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和人做朋友不能這麽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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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和人做朋友不能這麽低三……
【XU：怎麽突然會有這種感覺？】
樂知世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她的感受, 很多事情都是當時沒意識到，等所有細節層層疊加, 她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不對勁。
比如高鐵站拿行李箱這事，許樹拿著兩個行李箱，便可以自動隔開她的靠近，此為防備。
比如高鐵上兩人不得不坐在一起時，許樹多次主動搭話，引誘她靠近，此為試探。
再比如兩人同游雞鳴寺時，許樹買票, 她提出加聯系方式AA, 許樹沒應，只說不用，此為確定和拒絕。
樂知世語文不好，勉強用幹巴巴的語言和XU講清楚。
【XU：……】
【XU：有考慮過未來當編劇嗎？你挺有天賦。】
許樹都不知道自己做的這些事還能這麽理解。
明明……他只是想對她表達友好。
難怪樂知世的閱讀賞析能考零分。
【閉眼睛是在思考：我說的是真的，哥你要是懷疑我話裏的真實性，要不要……】
【閉眼睛是在思考：去幫我試探下唄[害羞]。】
那真沒這個必須。
【XU：不用試探, 你想的那些什麽防備、拒絕都不可能成立。】
【XU：別閉眼睛思考了，你實在閑得慌還是去睡覺吧。】
樂知世震驚地瞪圓眼睛。
什麽許樹瞬間又被她拋到腦後。
【閉眼睛是在思考：[土撥鼠尖叫]！！！】
【閉眼睛是在思考：哥, 沒想到我們倆認識這麽短的時間, 你就能看透我的網名是什麽意思。】
【閉眼睛是在思考：你是第一個！】含金量有多高，不需要再多說。
許樹手指一頓，停在聊天框上方。
這有什麽看不出來的？
——閉眼睛是在思考, 不是在睡覺。
很像一個愛睡覺的人給自己找的借口。
不過這話也就只適合樂知世說，聽著可愛；換成周騏騏說，那聽著就是欠揍。
“馬上就要到了啊。”李師傅在前面出聲，“我和你們不在一起吃, 你們看看外面的店，想吃哪家告訴我，我停車把你們放下。”
四人齊齊放下手機，向車窗外張望。
好荒的地方，這裏是哪個犄角旮旯？
胡芮憋不住話，問了出來：“李師傅，這裏是哪兒？”
“白水臺附近。”李師傅看出她們的意思，說，“這邊都是當地人開的店，可選擇性不多，你們看看，隨便吃點。”
隨便吃點也挑不出來。
只看外面的店面，感覺都不怎麽好吃。
幾人放棄選擇：“李師傅，你有什麽推薦嗎？”
“沒有。”李師傅搖搖頭，“我們都不敢給你們推薦的，推薦得好沒什麽好處，推薦得不好還要被罵收回扣。”
“沒事。”楊順琪說，“主要是我們挑不出來，這麽糾結下去也是浪費時間，李師傅你對這裏熟悉，哪家好吃肯定清楚。”
事實上，她們對這裏的食物並不期待能“好吃”。
街上店少人少的，被來往的車輛弄得灰塵四起。
只要不是天價，四人都可以接受。
李師傅已經帶她們繞街轉過一圈兒，見她們真的選不出來，有些勉強地開口：“那就不麻煩了，我帶你們去我吃的那家，吃完正好可以走到白水臺。”
李師傅最後帶她們去的是一家小餐館，裏面沒什麽客人。
幾人下車前，李師傅還一直在強調：“我可沒收回扣啊，你們先進去看看菜單，不滿意可以再換家店。”
朱佑小聲地評價：“感覺李師傅人挺好的。”
胡芮點點頭，她也覺得。
進了店，確實挺小，墻上掛著菜單，都是些常見的家常菜。
幾人懶得折騰，便都坐下，除了特色菜外，還點了幾道絕不可能出錯的菜：西紅柿炒蛋、酸辣土豆絲……
說實話，味道一般，無功無過。
價格和她們那裏的飯店也差不多。
樂知世先吃完，她走出去，看見李師傅坐在外面的桌子上，面前擺著一份蓋澆飯。
【XU：這有什麽。】
【XU：挺好懂的。】
【XU：人又去哪了？】
【閉眼睛是在思考：人剛進食結束。】
許樹他們也在吃飯。
“小芮子在那邊吃得好差，這菜色和我們學校食堂有的一拼。”周騏騏美滋滋地對準桌上擺盤精致的餐食拍照，故意發給胡芮討打。
他拍完拿起叉子，動作優雅地開動。
一口下去。
“噦了。”周騏騏忙呸兩聲，“這麽好看的食物怎麽還不如學校食堂的味道？”
