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退休 初見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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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退休 初見端倪
戰鬥很快結束。
大半異獸被斬殺, 但仍有不少趁機逃脫，好在己方的傷亡人數在預料範圍內。
“這些畜牲是打消耗戰，接下這種戰鬥不會少。”
蕭常舜吩咐止步於此的人打掃戰場、收集獸核, 然後轉頭對秦衷等人道：“我們得加快速度了, 異獸和異世武者怕是已經到內圍了。”
秦衷聞言沈默地轉頭看去。
晉揚他們跟著回頭，就看見翟問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來到秦衷身後, 正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蕭常舜這才想起，這兩人之間還有未了的事。
時間緊迫，秦衷沒有多餘言語。
他只是“咚！”地一聲跪在翟問面前，結結實實磕了個頭，朗聲喊道：“師祖！”
“好孩子。”
本來還心懷忐忑的翟問瞬間露出激動欣喜的笑容，雙手微微顫抖地將秦衷扶起。
此刻, 他渾身上下都寫著“滿意”二字。
“翟仲這孫子是個孤寡, 我原本以為, 我這輩子大概是見不到什麽小輩了，沒想到他突然給我送來這麽大的驚喜！”
天賦恐怖非常的秦衷，居然是孫子收的學生。
除了孫子出生和自己突破半步境, 就沒有什麽事情比這還讓翟問高興。
“還算外面的那些九品有良心, 沒從翟仲這孫子手裏搶你。”
要是別人叫翟仲一口一個孫子，秦衷高低得和人幹一架, 但是面前這老爺子叫, 秦衷都只能在心裏替老師默哀。
翟仲在外面橫來橫去，最後還是得老老實實地當孫子。
而蕭常舜和餘鎮瀾、戚郅這些八品聽見翟問的話後, 都只能幹笑。
別人不知道，他們作為八品還是知道一些事情，過去不是沒有九品打秦衷的主意，畢竟這麽優秀的人, 老師只是六七品，這說不過去。
但當眾人知道那六七品是翟仲，翟問的孫子後，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因為不能讓大半輩子都鎮守在寂滅之地的翟問寒了心。
秦衷本人也不見得願意。
而且以翟仲的天賦，突破九品是早晚的事。
“好啦，不耽誤時間，咱們路上聊，給我說說你和你老師的事。”
翟問抓住秦衷騰空而起，向著核心區前進。
“走！跟上！”
一眾七八品也抓起祝聽蕎、於鏡這些五品急速前行。
不能繼續前進的，就留在原地，利用寂滅之地的濃郁能量抓緊修煉，保存實力，等待秦衷他們從核心區回來。
為了不讓秦衷脫離大部隊，翟問的速度不是很快。
“聽那些七品說，你的《三十二路血斬》至少已練到第十式了？”
秦衷點點頭。
“老師其實已經把剩下的招式都教給我了，只是我目前品階較低，身體能承受的能量有限，所以能施展出來的不多，最多只能施展到第十七式......讓師祖失望了。”
面對老爺子，秦衷也沒什麽好隱瞞的。
他在等待寂滅之地開啟的這段時間裏，日夜苦修，已經把《三十二路血斬》修煉到第十七式了，這是他為寂滅之地準備的底牌之一。
而聽到秦衷話的翟問卻頓了一下，臉上出現短暫的空白。
嘴裏喃喃：“十，十七吶......”
失望？
他十個月就把《三十二路血斬》修煉到十七式，這還讓自己失望了？
翟仲那孫子十個月也才堪堪學會三式吧。
翟問感覺這一輩子經歷的刺激事都沒有這一天多。
《三十二路血斬》的修煉難度，身為編著者的翟問比誰都清楚，這可是介於A級與九品本命功法之間的存在。
沒想到僅僅十個月，秦衷就已經練至第十七式了。
而且聽那意思，三十二式他其實已經全部學會了，但是礙於自己品階不高，才施展不出來。
這特麽是人話嗎？
先前見他施展第六式時，翟問腦中只有“完美”二字。
可見秦衷不是亂煉一通，是真的把每一招都吃透了。
“咳~”
回過神，翟問覺得自己好歹是半步境，第一次見面，不能在小輩面前失了風度。
於是他輕咳一聲，“也，也還好，比你老師厲害一點......”
