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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番外②[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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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番外②

“今天咱們班新轉來個人。”

“誰啊?這都高三了才轉,腦子沒事吧?”

“據說是一中來的,學習特好!”

“咱們學校師資一般,他轉來這裏幹什麽?”

“小道消息說,家裏破產了。”

“啊?”

“一中那個吞金窟,普通人也負擔不起不是?”

“也是。”

班主任老張走進來,用油膩的手推了推黑框眼鏡:“都閉嘴!都什麽時候了還聊?距離高考還剩三百天了!”

他放下書,清清嗓子,朝外喊了一句:“進來吧。”

外面走進一個人,清瘦的個子,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度數不高,沒把臉照變形,薄唇膚白,是個帥的。

“我介紹一下,這是咱們四班轉來的新同學,叫裴輕惟。”班主任拍拍他的肩,指了指後面靠窗的位置,笑著說:“你去坐那裏吧。”

“謝謝老師。”

“好孩子,去吧。”

裴輕惟走過過道,來到最後一排,他的同桌正趴在桌子上睡覺,校服褶皺堆在手臂,後背輕輕起伏,顯然睡的很香甜。

他慢慢放下書包,拿出書來讀。

一節課很快過完,下課鈴響起來的時候,裴輕惟身邊忽然竄出來好幾個男女同學。

“你是從哪兒來的啊?”

“你學習真的很好嗎?”

“你為什麽轉學啊?”

同桌被吵到了,從桌上爬起來,睡眼朦朧地看著面前的人,她聽了幾耳朵,聽明白了自己有了個新同桌,奈何他一直背對著自己。

同桌上手直接扒拉他,要看他長什麽模樣。

裴輕惟很順從地轉過了身,看見同桌額頭睡出的紅印子:“你好。”

“嗯。”

同桌淡淡回應一句,“我叫戚綏今,你是誰啊?”

“裴輕惟。”

“哦,你是誰啊?”

“我是剛轉過來的。”

“哦,那你要小心一些,別吵到我睡覺。”

“好的。”

裴輕惟遵守諾言,一直都輕手輕腳的,盡量不吵到同桌。

他有些疑惑,為什麽她能一直睡呢?

很快,第一次月考結束,裴輕惟的成績遙遙領先第二名,他下意識找戚綏今的名字,發現沒有她的。

他第一次有了問題想問。

他推了推戚綏今,推了第一下沒醒,又推第二下,被手打了回來。

再推一次,戚綏今這才醒過來。

她眼神幽怨地看著裴輕惟:“我不是說過不要打擾我嗎,你有什麽事?”

裴輕惟不好意思道:“抱歉,我不是故意打擾你的,我看成績單上沒有你的名字,是這麽回事,需要我跟老師說一聲嗎?”

戚綏今“嘖”了一聲,“當然沒我的快,我根本沒去考。”

“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我高中畢業就出國了,我的人生不需要考試,懂嗎?”

“嗯,抱歉。”

裴輕惟似乎是知道自己多管閑事了,沒再說什麽,默默打開試卷訂正錯題。

戚綏今冷冷看著他認真的模樣,突然笑出了聲,隨之越笑越大,整個班級的同學全部聽見了。

這笑聲在裴輕惟聽來格外刺耳。

他忍不住轉頭:“你笑什麽?”

戚綏今漫不經心道:“對不起,我不該笑。”

她雖然道歉,但還是笑著的,見裴輕惟表情嚴肅,立刻收起笑容,解釋道:“我笑你太死板了,咱們好歹認識一個月了,都沒見你笑過。”

“……”

裴輕惟轉過頭,繼續看試卷。

戚綏今知道自己有些過分了,幹嘛要莫名其妙笑話人家呢。

本來那些小道消息就有夠讓人煩的,她還在傷口上撒鹽。

她悄悄湊過來:“裴輕惟,你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

“別生氣呀,我不該笑你,等……放了學,我請你吃飯,給你賠罪怎麽樣?你放心,我請你吃的絕對不會差的,或者你想吃什麽就告訴我,我保準請你!”