許樹面不改色地嘗了嘗：“這可是你精挑細選的餐廳，再難吃也不能浪費。”
“把美味的食物做成這樣才是浪費。”周騏騏抱怨歸抱怨，還是認真吃完了。
女生動作比他們稍微快些，她們吃飽後沒有停留就準備出發去白水臺。
“底下有當地人提供騎馬服務，十塊錢一次，不過這裏的馬臭得要死，不建議你們花這個錢。”李師傅和她們聊起來，這次說的話多了些，“他們攔你們，你們直接走就行，這邊的臺子不高，很輕松就能上去了。”
等她們檢票後開始向上爬，果然沒多久就遇到了李師傅說的“當地人”在推銷他們的馬，大家都記得李師傅的提醒，這次沒有多花一分冤枉錢就到了白水臺。
白水臺出乎意料的美。
薄荷綠色的水和白色的地面融合，加上遠處黑綠色的高山，怎麽拍怎麽出片。
“好喜歡這裏啊。”朱佑說，“看著這景色，感覺心靈都得到了凈化。”
因為白水臺的游玩體驗不錯，在前往香格裏拉的路上，大家和李師傅聊了起來。
“李師傅，你多大？”
“比你們大兩歲。”李師傅去買票都是拿著她們身份證的，自然知道她們的年齡。
“哇，那好年輕啦，才二十。”
李師傅笑瞇瞇：“不年輕了，我今年剛結婚，老婆懷孕啦，都可以當爸爸了。”
李師傅的微信頭像就是他和他老婆的結婚照，看起來十分恩愛。
樂知世坐在最後一排，偶爾加入話題，大部分時間捧著手機。
【閉眼睛是在思考：哥，你準備在大理待幾天啊？】
【XU：三天。】
【XU：你們呢？】
【閉眼睛是在思考：已經在去香格裏拉的路上了，到了之後就可以自由活動了。】
今天樂知世的話明顯多了一些。
車程實在太長，動不動就開兩個小時，甚至更久。
玩游戲容易頭暈，她便時不時地拿起手機，給XU發兩條消息。
【XU：挺好，先幫我探探路。】他們計劃在玩完大理後，就來香格裏拉這邊。
【閉眼睛是在思考：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到了酒店，李師傅又是幫忙搬行李又是幫忙辦入住，非常積極。
大家都越來越喜歡和信任這個年輕的司機兼導游。
今晚的房間分配是大家隨意抽取的，樂知世和楊順琪住一起，胡芮則和朱佑一間房。
放好行李，大家短暫休息後便準備去獨克宗古城吃晚飯。
胡芮在四人的群裏分享了好幾條游玩獨克宗古城的攻略。
甜鹹兩種口味的阿媽酥油茶、地道的牦牛肉火鍋、萬人齊轉的轉經筒，還有熱鬧的鍋莊舞。
來一次不容易，既然都到這兒了，那肯定是要把能體驗的都挨個試一遍才沒有遺憾。
忽略掉剛進入古城時那一排的民族特色寫真店，她們終於進入到古城內部。
阿媽的酥油茶店門口排了兩條長長的隊伍，隨便抓個人問，都是被小紅書推薦過來的。
四人：……
樂知世看著都快到下一條街的隊伍，提議道：“先去吃牦牛肉火鍋？吃完再過來排隊買酥油茶吧。”
大家中午沒吃好，肚子早就空蕩蕩的：“行，那就先吃。”
樂知世和胡芮在麗江古城時吃過一次牦牛肉火鍋，當時她們是隨便進的一家店，被味道狠狠驚艷。
普通的小店味道都那麽好了，那被這麽多人推薦的網紅店得多好吃啊。
沒吃過的楊順琪和朱佑聽到她們的形容，在路上都要流口水了。
結果好不容易找到小紅書攻略裏的那家店，一問，吃飯也得排隊，她們前面還有兩百多個號。
“我懷疑大家看的都是同一條攻略。”樂知世無奈笑了。
楊順琪點頭認可：“我們兵分兩路，兩個人去買酥油茶兩個人在這邊排火鍋？”
彼此有伴，又節約了等待的時間。
樂知世在心裏對於佳桃說了聲抱歉，她現在覺得四人一起出行真好，誰都不會成為被落下的那個人。
盡管是夏天，但晚上的獨克宗古城還是有一些涼颼颼的。
胡芮整個人貼在樂知世身上，她們都只穿了防曬外套，雖然是長袖，但既不抗風也不抗冷。
“我懷疑酥油茶那麽暢銷，是因為這裏太冷了。”胡芮小聲和樂知世說，“大家都想喝口熱的暖暖身體。”
樂知世也被凍得渾身在抖：“好有道理，那不排了？”
不排這隊，她們也不用站在這街邊吹冷風。
“都排到一半了。”胡芮只是吐槽，並沒有想放棄的意思，“知世，我想喝呢～”
樂知世木著臉：“你別撒嬌，我又沒說不排。”
胡芮嘿嘿笑兩聲：“就知道你最好啦。”
【XU：給你買了點特產。】
這次許樹學聰明了，他也不問，直接買，買好了再通知她。
【XU：既然不要裙子，那這個必須得收。】
他不是那種愛占小便宜的人，再說了，朋友之間就是要有來有往，才能收獲長久的友情。
【XU：而且，我買都買了。】
和“來都來了”一樣，不能再拒絕。
胡芮抱著樂知世，手臂感受到她口袋的振動：“好像有人找你。”
“也可能是垃圾短信。”樂知世雙手揣在薄薄的袖子裏，太冷了，她懶得拿出來。
“萬一有急事呢？”胡芮樂道。
樂知世說：“不可能，真有急事就打電話過來了。”
