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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因為陛下以後會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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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因為陛下以後會是陛下

十七睜開眼, 自己站在紅瓦宮墻內,他左右看看有些熟悉的場景,不明白自己怎麽回到了鄴京。

但他也不記得自己應該在哪裏, 自己...就應該在鄴京吧?

他邁開步伐往前走,渾渾噩噩的也不知道該去哪裏。

突然一場雨落下,十七倉皇逃竄,突然頭上出現了一把傘,替他將風雨都給擋了。

十七回頭,是一張有些熟悉卻又不甚熟悉的臉。

那是龍朗月的臉,卻要更加稚嫩一些,若說的話...倒是和自己初遇那天的陛下相似。

“...陛下?”

十七有些不確定,聲音小小的喊了一聲,龍朗月聽了倒是一笑:“你這小侍衛瞎喊什麽呢?若是讓父皇聽著了五族都不保。”

“...我沒有五族。”

十七的聲音還是很小,他還有些沒弄清楚情況。

龍朗月一聽這話, 嘶了一聲, 皺著眉頭問道:“你是哪個宮裏的?”

“我......”

十七話音未落, 龍朗月就立刻扯住他的手臂往一旁帶, 直到兩個人都藏在了暗處, 嘩啦嘩的大雨將他們剛剛站過的痕跡沖刷的一幹二凈。

隨即一堆人烏泱泱的從那道上走過,十七眨眨眼, 不認識這群人。

他扭頭去看龍朗月,對方的臉色不覆剛剛那般, 反而有些陰沈。

兩個人挨得很近, 十七的衣衫被淋濕,有些濕噠噠的,龍朗月倒是不介意,將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熟悉的味道鉆進鼻子裏, 十七有些發暈。

“陛下......”

龍朗月垂眼看他,這小侍衛一口一個陛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急著上位呢。

生得倒是漂亮,怎麽沒長個好腦子?

“為何喊我陛下?”

十七歪頭想了想,小聲說道:“因為陛下以後會是陛下。”

有些莫名其妙的一句話,龍朗月心情卻變好了,他雙手掰在十七的肩頭,努努嘴問道:“知道剛剛過去的那堆人是誰嗎?”

“不知道。”

“是不想讓你的陛下當上陛下的人。”

十七皺眉,有些不滿道:“這麽壞。”

“對,就是很壞。”

龍朗月瞧他好玩,伸手捏了捏圓乎乎的臉蛋發笑:“哪有侍衛像你這般圓潤的?快些回宮去吧,莫要摻和。”

十七抿著嘴不說話,龍朗月有些無言,二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龍朗月敗下陣來:“好吧,你想去哪就去哪吧,不過本殿下現在可要走了。”

說罷他沖著十七揮揮手,將手上的傘塞給對方,直接沖進了雨簾之中。

十七還沒來得及喊住他,就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猛地睜開眼,哪還有什麽陛下,分明是在北地的營帳裏。

“陛下......”

元福公公探了個腦袋進來:“十七護衛可醒了?已經天亮了。”

“陛下一夜未歸?”

“是。”

十七皺著眉頭換好衣服後,見外面的將士們一切如常,心中告誡自己沒出事,不會有事的,只是此次惡戰必然困難,陛下多待些時日正常。

元福小心翼翼的看他臉色,瞧著還行便開嗓問道:“那,咱們喚些飯菜?”

十七揉了揉眉心笑道:“元福公公,就咱們兩個人還講究什麽?和大家一同吃吧。”

又過了幾日,十七和將士們打聽了一下,戰況還算平穩,北地軍的一支小部隊已經混進了北戎,而蒙秋娜在龍霄雲的指引下也成功隱瞞身份獲得了北戎王的信任。

龍霄雲和龍朗月裏應外合,接連“擊潰”北地軍數個駐紮營點,讓北戎軍內軍心大好。

北戎王也信任了這位神秘的“幕僚”,尤其是對方接二連三料事如神,讓他對其的懷疑逐漸消減,只剩崇拜。

這是他北戎的神!是他的大地之母!

蒙秋娜忍著惡心不動聲色的躲開北戎王的觸摸,她想不明白,娘當初究竟是看中這個惡心的男人哪裏了?

連對著和自己孩子差不多大的,被稱為“神祇”的人都能下手。

真是毫無底線。

北戎王卻全然未覺,他聽著手下人的匯報,只覺得君心大悅。

那龍霄雲擊潰他們北戎軍多久,他們就要一點點還回來!

據說曾經的“戰神”龍朗月也來了,堂堂大景帝王居然親自來戰,想必也是焦頭爛額了。

越想北戎王就越高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手一揮,一堆穿著北戎服飾的女子叮鈴啷當的進來了,簇擁在他身邊。

蒙秋娜垂眼,一一掃過這些女子的臉,無一不麻木。

她們連痛苦驚恐的表情都不能流露出來,否則等待她們的,輕則一陣鞭刑,重則活著剝皮取血。

整個北戎王室已經爛得不成樣子了,不論是北戎王,還是北戎王後,亦或者...那群無用的孩子們。



“雪下大了,十七護衛回屋去吧。”

元福公公撐著一把傘站在十七身後,聽到聲音回過神的十七輕嘆一聲,轉身應道:“好,公公也早些去歇息吧,這天氣冷得太快了,可莫要著涼了。”

說罷他頓了頓,接著說道:“將士們過冬的衣物可都備齊了?”

