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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情人眼裏出西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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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情人眼裏出西施

沈微歌沒有旁人那般非常畏懼這位年輕的陛下, 聽到讚揚也只是微微一笑客氣道:“陛下客氣。”

“剛剛聽沈大夫說,是來此地尋人?”

沈微歌垂首輕輕點頭,聲音又輕又緩:“當年我與烏赫納力在北戎時, 育有一個孩子。”

此話一出,連龍朗月都擡眼多瞧了她幾下。

沈微歌有些疲憊的臉龐上浮起笑意,似乎是想到什麽美妙的事情一般,露出幸福的模樣。

十七也有些詫異,這是...想起了自己的孩子嗎?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本能感覺沈微歌是想起來了自己的孩子,或許...只有這樣才會讓這位蔓延疲憊女人露出這般神情。

“那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不過她生得不太像我,像她爹,很標準的...北戎人長相,但性格很乖, 很聽話......”

她的語氣中充滿著懷念, 緩緩將舊事道來。

當年她被那北戎夫君拋下後, 在北戎也能勉強糊口, 畢竟她雖然擅長用蠱, 但蠱毒醫不分家,她醫術也很不錯。

可好景不長, 北戎與大景交惡,她走到哪裏都會被人指著脊梁骨罵, 再怎麽說她也是大景人, 怎能忍這種委屈?

剛巧聽聞有一鎮都是被趕出來的北戎與大景通婚之人,她也就帶著女兒去了。

可還未到那地,半路上就遇到了截殺,她到現在也沒弄明白, 那夥北戎軍究竟為何要殺她們,可她也來不及思考了,匆匆將女兒塞給與其同行的一堆夫婦,身上攢得些北戎錢財也都給了他們,求他們帶走自己的女兒。

轉頭沈微歌就直面上了那些北戎軍,不過這時沒人外人在場,她也不怕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

她掏出珍藏多年的毒藥,狼狽的將那群人放倒,最後匆匆逃離。

可逃離後的她迷路了,但只能咬牙繼續走著,心中的念頭支撐著她,也或許是大景在冥冥之中保佑著外出的旅人,她竟然走回了大景。

回到大景後行事可就方便多了,替人看病賺了些盤纏,風塵仆仆的回到了嶺南。

沈微歌現在都還記得,她爹娘那慘蒼老的容顏和花白的頭發。

明明...明明自己離開沒有幾年......

她心中悔恨萬分,乖巧的在身旁服侍了幾年後,實在是抵不住對女兒的想念,和父母徹夜長談,再次來到了北地。

因為交惡,她沒有辦法直接去北戎,只能側面打聽著消息,卻都沒什麽收獲。

時間久了,她便結識了一些北地軍,被他們的勇猛與真誠打動,便也就自願留了下來,一邊打聽女兒的消息,一邊救死扶傷。

也不知道為什麽,莫名其妙創出了個神醫的名頭。

“可我那女兒,一直沒有消息,我甚至都不知道...她還活沒活在人世。”

說到後面,沈微歌的語氣有些悲傷,十七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只能沈默著給她倒了一杯茶。

龍朗月沈吟片刻說道:“你知道北地石磧鎮嗎?”

十七一楞,怎麽突然問他老家了?

沈微歌略微思索後點了點頭:“知道,據說石磧距離此地不遠,地段靠近腹中,居住的都是些大景與北戎通婚後,不被其接納的北戎人。”

“對,據朕所知,北戎似乎也有這麽一個地方,但具體在何處就不太清楚了。”

雖然說著不清楚,但卻給了沈微歌希望。

她輕嘆一聲:“我為北地軍,也不僅僅是為了大景,更是想尋到我的女兒。”

“人之常情罷了,不管怎麽說,沈大夫與北地軍的恩情不會有錯,即使是有點無傷大雅的小心思又何妨呢?”

龍朗月這一番話說得沈微歌心頭微熱,這位年輕的陛下,倒是很明事理,也難怪那嶺南王妃對其稱讚連連......

“那草民便多謝陛下了。”

“日後不必如此多禮。”

沈微歌明白,這話並非客氣,而是對於她在北地救死扶傷的其中一項“賞賜”。

等到沈大夫離開後,十七思索了一下問道:“陛下認為沈大夫的女兒還活著嗎?”

“大概是活著的。”

龍朗月慢悠悠的寫畫著什麽,十七好奇:“陛下怎麽知道?”

“她還有關於她女兒的事情未和我們說,我猜...或許是蠱毒相關。”

“啊?”十七茫然,怎麽就又和蠱毒扯上關系了?

“四妹妹曾經寫信與朕說過,這位沈大夫最擅長的非醫非毒,而是蠱。”

蠱,是一種很神秘的東西,相傳在嶺南的深處,有一群巫蠱師,他們擅長煉蠱、制蠱、用蠱。

蠱的作用分為很多,傷人的,救人的,亦或者是讓人津津樂道的情蠱。

可具體事實如何呢?無人知曉。

“雖然她剛剛貌似是不知道女兒生死,但看樣子,她應當知道女兒還活著,只是找不到蹤跡而已,我猜她或許是利用了某種蠱蟲,從而能讓自己知道女兒的生死。”

而沈微歌有意避開自己會蠱這一方面,或許也是出於深思熟慮的。

蠱蟲一事,用得好是善,用得壞可就是滅頂之災。

她雖然覺得這位年輕的陛下人還不錯,可卻也不敢全然相信。

龍朗月猜到了她的小心思,倒也不怎麽在意。

“原來是這樣......”