旁邊，幾位九品因為對秦衷感興趣，就不遠不近地跟著，毫無疑問地聽到了兩人的談話。
然後幾位九品一臉詫異地看著翟問，仿佛今天是第一次認識這位半步境。
一位九品巔峰嘴角上揚，不加掩飾：“我怎麽記得當初，老翟說的是，一年裏能吃透兩招的都是天才。”
“這麽現在十個月能施展十七式，就變成還行了？”
“他就是表面嘴硬，其實心底已經樂開花了吧。”
秦衷也沒想到，看著感覺頑固不化、冷漠寡言的翟問，還有這麽溫和的一面。
先前看見他與別人說話，那強大瘆人的氣場，讓一些八品都不敢輕易開口，八品初段都只是在旁邊看著。
現在與之前，簡直是判若兩人。
前進的路上，時不時就有異獸和異世武者交替出現，試圖阻礙他們前進的速度。
但無濟於事，尤其是華夏的隊伍，更是一馬當先，勢如破竹。
被翟問帶著前行，秦衷給老爺子說了很多外面的事，但大多都是圍繞著翟仲說的。
“那孫子，應該很少提起我吧。”
秦衷沈默。
翟仲在他面前提起老爺子的次數確實不多，因為爺孫倆聚少離多，沒多少相處的時光，就沒啥回憶可言。
“老師其實挺想您的，他在京都有房子，裏面有很多給老年人用的東西，師父一直在等您離開寂滅之地，回去跟他一起生活。”
翟問有些意外，“真的，那孫子還給你說這些？”
“真的。”秦衷點頭，“房產證都在我家呢。”
因為怕自己突然死了，老爺子又沒能離開寂滅之地，遺產沒人打理，所以翟仲真給秦衷說過這事。
翟問欣慰一笑，“那快了，寂滅之地感覺堅持不了多久了，我出去後，能直接退居二線，領退休金生活。”
“師祖，您感覺寂滅之地還能撐多久？”
“這個難說，就在前不久，寂滅之地的屏障就變薄過一次，我們能看見外面的人類和異獸都在朝界壁移動，以為出大事的我們當時差點就強闖出去了。”
“那應該是中區和南區同時開戰的時候。”
這麽看來，寂滅之地的能量確實是快維持不住這地方的運轉。
“師祖，您能感覺到寂滅之地的規則禁錮嗎？”
翟問哈哈一笑：“我們在寂滅之地待了多年，早就對內外圍的規則禁錮免疫了，只是天賦擺在這裏，始終進不了核心區，所以一會兒我只能送你到內圍。”
秦衷聞言，下意識對翟問施展潛力鑒定：
【鑒定對象：翟問】
【種族：人族】
【潛力值：9.5】
【潛力鑒定：半步境武者，武道天賦過人，在A級功法與本命功法之間創出新等級的功法，《三十二路血斬》的創始人】
“！！！”
秦衷驚訝。
連潛力值九點五的翟問都無法進入核心區！
而曾經進入過核心區的居半山潛力值是九點七，看來這核心區的門檻，真是差一點都不行。
目前看來，只有潛力值在九點七以上的才能穩進。
就是不知道九點六的能不能進，不過在場沒有一個人的潛力到達九點六。
要求這麽高，難怪越靠近內圍，能繼續前進的人就越少。
從出發時的數千人，走到這裏就只剩一千多人了。
這時，有人驚呼。
“我看見面前好像有一面若有若無的薄膜。”
“我也看到了！”
眾人都小心謹慎地停在薄膜面前。
“這是內外圍的分界線。”
那位女性九品道：“內圍的禁錮力道是外圍的數倍，做好心理準備吧。”
話音未落，翟問就帶著秦衷率先進入內圍，幾位九品緊隨其後，然後是於鏡、周晴天和蕭常舜、沈渠等人。
一進入，翟問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等所有人都進入內圍，秦衷用潛力鑒定一看，發現進入內圍的最低門檻是潛力值九。
內圍的規則禁錮比外圍強，此刻眾人身上都仿佛是背了一座大山在艱難前行，每向核心區前進一步就多一份壓力。
剛進入內圍就已經有許多人大汗淋漓、止步不前，能繼續前行的七八品越來越少。
進入內圍，屬於天才的考驗才剛開始。
