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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故事似乎還沒有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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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故事似乎還沒有說完……

故事似乎還沒有說完, 但是,水面忽然發出轟隆一聲響,緊接著, 一個圓滾滾的東西, 被不知什麽人,從屏障的外面丟了進來。

那東西被丟進來的時候, 屏障簡直像是一個帶拉鏈的蚊帳一樣, 發出了撕拉的聲音,也不知道是壞了還是沒有, 下一秒,那圓滾滾的東西就落在了裏面的地板上。

雪松站了起來, 那東西距離他並不算太近, 但也不算太遠, 他正要仔細看看那究竟是什麽東西, 那東西忽然像是活著一樣在地上滾了滾,砰的一聲響, 在他面前炸開了, 好像油鍋裏蹦開一顆爆米花。

他本來就在警惕,聽見聲音嚇了一跳,頓時往後跳去,整個人一下子遠離了那個東西,等到之後再看的時候,那東西已經消失不見了, 周圍霧氣濃郁,一層飄忽的乳白色,像是牛奶鍋裏煮沸了之後會浮出的奶皮。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雪松動了動鼻子, 忽然覺得自己聞到了空氣中飄出來的一種,血腥味混合著奶甜香氣的古怪混合味,他有一點想吐,皺著眉頭捂了一下嘴,感覺自己繼續聞下去,要被誘發出葡萄園病菌的傳染性。

他還沒有開始吐,就忽然聽見旁邊傳來了幹嘔的聲音,皺著眉頭轉過頭去,向著聲音的來源看了過去。

周圍的東西仍然被濃郁的霧氣遮擋得嚴嚴實實,什麽都看不清楚,聲音倒是停了一下,像是註意到了他的目光,又像是暈了過去,也有可能是突然窒息了,所以沒辦法發出聲。

雪松一步一步走了過去,目光警惕,肌肉緊繃,放慢了速度,屏住了呼吸,把整個人渾身上下所能發出的所有聲音都盡可能降低。

剛才聞到的那種奶腥味和血腥味混合的味道越來越重了,好像他正在靠近氣味的源頭,他瞇了瞇眼睛,有一種自己正在被刺激性氣味攻擊的錯覺,眼眶不知不覺紅了,甚至還有一點泛起淚光,這並不是他主動的,而是氣味刺激的結果。

也不知道這種時候應該慶幸眼睛居然那麽靈敏,還是,懊惱在被人用氣味攻擊的時候,真不應該這樣反應過敏,糟糕透了。

雪松眨了眨眼睛,試圖緩解那種古怪的幹澀困倦,註意到自己面前的地板上躺著一個人,這個人十分眼熟,他微微彎腰,低頭一看,認出來了,這根本就是還在被捆著的鱷魚。

鱷魚的外形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但是眼睛緊閉著,嘴唇嘟囔著,聲音含糊不清,身體也依然被捆著,好像除了突然被石頭砸中一樣暈倒,沒有任何其他事。

雪松不知道該不該松一口氣,往周圍看了看,周圍仍然沒有什麽人,好像剛才進來的只有那顆圓滾滾的像炸彈一樣的東西。

他輕輕蹲了下去,伸出手向鱷魚碰了碰,鱷魚還是皺著眉頭躺在地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有一種已經死了的樣子,但呼吸和心跳還有脈搏都是在的,所以並不用太擔心他的生命。

雪松收回手,忽然又聞到了一股壞掉的油的氣味,並不是從附近來的,而是從屏障外面來的,感覺起來像是有人在用壞掉的油和很久沒有洗過的鍋,在外面用大火加熱,還把臭抹布丟進去了。

雪松能感覺到自己頭皮發麻,皺著眉頭,理了理自己的頭發,在確認裏面沒有突然多出什麽奇怪的蟲子之後,雖然知道現在並不是松一口氣的時候,但還是,稍稍放松了一些。

事情沒有結束,沒有突然長出許多奇怪的蟲子,並不算什麽特別值得慶幸的事,但聞著那種糟糕的味道,就覺得好像有什麽糟糕的事情即將在身體上發生,摸一摸比較妥,否則總覺得,自己正在那口奇怪的鍋裏,被骯臟的油加熱,渾身刺撓,一點也不舒服,逐漸變成臭抹布。

那可一點也不好!

