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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就算陛下要他現在就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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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就算陛下要他現在就去死……

看著十七如同小鹿般澄澈的眸子,景帝的喉嚨裏像是被什麽掐住了一般,讓他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是,都是朕吩咐的,怎麽?”

十七輕輕搖頭,望著景帝的眼神帶著崇拜和濡慕,顯然一副激動的模樣。

“陛下可真厲害......”

這個時候十七的腦子也轉過彎來了,想起明月曾帶他去過的那個地方,那裏的老老小小他分明都見過,在剛剛圍著告示牌落淚旁。

十七思索了一會問道:“陛下是不是早就準備處理魏興了?”

觀察了一會,發現十七的眼神中確實沒有帶有其他意味,景帝稍稍放下心來,現在可不能讓十七懷疑上自己。

見狀,他淺笑著給十七解釋,從頭到尾。

原來景帝早在還是皇子時就對魏興所做之事有所耳聞,只不過那個時候掌權的還是他的父皇,太子還是他的大哥,他作為普通皇子,再不滿也不能表露出來。

後來等到自己登基,景帝正準備著手處理魏興等人時,卻又發現對方牽連甚廣,從鄴京皇城,到江南水鄉,再到北地邊境,無一沒有魏興的安排。

這也讓景帝收了手,他不能在這個時候對魏興下手,如果他還想坐穩自己屁股底下的皇位的話。

而也就是景帝的收手,讓魏興越發囂張起來,而囂張的代價就是會暴露更多證據。

景帝暗中一直派人盯著魏興和其他地方的人,其餘地方都好說,均讓他們拿到了關鍵的證據,只待出擊。

可魏興這邊卻久久難以突破,他老謀深算,對大景十分了解,甚至越過了他這個皇帝,而也正是這遲遲未到手的“證據”,才讓魏興縱容著魏立峰囂張多年。

被魏立峰欺辱過的人都被景帝暗地裏收容下來,這也是他的下一步計劃,在鄴京建立收容所,主要收留一些無兒無女或者無父無母之人。

回到魏興這邊,景帝苦於證據許久,魏興的年紀也大了,即將退位,到時若是再想將他處置可能就會受到更多阻力,所以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既然沒有證據,那就自己制造證據。

這幾年景帝也並非在位不做事,他的名望已經讓他的皇位坐得極為穩固,而這種時候,景帝說什麽,這魏興還能反駁不成?加之對方曾經做的惡事,最壞的結果無非是將那些被他欺辱過的人都接進宮中佐證。

只是他沒想到,自己一個突發奇想的舉動,卻讓十七找到了他苦尋多年的證據。

也怪景帝失策,這鋪子一直在魏立峰名下,他雖也查過許多次,但就那一張紙,若是有心要藏,確實也是有些難。

那魏立峰色膽包天,將十七擄走,而那趙主簿按照往年的習慣,是會將這賬本直接交給魏興的,但今年偏偏因為魏立峰揮霍過度,這趙主簿也是害怕被罵,才特地走這一趟,也讓十七撿了個大漏。

聽著景帝說完這一切,十七滿眼的崇拜,同時心中也有些暗暗唾棄自己先前質疑景帝的想法,也終於明白過來明月口中的身不由己是什麽了。

“陛下好厲害...那陛下讓屬下假意被魏立峰擄走,是備著的後手嗎?”

景帝輕咳一聲笑道:“要朕來說,是十七厲害,也有福氣。”

“說是後手也不準確,當時只是因為身邊沒人能混進魏府,想著你生得漂亮,就想試上一試,若是能成功混進去拿到什麽東西自然好,但若是什麽都沒找到,朕這邊的計劃也不會有任何影響。”

十七點點頭,心中並沒有被利用的不悅,只有自己能夠幫上陛下的歡喜。

雖然陛下說沒指望自己,但最後自己還是發現了關鍵的證據,這也說明了他還是挺有用的嘛。

趙主簿其實並不知曉魏興與他人通信一事,他的賬本常年放在鋪子裏,而且也都不是些特別見不得人的東西,他也就不甚在意。

真要說起來,是這魏立峰毀掉了他爺爺一手打造的“大業”。

“陛下謬讚了,十七也只是誤打誤撞罷了,若是沒有這一遭,陛下那夜也能直接將魏興拿下的。”

十七看著他的眼神閃爍,對於景帝的謀算又是更為佩服,這般的心性,他得多久才能學會啊?

“十七不必妄自菲薄。”

景帝笑著往城下走,回身沖著十七招手:“回去用膳吧。”

十七又想到那些美味佳肴,不禁咽了咽口水,快步跟上景帝的腳步。

對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十七垂頭跟在後面,突然興起,就踩著景帝的影子玩。

自己不就是對方的影子嗎?十七想到。

在陛下身邊做事的感覺,好像也沒他之前預想的那麽差。

......

第二日的早朝,景帝坐在龍椅上面容威嚴,魏興一事已經事了,其他的人也都在有條不紊的抓捕處理中,不會有任何變故。

底下的大臣們有和魏興交好的,此時也有些害怕景帝會突然發難,把自己也給掀了過去。

這個時候他們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景帝已經成熟了,他已經是一名合格的帝王。

下面一片安靜,景帝蜷著手撐在自己下顎,垂著眼聽著群臣小聲的議論,等到徹底安靜後,元福公公一揚拂塵,尖聲道:“陛下有旨!”

