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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如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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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如果他……

如果他暗中去打開那個宗門大陣, 那麽,不知情的人不會知道有這麽一回事,知情的人, 就算去排查, 大約也不會直接關掉,可以拖延一些時間。

至於外面的想要進來的魔修, 大概率就會被大陣攔在門外, 到時候宗門內部檢查,說不定就能把埋伏在宗門裏的魔修查出來, 那他們的裏應外合就做不到了!

危險系數直線下降!安全很多!既然如此,現在就去好了。雪松想清楚了之後, 立刻開始了行動。

他也不需要準備什麽, 準備太多, 萬一掉地上被人發現了, 那和直接暴露身份也大差不差,所以他給自己施了個隱身術, 就直接去了。

路線他還記得, 而且越走越清晰,逐漸也回憶起來怎麽去怎麽回,速度也稍微慢了一些,這樣聲音不會太大,也免得被人發現。

巡邏的人是一直都有的,駐守的人也有, 但是巡邏的人不會每時每刻都在入口處,駐守的人也不會知道自己守的是什麽,這樣比較方便保守秘密,但同時也方便了雪松進出。

他既然施了隱身術, 肯定不是正兒八經直接走進去,所以只要趁周圍的人都不註意就好了,這比和人交談x容易多了。

他的修為比周圍的人只高不低,所以這一步也很容易,他直接溜了進去,來到了開關處,簡直如入無人之境一般!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步了,那就是把開關打開,不過,這畢竟是個大陣法,打開了怎麽維持運轉,又是另外一回事。

為了避免剛剛打開,陣法就因為能量不足而直接停止運轉,雪松從口袋裏掏了掏,掏出自己當仙尊的時候,儲存的法力珠,當做靈石,安在了陣法的必要處,之後才進行開關。

只聽哢的一聲,陣法被打開了,一陣白光閃過,剛剛放進去的法力珠正在被飛速消耗,但陣法顯然是從閃爍的階段逐漸穩定,被維持住了!這就是打開了!一時半會兒也不會自己關掉了!可以離開了!

之後只要不被發現就行了!雪松轉身從入口處溜了出去,周圍的人還在疑惑,究竟怎麽回事,雪松已經遠去了。

正巧長青想要找雪松,卻沒有找到,又得到消息說,陣法莫名其妙被打開了,立刻想到之前的事,不由得猛然一驚。

陣法該不會是雪松打開的吧?為了覆活仙尊?可是,陣法和仙尊能有什麽關聯?等等!

仙尊雖然不負責布置那個陣法,但是從前仙尊確實知道有那麽一個陣法存在,而且,曾經負責過給那個陣法輸送靈力以維持運轉!

一件事情如果仙尊知道,雪松大概率也是知道的,那仙尊知道陣法就等於雪松知道,難道有魔修即將攻擊宗門,所以,仙尊囑咐雪松,到時候記得打開陣法?可是雪松又怎麽知道會有魔修攻擊宗門呢?

如果是因為雪松即將覆活仙尊,而魔修知道了這個消息,並且故意讓雪松知道,讓雪松在仙尊和其他人之間選一個,表示如果想要覆活仙尊,就得假裝不知道他們的事,如果非要把他們的事情告訴別人,那覆活仙尊的事情,他們一定會攪局,那雪松會去動陣法,就有理由了!

雪松現在究竟在哪?他在幹什麽?除了打開陣法之外,他居然還有事情要做,而且不在他的洞府?長青走來走去,大為疑惑。

雪松本來要回洞府的,但是遠遠看見長青在路上走來走去,就覺得,他一定是想找個地方把自己堵住,然後仔仔細細問想問的問題,但是雪松現在不想回答他任何問題。

所以雪松繞路走開了,走到了小巷子裏的木頭房子,敲了敲門,雪頂早就在裏面嚴陣以待,微笑著說:“我等你很久了,我還以為你不會來呢!我差點就忍不住要去找你了!幸好你來了!你是來做之前答應我的那件事吧?我很高興你信守承諾!我真想為你準備點什麽東西,但是又不知道你究竟需要什麽……”

雪松擡起手來:“請你稍微控制一下自己!”

“哦,不好意思,我太激動了,”雪頂微笑著坐在了凳子上,看著他問,“那你現在準備好了嗎?我還需要等多久?我已經迫不及待了!你知不知道這是一個——”

雪頂說著說著就站了起來:“這是一個多麽偉大的壯舉!從來沒有人做到過這種事!如果你真的做得到,我要說,你們真的很般配!天造地設的一對!