“我靠！我感覺我像是在參加小說裏的入宗考核，在爬長得要死的天梯！”
在外圍的時候，趙龍感覺禁錮力道有點像在按摩，只是隨著他的前進，按摩的力道越來重。
但是到了內圍，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人按著打了一頓。
“我就說那些什麽網絡玄幻小說都不是憑空產生的！果然是藝術來源於生活，那些小說說不定就是這些八九品的強者在閑暇時寫的！”
“不然怎麽會寫得像親身經歷過一樣。”
聽到趙龍那發洩式的哀嚎，大家都無奈苦笑。
眾人感覺自己每走一步都是在逆水行舟，就算是晉揚、於鏡他們也漸漸放緩了速度，額角滲出細汗。
“這路......比想象中更難走。”
一些五品年輕人喘著氣，有的甚至已經停下腳步。
“隊長，看來我只能陪你走到這裏了。”
南區的年輕人看著康東峰，他是康東峰的隊友，原本還以為能和隊長走到內圍深處，至少遠遠看看一眼核心區長什麽樣，但是沒想到一入內圍就熄火了。
旁邊一同樣止步的八品拍拍他的肩膀。
“不錯了，進入內圍就相當於明示你，將來只要不死，就有機會突破九品。”
聞言，對方立馬露出燦爛的笑容。
九品，太有誘惑力了。
其他人聞言，也跟打了雞血似的繼續往前走。
翟問這時放下秦衷。
“你也下去走走，感受一下這規則的禁錮。”
該聊的都聊了，他帶著秦衷，禁錮會加倍，還不如秦衷自己走。
“好！”
秦衷興奮落地。
下一秒，他在眾人懵逼的註視下，提著能量鏟子一下竄出去幾百米遠。
眾人：......
半晌，悟能沒忍住道：“他的感官是死了吧？”
岳慶和韓向魚幾個默契點頭。
那竄出去的速度，沒有一點受規則禁錮的樣子。
就連戚郅她們也忍不住嘴角抽搐。
“這臭小子的天賦是不是有點高得太離譜了？”
就連翟問幾位九品都遲疑，來到秦衷身邊問：“小衷，你沒感覺到規則的禁錮嗎？”
“沒有。”
秦衷誠實搖頭，對那所謂的規則禁錮，他是真的一點都沒感覺到。
“可能再往前走點，靠近核心區就有感覺了吧。”
這並不奇怪，他的潛力早已經被他提升至滿值，雖然不知核心區的規則禁錮強度如何，但就內圍與外圍的規則而言，他確實是一絲一毫都感受不到。
對此，他心裏早有準備。
可其他人沒有準備，秦衷的話完全不亞於五雷轟頂。
轟得他們心情覆雜。
“外圍不受影響就算了，沒想到在內圍也不受影響，這天賦真的......”
“而且在大家負重前行時，他居然還想著在寂滅之地撈點。”
人比人，氣死人。
就在一眾七八品苦笑連連時，年輕一輩已經快步跟上秦衷。
“衷哥！等等我們！！”
“挖坑這事我熟！”
趙龍他們紛紛外現出能量鏟子，提著基地特制的巨大號口袋跟上。
宋缺、曹可敬、於宗國等沒有近距離和秦衷接觸過的人，見狀都是一頭霧水。
“這是等不等的問題嗎？他們怎麽突然就不受規則的禁錮了？”
“這是要幹什麽去？”
他們不懂，為什麽速度已經慢下來的於鏡他們，在看見秦衷提起鏟子後，一個個都突然奮起了。
什麽規則，什麽禁錮，好像在他們身上都不取作用了。
“這一幕，看著有點眼熟。”
蕭常舜滿臉黑線，“這寂滅之地，不會步競技場的後塵吧......”
沈渠目瞪口呆，說話都沒什麽底氣，“應該，不會吧。”
他不敢想象寂滅之地到處是坑的樣子。
“嘶~”
經蕭常舜和沈渠一提，其他人就想起競技場的那場風波。
不過也有不知道這事的人，聞言都在問：“什麽意思？”
但三十分鐘後，他們就懂了。
秦衷他們深刻展示了什麽叫蝗蟲過境。
在短短的時間裏，眾人所過之地都是一片狼藉，而且他們挖坑還不影響前進的速度，甚至速度比之前還要快一點。
有八品懷疑人生，“難道，挖坑就不受規則的禁錮了？”
“......”