“醒醒!醒醒?”雪松眨了眨眼睛,試著推了推地上的鱷魚,輕聲喊了兩句,發現鱷魚沒有反應,又拍了兩下鱷魚的頭,鱷魚仍然在那裏昏睡,好像一時半會兒不會醒過來。

雪松皺著眉頭站起身來,想要往不遠處看x一看犀牛的情況,剛走一步,就看見不遠處站著一個人,正在霧氣裏背對著他,手裏還打著一把藍色的油紙傘,看起來分外詭異。

雪松頓了頓,沒有繼續往前走,而是目光警惕,把那個人觀察了一番,沒看見那個人有影子,也沒看見那個人腳尖點地,隱約感受到一股鬼氣,不知道這個人長什麽樣,也不覺得熟悉,眉頭皺得更緊了一些。

那個人總是沒有等到他開口,緩緩轉過身來,臉倒是挺好看的,沒有任何已死之人的兇相,也沒什麽傷口和血液,連疤痕都沒有,簡直像是專門清理過一樣。

確實,如果這是水鬼的魂魄,身上少說要有一點珊瑚海草或者貝殼或者死魚味,雪松卻沒看出來。

如果不是對面遮掩得特別好,或者雪松現在因為緊張而感知力下降,那就說明,這是一個特殊的存在,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你沒有什麽想問我的嗎?”那個打著傘的人瞇了瞇眼睛註視著雪松,神情有些憂郁,像是在天橋底下打算隨便攔一個人算命,結果根本沒攔住人還被人伸手一推,掀翻了攤子,只能摔在地上,連頭發都散散的,還要費半天整理一樣問。

雪松眨了眨眼睛,感覺對面在試圖用奇怪的辦法對他施加精神攻擊和情緒感染,臉上閃過一絲迷茫:“我應該問你什麽?”

他想了想,還真有一個問題,往旁邊瞥了一眼,鱷魚還是睡著,一副睡眠質量十分優美的樣子。

雪松幾乎不忍直視,閉了一下眼睛,很快又睜開,盯著對面的人問:“你對他做什麽了?他剛才是醒的!一下子就起不來了!”

對面臉上露出一種你果然要問這個的滿意的微笑,平心靜氣而慢條斯理,像一個清早覆習過教科書,而上午考試正好考到了覆習的所有內容的學生一樣,簡直有些志得意滿似的回答:“如你所見,我剛才只是對他丟了一個,氣味煙霧彈——”

他頓了頓,臉上的微笑逐漸擴大,如同釣魚佬用力一提桿子,發現桿子底下是一條比預想中大得多的魚,整個人充滿了豐收的農民般的喜悅,抿了抿唇,甚至有點羞澀,好像怕太高興,所以到嘴的鴨子會飛走一樣:“這種東西的效果是,濃郁的白色霧氣遮擋視線,一些微妙的刺鼻的氣味對人進行幹擾,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他特別對雪松強調,就像是一個老教師在講臺上指著黑板反覆對學生講幾乎每一次都會考的常見答題:“我和這條鱷魚有仇,所以早早準備了專門針對鱷魚才會起效果的東西,加了進去,已經擴散在白霧和氣味裏了,在你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就已經中招了,現在昏迷不醒就是中了招的表現。”

“他會有什麽後遺癥嗎?”雪松越聽越覺得不妙,他剛才的故事還沒有聽完,這一下子就被人打斷了,實在太虧了,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但事已至此,非要和對方計較什麽,又沒那麽有必要,因為弊大於利,只好勉強問。

“很簡單,”對面一提起後遺癥的事情,就高興得有點合不攏嘴,像個被火焰燒開了一條縫的燈籠一樣,喜慶中帶著一絲詭異,“他每天只能醒來一次,時間不定,但在他解除我所對他使用的藥物的效果之前,他都不能決定自己什麽時候醒,什麽時候睡,這是他之前針對我和敢和我作對的懲罰!他活該!”