世界上也沒有什麽急事能比她自己的感受還重要。
……
許樹發完消息後，左等右等，都沒收到樂知世回他消息。
期間他一度懷疑是新入住的這家客棧信號不好，但旁邊趴在床上打游戲的周騏騏罵對面、罵隊友，就是沒罵過網太卡。
所以，就只是樂知世沒回他嗎？
不應該啊？她現在不是在自由活動嗎？怎麽會連掏個手機回消息的自由都沒有？
從樂知世加上許樹開始，她對他的態度一直很好，能秒回的基本秒回，不能秒回的過個幾分鐘也會回，許樹雖然清楚她是為了讓他幫忙，但還是有點被她寵壞了。
昨晚她就沒回，今天又來這一招。
許樹竟有種“家裏孩子出去玩瘋了，不知道回家”的感覺。
他有點煩。
明明是她喜歡自己，怎麽他反而先患得患失上了？
從街尾排到街頭，樂知世和胡芮前面只剩下三個人時，她們進了店。
店裏是暖和的，樂知世搓搓手，恢覆知覺後，她終於拿出手機審閱消息。
【閉眼睛是在思考：OK。】
“要什麽？”窗裏點單和打包的人看起來都很忙。
樂知世和胡芮早就決定好：“兩杯甜的酥油茶，兩杯鹹的酥油茶。”
“甜鹹各兩杯。”負責點單的人沖另一店員喊。
點完單，還要等著裏面的人做。
等待區旁邊擺著張桌子，上面放了好幾種酸奶渣片試吃。
胡芮嘗了一塊兒，眼睛都亮了：“這個好吃。”
她給樂知世也餵了一塊。
樂知世不喜歡奶味重的食物，咽下去後說：“還行，有點甜。”
“我要買四包帶回去，分周騏騏一包吧？剛好堵住他的嘴。”胡芮和周騏騏的口味相似，喜歡吃的東西也大差不差。
胡芮能讓他一包，已經很慷慨了。
本來樂知世沒準備買的，只是聽見胡芮要買給周騏騏，眼珠子動了動，盯著外包裝上面的“香格裏拉絨讚土特產”看了會兒，順手拿了兩包。
給XU的。
人家都給她買特產了，她也不是那小氣的人。
楊順琪和朱佑也在群裏說要。
等兩人拎著兩袋子的奶酪片重新回到那家火鍋店，楊順琪笑著接過去：“本來是去買酥油茶的，結果酥油茶買了四杯，這玩意兒買了十袋。”
“真挺好吃的，奶味兒十足。”胡芮化身推廣大使，開始給楊順琪安利。
樂知世在朱佑身邊坐下：“我們前面還有多少號？”
“就兩個了。”朱佑坐在離叫號很近的位置，“中間跳了一百多個號。”
有人取完號才發現前面還有那麽多人，沒耐心等待，便直接換了別家人少的吃。
“快喝點酥油茶暖暖我們冰冷的身體。”胡芮開始分，她問，“你們要甜的還是鹹的？”
樂知世和朱佑都選了鹹的。
端著紙杯子暖了會兒手，樂知世小嘗一口後，沈默著繼續用它捂手，沒有再碰。
【閉眼睛是在思考：請不要在香格裏拉嘗試鹹的酥油茶，口感極其怪異，不適合我們。】
朱佑也喝不習慣。
【閉眼睛是在思考：想嘗試的話，推薦喝甜的。】
她們彼此分了一小杯給對方，樂知世覺得甜口的沒那麽甜，要比鹹口更容易讓人接受。
許樹冷淡回應。
【XU：OK。】他是在學她。
樂知世沒有察覺到，她這會兒身體暖和了，便又有興致和他聊天。
【閉眼睛是在思考：你帶外套了吧？沒有的話趕緊在大理買件沖鋒衣，這邊有點冷。】
【閉眼睛是在思考：我和朋友都快被吹成傻子了。】
【XU：……你在外面被凍到了？】
【XU：帶感冒藥了嗎？睡前吃點當作預防。】
“四百二十一號。”
“這裏！”朱佑一直認真聽著。
等了那麽久，總算喊到她們的號。
吃完空出的那桌位置不錯，靠在窗邊，探頭一望就是極具魅力的古城燈光。
各處亮著，模模糊糊能窺清一點獨克宗古城的面貌。
樂知世看夠了，在位置上坐好。
【閉眼睛是在思考：沒帶，我只帶了益生菌。】
【XU：？】
【XU：帶益生菌幹什麽？】
【閉眼睛是在思考：為了身體輕盈[狗頭]。】
許樹沒懂。
【XU：身體輕盈？】
【閉眼睛是在思考：預防便秘[微笑]。】
【XU：……】
【XU：挺有遠見。】
樂知世實在不想在吃飯前和他深入暢聊這個話題，給他發了句吃飯了，就把手機放到了一邊。
不知道這次是不是期望太高，樂知世吃第一塊牦牛肉就覺得不對勁。
又夾了一塊，她放下筷子，看向胡芮。
胡芮嘴裏嚼著一塊肉，表情遲疑，看上去同樣覺得味道不對。
楊順琪和朱佑則接受良好：“挺好吃的。”但也沒有到很驚艷的程度。
“要麽我們在麗江吃的是假的，要麽在這裏……”樂知世壓低聲音，“吃的是假的。”
兩次肉的口感不能說相似，只能說是毫不搭邊。
“不管真的假的，我投麗江古城那家一票。”胡芮喝了口甜酥油茶漱口。
樂知世認可：“最後一天不是還要回麗江嗎？到時候我們可以再去吃一次。”
至於這頓，餓了半天肚子的四人最後仍舊吃得一幹二凈。
不知道是不是吃得太飽的原因，回到酒店房間沒多久，樂知世就覺得自己腦袋暈暈乎乎的，鼻腔裏面也幹得難受。