趙龍他們都已經挖出經驗來了，從內圍邊緣到中心的這一段距離，沒有一片蘊含能量的葉子逃過他們的毒手。
卡尼爾和拉西蒙等一眾國外武者看著這遍地的坑，終於知道他們在競技場沒少踩的坑，是怎麽來的了。
但是挖完坑後，秦衷一群人陷入了詭異了沈默。
“奇怪......”
秦衷提著鏟子，撐著下巴一臉沈思。
“怎麽全都是一二品的東西呢？”
競技場刨地三尺都能挖出不少高品，能量這麽濃郁的寂滅之地，竟然會連個三品都找不到。
“沒道理啊？”
鏟子沒了用武之地，眾人只能百無聊賴地戳著腳下的土，絲毫沒註意到其他人看他們的覆雜眼神。
寂滅之地情況覆雜，還有規則禁錮，秦衷不敢貿然用精神力來探查，於是大家都只能憑經驗挖。
“難道是被異獸和異世武者挖走了？”
“應該不是，這裏沒有異獸和異世武者走過的痕跡。”
“那這寂滅之地有問題啊，外圍連一二品的寶貝都沒有，全是沒定品的，還以為內圍能好點，現在雖然是好點了，但是也沒好多少啊。”
“挖半天，連個小口袋都裝不滿。”
沒挖到好東西，一群人十分失落。
這時，翟問的聲音幽幽傳來，“內外圍的東西都被我們挖走了，你們想挖寶貝的話，得去核心區。”
一九品道：“那裏的天材地寶長得遍地都是，八九品的寶貝兩步一株，甚至還有許多品種前所未見，估計你們拿的這些口袋都不夠裝。”
“師祖。”
秦衷這才反應過來，他把這幾位一直生活在寂滅之地的九品給忘了。
而於鏡他們在聽見“天材地寶遍地都是”“八九品的寶貝兩步一株”“口袋都不夠裝”這些話後，腦子明顯有些轉不過來了，捏著口袋的手哢哢作響。
天賦重要嗎？
不重要。
他們只是想去核心區逛一逛，這要求不過分吧。
不僅是他們，就連戚郅、餘鎮瀾這些八品都不淡定了。
天知道，每次秦衷從外面帶幾大口袋的資源回去時，他們有多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這麽裝一把。
秦衷沒註意周圍人的反應，而是專註地聽翟問說。
“我們每次都會將內外圍的天材地寶收起來，趁開啟的時間將東西送出去，”說著翟問看著秦衷，“你很缺這些東西嗎？”
之前聽薛文的講述，秦衷好像不是很缺這些東西，雖然每次他都出生入死搜刮一大堆回來，但是帶回來的東西都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或送或捐出去了。
“缺不缺的說不上......就是天材地寶不嫌多。”
秦衷沒辦法說自己能回收能量的事。
翟問聞言想了想，“我長年待在寂滅之地，不知道你的存在，更不知道你會來，所以沒什麽拿得出手的見面禮。不過我偶然得到個東西，呃......可能、或許、小概率是個寶貝。”
說著，他掏出一塊被能量層層包裹的漆黑石頭，看得出他對這物件極為珍視。
“這是我在最靠近核心區的地方，與一頭異獸血戰才得來的。可惜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研究許久，也沒弄明白它到底有什麽用。”
他像獻寶般，將那那塊有些黢黑的石頭遞給秦衷。
同時臉上掠過一絲慚愧。
這是自家孫子收的唯一學生，也是他見過天賦最恐怖的年輕人，即便是居半山，天賦也稍遜一籌。
可第一次見自家的徒子徒孫，竟拿不出一件像樣的東西，唯一能掏出來的，還是個用途不明的物件。
秦衷察覺到翟問的窘迫，露出真誠的笑容：“謝謝師祖！”
他覺得翟問的直覺沒錯，這東西雖然不知道具體有什麽用，但他感覺這石頭確實有些不對勁。
只是看著看著他一臉疑惑。
“這石頭怎麽還會掉色？”
“呃~”翟問幹咳一聲，“它原本是白色的，後來被我拿著研究的次數太多，就變黑了。”
秦衷：......
眾人：......