“那我和旁邊的那個呢?算什麽?”雪松聽見活該兩個字,有一種奇怪的即視感,忍不住像攝像機面前的演員對劇本一樣,下意識問。

說完,他忽然想起來這像什麽了,這不就是苦情狗血劇裏面常出現的臺詞嗎?你這樣對我,我們的孩子怎麽辦?你不要你的父母了嗎?你以為你這樣對嗎?好詭異的東西!

一定是被這霧氣和氣味幹擾了!要麽就是被添加在裏面的東西影響了!正常情況下,和一個剛剛發起攻擊的陌生人,怎麽可能想到那些不相幹的東西?!

“算什麽?算你們倒黴,可憐無辜又正好選中糟糕地方的路人罷了!還想算什麽呢?總不至於向我要賠償吧?別做夢了,我可沒有賠償給你!我的錢都被他搶光了!一分也不剩了!要錢找他去吧!”對面指著地上的鱷魚,哈哈大笑起來,一副大仇得報的表情,連手裏的傘都不太顧得上拿了,那東西像個風車一樣轉來轉去。

周圍的霧氣都被那把傘轉出來的風稍稍驅散。

雪松註視著這一幕,一時不知說什麽,沈默著想了想,慢吞吞應了一聲:“等他醒過來我會要錢的。”

對面楞了一下,再次捧腹大笑。

看得出來,他現在確實很快樂了。

笑完之後,一陣風吹過,那個模模糊糊的人影,在逐漸消散的霧氣裏,一點一點不見了,看起來就像是本來就不存在一樣。

雪松若有所思,眨了眨眼睛,往周圍看了看,確認那個人不會突然出現或者隱藏在附近,繼續往前走去,他還得檢查一下剛才那個人旁邊的犀牛的情況。

也不知道有沒有被那個人趁著他不註意的時候殺死,那犀牛可就倒黴了。不過應該不會,畢竟那個人一直在笑,應該沒什麽時間。

雖然也有身外化身那種存在,可以讓人一心二用,但那個人看起來也不是很像有那種高修為的樣子,或許不用太擔心?

雪松走到了犀牛的面前,犀牛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好像也在昏迷,不知道是受白霧的刺激,還是驚慌失措,情緒波動過大,又或者是,本來就身體不適,又撞上那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水鬼一樣的人,被強制關機了。

雪松伸手推了推他,他倒是淺睡眠一樣,渾身一抖就醒了過來,一點也不需要,雪松像剛才試圖叫醒鱷魚一樣對他。

他瞪著眼睛,眼下青黑,已經被一系列的事情折騰得有一點沒脾氣的樣子,呼哧呼哧喘著氣,也不知道是不是剛才短時間內又做了一個噩夢。

“你感覺怎麽樣?”雪松註視著他問。

他眨了眨眼睛,盯著雪松看好一會兒,似乎剛剛才認出來這個人,呵呵笑了起來,笑了一會兒才想起回答,有一種腦子剛才被敲過的感覺,雙目發直,像是被斷了網的機器人一樣,喃喃道:“不好意思,你說什麽?”

話音未落,他想起來了,正常人這個時候應該說什麽,又連忙說:“哦哦,我感覺還好。”看來他是聽見了,只是不知道怎麽反應,才會下意識隨便挑了一個,或許常見的普通反應?

雪松挑了挑眉,覺得有一點好笑,雖然現在的情況大家都挺淒慘的,不適合笑,但還是很好笑,沈默了一會兒說:“沒事起來走兩步?要不要我扶你?”

話說完了,想起來,他身上還有繩索,就想辦法把那東西弄開,劈裏啪啦一陣響,原來他身上的不是普通的繩索,而是鐵鎖鏈表面上附著著一層水靈氣,給人一種這應該是個普通東西的錯覺。

實際上,那一層表面的水靈氣應該是鱷魚在昏迷之前弄的,雖然他昏迷之後就應該消失了,但他似乎還在裏面使用了法陣,以至於這東西一時半會兒是不會自己變得毫無用處的。

從使用的角度說,這是以防萬一,還真防住了,非常有用,從雪松和犀牛的角度說,他們不約而同都覺得自己有一點倒黴。

兩個人對視一眼,沈默了一會,雪松收回手,試探著問:“你有什麽好辦法嗎?”沒有好辦法,那可就得什麽都試試了,一不小心有誤傷也是沒辦法的事,到時候可不能喊哦!