楊順琪洗好澡出來，看她狀態不太好，關心道：“你沒事吧？還要洗澡嗎？”不洗她就把衛生間裏面的燈關了。
“洗。”樂知世形容現在的自己，“我像一只撞了墻、離開水的魚，魚不能離開水，洗了才能舒服些。”
楊順琪被她的話逗笑：“小幹魚，您請進嘞。”
樂知世從行李箱拿出睡衣和一次性浴巾，路過塗臉的楊順琪，說：“小幹魚叫起來好奇怪，不如小魚幹順口。”
楊順琪配合：“小魚幹去洗吧，有事喊我。”
樂知世心滿意足進去，洗的時候高高興興，洗完出來又蔫了。
她硬撐著吹幹頭發、敷了個面膜，便躺到床上。
楊順琪在隔壁床上P圖中，她活力滿滿，爭做四人中第一個發朋友圈的人。
而樂知世抱著腦袋，想起了XU的話：“順琪，你帶感冒藥了嗎？我好像吹風凍到了。”
“帶了。”楊順琪放下辛苦工作的手機，下床給小魚幹找藥。
999感冒靈，喝了指定行。
到底行不行樂知世不清楚，她只覺得喝完藥後眼皮子開始打架，歪頭便直接睡過去了。
這是第二次。
樂知世第二次沒有和許樹說晚安就消失了。
許樹想提醒她，又不想那麽刻意。
熬到睡覺前，才別別扭扭地先發了一句過去。
【XU：晚安。】
可能是沒收到“晚安”的緣故，許樹連著兩晚都沒休息好。
睡眠輕到周騏騏在隔壁床上動一下，許樹都會醒。
但無論他睡得好壞，時間溜走的速度是一樣的。
許樹比周騏騏起得早。
今天是他們在大理的最後一天。
許樹看了眼沒動靜的手機，先把車開到租車的地方還了。
等他還完車回來，周騏騏也醒了，正在衛生間洗漱。
他們今天沒什麽計劃，買了中午的高鐵到香格裏拉。
“這個點客棧還提供早飯嗎？”周騏騏頭上噴了發膠，但抓出來的造型不倫不類，像沖天版美式前刺。
許樹淡定地從他辣眼的發型上移開視線：“還有。”
許樹也沒吃。
他早上起來眼皮子就跳個不停，再加上沒收到某人的消息，實在是沒什麽胃口。
等兩人下來，坐在吧臺後面玩手機的客棧老板站起來，去後廚煮了兩碗米粉給他們。
剛端上來周騏騏就呼嚕呼嚕吃下去半碗：“嘖，這老板煮的米粉，怎麽比我們昨天晚上去的那家百年老店還好吃？”
“因為是自封的吧。”許樹吃東西慢條斯理的。
上高中的時候也是，就算馬上要遲到了，許樹也是不慌不忙地往教室走。
周騏騏就沒見他急過。
“我有點不想去香格裏拉了。”周騏騏吃飯的速度也慢下來了，他皺眉，“總覺得我這小身板去了會有高原反應。”
許樹擡眼，嗤了一聲：“是誰說自己是男子漢大丈夫，明年要去挑戰青藏高原的？”
被許樹的話喚醒記憶。
周騏騏張了張嘴，吸溜一口米線：“你說得對，青藏高原我都敢挑戰，不可能害怕香格裏拉。”
“嗯。”許樹反應平淡。
他單手劃拉著手機。
【XU：早上好。】
這是他七點半的時候發的，他知道樂知世他們那個團是每天早上八點出發，七點半該醒了。
【XU：今天又起晚了嗎？】八點整他又發過去一條。
手機像是壞了似的，連新消息都不會自動跳了。
許樹把壞了的手機反蓋在桌面上，決定再也不要主動給樂知世發消息了。
和人做朋友不能這麽低三下四。
許樹的手機安安靜靜，周騏騏那邊則熱熱鬧鬧，時不時就要連響好幾下。
“哎呀，小芮子好煩，一大早就給我發這麽多消息。”周騏騏嘴上說煩，實際上眼睛都笑成一條縫了。
許樹停下筷子，唇線扯平。
真的好煩，他說的是炫耀的周騏騏。
“我的天！”周騏騏發出一聲驚呼後就沒了下文，粉也不吃了，雙手捧著手機認真打字。
許樹抽出紙巾擦了擦桌子，他擡眼看向對面快空了的碗，問：“還吃不吃？不吃我收了。”
“還是少吃點吧。”周騏騏忍痛看了眼只剩下湯底的碗，“我怕到香格裏拉不舒服。”
大理到香格裏拉的高鐵要四個小時。
等他們到香格裏拉，這些食物早就消化了，根本不差這一口湯。
不過許樹嫌他煩，一句話都懶得和他說。
他的視線停留在周騏騏手機上一秒鐘，便端著兩個碗放到後廚的臺盆裏。
“胡芮那邊怎麽了嗎？”許樹好像從那長段的消息中，捕捉到了“知世”兩個字。
周騏騏沖許樹擺了擺手：“小芮子沒什麽事，但知世的高原反應很嚴重，半夜發起了高燒，聽說還吐得厲害，現在正在醫院吸氧呢。”
許樹的小腿狠狠撞在木凳角，卻渾然不覺，目光緊盯著周騏騏，語氣有些急促地確認：“你說誰在醫院？”
“樂知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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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樹[可憐]：我其實可以低三下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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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U：怎麽突然會有這種感覺？】
