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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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事情發生的很突然。

托托約會回家之後, 發現屋門口停著一輛印著軍隊標志的貨運懸浮車。

穿著軍裝的雌蟲士兵把一個個裝的滿滿的箱子密封好,杜姆酒,衣服, 文件,存放昂貴飾品的盒子,一些木質雕塑,一個大的誇張的, 一體化的隕石書架。士兵動作吃力,擡上懸浮車時,托托看到一個正在打包的箱子,裏面壓著那件新軍裝,底下還有一截睡衣的衣角。

“近衛官閣下。”

聲音突兀響起。

靠著車門抽煙的軍雌嚇了一跳,他收斂了一臉悒色, 但出於某種原因笑不出來,滿是尷尬的彈了彈煙頭,奇怪道:“托托, 呃……就回來了?你這麽快?”

“快?”

托雷吉亞皺眉, 他像似不滿意這個回答, 沈默片刻後說:“只是去吃個飯,吃完林彌先生就送我回來了。”

他想知道發生了什麽,為什麽那些士兵在家裏搬東西, 但是成年之後, 他跟著教授在實驗室工作,對聯邦的保密手段也算是很熟悉。

那些穿著藍白軍裝的軍雌來自特殊的保密部隊,經常給教授送東西, 因此托托沒有問。

但是那些東西還是一件一件的拿出來, 而他也註意到了, 自己的東西沒有出現在紙箱裏。

他低著頭,掃了眼搬東西的軍雌,感覺自己的好心情消失了,他脫掉外套,感到不明白:“他們,在做什麽?”

“哦,一些小事,很快的。”

近衛官蹩腳的回避了托托的話題,那副朦朦朧朧的語氣,好像真的發生了什麽不能說的大事。

難道說,和上次構陷指揮官入獄的事有關嗎?

“指揮官閣下在家嗎?”

“呃……可能不在吧……”

這話沒起到什麽作用,在他含糊其辭的時候,青年雄蟲大步走進了屋內,他走的太快,沒看到近衛官吐出煙霧,一臉只能幫到這裏的表情。

近衛官熱衷於看長官的笑話,但對承受閣下的怒火,還是敬謝不敏的。

“借過。”

“小心點被碰到了!”

托雷吉亞躲開迎面而來的大箱子,屋子裏少了不少東西,但除了搬出去,也有運進來的家具,工藝品裝飾品。

拿著除塵儀的士兵一絲不茍的工作,托托的心情卻談不上好,他走到閣下的書房,失禮的推門而入。

軍雌的確在裏面,他披著大衣,大概是正想穿上的時候卻接到了終端視訊,因此只穿了一只袖子,一邊通話,一邊伏在桌上寫著什麽。

托托沒有說話,但雌蟲似乎感覺到了,他擡起頭,和托雷吉亞對視了一會,輕輕撇開目光,側耳低聲說了幾句什麽,便掛斷了視訊。

托托的語氣鎮定,聽不出喜怒,他說:“閣下要搬走了嗎?”

斐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回答,他穿上大衣,走到托雷吉亞面前,托雷吉亞註意到他還戴了手套,一副要出遠門的樣子。

斐沒有解釋,而是低聲問他:“今天和林彌見面,開心嗎?”

開心嗎?

開心吧,林彌沒有說過話,托雷吉亞卻覺得很輕松,反正他的訴求也很少從家庭中得到回應,他本來預備好了要和閣下分享他的快樂,他想告訴閣下,他能夠組建家庭,那些破碎的,壓抑的,無法信任的,對於家庭的理解,已經糾正了。

他可以過上正常的生活,而不是徹底失去了某一項能力。

並不是沒有恐慌過,為什麽在別的蟲族都在討論異性的時候,他卻對周圍的蟲族沒有一點想法。

覺得太吵了,太無聊了,太虛偽了。

不想去愛他們,不願意去理解。

可是不能一直這樣讓在意的蟲族擔心,所以說服自己去嘗試,遇到林彌真的是非常值得高興的事,托托很喜歡他。

他想和閣下說,對方很優秀,是一個非常可靠的雌蟲,可是閣下要離開了,托雷吉亞感到喉嚨裏塞進了拳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意識到這樣不好,於是點點頭說,是的,很開心,度過了愉快的一天。

聽到托托的回答,斐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像一只卷著翅膀的蝶,星光給他斯文的臉孔鍍上了一層清冷的邊,讓他看上去像個沈思的,沒有喜怒的哲學家。他似乎輕輕的吸了口氣,或者是嘆了口氣。

他不是不會憤怒,不是不會嫉妒,他感到胸腔裏的心臟墜進了空洞洞的穴裏,那些神經震顫著,大叫著失禮的話。

他想擁抱他,親吻他,用軍裝把他裹進懷裏,告訴他最好哪也別去。

可是托雷吉亞正在變得快樂,斐無法打攪他。

兩個蟲族靜默了片刻,軍雌笑了笑,說:“托雷吉亞,我只是工作的原因離開,如果發生了無法解決的事,你仍然要聯系我,記得麼?”

他這樣說,拍了拍托雷吉亞的肩膀,就像第一次來一樣,一步步離開了他。

托托猛然回過頭,他看不到自己自己臉上的表情,但他能感覺到自己正攥緊了拳頭。

但其實是沒關系的。

沒關系。

其實並沒有發生什麽。

只是為什麽心臟跳動得這麽快,為什麽感覺有什麽東西想突破喉嚨鉆出來,那些是什麽?是無聊的,軟弱的,不夠成熟的挽留嗎?