這是拿著摸了多少遍，研究多少次，才能把一個白色的石頭給盤成黑色啊？
而且研究這麽久了，也沒研究出個一二三，有沒有可能它就是塊普通的石頭？
但是這話在大家在心裏想想就行了，畢竟是半步境說這石頭有古怪，他們一些七八品，不可能上前說是半步境看走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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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很快結束。
大半異獸被斬殺, 但仍有不少趁機逃脫，好在己方的傷亡人數在預料範圍內。
“這些畜牲是打消耗戰，接下這種戰鬥不會少。”
蕭常舜吩咐止步於此的人打掃戰場、收集獸核, 然後轉頭對秦衷等人道：“我們得加快速度了, 異獸和異世武者怕是已經到內圍了。”
秦衷聞言沈默地轉頭看去。
晉揚他們跟著回頭，就看見翟問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來到秦衷身後, 正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蕭常舜這才想起，這兩人之間還有未了的事。
時間緊迫，秦衷沒有多餘言語。
他只是“咚！”地一聲跪在翟問面前，結結實實磕了個頭，朗聲喊道：“師祖！”
“好孩子。”
本來還心懷忐忑的翟問瞬間露出激動欣喜的笑容，雙手微微顫抖地將秦衷扶起。
此刻, 他渾身上下都寫著“滿意”二字。
“翟仲這孫子是個孤寡, 我原本以為, 我這輩子大概是見不到什麽小輩了，沒想到他突然給我送來這麽大的驚喜！”
天賦恐怖非常的秦衷，居然是孫子收的學生。
除了孫子出生和自己突破半步境, 就沒有什麽事情比這還讓翟問高興。
“還算外面的那些九品有良心, 沒從翟仲這孫子手裏搶你。”
要是別人叫翟仲一口一個孫子，秦衷高低得和人幹一架, 但是面前這老爺子叫, 秦衷都只能在心裏替老師默哀。
翟仲在外面橫來橫去，最後還是得老老實實地當孫子。
而蕭常舜和餘鎮瀾、戚郅這些八品聽見翟問的話後, 都只能幹笑。
別人不知道，他們作為八品還是知道一些事情，過去不是沒有九品打秦衷的主意，畢竟這麽優秀的人, 老師只是六七品，這說不過去。
但當眾人知道那六七品是翟仲，翟問的孫子後，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因為不能讓大半輩子都鎮守在寂滅之地的翟問寒了心。
秦衷本人也不見得願意。
而且以翟仲的天賦，突破九品是早晚的事。
“好啦，不耽誤時間，咱們路上聊，給我說說你和你老師的事。”
翟問抓住秦衷騰空而起，向著核心區前進。
“走！跟上！”
一眾七八品也抓起祝聽蕎、於鏡這些五品急速前行。
不能繼續前進的，就留在原地，利用寂滅之地的濃郁能量抓緊修煉，保存實力，等待秦衷他們從核心區回來。
為了不讓秦衷脫離大部隊，翟問的速度不是很快。
“聽那些七品說，你的《三十二路血斬》至少已練到第十式了？”
秦衷點點頭。
“老師其實已經把剩下的招式都教給我了，只是我目前品階較低，身體能承受的能量有限，所以能施展出來的不多，最多只能施展到第十七式......讓師祖失望了。”
面對老爺子，秦衷也沒什麽好隱瞞的。
他在等待寂滅之地開啟的這段時間裏，日夜苦修，已經把《三十二路血斬》修煉到第十七式了，這是他為寂滅之地準備的底牌之一。
而聽到秦衷話的翟問卻頓了一下，臉上出現短暫的空白。
嘴裏喃喃：“十，十七吶......”
失望？
他十個月就把《三十二路血斬》修煉到十七式，這還讓自己失望了？
翟仲那孫子十個月也才堪堪學會三式吧。
翟問感覺這一輩子經歷的刺激事都沒有這一天多。
《三十二路血斬》的修煉難度，身為編著者的翟問比誰都清楚，這可是介於A級與九品本命功法之間的存在。
沒想到僅僅十個月，秦衷就已經練至第十七式了。
而且聽那意思，三十二式他其實已經全部學會了，但是礙於自己品階不高，才施展不出來。
這特麽是人話嗎？
先前見他施展第六式時，翟問腦中只有“完美”二字。
可見秦衷不是亂煉一通，是真的把每一招都吃透了。
“咳~”
回過神，翟問覺得自己好歹是半步境，第一次見面，不能在小輩面前失了風度。
於是他輕咳一聲，“也，也還好，比你老師厲害一點......”
