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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被他拒絕的左林欲擒故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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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被他拒絕的左林欲擒故縱

在聽到左林的回答時,陳允之腦海裏只跳出了兩個念頭。

一是,整個陳家恐怕也只有左林會那麽隆重地記得他的生日,二是,左林是怎麽做到在和陳懷川吃飯時,還能心安理得地對他抱怨不能見面的。

他說:“有那麽重要嗎?”

左林似乎楞了下,解釋:“我原本是想像上次你陪我一樣,也陪陪你的,剛好我那天也有時間……不過你忙,就算了。”

陳允之說:“嗯。”

左林就遲疑著,說“那,就先這樣,你去吃飯吧”,然後磨蹭幾秒,把電話給掛了。

秦兆帶著幫他叫好的餐走了進來,陳允之坐在酒店的房間裏吃了幾口,覺得這家店的菜實在難以下咽。

他認為在各方各面,自己都不算是一個挑剔的人,但菜難吃到這種程度,還是在心裏建議了一下廚師去轉行,不要砸了江城特色菜的招牌。

他只吃了兩口就不再吃了,坐在沙發上,看了一會兒酒店窗外的江景,又拿出手機,點開了左林上午發給他的那條信息。

左林不是從秦兆那裏得知的他出差的消息,陳允之想,那大概就是陳懷川告訴他的,畢竟此時此刻,他們兩人正坐在一起享用午餐。

陳允之又將手機關上了,打開電腦,去完成今日剩餘的工作,不再去想這些無用的事。

然而文字看了兩行,他卻始終無法集中精力,又忍不住去想,左林是真看不出陳懷川喜歡他,還是裝作不知情。

他想起最近幾天和左林見的最後一次面,想起昏暗的影音室裏對方獻出一切的吻,寂靜的臥房內左林躺在他懷裏呼吸的熱度。

拒絕左林的提議時,陳允之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麽,明明順水推舟接受了,才會使兩人之間的關系更加穩固,才會讓左林對他更加死心塌地,從此拒絕其他無關人員的靠近,並在未來某個必要時刻,更加心甘情願地交還陳允之所需要的一切。

但很莫名其妙的,在那一刻,陳允之就是不想那樣做。

他在自己房間坐了一會兒,聽到了輕緩的敲門聲,二叔在門外叫他。

他將電腦放到一邊,起身去開門。

陳泰站在門外,還穿著今早來時的那套衣服,對他露出和氣爽朗的笑容時,臉上的皺紋更明顯了些。

陳泰:“已經休息了嗎?”

“還沒有。”陳允之讓開一點,讓他進來,在陳泰身後關上了門。

陳泰走進室內,先是看到了辦公桌上,仍舊亮著的電腦。

“還在工作啊?”他邊坐下,邊打趣,“你哥要是有你一半的上進就好了。”

陳允之知道他在說笑,說“哪有”,將一杯水放到陳泰面前:“您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陳泰這才言歸正傳,跟他聊了一些此次出差過程中需要做的工作,對於部分重要內容重新商量了一下。

陳泰所說的和陳允之預想中的差不多,兩人並沒有產生什麽不同的意見,商量得很順利,說完後,陳泰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反倒跟陳允之聊起了家常。

“你最近,還跟思寧有聯系嗎?”

陳允之不知他怎麽突然提起這個,搖了下頭,說:“沒有。”

“哦,是這樣的,她前段時間過來找我,還是想著為她父親周轉。”陳泰嘆聲說,“不過事已至此,我和太太能幫的也有限,我準備等事情結束後,送她去國外,畢竟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這件事她也算是無辜被連累。”

陳允之沒有作聲,隨意地點了點頭,因為事不關己,敷衍地讚同。

“……我聽她說,你之前在海市出差,和她父親見過一面?”陳泰話說得遲疑,看向陳允之的眼神,讓陳允之很輕易地就能猜出對方在設想什麽。

陳允之坦蕩地和他對視著,“嗯”了一聲,無奈地說:“當時他跟我提了一些私人的投資項目,說是可以一本萬利,但我覺得有風險,就沒有跟。”

又裝模作樣地說:“更何況您也知道,這幾年父親卡我卡得緊,我手上也沒多少錢可以冒險了。”

陳泰沒有評價什麽,不過說起陳賦,他又有些苦口婆心:

“前幾天,我去看你父親了,他的狀態看上去和以前很不一樣,其實你有空的話,應該多去陪陪他的。”