十七打了個哈欠,盛夏的午後最容易犯困了。

他早上還沒有吃飯,此時肚子更是餓得咕咕直叫。

“早上怎麽不吃些東西?”

十七坐在一旁笑道:“本來是準備去吃的,結果被沈大夫打岔忘記了,然後就來陛下這裏聽故事,忘得更幹凈了。”

“原來是朕的錯。”

龍朗月落下最後一筆認真道:“也到了吃晌午飯的點了,讓元福單獨端些過來吧。”

“不用吧,若是和那些將士們分開吃,怕是影響不好。”

十七這個時候腦袋轉得就快了,雖然說陛下是陛下,但如果就著自己單獨吃,有將士們覺得區別對待怎麽辦?陛下可不能有差風評。

龍朗月頓了頓,垂眼輕笑出聲:“十七,來看看這幅畫。”

什麽畫?十七湊上前去一瞧,卻是驚在原地。

他還以為陛下一早上是在畫布防圖,怎麽、怎麽是在畫自己啊?

畫得還是昨日他與副將打鬥時的模樣,英姿颯爽,意氣風發。

十七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還有這副模樣,不由得有些感動。

這叫什麽?情人眼裏出西施?是這句話沒說錯吧?

“陛、陛下畫我作甚?”

“十七不是心中很清楚嗎?”

龍朗月也不急,就慢悠悠的釣著十七,可十七自打確定了明月就是陛下,膽子似乎也變大了許多。

聽到這話,只是瞪了一眼尊貴的皇帝陛下,轉身跑走了,還不忘留下話:“陛下快些來一起吃飯!”

北地軍大多比較粗狂,謝青硯像只小雞仔一樣縮在一堆人高馬大的將士之間,卻十分游刃有餘。

十七瞅準時機一屁股坐到他身側去,謝青硯側頭一瞧,將手中剛夾到的紅燒肉放在十七面前的碗裏。

“給我幹什麽?你才應該多吃一些。”

坐在謝青硯另外一側的沈微歌大夫輕咳一聲,只見謝青硯微微一抖,訕笑道:“專門夾給你吃的,我還在養身體,不能吃這麽油膩的。”

十七狐疑的目光在謝青硯身上打轉,一旁的士兵朗聲笑道:“謝小弟!你怎麽這麽怕沈神醫啊?”

他剛說完,一旁的另外一個士兵就撞了撞他低聲說道:“那位公公剛剛才說過!你又忘了!”

“哦哦哦,沈大夫、沈大夫,嘿嘿嘿。”

沈微歌有些楞神,片刻後垂眼勾起嘴角,低聲說道:“無妨,偶爾吃些油膩的也可以,只是不能過量。”

謝青硯歡天喜地,這些時日他都快變成兔子了...哦不,兔子都沒他吃得清淡!

“你不知道,我老覺得沈大夫很兇,不對不對,也不是兇,就是有一種...不敢違抗她的感覺。”

謝青硯的性格要比當初在楓林鎮活潑許多,雙眸也亮晶晶的,看著人氣色不錯。

十七看著做賊似的和自己小聲說話的謝青硯,體貼的沒告訴對方其實沈大夫也聽到了。

而龍朗月過來後,將士們卻瞬間安靜下來。

十七明白了,自己剛剛真的是多此一舉,因為只要陛下在這裏,將士們就不可能放開了吃。

龍朗月只是過來露個臉,他比十七清楚,所以並未多言就吩咐元福單獨盛一些菜回到了主帳。

等他走後其他人才重新熱鬧起來。

十七吃得有些心不在焉,一旁的謝青硯絮絮叨叨的說著什麽他也沒聽清。

以前沒覺得謝青硯這麽嘴碎啊?

*

吃完飯後十七又溜到了主帳,卻聽到裏面似乎在談事,他不欲打擾便轉身自己四處溜達。

北地軍營地很大,而且他們所在的落雪鎮是主營地,還有一些分營駐守在其他幾處邊關處,可謂是把大景北地邊緣護得死死的。

十七問了幾個士兵,自己摸到了馬場,一進去就看到陛下的那匹黑馬正悠閑的啃著草。

聽到有動靜,黑馬擡起頭來看著十七。

十七走上前輕撫馬頭,喃喃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問完又覺得自己好笑,一匹馬怎麽可能回答自己?

“是十七護衛吧?”

一名士兵牽著一匹馬走了過來,十七扭頭看他,好奇的問道:“你認識我?”

“嗐,昨天你和吳副將打得那麽火熱,咱們營中可都傳開啦!能和吳副將過招的人,都很厲害。”

士兵拍了拍身側馬匹的腦袋輕聲安撫,隨後接著說道:“陛下的馬叫朔風,撲朔迷離的朔,刮風的風。”

“朔風?”

“是呢,陛下是於那年的幾月來著,忘記了,反正是剛巧初一,取得朔字,後見此馬奔騰如疾似風,就加了個風字,跑得很快呢!”

十七看著說起馬來雙眼都發亮的人笑道:“你好了解啊,真厲害。”

“哈哈,我自從退下來後,唯一的愛好就是收拾這些馬了,它們不是單純的動物,更是我們的夥伴,我們的家人啊。”

士兵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懷念,十七這才發現對方的手上布滿傷痕,連脖子上都有一道明顯的傷疤。

剛剛這人走過來的時候,似乎還有些跛,或許這也是他退出戰場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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