遍,然後琢磨一下曲明在書信裏提到的事情。

曲容起身離開的時候,正好跟一把鼻涕一把淚進來的吳媽媽打了個照面。

對上吳媽媽怨恨的眼睛,曲容微微一笑,“讓吳媽媽受驚了。”

何止是受驚了,吳媽媽的魂兒都要嚇掉了。她實在不願跟曲容見禮,假裝沒看見曲容這個人,哭訴著進了正堂,大嗓門的哀嚎著說,“老太太,我差點可就見不到您了啊。”

後面的內容曲容不用聽也能大概猜到。

今日起便不好讓李月兒再來壽鶴堂學內務了,免得老太太跟吳媽媽將對她的怨氣發洩在李月兒身上。

雖不好明著欺負李月兒,但背地裏指定要給她穿小鞋刁難她。

曲容正想著呢,擡頭就在壽鶴堂圓門外看見了李月兒,以及她身後小兔子一樣蹦過來的藤黃。

曲容微微瞇眼,“……”

剛才藤黃見了她還跟老鼠見了貓一樣,現在怎麽又囂張起來了?

藤黃給主母福禮,“主母出手就是闊綽,光是跟月兒姑娘示愛就用了十斤的金子,險些閃瞎我的眼。”

曲容,“……”

曲容看向李月兒。

李月兒仰頭看天。

……她是說在主母耳邊給藤黃吹枕邊風,讓主母不要生藤黃的氣,可藤黃要是上趕著招惹主母,那她就是吹岔氣了,也安撫不了主母的火氣啊!

畢竟主母臉皮“薄”的很,不喜歡旁人把她的私事拿出來講。

藤黃哼哼著看向丹砂,“你連這事都瞞著我,虧得咱倆一個被窩睡覺,今晚你自己睡吧,我去跟曉曉姑娘擠一床。”

丹砂,“……”

主母身邊最信得過的人就是她跟丹砂了,這事沒經她手,那必然是經丹砂的手去辦的。

天殺的丹砂,瞞她瞞的可真嚴實,一個字都沒跟她洩露。

丹砂輕聲解釋,“主母說你跟月兒姑娘走得近,怕你一高興說出去了。”

……還真有這個可能,藤黃開始捏著下巴反思。

藤黃,“那不怪你了,晚上咱倆還一起睡。”

丹砂垂眼,默默紅了耳朵,想提醒藤黃不要把這事掛在嘴邊,主母跟月兒姑娘聽見會多想的,但對上藤黃坦蕩的眼神,又覺得沒有提醒的必要。

藤黃姿態親昵的挽著丹砂的手臂,手指螃蟹鉗子似的掐上她大臂內側的嫩肉,威脅的姿態,“還瞞了我什麽?”

丹砂,“……”

該怎麽說呢,是從明家祖宅說起,還是從結發同心開始講。

丹砂不跟藤黃說謊,而這些事情又不能說,所以她閉嘴沈默。

藤黃氣的拍了丹砂一巴掌,到底沒舍得掐她。

藤黃,“那我跟你說,主母上次的那個玉扳指對吧,就戴了一次,後面沒見她再戴過,那時我還問她怎麽不戴了,主母說讓老鼠叼走了。”

曲容,“……我聽見了。”

藤黃雙手插腰,繼續講,“哈,你猜怎麽著,我今天在主母的衣櫃裏看見‘鼠窩’啦。”

曲容看向李月兒。

李月兒已經默默朝回走了,感覺到主母目光落在身後,更是小碎步走的飛快。

死道友不死貧僧,藤黃珍重!

曲容,“……”

曲容扭頭瞪藤黃。

藤黃往丹砂身後躲,“主母瞪我。”

丹砂看向主母,“沒事,她瞪完了你,也瞪了我。”

藤黃,“……”

曲容懶得再理她倆,擡腳去追“禍端”李月兒。

她今天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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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黃:她倆還吃午飯嗎?

丹砂:應該吃的更好

月兒:……[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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