樂知世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她的感受, 很多事情都是當時沒意識到，等所有細節層層疊加, 她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不對勁。
比如高鐵站拿行李箱這事，許樹拿著兩個行李箱，便可以自動隔開她的靠近，此為防備。
比如高鐵上兩人不得不坐在一起時，許樹多次主動搭話，引誘她靠近，此為試探。
再比如兩人同游雞鳴寺時，許樹買票, 她提出加聯系方式AA, 許樹沒應，只說不用，此為確定和拒絕。
樂知世語文不好，勉強用幹巴巴的語言和XU講清楚。
【XU：……】
【XU：有考慮過未來當編劇嗎？你挺有天賦。】
許樹都不知道自己做的這些事還能這麽理解。
明明……他只是想對她表達友好。
難怪樂知世的閱讀賞析能考零分。
【閉眼睛是在思考：我說的是真的，哥你要是懷疑我話裏的真實性，要不要……】
【閉眼睛是在思考：去幫我試探下唄[害羞]。】
那真沒這個必須。
【XU：不用試探, 你想的那些什麽防備、拒絕都不可能成立。】
【XU：別閉眼睛思考了，你實在閑得慌還是去睡覺吧。】
樂知世震驚地瞪圓眼睛。
什麽許樹瞬間又被她拋到腦後。
【閉眼睛是在思考：[土撥鼠尖叫]！！！】
【閉眼睛是在思考：哥, 沒想到我們倆認識這麽短的時間, 你就能看透我的網名是什麽意思。】
【閉眼睛是在思考：你是第一個！】含金量有多高，不需要再多說。
許樹手指一頓，停在聊天框上方。
這有什麽看不出來的？
——閉眼睛是在思考, 不是在睡覺。
很像一個愛睡覺的人給自己找的借口。
不過這話也就只適合樂知世說，聽著可愛；換成周騏騏說，那聽著就是欠揍。
“馬上就要到了啊。”李師傅在前面出聲，“我和你們不在一起吃, 你們看看外面的店，想吃哪家告訴我，我停車把你們放下。”
四人齊齊放下手機，向車窗外張望。
好荒的地方，這裏是哪個犄角旮旯？
胡芮憋不住話，問了出來：“李師傅，這裏是哪兒？”
“白水臺附近。”李師傅看出她們的意思，說，“這邊都是當地人開的店，可選擇性不多，你們看看，隨便吃點。”
隨便吃點也挑不出來。
只看外面的店面，感覺都不怎麽好吃。
幾人放棄選擇：“李師傅，你有什麽推薦嗎？”
“沒有。”李師傅搖搖頭，“我們都不敢給你們推薦的，推薦得好沒什麽好處，推薦得不好還要被罵收回扣。”
“沒事。”楊順琪說，“主要是我們挑不出來，這麽糾結下去也是浪費時間，李師傅你對這裏熟悉，哪家好吃肯定清楚。”
事實上，她們對這裏的食物並不期待能“好吃”。
街上店少人少的，被來往的車輛弄得灰塵四起。
只要不是天價，四人都可以接受。
李師傅已經帶她們繞街轉過一圈兒，見她們真的選不出來，有些勉強地開口：“那就不麻煩了，我帶你們去我吃的那家，吃完正好可以走到白水臺。”
李師傅最後帶她們去的是一家小餐館，裏面沒什麽客人。
幾人下車前，李師傅還一直在強調：“我可沒收回扣啊，你們先進去看看菜單，不滿意可以再換家店。”
朱佑小聲地評價：“感覺李師傅人挺好的。”
胡芮點點頭，她也覺得。
進了店，確實挺小，墻上掛著菜單，都是些常見的家常菜。
幾人懶得折騰，便都坐下，除了特色菜外，還點了幾道絕不可能出錯的菜：西紅柿炒蛋、酸辣土豆絲……
說實話，味道一般，無功無過。
價格和她們那裏的飯店也差不多。
樂知世先吃完，她走出去，看見李師傅坐在外面的桌子上，面前擺著一份蓋澆飯。
【XU：這有什麽。】
【XU：挺好懂的。】
【XU：人又去哪了？】
【閉眼睛是在思考：人剛進食結束。】
許樹他們也在吃飯。
“小芮子在那邊吃得好差，這菜色和我們學校食堂有的一拼。”周騏騏美滋滋地對準桌上擺盤精致的餐食拍照，故意發給胡芮討打。
他拍完拿起叉子，動作優雅地開動。
一口下去。
“噦了。”周騏騏忙呸兩聲，“這麽好看的食物怎麽還不如學校食堂的味道？”
許樹面不改色地嘗了嘗：“這可是你精挑細選的餐廳，再難吃也不能浪費。”
“把美味的食物做成這樣才是浪費。”周騏騏抱怨歸抱怨，還是認真吃完了。
女生動作比他們稍微快些，她們吃飽後沒有停留就準備出發去白水臺。