想想吧!一個是鼎鼎有名的仙尊,一個是古往今來獨樹一幟的覆活者!簡直是對覆活法術的挑戰!”

他把臉都說紅了,雪松一臉平靜望著他,他感覺被潑了一盆冷水,終於意識到自己好像過於激動了,吞了一顆清醒丸,稍微冷靜下來,微笑道:“你需要點什麽嗎?可以直接告訴我!”

雪松嘆了一口氣,無可奈何說:“這裏有房間嗎?我要一個單獨的,我本來不打算在你這幹的,但是有人在我那,所以不方便,我想了想還是到你這來了,反正要看的是你。”

雪頂歪了一下頭,覺得他這話有點古怪,但一時沒想出來,究竟哪裏不對,也就沒糾正什麽,只是說:“房間在那邊,請吧!”

雪頂指了指旁邊的那扇門,雪松走了過去拉開門,雪頂忽然喊他問:“大概需要多久?我一直在外面等你,還是隔一段時間敲一次門呢?開門會影響你吧?”

雪松一臉麻木說:“是的,開門會影響我,所以,我會在成功的時候把門打開給你看,大概需要一小會兒,就是這樣。”

他本來想說,大概維持不了多久,但看對方一臉興奮的樣子,恐怕這話說出來就要被問東問西,還不如不說,等他親眼看見,他自然知道,也不必仔細解釋什麽,因為他多半能自己想到解釋。

雪松對他微笑了一下,雪頂打了個哆嗦,覺得那個微笑有一點詭異,以至於一時沒說出話來,門就在面前關了。

雪頂往前走了兩步,幾乎想要沖進去,但是克制住了,開始在外面轉圈,緊張程度堪比下一秒即將看見自己最終考試的結果單。

沒過一會兒,房間的門在他面前被打開了,他一個箭步沖過去,一臉激動,望著那扇緩緩開啟的門,如同看見一只孔雀正在開屏,順便屏住了呼吸。

門後面站著兩個人,一個是雪松,另外一個是覆活的仙尊,而實際上,當然不是真的,畢竟雪松還站在這裏,旁邊的那個看起來像是覆活的仙尊的人是,系統假扮的。

雪頂繞著他們走來走去,如同一只繞著花瓣飛來飛去的蜜蜂,瞪大了眼睛,仔細觀察仙尊,就像是在觀察一朵剛開的花,大為震驚,感慨道:“簡直和從前一模一樣!不管是外貌還是神情,不知道性格是不是也一樣?有從前的記憶嗎?這很詭異哦!”

雪頂忍不住對雪松說:“你真是一個了不起的覆活天才!你真應該加入我們!作為一個魔修,你一定能做更多的事!你才是天生應該做魔修的人!加入我們吧?覆活的仙尊的出路,我們會為你找的!”

旁邊的仙尊忽然一倒,整個人一點一點消散了,就像是魂飛魄散的時候一樣,身體表面還出現了一條又一條的傷痕,鮮血淋漓。

看起來可怕極了。雪頂註意到的時候,整個人都楞了一下,隨後倒吸一口涼氣,撲過去試圖幫忙,但是沒什麽用。

因為他的手伸過去的時候,仙尊已經完全虛化,變成一個影子,他的手直接穿了過去,一點也沒碰到,仙尊就在他眼前消失了。

雪頂不能接受這樣的情況,大怒道:“這是怎麽回事?你在騙我?這根本不是覆活!沒有哪一種覆活維持的效果這麽短,而且有這麽嚴重的後遺癥!

你根本不配染指覆活,更不配說自己已經能夠覆活魂飛魄散的人!你怎麽能這樣折磨我?你讓我看見了希望!你太可惡了!”

雪頂咬牙切齒,握著拳頭瞪著雪松說:“我收回之前說的所有話,只保留一句,你真是個天生就適合做魔修的人!”

雪松仿佛事不關己一般,在旁邊看著他發狂,對他微笑:“我不在乎你說了什麽,但我答應你的事情已經做到了——”

雪松感慨道:“我說了要把仙尊覆活,我已經覆活過了,我說了要給你看,你也看見了,你說的話我都不在意,反正事已至此,你又能怎麽樣呢?”