二叔是個很規矩的人,觀念也比較傳統,這些年跟在陳賦身後,沒什麽太大的野心,但手上的工作和個人名下的公司都打理得很好,是很典型的保守安穩類型。

陳允之看著他和陳賦有些相似,但面相明顯更加和氣一點的臉,想起多年來陳賦對他的責怪和埋怨,嫌棄陳允之為什麽不能和堂哥一樣大度體貼、規矩懂事。

陳賦每次明裏暗裏說起這些的時候,陳允之面上默不作聲,心裏嗤之以鼻。

陳賦拿他和堂哥比,他就也在心裏偷偷地拿他和二叔比,奇怪明明身體裏流著同樣的血,兩人的處事風格,對待家庭的作風態度怎會如此不同。

陳允之對二叔比對親爹要尊敬,縱使內心已經不想再繼續聊下去了,卻還是說:“您說的是,等忙完這幾天,我會經常去看他的。”

陳泰點點頭:“上回我去看他,聽他說小林倒是常往醫院跑。你父親還擔心你跟小林的相處,說你們從小就不對付。

“我知道,你對小林一直有意見,但說到底,那些事他也不知情,以後你們兩個也算是可以互相照應的兄弟……”

陳允之知道陳泰是個和事佬,但卻實在不想再聽任何相關的事了,他說:“當時年紀小,不懂事,左林很好,您不用擔心。”

陳泰笑了笑,說“那就好”,沒再多留,站起身來,結束了這場短暫的閑聊。

陳允之送走了他,回到沙發上,繼續辦公。

二叔對於他家的家事了解得並不太多,但陳允之作為當事人,對於陳賦留下左林的經過卻是實打實的親身經歷。

他記得他們第一次從福利院回來以後,陳賦不知道通過什麽途徑,獲得了左林的DNA,第一時間和對方做了親子鑒定。

陳允之見證了他從期待到落空的全過程,本以為他會放棄,沒想到一個月後,陳賦再次到海市出差,還是把左林領了回來。

陳賦的擔心並不多餘,陳允之對於左林的初印象確實不做好。

那時候的他覺得被偽善的父親青睞的左林一定同樣虛假,總是裝出一副單純無害的樣子,假惺惺地討好所有人。

年少時的陳允之習慣用最大的惡意揣測別人,擅長發現左林行為裏的一切瑕疵。

他過度關註著左林的一舉一動,試圖通過對方的某些動向,來證明自己觀點的正確。

左林日日風雨無阻去餵那只總愛在學校附近亂逛的醜貓時,陳允之覺得他多管閑事;

為哄陳賦開心,不知內情地站在陳賦面前認真拉琴時,陳允之覺得他愚蠢可憐;

明明自顧不暇,卻還要對陳允之表現出一副關心同情樣子時,陳允之覺得他滑稽可笑。

左林總愛做一些費力不討好的事,慢慢的,陳允之發現他其實並沒有什麽威脅度,就是非常愚蠢,同樣是不討人喜歡的類型。

陳允之就根本不在意他了。

左林在他視線範圍內被忽略了很多年,再次有了存在感,是去年元旦夜。

左林緊張地對他說喜歡時,陳允之覺得自己正在經歷新的一件極其可笑的事。不過那時候他已經長大了,不會像小時候一樣,對左林出言嘲諷。

於是他裝出一副可惜的樣子,認真地對左林說“不可以”。

他以為這樣左林就能老老實實待地在自己該待的位置上,和以前一樣安安穩穩地做他身邊的透明人。

卻沒有想到,被他拒絕的左林不知什麽時候學會了欲擒故縱,陳允之不答應他,他就轉投其他人懷抱。

陳允之當然不介意左林跟別人在一起,但他不能讓陳懷川如願。恰好那時候又有遺囑的事件橫生,陳允之當然不能放過這個捷徑。

於是,他跟左林在一起了,兩人的關系倒並沒有太多變化,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漸漸的,左林變得越來越讓他不順心。

他覺得,可能是因為自己對左林傾註的心思太多,最近對他太過關註,將所有的空閑時間都花在了陪他上面,左林不再和以前一樣需要他,變得肆無忌憚起來。

畢竟以往被他忽略的那些年,左林一直很安分,從來不會主動靠近一些讓他不高興的人,做一些讓他不高興的事。

擱在沙發上手機再次震了震,左林又一次給他發了信息,問他有沒有什麽想要的禮物。

陳允之沒有回覆,過了會兒,他合上電腦,將那條信息刪除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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