“底下有當地人提供騎馬服務，十塊錢一次，不過這裏的馬臭得要死，不建議你們花這個錢。”李師傅和她們聊起來，這次說的話多了些，“他們攔你們，你們直接走就行，這邊的臺子不高，很輕松就能上去了。”
等她們檢票後開始向上爬，果然沒多久就遇到了李師傅說的“當地人”在推銷他們的馬，大家都記得李師傅的提醒，這次沒有多花一分冤枉錢就到了白水臺。
白水臺出乎意料的美。
薄荷綠色的水和白色的地面融合，加上遠處黑綠色的高山，怎麽拍怎麽出片。
“好喜歡這裏啊。”朱佑說，“看著這景色，感覺心靈都得到了凈化。”
因為白水臺的游玩體驗不錯，在前往香格裏拉的路上，大家和李師傅聊了起來。
“李師傅，你多大？”
“比你們大兩歲。”李師傅去買票都是拿著她們身份證的，自然知道她們的年齡。
“哇，那好年輕啦，才二十。”
李師傅笑瞇瞇：“不年輕了，我今年剛結婚，老婆懷孕啦，都可以當爸爸了。”
李師傅的微信頭像就是他和他老婆的結婚照，看起來十分恩愛。
樂知世坐在最後一排，偶爾加入話題，大部分時間捧著手機。
【閉眼睛是在思考：哥，你準備在大理待幾天啊？】
【XU：三天。】
【XU：你們呢？】
【閉眼睛是在思考：已經在去香格裏拉的路上了，到了之後就可以自由活動了。】
今天樂知世的話明顯多了一些。
車程實在太長，動不動就開兩個小時，甚至更久。
玩游戲容易頭暈，她便時不時地拿起手機，給XU發兩條消息。
【XU：挺好，先幫我探探路。】他們計劃在玩完大理後，就來香格裏拉這邊。
【閉眼睛是在思考：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到了酒店，李師傅又是幫忙搬行李又是幫忙辦入住，非常積極。
大家都越來越喜歡和信任這個年輕的司機兼導游。
今晚的房間分配是大家隨意抽取的，樂知世和楊順琪住一起，胡芮則和朱佑一間房。
放好行李，大家短暫休息後便準備去獨克宗古城吃晚飯。
胡芮在四人的群裏分享了好幾條游玩獨克宗古城的攻略。
甜鹹兩種口味的阿媽酥油茶、地道的牦牛肉火鍋、萬人齊轉的轉經筒，還有熱鬧的鍋莊舞。
來一次不容易，既然都到這兒了，那肯定是要把能體驗的都挨個試一遍才沒有遺憾。
忽略掉剛進入古城時那一排的民族特色寫真店，她們終於進入到古城內部。
阿媽的酥油茶店門口排了兩條長長的隊伍，隨便抓個人問，都是被小紅書推薦過來的。
四人：……
樂知世看著都快到下一條街的隊伍，提議道：“先去吃牦牛肉火鍋？吃完再過來排隊買酥油茶吧。”
大家中午沒吃好，肚子早就空蕩蕩的：“行，那就先吃。”
樂知世和胡芮在麗江古城時吃過一次牦牛肉火鍋，當時她們是隨便進的一家店，被味道狠狠驚艷。
普通的小店味道都那麽好了，那被這麽多人推薦的網紅店得多好吃啊。
沒吃過的楊順琪和朱佑聽到她們的形容，在路上都要流口水了。
結果好不容易找到小紅書攻略裏的那家店，一問，吃飯也得排隊，她們前面還有兩百多個號。
“我懷疑大家看的都是同一條攻略。”樂知世無奈笑了。
楊順琪點頭認可：“我們兵分兩路，兩個人去買酥油茶兩個人在這邊排火鍋？”
彼此有伴，又節約了等待的時間。
樂知世在心裏對於佳桃說了聲抱歉，她現在覺得四人一起出行真好，誰都不會成為被落下的那個人。
盡管是夏天，但晚上的獨克宗古城還是有一些涼颼颼的。
胡芮整個人貼在樂知世身上，她們都只穿了防曬外套，雖然是長袖，但既不抗風也不抗冷。
“我懷疑酥油茶那麽暢銷，是因為這裏太冷了。”胡芮小聲和樂知世說，“大家都想喝口熱的暖暖身體。”
樂知世也被凍得渾身在抖：“好有道理，那不排了？”
不排這隊，她們也不用站在這街邊吹冷風。
“都排到一半了。”胡芮只是吐槽，並沒有想放棄的意思，“知世，我想喝呢～”
樂知世木著臉：“你別撒嬌，我又沒說不排。”
胡芮嘿嘿笑兩聲：“就知道你最好啦。”
【XU：給你買了點特產。】
這次許樹學聰明了，他也不問，直接買，買好了再通知她。
【XU：既然不要裙子，那這個必須得收。】
他不是那種愛占小便宜的人，再說了，朋友之間就是要有來有往，才能收獲長久的友情。
【XU：而且，我買都買了。】
和“來都來了”一樣，不能再拒絕。
胡芮抱著樂知世，手臂感受到她口袋的振動：“好像有人找你。”
“也可能是垃圾短信。”樂知世雙手揣在薄薄的袖子裏，太冷了，她懶得拿出來。
“萬一有急事呢？”胡芮樂道。
樂知世說：“不可能，真有急事就打電話過來了。”
世界上也沒有什麽急事能比她自己的感受還重要。
……
許樹發完消息後，左等右等，都沒收到樂知世回他消息。
期間他一度懷疑是新入住的這家客棧信號不好，但旁邊趴在床上打游戲的周騏騏罵對面、罵隊友，就是沒罵過網太卡。