旁邊，幾位九品因為對秦衷感興趣，就不遠不近地跟著，毫無疑問地聽到了兩人的談話。
然後幾位九品一臉詫異地看著翟問，仿佛今天是第一次認識這位半步境。
一位九品巔峰嘴角上揚，不加掩飾：“我怎麽記得當初，老翟說的是，一年裏能吃透兩招的都是天才。”
“這麽現在十個月能施展十七式，就變成還行了？”
“他就是表面嘴硬，其實心底已經樂開花了吧。”
秦衷也沒想到，看著感覺頑固不化、冷漠寡言的翟問，還有這麽溫和的一面。
先前看見他與別人說話，那強大瘆人的氣場，讓一些八品都不敢輕易開口，八品初段都只是在旁邊看著。
現在與之前，簡直是判若兩人。
前進的路上，時不時就有異獸和異世武者交替出現，試圖阻礙他們前進的速度。
但無濟於事，尤其是華夏的隊伍，更是一馬當先，勢如破竹。
被翟問帶著前行，秦衷給老爺子說了很多外面的事，但大多都是圍繞著翟仲說的。
“那孫子，應該很少提起我吧。”
秦衷沈默。
翟仲在他面前提起老爺子的次數確實不多，因為爺孫倆聚少離多，沒多少相處的時光，就沒啥回憶可言。
“老師其實挺想您的，他在京都有房子，裏面有很多給老年人用的東西，師父一直在等您離開寂滅之地，回去跟他一起生活。”
翟問有些意外，“真的，那孫子還給你說這些？”
“真的。”秦衷點頭，“房產證都在我家呢。”
因為怕自己突然死了，老爺子又沒能離開寂滅之地，遺產沒人打理，所以翟仲真給秦衷說過這事。
翟問欣慰一笑，“那快了，寂滅之地感覺堅持不了多久了，我出去後，能直接退居二線，領退休金生活。”
“師祖，您感覺寂滅之地還能撐多久？”
“這個難說，就在前不久，寂滅之地的屏障就變薄過一次，我們能看見外面的人類和異獸都在朝界壁移動，以為出大事的我們當時差點就強闖出去了。”
“那應該是中區和南區同時開戰的時候。”
這麽看來，寂滅之地的能量確實是快維持不住這地方的運轉。
“師祖，您能感覺到寂滅之地的規則禁錮嗎？”
翟問哈哈一笑：“我們在寂滅之地待了多年，早就對內外圍的規則禁錮免疫了，只是天賦擺在這裏，始終進不了核心區，所以一會兒我只能送你到內圍。”
秦衷聞言，下意識對翟問施展潛力鑒定：
【鑒定對象：翟問】
【種族：人族】
【潛力值：9.5】
【潛力鑒定：半步境武者，武道天賦過人，在A級功法與本命功法之間創出新等級的功法，《三十二路血斬》的創始人】
“！！！”
秦衷驚訝。
連潛力值九點五的翟問都無法進入核心區！
而曾經進入過核心區的居半山潛力值是九點七，看來這核心區的門檻，真是差一點都不行。
目前看來，只有潛力值在九點七以上的才能穩進。
就是不知道九點六的能不能進，不過在場沒有一個人的潛力到達九點六。
要求這麽高，難怪越靠近內圍，能繼續前進的人就越少。
從出發時的數千人，走到這裏就只剩一千多人了。
這時，有人驚呼。
“我看見面前好像有一面若有若無的薄膜。”
“我也看到了！”
眾人都小心謹慎地停在薄膜面前。
“這是內外圍的分界線。”
那位女性九品道：“內圍的禁錮力道是外圍的數倍，做好心理準備吧。”
話音未落，翟問就帶著秦衷率先進入內圍，幾位九品緊隨其後，然後是於鏡、周晴天和蕭常舜、沈渠等人。
一進入，翟問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等所有人都進入內圍，秦衷用潛力鑒定一看，發現進入內圍的最低門檻是潛力值九。
內圍的規則禁錮比外圍強，此刻眾人身上都仿佛是背了一座大山在艱難前行，每向核心區前進一步就多一份壓力。
剛進入內圍就已經有許多人大汗淋漓、止步不前，能繼續前行的七八品越來越少。
進入內圍，屬於天才的考驗才剛開始。
