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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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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

柳雪哭暈了過去,吳香沒有管她,準備去下葬。

幾個魁梧的漢子擡著棺材往深山走去。

周圍的人也漸漸全都散去。

人剛走,柳雪就醒了過來,她把銀錠放在自己懷裏,擦擦眼淚,拍拍身上的塵土,站起身來。

“小妹妹,謝謝你了,我都好久沒見過好人了。”

剛才還淚眼婆娑的柳雪仿佛換了一個人,她眉眼彎彎,體態豐腴,手指勾著自己的一點發絲,她晃著腰肢走過來:“我喜歡你,你願意跟著我嗎?”

文芙嚇得後退三步:“?”

柳雪撅撅嘴,道:“怎麽了,瞧不上我嗎?”

牧凈語抽出鉞擋在她面前,隔開她和文芙:“你要做什麽?”

柳雪嫵媚地笑道:“幹嘛呀小哥哥,你吃醋了?”

牧凈語冷著一張臉。

柳雪眼珠一轉,道:“好吧,不逗你們了,看你們也是修道之人,也算是有緣分,跟你們說實話吧,其實我不叫柳雪,這是我隨便取的假名字,我真實名字叫薛玉嬋。”

牧凈語道:“誰問你了。”

薛玉嬋放肆大笑:“是你們殺了牙蜃對嗎?哎呀,動作也太快了,它還沒發揮作用呢!”

牧凈語道:“你說什麽,什麽作用?”

薛玉嬋道:“哎呀,虧你們還是修道之人,沒看出來嗎,我是禦靈道的呀,而且我修的還不錯哦。你們來這裏是為了靈脈吧,我也一樣,前兩次我都錯過了,這次我不想錯過,牙蜃是唯一一個可以吸收靈脈的妖獸,它本就數量稀少且避世不出,結果還被你們殺了,真是可惜了……”

牧凈語冷漠道:“是你操控牙蜃殺了莫運?”

薛玉嬋道:“餵餵餵,別汙蔑人啊小哥哥。我可不會做那種事。牙蜃是自己來的,想殺誰我管不著,只是碰巧莫運剛好回來了,於是剛好被殺了罷了。”

牧凈語道:“你……他不是你丈夫嗎?而且你們還有兩個孩子?”

薛玉嬋道:“哦,你說那個啊,我只是跟他玩玩而已,至於孩子,那是我讓兩只鳥獸變幻的,現在已經飛走了吧。怎麽了小哥哥,你問我這個問題,是想跟我有個家嗎?我可以考慮考慮哦。”

牧凈語道:“不想。”

薛玉嬋頗為惋惜道:“好吧,既然你不喜歡我,那我也不勉強。”隨即眼神一撇,看到旁邊的裴輕惟,唇角立刻勾起一個誘人的弧度,她晃著身子過去:“這位小哥哥,你長得好漂亮啊,願意跟我有個家嗎?”

裴輕惟道:“滾。”

薛玉嬋還欲糾纏,兩只肩膀卻忽然一重,像是有兩只手按在上面,硬是壓的她生生跪了下去,她呼吸困難,喉嚨仿佛堵住了什麽東西,登時,一口血沫噴出來。

她按住胸口,勉力擡起頭,“你……你是……”她臉色變得蒼白,卻還是笑了:“哼,好啊,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姑且先放過你,日後,你們會有求我的時候!”

薛玉嬋手指彎起吹了口哨,一只大白鳥落在小庭院內,她伸手抓住鳥的尾巴,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裏。

彼時,大白鳥剛走。

一張輕盈且鋒利的羽毛穿越青山綠水,落到牧凈語面前。

這是律法堂慣用的傳信手段。

牧凈語接下羽毛,上面寫著幾個字:鬼修宋兼抓到了。

“怎麽了?”文芙湊過來。

牧凈語把羽毛遞給文芙,對裴輕惟和戚綏今道:“剛才律法堂傳信說抓到宋兼了。”

文芙“啊”了一聲:“這個宋兼是誰?”

“你還記得比試大會那天的烏世楠嗎?”

“記得的。”

“他燒了律法堂。”

“什麽?”

“宋兼是他背後的推手。”

“什麽?!”

文芙道:“這麽突然,那我們是不是得回宗門一趟。”

牧凈語道:“不錯,必須回去。”

文芙想了想,看向一眼不發的裴輕惟道:“山主大人,你覺得如何?”