所以，就只是樂知世沒回他嗎？
不應該啊？她現在不是在自由活動嗎？怎麽會連掏個手機回消息的自由都沒有？
從樂知世加上許樹開始，她對他的態度一直很好，能秒回的基本秒回，不能秒回的過個幾分鐘也會回，許樹雖然清楚她是為了讓他幫忙，但還是有點被她寵壞了。
昨晚她就沒回，今天又來這一招。
許樹竟有種“家裏孩子出去玩瘋了，不知道回家”的感覺。
他有點煩。
明明是她喜歡自己，怎麽他反而先患得患失上了？
從街尾排到街頭，樂知世和胡芮前面只剩下三個人時，她們進了店。
店裏是暖和的，樂知世搓搓手，恢覆知覺後，她終於拿出手機審閱消息。
【閉眼睛是在思考：OK。】
“要什麽？”窗裏點單和打包的人看起來都很忙。
樂知世和胡芮早就決定好：“兩杯甜的酥油茶，兩杯鹹的酥油茶。”
“甜鹹各兩杯。”負責點單的人沖另一店員喊。
點完單，還要等著裏面的人做。
等待區旁邊擺著張桌子，上面放了好幾種酸奶渣片試吃。
胡芮嘗了一塊兒，眼睛都亮了：“這個好吃。”
她給樂知世也餵了一塊。
樂知世不喜歡奶味重的食物，咽下去後說：“還行，有點甜。”
“我要買四包帶回去，分周騏騏一包吧？剛好堵住他的嘴。”胡芮和周騏騏的口味相似，喜歡吃的東西也大差不差。
胡芮能讓他一包，已經很慷慨了。
本來樂知世沒準備買的，只是聽見胡芮要買給周騏騏，眼珠子動了動，盯著外包裝上面的“香格裏拉絨讚土特產”看了會兒，順手拿了兩包。
給XU的。
人家都給她買特產了，她也不是那小氣的人。
楊順琪和朱佑也在群裏說要。
等兩人拎著兩袋子的奶酪片重新回到那家火鍋店，楊順琪笑著接過去：“本來是去買酥油茶的，結果酥油茶買了四杯，這玩意兒買了十袋。”
“真挺好吃的，奶味兒十足。”胡芮化身推廣大使，開始給楊順琪安利。
樂知世在朱佑身邊坐下：“我們前面還有多少號？”
“就兩個了。”朱佑坐在離叫號很近的位置，“中間跳了一百多個號。”
有人取完號才發現前面還有那麽多人，沒耐心等待，便直接換了別家人少的吃。
“快喝點酥油茶暖暖我們冰冷的身體。”胡芮開始分，她問，“你們要甜的還是鹹的？”
樂知世和朱佑都選了鹹的。
端著紙杯子暖了會兒手，樂知世小嘗一口後，沈默著繼續用它捂手，沒有再碰。
【閉眼睛是在思考：請不要在香格裏拉嘗試鹹的酥油茶，口感極其怪異，不適合我們。】
朱佑也喝不習慣。
【閉眼睛是在思考：想嘗試的話，推薦喝甜的。】
她們彼此分了一小杯給對方，樂知世覺得甜口的沒那麽甜，要比鹹口更容易讓人接受。
許樹冷淡回應。
【XU：OK。】他是在學她。
樂知世沒有察覺到，她這會兒身體暖和了，便又有興致和他聊天。
【閉眼睛是在思考：你帶外套了吧？沒有的話趕緊在大理買件沖鋒衣，這邊有點冷。】
【閉眼睛是在思考：我和朋友都快被吹成傻子了。】
【XU：……你在外面被凍到了？】
【XU：帶感冒藥了嗎？睡前吃點當作預防。】
“四百二十一號。”
“這裏！”朱佑一直認真聽著。
等了那麽久，總算喊到她們的號。
吃完空出的那桌位置不錯，靠在窗邊，探頭一望就是極具魅力的古城燈光。
各處亮著，模模糊糊能窺清一點獨克宗古城的面貌。
樂知世看夠了，在位置上坐好。
【閉眼睛是在思考：沒帶，我只帶了益生菌。】
【XU：？】
【XU：帶益生菌幹什麽？】
【閉眼睛是在思考：為了身體輕盈[狗頭]。】
許樹沒懂。
【XU：身體輕盈？】
【閉眼睛是在思考：預防便秘[微笑]。】
【XU：……】
【XU：挺有遠見。】
樂知世實在不想在吃飯前和他深入暢聊這個話題，給他發了句吃飯了，就把手機放到了一邊。
不知道這次是不是期望太高，樂知世吃第一塊牦牛肉就覺得不對勁。
又夾了一塊，她放下筷子，看向胡芮。
胡芮嘴裏嚼著一塊肉，表情遲疑，看上去同樣覺得味道不對。
楊順琪和朱佑則接受良好：“挺好吃的。”但也沒有到很驚艷的程度。
“要麽我們在麗江吃的是假的，要麽在這裏……”樂知世壓低聲音，“吃的是假的。”
兩次肉的口感不能說相似，只能說是毫不搭邊。
“不管真的假的，我投麗江古城那家一票。”胡芮喝了口甜酥油茶漱口。
樂知世認可：“最後一天不是還要回麗江嗎？到時候我們可以再去吃一次。”
至於這頓，餓了半天肚子的四人最後仍舊吃得一幹二凈。
不知道是不是吃得太飽的原因，回到酒店房間沒多久，樂知世就覺得自己腦袋暈暈乎乎的，鼻腔裏面也幹得難受。
楊順琪洗好澡出來，看她狀態不太好，關心道：“你沒事吧？還要洗澡嗎？”不洗她就把衛生間裏面的燈關了。
“洗。”樂知世形容現在的自己，“我像一只撞了墻、離開水的魚，魚不能離開水，洗了才能舒服些。”