雪松註視著雪頂,雪頂氣得渾身發抖,大聲喊道:“出來!弄死他!把他碎屍萬段!我要叫他後悔一輩子!”

話音未落,地面忽然震動起來,緊接著地板往外破開,一條巨大的只有嘴的蟲子從地底下鉆了出來,張著血盆大口,露出密密麻麻的尖銳的獠牙,沒有眼睛,沒有耳朵,沒有鼻子,身體是一節一節的,柔軟極了,像是許多個圓環套著血肉連接起來的。

這條蟲子發出了一聲巨大的咆哮,撲了過來,試圖把雪松吞噬掉,雪松一眼看出這條蟲子是火土屬性的,便立刻招來水,將這條蟲子淹沒了。

這條蟲子吼叫起來,但聲音都被水吞沒了,在水裏掙紮扭動著,很快就像一塊巨大的泡騰片一樣變成泡沫,蠕動著消失了,在水裏只剩下一層又一層密密麻麻的泡泡,以及一些尖銳的獠牙,還有一股濃郁的腥臭味,和一些零碎的土渣子。

雪頂憤怒的頭腦忽然冷靜下來,意識到這樣的情況對自己不利,轉身要逃,雪松還沒動手,就看見他在半路上掉了下來,是被人襲擊了。

雪松順著襲擊的方向看了過去,看見了站在地面上,註視著這裏情況的長青,長青打暈了雪頂,並且把人捆了起來,堵住嘴,丟給了身後的宗門弟子,讓人帶到牢裏去,審問情況再做定奪。

他路過地面的水窪,走到了雪松面前,皺著眉x頭問:“究竟是怎麽回事?你一定知道吧?”

雪松似笑非笑問他:“你來找我,難道不知道?”

長青心中一驚:“我應該知道什麽?”他知道我的猜測了?他真要覆活仙尊不成?他一定要幹這事嗎?

還是已經幹過了,所以才引得那魔修大發狂怒?從來沒有人幹成過那種事!他真的做到了?那仙尊在哪兒呢?難道是又死了?他真舍得?說不通啊!

“那你來這幹什麽?”雪松向他問。

“我聽這邊的動靜不對,所以想過來幫忙,沒想到看見那個人想跑,我想他橫豎不是什麽好東西,不然應該沒什麽可著急的,就把他打下來了,有什麽不對嗎?”長青試圖裝傻。

雪松不想和他浪費時間,點了點頭:“那好,剛才多謝你的幫忙,我還有事,先走了。”

雪松說著便從他身邊經過,長青忍不住喊著問:“你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雪松對他笑了笑,完全不想思考,他究竟為什麽要這麽問,非常直白回答:“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長青眨了眨眼睛,一時迷茫,一時驚訝,不知該怎麽說才好,雪松也沒有等他的意思,轉身就走了。

離開了小木屋的雪松進入了葡萄園,這一次沒有人攔在外面,他直接走了進去,還是上次那個位置,不過這一次輕松多了,因為路上少了許多障礙,沒有水,沒有魚,沒有章魚和貝殼,也沒有海藻。

只是四面八方都濕漉漉的,走在房間裏,有一種走在巖壁底下的感覺,時不時就有水從頭頂上滴落下來。

要是一不小心有水珠順著頭發絲滴到頭皮裏,那可要狠狠打一個激靈了,因為那水真的很冷。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白大褂看見雪松有點驚訝,隨後又十分興奮說:“你過來的時候看見外面的情況了吧?是好了不少吧?”

雪松點了點頭,向他問:“賠償怎麽樣?”

“在這兒,”白大褂從旁邊拖出一個箱子遞給他,“這裏面是賠你的錢,你可以收到戒指裏面去,也可以存在我們這,下次來再用。”

“不用存,我拿走,”雪松擺了擺手,打開箱子檢驗了一下,便把裏面的錢都放進了儲物戒指,“是半價嗎?”

“是的,”白大褂點了點頭,又搓了搓手說,“關於龍骨指針,你需要修覆嗎?我現在可以給你修一下,大概能清理掉那些東西的影響。”

“好啊,”雪松把東西遞給他,“在我離開之前能清理掉吧?”

“可以的,可以的!”白大褂點了點頭,把東西接過去,一邊清理一邊說:“馬上就好!不需要很久!我保證!”