“我靠！我感覺我像是在參加小說裏的入宗考核，在爬長得要死的天梯！”
在外圍的時候，趙龍感覺禁錮力道有點像在按摩，只是隨著他的前進，按摩的力道越來重。
但是到了內圍，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人按著打了一頓。
“我就說那些什麽網絡玄幻小說都不是憑空產生的！果然是藝術來源於生活，那些小說說不定就是這些八九品的強者在閑暇時寫的！”
“不然怎麽會寫得像親身經歷過一樣。”
聽到趙龍那發洩式的哀嚎，大家都無奈苦笑。
眾人感覺自己每走一步都是在逆水行舟，就算是晉揚、於鏡他們也漸漸放緩了速度，額角滲出細汗。
“這路......比想象中更難走。”
一些五品年輕人喘著氣，有的甚至已經停下腳步。
“隊長，看來我只能陪你走到這裏了。”
南區的年輕人看著康東峰，他是康東峰的隊友，原本還以為能和隊長走到內圍深處，至少遠遠看看一眼核心區長什麽樣，但是沒想到一入內圍就熄火了。
旁邊一同樣止步的八品拍拍他的肩膀。
“不錯了，進入內圍就相當於明示你，將來只要不死，就有機會突破九品。”
聞言，對方立馬露出燦爛的笑容。
九品，太有誘惑力了。
其他人聞言，也跟打了雞血似的繼續往前走。
翟問這時放下秦衷。
“你也下去走走，感受一下這規則的禁錮。”
該聊的都聊了，他帶著秦衷，禁錮會加倍，還不如秦衷自己走。
“好！”
秦衷興奮落地。
下一秒，他在眾人懵逼的註視下，提著能量鏟子一下竄出去幾百米遠。
眾人：......
半晌，悟能沒忍住道：“他的感官是死了吧？”
岳慶和韓向魚幾個默契點頭。
那竄出去的速度，沒有一點受規則禁錮的樣子。
就連戚郅她們也忍不住嘴角抽搐。
“這臭小子的天賦是不是有點高得太離譜了？”
就連翟問幾位九品都遲疑，來到秦衷身邊問：“小衷，你沒感覺到規則的禁錮嗎？”
“沒有。”
秦衷誠實搖頭，對那所謂的規則禁錮，他是真的一點都沒感覺到。
“可能再往前走點，靠近核心區就有感覺了吧。”
這並不奇怪，他的潛力早已經被他提升至滿值，雖然不知核心區的規則禁錮強度如何，但就內圍與外圍的規則而言，他確實是一絲一毫都感受不到。
對此，他心裏早有準備。
可其他人沒有準備，秦衷的話完全不亞於五雷轟頂。
轟得他們心情覆雜。
“外圍不受影響就算了，沒想到在內圍也不受影響，這天賦真的......”
“而且在大家負重前行時，他居然還想著在寂滅之地撈點。”
人比人，氣死人。
就在一眾七八品苦笑連連時，年輕一輩已經快步跟上秦衷。
“衷哥！等等我們！！”
“挖坑這事我熟！”
趙龍他們紛紛外現出能量鏟子，提著基地特制的巨大號口袋跟上。
宋缺、曹可敬、於宗國等沒有近距離和秦衷接觸過的人，見狀都是一頭霧水。
“這是等不等的問題嗎？他們怎麽突然就不受規則的禁錮了？”
“這是要幹什麽去？”
他們不懂，為什麽速度已經慢下來的於鏡他們，在看見秦衷提起鏟子後，一個個都突然奮起了。
什麽規則，什麽禁錮，好像在他們身上都不取作用了。
“這一幕，看著有點眼熟。”
蕭常舜滿臉黑線，“這寂滅之地，不會步競技場的後塵吧......”
沈渠目瞪口呆，說話都沒什麽底氣，“應該，不會吧。”
他不敢想象寂滅之地到處是坑的樣子。
“嘶~”
經蕭常舜和沈渠一提，其他人就想起競技場的那場風波。
不過也有不知道這事的人，聞言都在問：“什麽意思？”
但三十分鐘後，他們就懂了。
秦衷他們深刻展示了什麽叫蝗蟲過境。
在短短的時間裏，眾人所過之地都是一片狼藉，而且他們挖坑還不影響前進的速度，甚至速度比之前還要快一點。
有八品懷疑人生，“難道，挖坑就不受規則的禁錮了？”
“......”