楊順琪被她的話逗笑：“小幹魚，您請進嘞。”
樂知世從行李箱拿出睡衣和一次性浴巾，路過塗臉的楊順琪，說：“小幹魚叫起來好奇怪，不如小魚幹順口。”
楊順琪配合：“小魚幹去洗吧，有事喊我。”
樂知世心滿意足進去，洗的時候高高興興，洗完出來又蔫了。
她硬撐著吹幹頭發、敷了個面膜，便躺到床上。
楊順琪在隔壁床上P圖中，她活力滿滿，爭做四人中第一個發朋友圈的人。
而樂知世抱著腦袋，想起了XU的話：“順琪，你帶感冒藥了嗎？我好像吹風凍到了。”
“帶了。”楊順琪放下辛苦工作的手機，下床給小魚幹找藥。
999感冒靈，喝了指定行。
到底行不行樂知世不清楚，她只覺得喝完藥後眼皮子開始打架，歪頭便直接睡過去了。
這是第二次。
樂知世第二次沒有和許樹說晚安就消失了。
許樹想提醒她，又不想那麽刻意。
熬到睡覺前，才別別扭扭地先發了一句過去。
【XU：晚安。】
可能是沒收到“晚安”的緣故，許樹連著兩晚都沒休息好。
睡眠輕到周騏騏在隔壁床上動一下，許樹都會醒。
但無論他睡得好壞，時間溜走的速度是一樣的。
許樹比周騏騏起得早。
今天是他們在大理的最後一天。
許樹看了眼沒動靜的手機，先把車開到租車的地方還了。
等他還完車回來，周騏騏也醒了，正在衛生間洗漱。
他們今天沒什麽計劃，買了中午的高鐵到香格裏拉。
“這個點客棧還提供早飯嗎？”周騏騏頭上噴了發膠，但抓出來的造型不倫不類，像沖天版美式前刺。
許樹淡定地從他辣眼的發型上移開視線：“還有。”
許樹也沒吃。
他早上起來眼皮子就跳個不停，再加上沒收到某人的消息，實在是沒什麽胃口。
等兩人下來，坐在吧臺後面玩手機的客棧老板站起來，去後廚煮了兩碗米粉給他們。
剛端上來周騏騏就呼嚕呼嚕吃下去半碗：“嘖，這老板煮的米粉，怎麽比我們昨天晚上去的那家百年老店還好吃？”
“因為是自封的吧。”許樹吃東西慢條斯理的。
上高中的時候也是，就算馬上要遲到了，許樹也是不慌不忙地往教室走。
周騏騏就沒見他急過。
“我有點不想去香格裏拉了。”周騏騏吃飯的速度也慢下來了，他皺眉，“總覺得我這小身板去了會有高原反應。”
許樹擡眼，嗤了一聲：“是誰說自己是男子漢大丈夫，明年要去挑戰青藏高原的？”
被許樹的話喚醒記憶。
周騏騏張了張嘴，吸溜一口米線：“你說得對，青藏高原我都敢挑戰，不可能害怕香格裏拉。”
“嗯。”許樹反應平淡。
他單手劃拉著手機。
【XU：早上好。】
這是他七點半的時候發的，他知道樂知世他們那個團是每天早上八點出發，七點半該醒了。
【XU：今天又起晚了嗎？】八點整他又發過去一條。
手機像是壞了似的，連新消息都不會自動跳了。
許樹把壞了的手機反蓋在桌面上，決定再也不要主動給樂知世發消息了。
和人做朋友不能這麽低三下四。
許樹的手機安安靜靜，周騏騏那邊則熱熱鬧鬧，時不時就要連響好幾下。
“哎呀，小芮子好煩，一大早就給我發這麽多消息。”周騏騏嘴上說煩，實際上眼睛都笑成一條縫了。
許樹停下筷子，唇線扯平。
真的好煩，他說的是炫耀的周騏騏。
“我的天！”周騏騏發出一聲驚呼後就沒了下文，粉也不吃了，雙手捧著手機認真打字。
許樹抽出紙巾擦了擦桌子，他擡眼看向對面快空了的碗，問：“還吃不吃？不吃我收了。”
“還是少吃點吧。”周騏騏忍痛看了眼只剩下湯底的碗，“我怕到香格裏拉不舒服。”
大理到香格裏拉的高鐵要四個小時。
等他們到香格裏拉，這些食物早就消化了，根本不差這一口湯。
不過許樹嫌他煩，一句話都懶得和他說。
他的視線停留在周騏騏手機上一秒鐘，便端著兩個碗放到後廚的臺盆裏。
“胡芮那邊怎麽了嗎？”許樹好像從那長段的消息中，捕捉到了“知世”兩個字。
周騏騏沖許樹擺了擺手：“小芮子沒什麽事，但知世的高原反應很嚴重，半夜發起了高燒，聽說還吐得厲害，現在正在醫院吸氧呢。”
許樹的小腿狠狠撞在木凳角，卻渾然不覺，目光緊盯著周騏騏，語氣有些急促地確認：“你說誰在醫院？”
“樂知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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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樹[可憐]：我其實可以低三下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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