說完沒一會兒,他就把東西還了回來:“已經好了,你看這個眼珠,比從前清澈幹凈多了!影響已經去除了!之後要用,應該不影響什麽了。”

他說著,對雪松微笑了一下,雪松檢查一番點了點頭,把東西放回了儲物戒指,打量著他又問:“這裏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清理幹凈吧?”

“是的,今天已經比之前好很多了,用不了多久,應該就能完全恢覆了,”白大褂點了點頭,“再過一陣子就會和之前一樣的。”

“我該走了。”雪松點了點頭。

“不再多坐一會兒?”白大褂楞了一下,還有些依依不舍似的,問他。

“不用了,我趕時間。”雪松擺了擺手。

“哦,那再見,以後有東西要買再過來呀!”白大褂揮了揮手,把他送到門口。

“我知道了!”雪松笑了笑,走了出去。

離開葡萄園之後,站在葡萄園的門口,雪松低頭咳嗽了兩聲,發現自己眼前的一切都在搖晃,就好像眼珠突然變成兩顆沒用的葡萄,在往外流葡萄汁。

他抹了一把臉,臉上還真有葡萄汁,一股濃郁的甜酸味和葡萄味,混合在一起,好像他根本沒有血一樣,連他的手也變成葡萄藤了,看起來古怪極了。

他吃了藥,深吸一口氣,去了回春堂,回春堂的人興高采烈對他招手說:“你來得正好!你的丹藥煉出來了,真算你運氣好!

本來要很久的,但是排在前面的人,有的不要了,有的另外去找辦法了,有的發現材料沒齊,總之,空了一間出來,就排到你了,煉丹藥的人也是運氣好,一下子就練出來了,這裏還多了兩顆呢,都是用你的材料練出來的,你一起拿走吧!”

雪松點了頭道了謝,接了丹藥揣進兜裏,轉身去找回春,回春正在忙,見到他立刻停下腳步,掏出一瓶藥問:“你是不是情況變嚴重了?是要葡萄園病菌的抑制藥嗎?我這裏還有一瓶控制的藥,你拿去吃了吧?也許還能扛一陣子呢!”

“不,暫時不用,我只是想問一下,”雪松擺了擺手,拒絕了那瓶藥,“你們有沒有研究出來那個葡萄園病菌要怎麽樣才能根治啊?”

回春猶豫著把手收了回去,遲疑著說:“也不是沒有研究出來,但是,暫時還沒有人能達到那個標準……”

“既然如此,那就是有辦法?你先告訴我?”雪松追問道。

“至少要元嬰修為,才有可能不受這個病菌的影響!化神期的修為,就完全不用在乎這個病菌了!幾乎可以根除!飛升期的話,這就一點也不用擔心了,因為修為強大到這個病菌沒有效果。”回春閉了閉眼睛,一邊回憶,一邊覺得有點好笑,對他說。

雪松將信將疑,點了點頭,對他說:“那好,我沒什麽要問了,既然你還有事,我就不打擾你了,我先回去了。”

說完,雪松也不等他挽留,就走了,他有點疑惑,喃喃自語:“奇怪,上次來都是要要的,這次來怎麽不要了?風風火火的,好像有什麽急事,可是最近不是沒什麽事嗎?能著急什麽呢?”

回春搖了搖頭,仍然去辦自己的事了。

雪松在離開的路上見到了同門,同門正要去找他,見了他,便興高采烈說:“還記得上次的事嗎?”

“已經查出來了?”雪松向他問。

“對呀!”他點了點頭,掏出一個瓶子,瓶子裏面是藍幽幽的液體:“本來剩的不多,我想再去找點,好巧不巧!我去的時候,正好遇上有一堆怪物從那裏經過,我立刻偷偷跟上了他們!你猜怎麽著?”

雪松微笑了一下:“怎麽著?”

“他們有個老巢就在墓園附近,讓我給逮著了!我帶上人就給他們抄了!他們說了,那些液體是他們經過時留下的,不是故意留下的,不過也確實是一種標記,因為他們看到盒子好,覺得裏面應該有好東西,想要趁機拿走,結果沒想到被發現了。”同門把瓶子遞給雪松:“現在這東西應該也用不上了,送你做個紀念吧。”

“謝謝,”雪松看了看,把那東西揣起來,又問他,“那液體究竟是什麽?”