裴輕惟盯著桌上的茶杯看:“回。石苔村已經查不出什麽來了,不必再待了。”

牧凈語:“那吃完飯我們就回去吧。寫張紙條留給村長和保地兄。”

文芙道:“嗯……還有點舍不得。”

牧凈語道:“你要是舍不得可以留下。”

文芙搖頭:“我不要,牧大人去哪我去哪。”

牧凈語拍拍她的頭,道:“乖。”

文芙道:“我們回去跟村長他們道個別吧。”

幾人快步趕回去,牧凈語擁抱了一下陳保地:“保地兄,事發突然,我們有急事需回宗門一趟,多謝這幾日的款待了。”

陳保地道:“客人,你們先等一等……我有給你們準備的禮物。”

說完,他跑回房間拿出了一個包裹,先是從裏面拿出藤條編織的兩只鉞遞給牧凈語,而後又拿出一只兔子給文芙,一把劍給裴輕惟,最後一只青蛙給了戚綏今。

陳保地手很巧,編織的所有東西都活靈活現。

他拱手:“各位保重。”

文芙道:“這太不好意思了,謝謝保地哥。”

牧凈語抱拳:“多謝,保重。”

裴輕惟也道:“保重。”

戚綏今道:“山高路遠,自會再見。”

陳寶田和文芙偷偷抹眼淚。

遠處一只烏鴉飛到院內棗樹上,漆黑的毛色在陽光下卻波光粼粼。

回去路上,幾人沒像剛進來村裏一樣從集市擠進來,而是禦劍從上空飛了過去。

戚綏今和裴輕惟離得遠遠的,兩人都刻意避開了對方。

牧凈語打破沈默:“話說……金朝,你是怎麽被宋兼騙的法器?”

戚綏今走在後面,聽到這話想了想,許是又是她當初胡謅的,居然對此沒什麽印象,她只能道:“意外。”

牧凈語:“哦。輕惟你知道這件事嗎?”

裴輕惟:“……”

牧凈語道:“金朝,他騙了你什麽法器?一會審他時可以順便要回來。”

戚綏今道:“忘了。”

“忘了?”

“嗯,那不重要。”

“啊??”

“啊什麽,正好我有一件事要問你,你現在能告訴我當初是誰告發了我偷令牌這件事的?”

“怎麽了?你……”牧凈語恍然大悟:“你懷疑是宋兼?”

“不是懷疑,是確定。”

牧凈語仔細回想了一下:“當初來律法堂找我那個人是蒙著臉的……你這麽一說,倒真的有點像……”

“嗯,一定是他。”

牧凈語了然道:“你不會要報覆他吧?”

戚綏今笑道:“怎麽會呢。”

“你不要亂來。”

“放心放心。”

“我會盯著你的。”

“行啊行啊。”

*

婁山,滄華宗。

門口兩只涅槃的鳳凰展翅翺翔,經年不變。

“歡迎歡迎!”

“歡迎。”

他們四人這次是悄悄回來的,沒幾個人知道,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寅時了,律法堂還關著門,只有在外巡邏的幾個人。

暫且是見不到宋兼了。

不過他們回來的事被赤誠和藍慮知道了,他們聽說宋兼被抓到,猜測牧凈語會回來,於是早早等在了律法堂門口,為此還放了兩只煙花。

赤誠和藍慮沒想著裴輕惟幾人也回來了,先行了個禮:“山主大人好!”

裴輕惟道:“嗯。”

牧凈語伸手一把勾住藍慮的脖頸,笑得燦爛:“怎麽樣,想沒想你牧大人!”

藍慮:“沒。”

赤誠在一旁不滿道:“怎麽不問問我啊牧大人?”

牧凈語道:“那你想沒想我呀?”

赤誠:“沒想。”

牧凈語:“……”

藍慮道:“有飯。”

赤誠笑道:“是啊是啊,走!咱們先去吃飯!”

夜月高掛透亮,清雅怡人。

飯桌上,牧凈語再次端起一碗酒,赤誠準備攔,被他擋了回去,一飲而盡,他喝了很多酒,但酒品不好,一喝就醉,勸也勸不住。

赤誠問:“牧大人,你們這次出去有什麽好玩的事發生嗎?”

牧凈語搖搖頭,臉紅撲撲的,“沒有!不過……”打了個嗝,“我好像……發現了一個秘密……”

赤誠興沖沖地問:“什麽秘密?誰的秘密?關於什麽的?”

牧凈語低聲道:“是輕惟的秘密,我好像……好像知道他喜歡誰……這還是頭一次……”

赤誠立馬警惕起來,當事人還在這裏,他可不敢隨意聽這種話,趕緊從桌上端起酒杯遞給牧凈語,“牧大人,你喝醉了,要不再喝點吧。”

牧凈語接過一飲而盡:“好啊……喝!”