“我還要學習。”

“沒事啊,我等著你,等你什麽時候學完了再去吃。”

“……”

下午。

戚綏今直接翹了課,去樓下等著。

可惜天公不作美,淅淅瀝瀝的小雨落下。

她伸出手,雨滴在手心,一絲涼意滲透到皮膚裏,激地她打了個冷顫。

她低頭看著自己校服褲腳,跟著雨水一樣轉來轉去。

等啊等啊,這場雨沒有停下的跡象,反而越下越大了。

“零零零……”

最後一個下課鈴響了。

學生們從不同教室蜂擁而出,笑著推搡著沖進雨裏,淋個滿身。

戚綏今在人群裏尋找裴輕惟。

一間間教室的燈光接連熄滅,戚綏今擡頭看去,四班的還沒有關閉。

裴輕惟還在學。

戚綏今踢踢腳,繼續等著。

又過了許久,雨更大了,地面到處都是濺起來的泥點子。

泥點子濺到旁邊的綠葉和紅花上,濺到地面就是一個透明小泡,一戳就破。

戚綏今數著一個個泡泡,看著它們破掉。

一塊陰影忽然籠罩下來,她擡頭去看,發現是一把傘,傘柄上那只手甚是熟悉,她轉過頭,看見裴輕惟在看雨。

“你學完了嗎?”戚綏今問。

“嗯,你怎麽還沒走?”

“我等你啊,不是一起去吃飯嗎。”

“我沒有答應你去吃飯。”

“哎?怎麽這樣,我都等你這麽長時間了,賞個臉去吃唄。”

“我還有作業要寫。”

“哎呀,就吃一頓飯,花不了多少時間,你不願意吃,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沒有。”

“好吧,所以為什麽不去吃飯?”

“還有二百七十天高考,我得學習。”

“你已經學的很好了,你不是第一名嗎?”

“這次是題目簡單,僥幸。”

“管他簡單還是難的,你不都是第一名嗎?別凡爾賽啊。”

“……”

裴輕惟拗不過戚綏今,還是去了。

————————

翌日,天光放晴,萬裏無雲。

操場角落裏,一顆老槐樹在那裏樹立的幾十年,遮擋著部分太陽光線。

“就是你搶了我女朋友?”

一個粗聲粗氣的聲音說。

“沒有,我都不認識她。”

“你說不認識就不認識?誰信啊?”

“我真的不認識。”

雨點般的拳頭落了下來,裴輕惟挨了打,還是說不認識。

對方帶了好幾個人來,把裴輕惟揍的鼻青臉腫,“好啊,算你硬氣!你等著吧,今天你不說,明天我還蹲著你,照樣揍你,揍到你承認為止!”

“……”

幾個人咒罵個不停,裴輕惟一言不發,好像感受不到痛一樣,他站起身,撿起丟在一邊的書包,上面很臟了,被踩的都是腳印。

“……”

他慢慢往回走著,隱約見迎面跑來一個人。

“餵!裴輕惟,你怎麽了?”

戚綏今跑到他跟前站住,他的耳朵嗡嗡作響,聽不清她在說什麽。

身體各處都痛。

裴輕惟擡手按在她肩膀:“你在……說什麽……我……聽不見……”

戚綏今大叫著,慌了神:“我帶你去醫院,你的臉在流血!”

“……”

裴輕惟大腦一片空白,任由戚綏今拉著走了。

走出校園,戚綏今攔了輛出租車,把裴輕惟塞了進去。

裴輕惟還懵著,只能看到戚綏今很著急,嘴裏一張一合在說著些什麽。

他看看她,不知道在想什麽。

等再一睜眼,自己已經躺在醫院了。

耳鳴消失,見到的是戚綏今的臉。

“你沒事了吧?你怎麽了?誰欺負你了?”

“沒事……我不認識他們。”

“不認識?”

“嗯。”裴輕惟看了戚綏今一眼:“沒事的。”

戚綏今道:“行了,什麽沒事啊,這事你不用管了,我一定給你把這個事解決了!”

裴輕惟不置可否。

戚綏今問:“你怎麽不反抗啊?就這麽任由他們打?”

“沒有用,而且我習慣了。”

“不疼嗎?”

“還好,不是特別疼。”

“你真是個傻子,算了,我會幫你的!”