犀牛眨了眨眼睛,喉嚨裏咕嚕一聲響,好像剛才吞下去的,是一個拳頭大的核桃一樣,臉上露出做下決定的凝重神色,深吸一口氣,被霧氣裏還沒消散的氣味刺激得止咳,但還是斷斷續續說:“那就……咳咳咳……先扇地上那條鱷魚兩巴掌……試試看吧?萬一能行呢?不能醒……也沒關系,好歹我心裏會舒服一點……”

他說完,閉著眼睛,身體裏傳出一陣不受控制的巨大的咳嗽聲,聽起來像個即將行將就木的老人,越看越慘。

尤其是身上的傷沒好,被他這樣一咳嗽,不知不覺又弄裂開了,新鮮的血從裏面流出來,霧氣x裏的血腥味更重了一些。

雪松無可奈何搖了搖頭,但還是走到旁邊去,當著他的面,扇了鱷魚兩巴掌,並沒留手,只是鱷魚仍然沒有醒過來。

看來剛才那個水鬼一樣的人過來說的話是真的,霧氣裏除了有刺激的氣味,還有專門針對鱷魚進行報覆的,特殊藥物成分,現在還在起效,以至於今天沒有過完,鱷魚根本不會醒過來。

雪松其實有一點懷疑,假如鱷魚真的抵抗著藥效,今天晚上就醒過來,也會被那個水鬼纏上,重新過來下藥什麽的。

說不定還會生氣,覺得我給你下一個不用死的藥你都不滿意,那你覺得折磨我是不用負責任是嗎?我還非要針對你不可了!

不是想要清醒嗎?我這裏有的是讓你清醒承受疼痛無法休眠的藥!我看你究竟是想要醒著還是睡著!只怕到時候你要自己乖乖去想辦法把自己弄暈!

雪松轉頭看向仍然被鎖鏈捆著的犀牛,犀牛看這樣的情況,知道雪松一時半會兒是無能為力的,默默嘆了一口氣,想了想說:“那麽隨便用什麽辦法,只要能把我從這上面弄下來就好,別的都不用管,開始吧!”

他這次不深吸一口氣了,但還是閉上了眼睛,大約就像是打針的人不想直視針頭一樣,眼睫毛顫了顫,臉上的神色逐漸歸於平靜,看起來莫名有種視死如歸的氣質。

雪松站起身向他走過去,他沒有睜開眼睛,只是好像感覺到了,咬了咬牙,正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身體,不要過於顫抖,給雪松添麻煩,畢竟,誤傷也是很討厭的。

雪松再次伸出手摸了摸他身上的鏈子,屬於鱷魚的水靈氣撲面而來,從他的手指順著胳膊,爬到脖頸,一路沖向了他的臉,簡直像是轟隆一聲的海嘯,突如其來又猝不及防。

雪松選擇使用蠻力,畢竟這個最簡單,一點腦子都不用轉,一把抓住了那縷像蛇一樣突襲的靈氣,手上狠狠一捏,只聽哢嚓一聲,那靈氣就像是被骨折一樣,從一條長長的扭曲的線,變成兩角向上中間向下的三角直筒。

那東西在半空中顫了兩顫就不見了,不用收拾,就是幹凈,雪松又回頭看了看地上的鱷魚,鱷魚並沒有醒過來的意思,看來這點離體的靈氣對他不會造成什麽嚴重的影響。

雪松若有所思,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客氣了,本來還擔心一不小心下手太重,把講故事都搞沒了,現在只管下手就好,那可比躡手躡腳容易多了!