“是他們身體表面分布的一種帶有微量毒素的,粘稠□□,至於他們的種族,”同門低聲道,“他們是食屍鬼,所以才住在墓園附近,想著趁機撈點屍體吃,其實之前已經吃過了,幸好是才搬到那裏沒多久,不然還不知多少屍體被吃掉!他們連棺材和骨灰也吃呢!有時候連旁邊的土也吃!”

“他們沒把土壤上面的墓碑也吃了,算我們運氣好吧。”雪松笑了笑。

“話是這麽說的,感覺還是怪怪的,有種吃虧的感覺,”同門聳了聳肩,又忍不住笑道,“這下事情可完了!也算了了一樁心事吧!你以後去可以放心了!沒什麽危險!”

雪松點了點頭:“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那再見!”同門揮了揮手。

雪松回到了洞府,把系統空間格子裏面正在盒子裏跳來跳去的鱷魚放了出來。

鱷魚接著講那個沒講完的故事:“醫館裏面爬滿了歪七扭八的奇形怪狀的孩子,連郎中也站在他的床邊看著他,好像他有什麽疑難雜癥一樣,一臉嚴肅認真,他感到害怕,坐起身來往後退了退,後背貼著墻,以為自己安全了。

但身後的墻裏突然長出兩條胳膊來抱住了他,他發狂一樣大叫起來,想要掙紮,可是沒有力氣。

因為郎中告訴他,這裏面一直點著安神香,能讓進來的病人都安安靜靜的,覺得放松舒服。

他在這待了有一陣了,早就聞過香了,不會有多少力氣的,他松懈下去,感到絕望,突然發現自己的胳膊腫了起來。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條腫起來的胳膊,眼睜睜看見胳膊的皮肉裂開,汁水四濺,血腥橫流。

一個小孩從裏面爬了出來,臟兮兮的,臭烘烘的,看不出容貌,塌鼻子,禿腦門,頭頂幾根x稀疏的毛,可怕得簡直不像個人,和畜生崽子沒有兩樣。

他發自內心破口大罵起來,我操你媽的傻逼,你他媽的究竟在幹什麽?這他媽的是什麽?究竟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他媽要出去,我要他回家,我操!

於是他的嘴也被堵起來了,因為這些話沒有任何作用,還會讓周圍的小孩都感到煩躁,郎中也皺起眉頭教育他,這裏不許說這些。

他當然知道,大多數時候是不應該說臟話的,但現在根本不是那種時候,更何況,正當他以為這裏不許說臟話的原因是有病人或者要保持安靜之類的原因,就聽見郎中對他說,娘娘會生氣的。

他感到毛骨悚然,頭皮都要炸開,牙齒一顆一顆脫落,不知不覺滿頭白發,臉上長滿了皺紋,胳膊也彎曲起來,連呼吸都十分費力。

身後從墻上長出來的時候,不知什麽時候消失了,他摔倒在床上,十分艱難爬起來,旁邊從他胳膊裏爬出來的怪物把他扶住。

他慘叫起來,感覺那東西好像想要從他的胳膊掏出他的心臟,哪怕對面露出了人性化的委屈和迷茫的神色,他也不覺得那真的可能是人。

郎中告訴他,他再也不能離開這裏,他不相信,可是天一亮,他出去向村民請求幫助,沒有一個人幫他,而且用一種十分陌生而驚訝的目光看著他,他們沒有說什麽,但他感到一種巨大的絕望和無能為力。

他開始嘗試向外跑,但是每當他以為自己跑出去了,就會發現,他又回到了村子裏,就像是鬼打墻一樣,永遠也出不去。

郎中沒有騙他,但他寧願郎中在這件事上是騙了他的,事已至此,沒有挽救的餘地,他殺死了他的朋友和朋友的孩子,之後殺死了自己身邊那個被稱為孩子的東西,開始自殺。

但他最後也沒有死,因為他能感覺到,他還有意識的,但他不能控制他的身體,村民們把他的屍體和他殺死的那些人的屍體埋在一起,旁邊是一顆小小的種子,中間是空的,他不知道那是什麽,但他感到神志不清。

後來那顆種子發了芽,他看見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詭異而瑰麗的色彩,終於完全失去意識,和那東西融為一體。

