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26章 26.你跟陳懷川是不是走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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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26.你跟陳懷川是不是走太近了

左林燒到了三十九度,在點滴室裏坐著掛了兩瓶水。

輸液時,陳允之一直坐在他身邊,屋子裏並不只有他們兩個人,所以很長一段時間,兩人什麽話都沒有講。

左林坐在單人沙發上,歪著腦袋昏睡了一會兒,醒來時,發現上面吊著的兩瓶水已經輸完了一瓶,另一瓶也已經下去了一半。

旁邊的位置空了,陳允之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的,他下意識去找,緊接著,點滴室的門被人推開了,陳允之正從外面進來,手裏握著手機,應該是剛接完電話。

他看到左林惺忪著眼望向自己,挺起來的後背在看到自己時又放松地靠了回去。他走上前,很順手地碰了下左林的額頭,抹掉了對方額角冒出來的細小的汗珠。

“感覺怎麽樣?好些了嗎?”

左林點點頭,看上去精神了一點。

陳允之站在他面前,沒有要坐下的意思,左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往沙發裏面蹭了蹭,坐直了一點。

“你剛剛幹什麽去了?”

陳允之回答:“秦兆的電話,有點事。”

“哦……”左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你要是忙,可以先走,待會兒護士會幫我拔針的。”

陳允之沒有動,在原地站著,看了左林一會兒,好像在分辨左林說的話是否真心。不過,最後,他還是轉身,再次在左林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不忙。”他說。

他們開始掛水的時間比較晚,之後又沒有別人進來,此刻,在他們前面的人已經差不多要離開了。

點滴室內變得更靜,左林紮著針的手擱在沙發扶手上,玻璃窗外照進來的陽光剛好落在他手邊,將那一小塊皮膚烘烤得很燙。

左林很難和陳允之在沈默的氛圍裏共處,昨天剛上過床,此刻卻不知為何要更尷尬。只安靜了一會兒,他就沒話找話地問陳允之:“之前不是說要一直出差到今天才會回來嗎?”

說話時,他也沒有去看陳允之,自己也不知道在別扭什麽,只覺得從今天見到陳允之起,兩人之間的氣氛就有些古怪。

陳允沒什麽表情,一副懶得跟他解釋的樣子,只說:“工作提前結束了。”

左林“哦”了一聲,又問:“還順利嗎?”

“嗯。”

左林就徹底不知道該聊些什麽了。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等到點滴室裏除他們以外的最後一位病人也離開了,陳允之才又開口問:

“好端端的,怎麽會突然發起了燒?”

左林聽了,用有點怪異的眼神看了陳允之一眼,張了張嘴,但有些含糊,沒有說出個所以然。

而陳允之似乎也沒有指望他能夠給出什麽合理的答案,語氣很差地說:“昨天那麽冷,不喝那麽多酒就好了。”

左林沒有辯解,很想告訴他,單純的喝酒並不會導致發燒,自己之所以生病,要怪昨天洗完澡後,被陳允之晾在沒關窗戶的臥室裏,糾纏著吹了太久的冷風。

當然,最根本的原因還是陳允之經驗匱乏,折騰太久不說,還都弄在了裏面,最後也沒有幫他清理。

但這些都是左林無法直接說出口的,而陳允之之所以這樣講,大概還是在為昨天沒有接他電話,回他信息的事情生氣。

陳允之又問:“剛剛在病房,陳懷川跟你說什麽了?”

左林已經不是很想跟他繼續聊下去了,如實說:“沒說什麽。”

陳允之卻顯然不信,他轉過頭來仔細盯著左林:“沒說什麽他要貼你那麽近?左林,你是不是忘了以前答應過我的事了?你最近跟陳懷川來往得是不是太密了一點?”

說實話,左林確實已經不記得自己究竟在什麽時候答應過陳允之什麽事了,能被對方當成話柄一直記到今天。

他只覺得陳允之有一點點的無理取鬧,明明是他自己先說不回來的,發過去的生日祝福也回覆得很敷衍,自己只是去談工作,他不明白陳允之哪來的那麽大的疑心。

上次因為他添加了服務生的聯系方式,陳允之就有點不太高興,那時候的他會因為陳允之為他吃醋而感到欣慰,然而現在卻沒有多少力氣跟他爭辯。

他想,自從陳賦住院之後,自己見堂哥的次數確實要比見陳允之多,但那都是因為自己往醫院跑的同時,堂哥也時常過來探望。

陳允之對他有疑心,但他完全可以做到將和堂哥每次見面的經過事無巨細坦坦蕩蕩地覆述出來,可陳允之呢?左林心想,當初陳允之多次和方小姐私下見面,可並沒有問過他介不介意。

“我沒有。”他輕聲說,卻沒有說清楚,“沒有”是指沒有忘記答應過他什麽,還是否認近來跟堂哥走得太近。

“昨天他只是碰巧路過,趙斐不知道我家住哪兒,他才送我回去的。”

不待陳允之說什麽,左林又堵住了他:“我頭很痛,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跟我說這些了?”