雪松把手按在了鐵鎖鏈上,調動身體內的靈氣,從那只手心裏迸發而去,就像是貼著倉庫的門,往裏面扔源源不斷的同型號炸彈,只等著炸開了。

一陣轟隆轟隆的響聲之後,雪松的靈氣湧入了鐵鎖鏈之中,鐵鎖鏈沒有辦法扛住這樣的靈器輸入,就像個壞掉的電器一樣,轟隆一聲炸響,甚至還閃爍了一下火花,不過因為水靈氣的原因,火花變成了水,水花濺出來之後,那東西顫抖了一下,就不聲不響,跌落在地上,好像一條過家家的時候死掉的玩具蛇。

感受到鎖鏈從身上落下,也能感受到雪松洶湧澎湃的靈氣從自己身體表面擦肩而過,犀牛狠狠打了個哆嗦,有一種自己危在旦夕的感覺。

知道了秘密,不會要被滅口吧?說起來現在正是滅口的好時候!什麽人都不在,唯一剩下在現場的那個,不僅昏迷不醒,而且是個妖修,甚至是個把人強行擄到水下的妖修,只怕就算醒過來,也沒什麽人相信他的話。

犀牛差一點就要把不要殺我脫口而出了,但最後時刻想起來,他之前說了要保守秘密,雪松也答應了,看起來是相信他的樣子,那應該暫時不會對他下手,除非那本來就是裝的,但和仙尊有關系的人,應該不至於做這種事吧?

他重重咬了咬嘴唇,皺著眉頭,糾結而忍耐,雪松把鎖鏈從他身上扯了扯,他被鎖鏈的溫度冷得一激靈,像是在冰天雪地裏被人撕開傷口一樣。

“睜開眼睛吧,”雪松看著他的臉色變來變去,無可奈何說,“鎖鏈已經不會捆住你了,你應該往旁邊走一走,這樣就能把這東西丟開了,還是說你想帶著出去?”

聲音雖然算平靜,語氣卻有一種匹配到好笑的感覺,這感覺讓犀牛放松了很多,好像又回到了安全的環境,勉強相信雪松暫時不會對他進行殺人滅口,悄悄睜開了眼睛,其實這個時候還是怕自己看見什麽不該看的。

但是定睛一看,現場情況並沒什麽變化,該躺著的鱷魚還是躺著,也仍然被捆著,自己身上沒有多餘的傷,也沒有死掉,雪松站在旁邊看著他,目光如同註視一個剛剛擁有新身體的回魂的鬼。

他才低下頭去,看了看自己的腳,原來之前在身上的鎖鏈被解開之後就掉地上了,他還以為這東西解開之後,就會自己消失,或者裂成兩半,可以直接丟出去,沒想到,裂開是裂開了,但沒完全裂開,可以對他失去捆綁作用,但是不能變成兩半。

他往旁邊走了兩步,離開了鎖鏈的圈定範圍,感覺自己比之前更安全了一些,稍稍松了一口氣,蹲下身去,又試著伸手碰了碰鎖鏈,想看看這東西究竟什麽質量,是不是還能堅持住,接著被使用。

但是手指頭一碰到鎖鏈,那東西就灰飛煙滅了,好像一個在火堆裏被燒得幹幹凈凈,但還保留著形狀的白紙,乍一看好像一點受損都沒有,實際上早就變成灰了。

犀牛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雪松的解決辦法這麽厲害!雖然只是使用蠻力,但有些人連怎麽使用蠻力都毫無技巧,好像一切只知道往前沖,沖到頭了就夠了,別的東西都可以不管不顧,要是再有個人在旁邊,那可真是不知道死活了。

由此可見,雪松能夠輕而易舉解開那個看起來有點麻煩的鎖鏈,而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傷害,是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情。

這不僅證明雪松對於靈器的精準控制,也可以側面證實雪松的靈力是十分強大的存在,也就是平時並不用來傷人。

否則,這種程度的靈力,隨便放出去,遇到體質弱的人也能刮擦蹭到一大片,那些人要是一不小心再摔個跤,多半也就死了,一半是因為他們脆,一半是因為這樣的靈力,確實是足夠強的。

“非常感謝!”犀牛用亮晶晶的,好像剛剛被人從水裏撈出來的濕漉漉的聰明小黑流浪貓的眼神望著雪松,真情實感說。

實際上,犀牛這個時候想的是,這麽厲害的靈力,這麽強的蠻力解除他人靈氣控制物品的能力,一定和仙尊有關吧?