他最後只能在自己腦子裏喃喃念道:這是……這是……

他大約說了什麽,想要形容的東西,但是最後也不知道究竟是沒說出來,還是無法形容,又或者是其他人根本沒有辦法聽清或者聽明白他在說什麽。

總之,那個村子後來也荒廢了,所有人全都死去,每一個人的身上都帶著畸形的肢體和腫瘤,可怕極了。

只有那個病人,悄無聲息來,悄無聲息走,連一根頭發絲也沒留下,倒是有詭異的傳說,日覆一日描述著,從沒見過的場景。”

鱷魚長長吐出一口氣:“我把故事講完了,你能殺了我嗎?我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了,這和死了沒有什麽區別,甚至比死了更難過。”

“好啊,”雪松看在他為自己講了一個完整的故事的份上,掏出了毒藥放進了剛得到的那個玻璃瓶裏,搖晃了一下,把那個瓶子遞給他,“把這東西喝掉,你就可以死了。”

他看著瓶子裏詭異的藍色液體,瞪了瞪眼睛,覺得這東西雖然可能有毒,但不一定毒得死他,說不定還會非常痛苦,有一點退縮,想要改變主意,或者讓雪松給他換一種毒藥,但轉念一想,雪松也未必有其他的毒藥,畢竟一般人身上不會常備這種東西。

再說了,如果他遲疑的時間太久,到了他身體裏的那種毒藥發作的時候,他又得暈過去,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死掉。

難道那種日子就好到哪裏去?難道他真的能忍下去嗎?他忍不下去!只要稍微想一想就知道了!這是很好選擇的事情!

大不了自殺……他不這樣選,不過是因為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會死,也不確定自己有沒有那個時間,更不確定雪松會不會被他牽連,與其那麽麻煩,還不如直接請求雪松幫忙。

既然雪松已經願意幫忙,他還有什麽好猶豫的呢?他閉著眼睛把毒藥喝了下去,那東西的效果很好,而且生效很快,他幾乎是一點痛苦都沒感覺到,就失去了意識,飄飄然死掉了。

雪松垂著眼睛看著他,他在雪松面前變成了屍體,又從人形變回了鱷魚,雪松把鱷魚塞進了系統空間的格子裏,打理了一下自己的洞府,掏出了丹藥,一口全都吃了,準備提升修為。

很快,但藥起了效果,他感覺到渾身上下都熱了起來,經脈裏的靈氣湧動著,像咆哮的海浪。

他的每個毛孔都在出血,臉像撕裂了一樣,但傷口很快就好了,這個過程循環往覆,而他身體周圍的靈氣都湧動起來,如同狂躁的野獸,向他的身體經脈沖。

天上轟隆隆響著雷,一道一道打下來,一時閃著紫光,一時閃著紅光,看起來分外不祥,烏雲壓頂,周圍的人都屏住呼吸,一點一點往外挪,生怕自己不小心被圈住,也被劫雷認為是需要渡劫的人,一起打了。

那到時候雷劫可就不是這個程度了!絕對會翻倍的!一定會死!他們可沒有想要摻和進來的意思!

更何況,他們一開始也不過是以為雪松,想要沖擊元嬰,最多是沖擊元嬰,過個三五天的也差不多了。

誰知道,雪松比他們想象中的膽子大多了,那場雷劫整整持續了一個月,而雪松的修為直接從金丹跳到元嬰,又從元嬰跳到化神,最後卡在化神向飛升的階段。

那個時候一個月已經過了,已經到了第二個月了,宗門內的眾人都對他望而生畏,覺得他絕對可以算是仙尊之後的第二個絕世天才,但凡他能沖過這一關,他的地位和身份是一定會大幅上漲的,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活不活得到那一天。

哪怕只是好奇的人,也會想要看看,他究竟能扛到哪一天,最後是死是活,以至於宗門內安靜了許多,連大型活動都不怎麽舉辦了,全都屏氣凝神等著雪松的結果。

也就是這個時候,魔修發現裏應外合根本不可能,覆活仙尊的事情也錯過了,想要利用早就種在雪松身體裏的毒素來控制雪松,卻發現也不行,終於大怒,開始了不計後果的對宗門的攻擊。