這大概是兩人談戀愛這麽久,左林第一次沒有完全順著陳允之的心意來。

陳允之臉色更難看了一些,但左林已經沒有多餘的心思去顧及了,身體上的不適和昨夜因為誤解而被粗暴對待的記憶都讓他不是很想再和陳允之說話。

他說:“你先去忙吧,我自己可以回去。”

陳允之看了他一會兒,沒再說話,但也沒有走,拉著臉在他身邊坐了很久,等到剩下的那半瓶水也空了,護士幫左林拔了針,才一言不發地跟左林分道揚鑣,出了醫院的大門。

左林沒有回家,又回到了陳賦的病房。陳賦還在昏睡著,他守了很久,亂七八糟的事想了一堆,也沒有等到對方醒來。

最後,他實在支撐不住,在病房的沙發上睡了一會兒,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手機裏有幾條來自陳允之的未讀信息,對方好像知道他在病房,一個小時前告訴他,自己要開會,但開完會會再過來,讓他不用待太久。

語句很簡短,不摻雜任何其他的感情,更像是一則通知。

左林盯著看了一會兒,猜測他可能是終於良心發現,覺得如果連這個時候都不守在父親病床前的話不太好,才會主動過來。

他在手機鍵盤上敲了幾個字,但都不太對味兒,便自暴自棄地將手機放在旁邊,不再回覆,起身走到陳賦床前。

大病了一場,躺在病床上的陳賦臉頰幹瘦,臉色也有些發黑,明明沒有別的什麽特別大的變化,但看上去就是跟以前左林見過的每一次都不一樣了。

左林仔細看了一會兒,覺得可能是頭發白得更多了的原因,才導致一個剛過了六十大壽的人看著像七八十歲。

他站了一會兒,門外傳來腳步聲,是陳允之來了。對方進了外間的門,把手裏拎著的不知道什麽東西放到了茶幾上。左林聽到了,走出去看,是餐廳打包的盒子,陳允之給他帶了晚飯。

“先量一下體溫。”

左林看著他從袋子裏摸出來一只新的額溫槍,拆了包裝,自己拿在手裏調試好之後,湊到了他的額頭前。

額溫計發出提示音,陳允之收回去查看時,左林也看到了上面的數值,三十七度八,有點低燒,但相比白天已經好很多了。

“過來吃飯吧。”陳允之說。

陳允之給他帶了清淡的粥和一些蔬菜,沒有追問他為什麽沒有回覆信息。左林胃不太舒服,沒什麽食欲,只吃了一點,就放下了筷子。

陳允之將水杯放到他面前,低頭看了他一眼,問:“怎麽不吃了?”

“我還不餓,沒什麽胃口。”

陳允之看著他,又古怪地沈默下來。

左林猜他應該是想說什麽,但可能不太好聽,所以忍著沒有說出來,眼神才那麽怨懟。

左林不知道他又哪裏不高興了,也不敢細問,想說“要不要進去看看”,但話沒說出來,裏面的臥房便傳出來了一點動靜。

那動靜不大,但在寂靜的氛圍裏格外明顯,左林怔了一下,下意識起身,快步走了進去。

病床上,陳賦醒了過來,半睜著眼睛,嘴唇微張著,略顯急促地呼吸。

看到左林時,他放在被子上的手擡起了一個角度。左林立刻就上前抓住了他,彎著腰湊到對方面前,激動地叫對方:“陳伯伯?能聽到嗎?”

陳賦的眼球渾濁,看起來不太能聚焦,一動不動地註視著左林的臉,喉嚨裏發出粗啞幹枯的聲音。

左林等了一會兒,對方也沒能成功把話說出來。左林便直起了身,準備去夠旁邊的呼叫鈴,叫醫生過來。

可就是他離開的那一刻,他的手被陳賦抓緊了。左林回頭看,註意到陳賦嘴唇一張一合。

“您說什麽?”

他把頭低下去,想聽得更清楚一點。陳賦的發音奇怪又模糊,好像喉嚨和舌頭都被黏住一樣,但那個名字,左林還是很快分辨了出來。

左林楞住了,大腦瞬間變得空白,有一點不適從脊背往周身散。

他的手背上還有吊水留下的泛青的針孔,恰好被陳賦捏住,產生了一點點不太清晰的痛麻。

不待左林反應,門口的陳允之便大步走了過來,一把扯開了兩個人。

比起左林,陳允之完全冷靜,對於父親醒來這件事沒有任何過多的反應,好像無事發生一樣毫不猶豫地按了呼叫鈴。

左林手腕被他攥在手裏,沒過多久,醫生和護士進來了,給陳賦做一些基礎的檢查。

兩人站到了外面,很久後,左林才從方才發生的事裏緩過來,擡頭去看陳允之的表情。

陳允之臉色平靜,與尋常無異,好像並沒有聽清陳賦說的什麽,拉開他只是下意識的反應。

但他還是有些懷疑,就問:“你剛剛……聽到陳伯伯說什麽了嗎?”

陳允之靜了一下,說:“沒有,他說什麽了?”

左林沈默了幾秒,垂下眼睫,慢慢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沒有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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