雪松果然是偷偷覆活了仙尊的殘魂,之後把仙尊藏在自己的身體裏,暗中讓仙尊教導自己,還順便讓仙尊在出現危險的時候出來幫忙和救助吧?

不然他怎麽會知道這麽多別人不知道的東西?怎麽還都是好的?別人夢寐以求的?不然他怎麽會那麽膽大?勇敢得好像有另外一顆心臟。自己和他比起來真是自嘆不如!

要是比一比臉,那就更自慚形穢了!真叫人感慨!明明都是人,甚至都是修士,差別卻這樣大,大得毫不留情,使人心碎!

他要是不解釋,就是承認了他使用蠻力解除鐵鏈的辦法是仙尊教的,他要是解釋,那我聽一聽,再考慮他和仙尊的關系吧。

雪松眨了眨眼睛,感覺他在想點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但只是感謝而已,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就點了點頭回答:“不用謝。”

犀牛瞪大眼睛,一臉驚訝,雖然說的是不用謝,但是點了頭嗎?所以,點頭的意思是承認自己和仙尊有關系,不用謝的意思是,幫你解決問題的辦法不是我想的,是仙尊,你要謝也不必謝我,謝他就好?

真是善解人意又冰雪聰明還十分般配的一對啊!不然怎麽能聽出弦外之音?不然又怎麽能這樣清清楚楚給出回答?不然怎麽這樣商量好了似的謙虛?

犀牛一想到自己見到雪松之前受的種種苦難,再一想到雪松體內有一個博聞強識的仙尊殘魂,好奇之心一起,忍不住再次試探問:“我們現在安全了嗎?”

這句話雖然表面問的是現在,其實問x的是之後,意思是,有仙尊的殘魂在,我們是不是之後都可以,不必像之前那樣小心翼翼了?

畢竟我已經知道你有仙尊殘魂的秘密,你也不必再瞞我了,到時候出了事,比如我們在路上遇到了一時半會兒打不下來的強大妖獸,你能不能召喚仙尊殘魂來解決問題?如果能,那我們就安全了,如果不能,那真是很可惜了!

雪松感覺到犀牛問出剛才那句話之後,就用一種充滿渴望的目光註視著自己,眼巴巴的表情,好像很希望得到肯定回答,想了想,他們現在確實是安全的,就順著他的意思,給出了肯定回答:“是的,我們現在是安全的。”

但這話落在犀牛的耳朵裏,那就完全不一樣了,犀牛瞪大眼睛,如果他是一只兔子,現在頭頂上不存在的耳朵已經因為異常興奮而豎起來了。

他在心裏暗自興奮,雪松給出了肯定回答!這是什麽意思?這不就是明擺著說,你之後跟著我一定安全?反正有仙尊殘魂在,就算我保護不了你,還有他呢!

他畢竟是個仙尊,就算現在已經不當仙尊了,修為也大跌,但只要你願意,他還是能像從前一樣,庇護你我!

“那真是太好了!”犀牛興奮得臉色發紅,握著拳頭在半空中一揮,十分高興說。那我可就真的不擔心安全了!

雪松不明所以,註視著他,有一點疑惑,雖然現在安全了,是一件很值得高興的事情,但也不用這麽高興吧?