果然如戚綏今所言。

那些人第二天沒有來找裴輕惟的麻煩,而且從那那天之後,裴輕惟就沒再見過那幾個人了。

不知道戚綏今用了什麽辦法。

但是從此之後,戚綏今單方面握住了裴輕惟的把柄。

她開始借此指使他做這做那。

她的想法很簡單,裴輕惟是她保護著的罩著的,他就得什麽事都聽她的。

然後,課間有人來問裴輕惟的問題,戚綏今霸道地攔住:“不許問,問也可以,得先問過我,我說可以就可以。”

來人悻悻地走開了。

體育課,戚綏今指使裴輕惟去買飲料:“我要葡萄味兒的。”

“嗯。”裴輕惟很聽話地去了。

等了十幾分鐘,裴輕惟才回來。

戚綏今看了眼道:“怎麽這麽晚啊,我又不想喝葡萄味的了,你去買蘋果味的吧。”

“嗯。”裴輕惟也不氣惱,默默又跑了一趟。

蘋果味的買回來了之後,戚綏今笑著,說:“我餓了,幫我買個面包回來吧。”

裴輕惟又去了。

剛走,下課鈴聲就響了,戚綏今等到上課鈴聲響也沒見他回來。

心裏有些著急,趕緊去找,先跑到超市裏面,沒看見人。

她轉了一圈,怎麽都沒找到。

“裴輕惟!”

下課鈴聲正好響起,窗戶開著,微風徐徐,潑灑在臉上,柔柔拂過。

“戚綏今你喊什麽?!”班主任的聲音重重響起,一個粉筆頭飛過來,砸到她額頭。

啊,原來是個夢啊。

她往身邊看去,裴輕惟還在學習,還是那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如此死板。

她有些生氣,剛才在夢裏那麽生氣,那麽擔心他,裴輕惟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她故意說:“我剛醒,你去給我接杯水,我渴了。”

“嗯。”裴輕惟最後看了一眼試卷,戀戀不舍地拿過戚綏今桌子上的水杯,走到教室外面接了杯水。

走回來放在桌上。

戚綏今看都沒看,說:“熱的我怎麽喝啊?”

裴輕惟疑惑地看她一眼,戚綏今一向很難伺候,熱的不要冷的不要,就要正正好的,他回答:“不是熱的,溫的,你可以喝。”

戚綏今說:“不行,你接過來時間太長了,都涼了,你給我重新接。”

裴輕惟沒說什麽,去接新的了。

戚綏今捧著水杯,喝了一口,這才消除了點怒氣,問:“裴輕惟,你很喜歡學習嗎?”

裴輕惟說:“不是喜歡,是我必須要學。”

戚綏今問:“為什麽?”

裴輕惟說:“賺錢。”

戚綏今喝了一半的水,她想著班裏的傳言。

他們都說裴輕惟家裏不僅破產了,還負債了,需要賠償很多錢。

戚綏今於心不忍,說:“你需要多少錢?”

“五十萬。”

“……就這些啊?”

戚綏今心想,她家司機一年也差不多是這個數。

於是她提議說:“你不如跟著我吧,這一年我上完之後出國,把你帶著,你去做我的司機怎麽樣?我可以直接付給你這些錢。”

“不用,我能賺到。”

“嘿,這是多好的機會啊,你不要覺得我是施舍你還是怎麽樣,我是真心想請你去的。”

“不用了,謝謝你。”

“你確定嗎?你真的不考慮考慮?”

“不考慮。”

“那好吧。”戚綏今不死心,頂著監控,從兜裏拿出手機:“同桌,我加你個微信吧。”