元福點點頭:“都齊了,沒什麽問題。”

自龍朗月離開近一個月的時間,十七從來沒覺得分別如此令人難過。

這就是思念的味道嗎?有些涼。

十七恍惚回神,那是雪花落在自己臉上了。

北地的氣候確實有些不同尋常,短短兩個多月的炎熱過後,便迅速進入了寒冬,一夜之間從烈日炎炎還需身著單衣,就到了需要穿上夾襖的溫度。

十七呼出一口白氣,將外袍裹緊了一些。

石磧的氣候要比這邊好上一些,也或許是那時的他過於幼小,什麽都不記得了,只記得熱熱的蒲扇,和暖暖的厚襖。

另外一邊的消息依舊很平穩,北戎王走的每一步都在他們的預料之中,而等第二場雪落下,就是他們直入北戎的那天。

回去也無事,十七幹脆在營中慢慢溜達,這段時間將士們也都和他熟悉起來了,一路上紛紛打招呼。

其中一名被龍朗月留在營中的副將裹著厚厚的冬衣湊到十七身邊來問道:“十七護衛要去哪裏啊?”

“準備去看看冬衣。”

他想著閑著無事,幹脆去整理一遍冬衣,北地的冬季極寒又極長,若是冬衣出了什麽差錯,那對於北地軍來說是致命的打擊。

“行,那我就不和你一塊了。”副將揮揮手離開了,沒一會謝青硯又來了。

對方的身體在沈微歌的調理下好了許多,臉色肉眼可見的紅潤了不少,即使是這般寒冷的雪天,他裹著厚厚的冬衣也不顯得瑟縮。

兩人都是楓林鎮的舊識,也比其他人要更加熟稔一些,便結伴一同去了存放冬衣的倉庫裏。

十七推開門後,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撲面而來,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倉庫裏只要能有保存條件就夠了,其他的卻是顧不上太多。

一摞摞的冬衣塞滿了倉庫,十七走近後隨手摁了幾個,充棉都挺實在的,扛過這個寒冬應該沒什麽問題。

謝青硯在另外一側也按了幾件,都沒有發現什麽問題。

“應該沒什麽問題。”

十七點點頭,也放心了不少,雖然自己不好明面上做些什麽,但...他總覺得,龍朗月很在乎北地軍,他也想幫上忙。

不過北地軍有多年的經驗,運行的非常流暢,他倒是做了些無用功。

謝青硯說說笑笑著和十七一起準備離開,卻在走到門口時看到十七的腳步頓住了。

“怎麽了?”

十七蹙著眉頭回頭,又掃了一眼安靜的庫房。

他擡腳轉身,又走到了那堆冬衣面前。

“好像有些奇怪......”

十七蹲下身看著被壓在底下的一堆冬衣,若有所思道:“你覺不覺得這下面幾件比上面的好像要薄一些?”

“嗯?”謝青硯疑惑,走過來仔細看了半晌有些猶豫:“沒有吧...這下面的冬衣被壓著這麽久,薄一些也很正常吧?”

言之有理,但十七就是覺得有些異常。

可如果想把底下的冬衣給翻出來檢查是一件大工程,也有些麻煩。

謝青硯眼珠子一轉,見十七這樣明顯是起了疑心,幹脆去喚來幾名士兵,幾個人一起幫著忙擡。

元福公公聽到動靜也過來了,左瞅瞅右瞧瞧,拉過十七小聲問道:“十七護衛可是發現什麽了?”

“公公,我感覺這批冬衣下面那一堆有問題。”

十七聲音也很小,不過元福了解他,斷不是那般胡亂之人,臉色沈了沈,尖著嗓子揚聲讓人搬冬衣。

元福公公畢竟是陛下身邊的人,剛剛還有些不情願的士兵們也都乖乖開始搬運了。

元福公公揣著手站在一旁,擡著下巴看著這群人搬冬衣,十七才恍然發覺,這位可是宮裏來的。

平日裏元福公公對自己的態度過於隨和,倒是讓他忘記了這人可不是一般的太監。

但又想了想,元福公公難道知道了他和陛下的事情?不然怎麽會......

想著想著十七又有些臉紅,甩了甩頭將腦子裏的思緒丟掉後才重新看向庫房。

見上面的冬衣被搬得差不多了,十七上前拿起一件壓在底下的冬衣抖開。

外面太陽正好,十七拎著冬衣對著外面照射進來的陽光,薄薄的布料和裏面東一塊西一塊的棉花讓他瞇起了雙眼。

元福公公也是大驚,厲聲問道:“今年是何人送來的冬衣?”

那幾名幫忙的士兵也被嚇了一跳,面面相覷厚小心翼翼說道:“是城裏的布行,這麽多年咱們的冬衣都是他家送的。”

元福公公冷著一張臉,吩咐這些士兵聽十七的指揮,自己則轉身走了。

陛下臨走前吩咐過,營中事務暫且交由他來處理,所以元福這個來勢洶洶。

被留守的劉副將是營中官職最大的,見元福公公過來,臉色還有些不好,心中一驚問道:“公公來了,可是戰事有異?”

“劉副將,咱家可問你,將士們的冬衣都是何人所制所送?”

“這...”劉副將撓了撓頭說道:“是城裏的一家布行,咱們都和他家做了好多年的生意。”

“可方便帶咱家去瞧瞧?”

“方便的。”

被留下的十七一一清點,足足有三分之一的冬衣是這般偷工減料的玩意!

他氣得臉色通紅,這是提前發現了,若是一直沒有被發現,那將士們上戰場是不是也要穿著這種薄得不行的冬衣?

那他們如何殺敵?

十七慶幸自己夠敏銳,也感恩元福公公無條件的相信自己,不然等自己獨自檢查,還不知道要過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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