元福將魏興的罪狀一一羅列出來,掃了一眼下面的群臣,大家的表情有的皺眉,有的咂舌,還有的垂著頭渾身都在發抖。

景帝也不急,擡擡下巴讓元福繼續念下去。

“......綜上,罪臣魏興擇日斬首,以儆效尤!”

“然,暗衛營十七尋證有功,忠勇雙全,在魏興一事上功績卓越,實乃大景之幸。”

元福公公還在上面講著,群臣之間卻是已經炸開了鍋。

暗衛營?誰不知道暗衛營?所有人都知道,當今聖上身後藏著一支隊伍,這支隊伍隱藏在黑暗中,替聖上處理過許多事情,他們和金吾衛不同,他們生來就是藏在黑暗之中的,不會被任何無關人員見到真容。

所有人都在忌憚這支神出鬼沒而又強大的隊伍,但這麽多年過去了,許多人也都漸漸淡忘了這支隊伍,甚至還有者輕言。

但今日此時,陛下竟然將暗衛營其中一名暗衛推了出來,推到了他們面前,這是否是一種信號,一種陛下想將暗衛營從暗轉明的信號呢?

大家心中作何想景帝一概不知,也不甚在意,他看著從側邊走出來接旨的十七,對方的眼中還有些茫然,只是群臣過於震驚,元福又皺眉擠眼的給他提醒,才沒有被除了景帝以外的其他人發現僵硬的姿勢。

等到領旨結束,十七在景帝的默許下閃身回到了暗處,他蹲在地上抱著自己發抖。

天啊,當初李教頭也沒告訴他,自己還需要拋頭露面啊!

剛剛的事情簡直把十七給嚇壞了,他從李教頭那裏得知的,從來都是說他們暗衛是隱藏在暗處,非陛下親旨,不得信任。

也說過他們這輩子都不會拋頭露面,問過十七想不想離開,當時十七的回答是搖頭。

他只想報答陛下的恩情,其餘的都不重要。

可也沒跟他說過,還有這種環節啊!

等到十七從恍恍惚惚中回過神來,景帝的玄金龍靴正站在自己面前,他瞬間彈起:“陛下!”

景帝挑眉:“這麽大聲做什麽?朕記得朕還沒聾?”

“...抱歉,陛下。”

十七垂著頭,景帝卻是輕嘆一聲說道:“走吧,去用膳。”

這回連用膳都讓十七難以重振精神,景帝也知道這件事對於他的沖擊有些大,吃完飯後大發善心的讓十七早些下值回去休息。

等到十七的身影消失,元福公公湊上前來問道:“陛下,那些假物?”

“都毀了吧。”

“是。”

元福正準備退下,又聽到景帝開口:“元福,你說朕是不是不該把十七牽扯進來?”

一聽這話,元福的心頭卻是一震,只是臉上並未暴露半分:“陛下多慮,十七這孩子心性單純,不過是有些欣喜罷了。”

見景帝不說話,元福大著膽子又說道:“依著老奴來看,就算陛下將此事全盤托出,十七也會欣然應許的。”

自從十七來到了陛下身邊,他看到了陛下從前極少有過的優柔寡斷,一時間也不知這件事是好還是壞,但目前來說,陛下的計劃是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

“你說得對,是朕思慮過多了,十七這張牌,必須要打出去。”

景帝擺擺手,有些疲憊的回到寢宮休息,元福公公告退後看著湛藍的天空無聲的嘆了一口氣。

希望十七的運氣還能和這次一般好吧。

那些舊黨,也是時候清理幹凈了。

十七躺在床上心緒不寧,他不知道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但想著想著,似乎又把自己給說服了。

陛下這般深思遠慮的人,此舉肯定是經過了最精密的判斷,雖然自己不太清楚陛下為何會將自己推出來,但。

這是陛下要的,他照做就是。

他這條命是陛下撿回來的,就算陛下要他現在就去死,他也不會有任何猶豫。

把自己說服後,十七才緩緩入睡,在夢中他又見到了陛下,只不過陛下不再是平日裏看著他那般和藹的模樣,而是冷著一張臉兇相畢露。

對方遞給他一把匕首,冰冷的聲音像是一條蛇,纏繞在十七身上。

“將它捅進你的心臟裏。”

十七握著匕首,擡頭看著景帝,似乎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事情,會讓對方這般,但......

他低頭看著泛著寒光的匕首,握著刀柄的手緊了緊,只聽“噗嗤”一聲,鮮血順著黑衣滑落,十七仰面倒在地上,逐漸空白的意識讓他看到了爹娘。

擡起的手牽住了娘,娘卻笑著將他推開,那張漂亮柔美的臉上含著淚,卻很堅定。

“...回去,快些回去。”

十七覺得他娘是在喊他的名字,可他卻什麽都聽不清,他不記得自己叫什麽了,但娘的表情卻很悲傷,看著他不停搖頭,一直說著“回去”兩個字。

他不知道要回去哪裏,茫然的看著爹娘變得很淺很淡的身影,而後卻又聽到了另外一道聲音。

那道聲音在喊著他:“十七...十七......”

十七...是誰?好像是他,他叫十七嗎?

漆黑的夢境像是猛獸的爪牙一般,將十七全部吞噬進去,但他並不驚恐,反而有著一種解脫感。

猛然睜開眼後,十七看著外面的繁星點點,一時間有些失神。

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呆,他披上外袍飛身上了屋頂。

繁星在天空中連成各式模樣,十七擡頭一顆顆的數著,很認真,卻屢次把自己給數暈了。

“十七?”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十七從星空中抽離視線,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明月。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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