裴輕惟報了一串數字給她。

————————

晚上。

裴輕惟的手機響了一聲,他打開看。

是一個紅蘋果的頭像,網名叫“今不高興”。

裴輕惟點擊同意。

今不高興:【在幹嘛?】

裴輕惟沒有網名,只有一個句號。

於是回道:【學習。】

今不高興:【就知道你在學習,你猜猜我在幹嘛?】

接著就是一張圖片甩了過來,她在摸一只小白狗的頭。

見裴輕惟沒回應,對面直接轉了一千塊錢過來。

裴輕惟立刻給她退了回去。

今不高興:【原來還在啊,我以為不理我了呢?怎麽不收啊,今天你給我接水,我請你明天喝水的錢。】

裴輕惟:【太多了。】

今不高興:【轉賬999元】,附言,敢退拉黑。

裴輕惟:【已收款。】

今不高興:【這還差不多,你還沒回覆我這只小狗,可不可愛?】

裴輕惟:【很可愛。】

今不高興:【有你可愛嗎?】

裴輕惟:【什麽?】

今不高興:【它長得好像你啊,跟你一模一樣,我把它買下來怎麽樣?】

裴輕惟:【那是你的決定,都可以。】

今不高興:【其實我已經買下來了,我還給他取了個名字,你想不想知道?】

裴輕惟:【什麽名字?】

今不高興:【饅頭。】

裴輕惟:【很好的名字。】

今不高興:【哈哈哈哈,好啊。】

————————

第二天,戚綏今破天荒背著書包來了,鬼鬼祟祟從後門溜進來,一把把書包塞進桌洞。

動靜很大,差點把桌子撞翻。

前桌發出不滿的聲音:“你要幹啥啊戚綏今?”

“嘿嘿,沒幹什麽啊。”

戚綏今非常不對勁,裴輕惟多看了她兩眼,卻沒發現什麽。

這時候,戚綏今坐立不安,屁股在座位上扭來扭去。

“你怎麽了?”裴輕惟忍不住發問。

“餵餵……噓……你趴過來,我告訴你……”

戚綏今把書包拿出來,輕輕拉來拉鏈,裴輕惟探頭看去,那是一個毛絨絨的頭頂。

很眼熟,是饅頭。

“你……你把它帶來……”

“噓!它太黏著我了,我沒辦法,要不它不讓我上車……這不,帶來就老實了……”

“被發現了怎麽辦?”

“沒事啊,大不了讓我回家唄。”

“……”

話說的一點沒錯,第一節是英語課,大家齊齊念著短文,在念書聲中,還不停摻雜著清脆的狗叫聲。

戚綏今把手伸進書包,試圖阻擋饅頭喊叫,但是阻擋不了。

短文念完,狗叫還沒結束。

英語老師眉頭擰成一個球,他絕對想不到是教室有狗,便說:“是誰這麽大膽子,上課玩手機?還不快點交出來!”

沒有人回應,只有狗繼續叫著。

“我數三個數,你要是還不承認……三……二……”

“汪汪汪!”

狗狂吠起來,從書包裏掙紮著要出來。

戚綏今兩眼一黑,見瞞不住,直接把書包拉鏈拉開,饅頭兩步並作一步,跳了出去。

戚綏今裝出驚嚇的樣子,立刻把饅頭抱了起來,“是誰?!誰把狗塞到我書包裏了?是誰想害我?”

英語老師已經看透了一切,冷笑:“除了你,誰會把狗帶來啊?趕緊帶著你的狗去外面站著!”

“好的,老師。”

戚綏今抱著饅頭出去了,她不會老老實實罰站,出了教室門直接來到了操場,把饅頭放在草坪上打滾。

五樓的裴輕惟正好能看到這一切,他罕見地走了神,看著窗外那一人一狗。

“裴輕惟!你看什麽?你來回答這個問題!”

被老師發現了。

“好的。”

————————

二百多天的倒計時轉瞬即逝,高考也很快結束了。

裴輕惟如願考了個很好的成績,去上了心儀的學校,戚綏今在國外看著月亮。

兩個人很久都沒有溝通了。

裴輕惟經常盯著手機看,不知道在看什麽。

這天,冬至。

手機“叮鈴”響了一聲。

他趕緊拿起來看,是紅蘋果頭像閃爍。

今不高興:【冬至快樂。】

裴輕惟:【同樂。】

今不高興:【一張雪的照片】附言,這裏冷死了。

裴輕惟:【很美。】

今不高興:【什麽美?】

裴輕惟看著窗外同時下起的雪,笑了,回覆:【雪美。】

今不高興:【我想饅頭了,不知道它長胖了沒。】

裴輕惟:【它那個品種應該不會特別胖。】

今不高興:【我要回國了。】

裴輕惟的手機顫了兩下,跟外面的雪一樣簌簌抖落:【什麽時候回來?】

今不高興:【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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