哪怕宗門的法陣提前開啟了,一時半會關不了,從開啟到魔修攻擊的那一天,消耗也太大了一些。

雪松提前準備的東西已經被消耗殆盡,陣法運轉逐漸失效,只在最開始扛了一下,之後就被削弱了很多,眼看著即將消失。

宗門內的長老們才急匆匆要去維持陣法,順便把其他所有的陣法都打開了,不管是攻擊的還是防禦的,通通用上,還通知宗門內的弟子做好戰鬥準備,並且安排了所有可用的弟子,按照名單去守門守夜和註意警戒,不要對任何一個魔修手下留情,不管是正面襲擊的,還是背後偷襲的,又或者剛發現的。

宗門裏就此洋溢著戰鬥時的緊張氛圍。

雪松仍然在閉關沖擊修為,還沒有出來。

魔修看一時半會兒攻不進去,便對他們破口大罵,試圖擾亂他們的心智:“你們裏面有我們的臥底!你們有人偷偷覆活仙尊!你們有人中了我們的毒,受我們的控制,聽我們的話,幫我們的忙,你們還不知道吧?

是不是還傻呆呆的保護他呢?要不要我們告訴你們是誰?就是鼎鼎有名的仙尊的道侶——雪松!他是不是還在裏面突破修為?快把他趕出來吧!否則他可要幫我們的忙了!”

魔修們說完哈哈大笑,宗門弟子們聽完面面相覷,都有些驚疑不定,長老們在魔修們開口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畢竟他們修為不低,聽力也不算太差,距離又不遠。

“這可怎麽是好?這是真的嗎?這要是真的,不可原諒!”

“他們應該只是隨口說說,沒有證據的,再說了,就算雪松真是他們的人,現在還在閉關,根本不出來,幫不上他們的忙的。”

“從這一點說,那倒確實不用擔心,只是有一個問題,他是不是偷偷溜出來了,只是做一個正在突破的樣子?之前的護宗陣法是不是他開啟的?他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們有這一回事?他是不是向著魔修?”

“這些事情搞清楚了,也就沒什麽好猶豫的了!”

長老們面面相覷,最後把事情交給了長青,讓他去看一看雪松是不是真的還在洞府裏面,是不是真的還在突破,順便問一問,是x不是真的幫了魔修的忙。

長青雖然覺得最後一個問題實在是有點太荒謬了,但看現場似乎沒有比自己更合適的人選,不去問也不行,畢竟是大事,魔修又嚷嚷出來,總有人會懷疑,還是要個答案的,也就接了這件事去了。

好巧不巧,他到雪松洞府附近的時候,雪松正在沖擊最後的關卡,他等了一會兒,劫雷終於緩緩散去,雪松推開門從裏面出來。

那扇門一下子碎了,雪松隨手用了一個修覆術,把洞府恢覆成完好無損的樣子,向他走了過來:“你要問的事我大概都清楚,我一一向你說明吧?”

長青楞了一下,沒料到他這麽配合,但還是點了點頭,因為他顯然是即將飛升的樣子,恐怕拖不了多久,便迫不及待說:“好。”

“陣法是我開的,我覆活過仙尊,不過他很快就死了,除了你們抓的那個魔修,沒人知道,但如果外面的也知道了,大約是他傳了消息吧。

我從那天之後就在閉關,別的事情不清楚,至於魔修說我和他們勾結的事情,我只能說他們確實有向我下毒,讓我覆活仙尊,別的事情,沒有了。”雪松一件事一件事向他說明。

他聽完,熱得滿頭是汗:“你居然真的把仙尊覆活了?仙尊還又死了一次?難怪你那天——”那天離開之後就不見了人影。

我還奇怪,你怎麽閉關這麽久,沖擊修為這麽快,原來是受到了刺激,覺得留下來也沒有必要了,才那樣努力嗎?

倒不如說,原來這樣努力,根本是因為想要再次覆活仙尊,而且不必又一次看著仙尊死在自己眼前吧?

眾所周知,修為越高所能做到的事情越多,在覆活這件事情上當然也是如此,哪怕不能覆活,也可以嘗試開啟時空大道,回到過去,仙尊還活著的時候,四舍五入,倒也差不多。

外面轟隆隆響了起來。

長青回過神:“魔修還在外面攻擊,宗門大陣的靈石即將消耗殆盡,你看?”

雪松看了一眼逐漸失去光芒的法陣:“好辦。”只見他一擡手,靈力便源源不斷湧入了法陣之中,法陣陡然一亮。

長青松了一口氣:“多謝!”

“不用客氣。”雪松擺了擺手,天上落下一道霞光,正照在他身上,他便飛升而去,逐漸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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