夜風涼涼,月亮彎彎,樹梢站著一只喜鵲,肥頭肥腦地瞧著桌上的菜。

裴輕惟卻道:“你說我喜歡誰?”

赤誠:“!”

牧凈語轉身,按住裴輕惟的手臂:“你……文芙說你喜歡師姐,但據我的觀察……你喜歡的一定是……”他轉頭掃視一圈,指著戚綏今,“金朝!”

赤誠趕緊捂住牧凈語的嘴。

藍慮蹙眉:“慎言。”

夜風更涼了,喜鵲飛走,踩的樹梢亂顫。

裴輕惟道:“嗯。”

赤誠:“?”

藍慮:“。”

文芙打圓場:“牧大人真的喝醉了,在胡說呢。”

戚綏今倒是敷衍地笑了兩聲:“嘿嘿。”

裴輕惟問:“你笑什麽,沒有別的話說嗎?”

戚綏今登時嚴肅著板著臉,恨不能把剛才的笑全咽回肚子裏,“我就笑。你想讓我說什麽?誰讓你跟我說話的,我沒話可說!”

裴輕惟道:“我連話都不能跟你說了嗎?”

戚綏今道:“不能。”

文芙道:“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說點,飯要涼了。”

牧凈語頭暈乎乎地道:“涼什麽,這都是涼菜。”

文芙道:“啊,那就快趁涼吃吧,一會別熱了。”

牧凈語:“嗯嗯。”

赤誠和藍慮對視,赤誠擠眉弄眼,表示自己聽到了個炸裂的大消息,藍慮面色如常,只點了點頭。

戚綏今道:“我不吃了。”

裴輕惟道:“你躲什麽?”

戚綏今道:“聽不見,是誰在說話?”

文芙邊拉邊扯把戚綏今拽了回來,並把她按在了裴輕惟身邊,勸道:“好了,姐姐,你們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嗎。”

戚綏今坐下後,冷靜了很多,覺得自己確實有些莫名其妙,又覺得有點心虛,不知道為什麽這樣,不過表面還是滿臉倨傲。她把面前的碗往裴輕惟那邊推了一下,“幫我倒杯水。”

裴輕惟看著她,只見半張臉在月光下忽明忽暗,他微微勾起唇角,道:“你生氣了是不是。”

戚綏今拿起一根筷子插進碗裏的肉裏:“沒有。”

裴輕惟笑道:“為什麽生氣?因為那個夢?”

戚綏今終於轉過頭,看著他,凝重地點了下頭:“嗯。”

“我夢到你摸傷疤那裏就結束了。後來是你的夢嗎?你夢見什麽了?”

戚綏今道:“你在夢裏說恨我。”她把肉叉成兩半,“第一遍我可能不會放心上,但是算上這次,是第二次,我覺得你可能是認真的。”

裴輕惟把水倒上,“你覺得呢。”

戚綏今道:“我怎麽知道!你不把話說明白,我又猜不到你的心思。”

裴輕惟道:“當然是假的。”他把碗退回去:“你現在還生氣嗎?”

戚綏今道:“如果你說清楚,我就不生氣了。”

裴輕惟道:“我認為我說的很清楚了。”

戚綏今道:“你沒有。我還是不明白。”

裴輕惟長長嘆了一口氣,“好吧。”他端正了一下身體,神情認真,“是我的問題,我會盡快讓你明白。”

戚綏今道:“要多久?”

裴輕惟道:“很快。”

兩人不再說話,牧凈語喝了很多酒,暈倒在桌上,文芙把他扶回房間。

*

翌日卯時。

牧凈語喝吃了文芙的解酒藥,已經恢覆正常了。

幾人走進律法堂的大門。

審判庭內,依舊肅穆站著兩排黑衣人,眼神兇狠銳利。他們背上的長袍如同鷹的翅膀,即將要沖破一切束縛展翅翺翔。

冷冽的氣氛常年凝固在這裏。

牧凈語走在最前面,率先看到一個穿著騷包的紅色身影,正是烏世楠無疑了。

再往旁邊看,是身穿一身淡藍粗糙衣裳的人,想來便是宋兼。

跟上次不一樣的是,這次周跡沒到場,只有廖思凝在。

坐在庭上的段燁開口:“凈語,過來。”

牧凈語站到段燁身邊,看向庭下的跪著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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