那就松開他,那就不要動,讓那種感覺自己消逝吧,難道不是一開始就明白,指揮官閣下不會永遠住在這裏。

習慣了不被回應的訴求,習慣了總是獨自處理自己的任何反應,那就不要說,從小到大,這樣做事情都是在變好的。

最後一件物品裝箱後。

近衛官閣下難掩菜色,一再推托,試圖拖延時間:“閣下,您會不會忘了什麽東西?”

斐面色斯文,冷靜:“沒有。”

“呦,快要到正點了,正點再出發會比較吉利!”

斐看了近衛官一眼。

近衛官刷的合上車門,打開自動駕駛:“當然,那都是遙遠星球的落後習俗,呵呵,呵呵。”

指揮官閣下將居住地搬回了部隊。

近衛官閣下開始了暗無天日的加班,加班生活。

托雷吉亞獨自居住。

兩周之後回到了阿諾德教授的實驗室

世界沒有發生變化。

似乎吧。

托雷吉亞開始和林彌約會。

林彌的話很少,他的身上常常繚繞著硝煙的味道,托托問了他,林彌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帶著托托去了他工作的地方。

車子太繞,最後拐進了霓虹大廈,乘坐飛雲車到了指定樓層。

林彌帶他看鎖在防護罩裏的,一副異常精美的外骨骼鎧甲,還有各種各樣保養鎧甲的工具,托托在一堆瓶瓶罐罐裏,聞到了那股淡淡的硝煙的味道。

回程的路上,林彌坐在窗邊,替他擋住了刺眼的太陽光,光芒刺眼,林彌的眼睛微微瞇著,像在曬太陽。

他的手掌粗糙,有不少傷疤,托托撥弄了他一下,林彌眼神疑惑的回眸,托托立刻閉上眼睛假裝睡覺,過了會兒,感覺到帶著分量和溫度的手握了握托托的手腕,像似在提醒他什麽。

托托睜開眼睛。

一道小小的虹掛在天邊,不過十幾秒,便消失了。

托托覺得,林彌像一只被撥弄了的老貓,不生氣也不發怒,反而露出了柔軟肚皮,躺平任擼。

這樣的生活應該是很開心的。

林彌保持著和他的友好交往,帶著托托認識了他的朋友。

但因為基因資質存在差距,托托沒有和林彌確定正式的關系,教授知道這件事後,讓他不要著急,仿佛正有什麽打算一樣。

托托並不著急,事實上,他感覺自己只是覺得和林彌待在一起覺得很輕松。

見面的次數多了,林彌的朋友也逐漸接觸到托托。

林彌的軍種要求較高的基因資質,因此他的好朋友也大多數是金色勳章,能夠操作外骨骼鎧甲,必然要有一定的家世和能力,因此等級太低的托雷吉亞在他們眼裏是個徹頭徹尾的凡民。

但礙於林彌的原因,對托托很客氣,不會有不禮貌的舉止。

林彌依然不怎麽開口說話,大多數時候他都保持著沈默。

托托後來發現,林彌並不像他的其他隊友一樣,每天駕駛外骨骼鎧甲訓練,只是經常保養它,偶爾會心事重重的看著它發呆,心情不太好的樣子,這個時候,他就會送托托回家,不和他一起呆著。

托托沒有詢問原因,保持著禮貌的距離感。

只是因為太過頻繁的見面,已經有了許多猜測他們好事將近的謠言。

對這些,托托自己無所謂,但對一個沒有找到伴侶的雌蟲來說,會產生不好的□□,很容易流傳成浪蕩逾越等流言。

但又不能減少見面的次數,林彌對他們兩個見面這件事非常堅持。

這樣想的話,不如幹脆確定正在交往的關系,無論對哪一方來說,都比較好。

林彌應該是喜歡自己的吧。

確定了這件事以後,去詢問林彌的朋友,因為林彌不說話,因此很多喜好都不會表露出來,想要確定關系,所以認真的準備了。

托托約了對方到餐廳,那個性格火爆的朋友滿臉不耐煩的過來,聽完托托的表達之後,滿臉你是不是在搞笑的神情,無奈間夾雜著嘲笑,憋綠了臉。

雖然什麽也沒問到,托托也不生氣,道謝之後就準備結賬離開。

這幅禮貌的態度,讓對方臉色稍霽,胡亂的攪了攪冷飲,開口道:“餵,你還是別做這種事了吧。”

托托回過頭:“什麽?”

軍雌:“嘖,你不會真的以為,那家夥是不會說話吧,他是因為……受了刺激,所以才不說話的,你多少……有點自知之名,一個綠勳章,如果真的結婚的話,等你掛了,還要浪費程序才能找下一任,與其這麽麻煩,還不如隨便一點,反正林彌他,估計也不在意什麽名聲了。”

話說的雲裏霧裏,但是托托不是什麽善於逃避,覺得事不臨頭就裝鴕鳥的性格。

非常直接的打電話給近衛官,希望他幫忙查一下,了解事情的原委,也看到了林彌犧牲搭檔的照片,的確和自己相像,找到林彌確認是否屬實,然後就痛快的約定了不要再見面的事。

回到家,因為一直在忙碌這件事,沒有用餐,所以請默克幫自己準備晚飯。

不知道怎麽,忽然說:“請給我一點酒。”

托托覺得自己並沒有那麽難受,但是一個人沈默坐在沙發角落,望著窗外發呆的樣子也不算太過健康。

看著看著,忽然看到了窗外的懸浮車道上,一輛違規行駛的懸浮車。

停在了門口。

車門打開了,哦,是指揮官閣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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