趙龍他們都已經挖出經驗來了，從內圍邊緣到中心的這一段距離，沒有一片蘊含能量的葉子逃過他們的毒手。
卡尼爾和拉西蒙等一眾國外武者看著這遍地的坑，終於知道他們在競技場沒少踩的坑，是怎麽來的了。
但是挖完坑後，秦衷一群人陷入了詭異了沈默。
“奇怪......”
秦衷提著鏟子，撐著下巴一臉沈思。
“怎麽全都是一二品的東西呢？”
競技場刨地三尺都能挖出不少高品，能量這麽濃郁的寂滅之地，竟然會連個三品都找不到。
“沒道理啊？”
鏟子沒了用武之地，眾人只能百無聊賴地戳著腳下的土，絲毫沒註意到其他人看他們的覆雜眼神。
寂滅之地情況覆雜，還有規則禁錮，秦衷不敢貿然用精神力來探查，於是大家都只能憑經驗挖。
“難道是被異獸和異世武者挖走了？”
“應該不是，這裏沒有異獸和異世武者走過的痕跡。”
“那這寂滅之地有問題啊，外圍連一二品的寶貝都沒有，全是沒定品的，還以為內圍能好點，現在雖然是好點了，但是也沒好多少啊。”
“挖半天，連個小口袋都裝不滿。”
沒挖到好東西，一群人十分失落。
這時，翟問的聲音幽幽傳來，“內外圍的東西都被我們挖走了，你們想挖寶貝的話，得去核心區。”
一九品道：“那裏的天材地寶長得遍地都是，八九品的寶貝兩步一株，甚至還有許多品種前所未見，估計你們拿的這些口袋都不夠裝。”
“師祖。”
秦衷這才反應過來，他把這幾位一直生活在寂滅之地的九品給忘了。
而於鏡他們在聽見“天材地寶遍地都是”“八九品的寶貝兩步一株”“口袋都不夠裝”這些話後，腦子明顯有些轉不過來了，捏著口袋的手哢哢作響。
天賦重要嗎？
不重要。
他們只是想去核心區逛一逛，這要求不過分吧。
不僅是他們，就連戚郅、餘鎮瀾這些八品都不淡定了。
天知道，每次秦衷從外面帶幾大口袋的資源回去時，他們有多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這麽裝一把。
秦衷沒註意周圍人的反應，而是專註地聽翟問說。
“我們每次都會將內外圍的天材地寶收起來，趁開啟的時間將東西送出去，”說著翟問看著秦衷，“你很缺這些東西嗎？”
之前聽薛文的講述，秦衷好像不是很缺這些東西，雖然每次他都出生入死搜刮一大堆回來，但是帶回來的東西都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或送或捐出去了。
“缺不缺的說不上......就是天材地寶不嫌多。”
秦衷沒辦法說自己能回收能量的事。
翟問聞言想了想，“我長年待在寂滅之地，不知道你的存在，更不知道你會來，所以沒什麽拿得出手的見面禮。不過我偶然得到個東西，呃......可能、或許、小概率是個寶貝。”
說著，他掏出一塊被能量層層包裹的漆黑石頭，看得出他對這物件極為珍視。
“這是我在最靠近核心區的地方，與一頭異獸血戰才得來的。可惜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研究許久，也沒弄明白它到底有什麽用。”
他像獻寶般，將那那塊有些黢黑的石頭遞給秦衷。
同時臉上掠過一絲慚愧。
這是自家孫子收的唯一學生，也是他見過天賦最恐怖的年輕人，即便是居半山，天賦也稍遜一籌。
可第一次見自家的徒子徒孫，竟拿不出一件像樣的東西，唯一能掏出來的，還是個用途不明的物件。
秦衷察覺到翟問的窘迫，露出真誠的笑容：“謝謝師祖！”
他覺得翟問的直覺沒錯，這東西雖然不知道具體有什麽用，但他感覺這石頭確實有些不對勁。
只是看著看著他一臉疑惑。
“這石頭怎麽還會掉色？”
“呃~”翟問幹咳一聲，“它原本是白色的，後來被我拿著研究的次數太多，就變黑了。”
秦衷：......
眾人：......
這是拿著摸了多少遍，研究多少次，才能把一個白色的石頭給盤成黑色啊？
而且研究這麽久了，也沒研究出個一二三，有沒有可能它就是塊普通的石頭？
但是這話在大家在心裏想想就行了，畢竟是半步境說這石頭有古怪，他們一些七八品，不可能上前說是半步境看走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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