這種高興程度已經超過劫後餘生了,像是持續不斷的後勁在刺激人興奮,要不是犀牛確實只喝了湯,吃了肉,出現之後的大部分時間,還一直都在雪松面前,雪松真要懷疑他是不是吃了什麽不該吃的禁藥,比如強力丹藥。

那東西和興奮劑差不多,但比興奮劑更刺激,因為有些修為低,本身身體又弱的人,沒有調理好,急功近利,一口氣吃了超出劑量的藥,當場就嘎嘣死掉了。

據回春堂的醫修說,是因為血液循環過快,心臟跳動過速,身體承受不住負荷,只好爆炸解除問題,幸好那個人沒有直接變成人肉炸彈,不然他們還得打掃衛生,挺麻煩的。

在雪松的註視下,犀牛也意識到自己好像表現的有點太控制不住了,擔心雪松對自己改觀,不把自己帶上,那剛剛得來的安全,就馬上要變成危險了,連忙安靜下來,努力平靜,好像正在試圖把一個爆炸彩色彈力球變成漆黑色的鐵鉛球一樣,眨巴著眼睛,解釋說:“我莫名其妙被弄到這兒來,差點被搶走食物,還被捆了好一陣子,又暈了好一陣子,好不容易沒什麽問題了,我太高興了,不好意思。”

雪松若有所思看著他,點了點頭:“如果是這樣,那沒什麽,你只要註意自己的身體,不要太激動興奮,以至於弄壞了,我沒有意見。”反正又不是雪松的身體,只要之後不影響行動,雪松是不會管他的。

至於興奮的理由,聽起來挺充分的,姑且就算是這樣吧,之後出了事再說。

犀牛看自己好像過了這一關,連忙松了一口氣,一個勁點頭,仿佛往懸崖底下丟了一塊差點把他壓死的大石頭,愉悅中帶著慶幸,擡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二人休息了一會兒,旁邊的鱷魚仍然沒有醒過來的意思,雪松走過去查看情況,決定把鱷魚帶上,不然就沒得故事聽了。

但是要怎麽帶是個問題,綁身上有點太詭異了,還得防著鱷魚突然醒過來咬自己一口,提在手裏又有點,像是剛逛了菜市場出來,太不嚴肅了,容易被看見嘲笑,更何況提的是這麽一個東西,還不如菜市場的菜,可以直接煮了吃了,被嘲諷值那是蹭蹭往上漲。

那就收進系統空間吧,系統空間什麽東西都可以放,活的也可以,但是,雪松一般不會把活物放進去,免得他們驚慌失措,應激而死,或者,弄臟了他的系統空間格子,又或者,不小心知道了他的秘密,而讓他不得不滅口。

雖然從前並沒有不得不滅口的事,但他為了以防萬一,一直是盡可能避免讓別人知道系統存在的,尤其是系統格子。

這可是很有用的東西,儲物戒指好歹還有限制,系統空間限制真沒那麽大,能裝的東西多了,一點也不重,不需要單獨花錢,還不用帶在身上被人看見,安全得很!

越想越覺得系統空間好,再看這個鱷魚,都覺得這東西有點不能放進去,不然萬一汙染了系統怎麽辦?那多可惜!簡直是因小失大!

雪松猶豫著,旁邊本來還在休息的犀牛,不知他在想些什麽,只感覺他好像有一點僵住了,走過來好奇問:“怎麽了?有什麽事情不好辦嗎?需要我幫忙嗎?我能做些什麽?”

雪松本來正在思考系統空間,被犀牛一問猛然一驚,頓時有一種對方似乎知道了自己的秘密的錯覺,險些下意識對他動手,幸好最後控制住了,轉過頭挪過臉,不去看他,免得心情波動,幹咳一聲:“沒什麽,你去休息吧,我馬上就收拾好。”

犀牛點了點頭,往旁邊走了兩步,拉開了距離,又有點不放心,回頭看了一眼,突然發現,犀牛身上的那根繩子,自己之前從未見過,一定不是普通的繩子!

那麽這種特殊的,不常見的,能夠捆住一個強大的正在水裏的水系妖修的東西,能是從哪兒來的?一定是仙尊殘魂!

仙尊殘魂居然連這種好東西都能隨便拿出來給雪松用嗎?一個努力保留已死之人的魂魄,一個努力把自己可能有用的東西拿出來給人隨便用,真是感人肺腑的深刻情誼啊!

他們好愛對方!

犀牛把臉撇了過去,不再看雪松和地上的鱷魚,免得對他們造成幹擾,又往外走了兩步,想要回到剛才的位置上休息。

雪松已經確認鱷魚不會輕易醒來,並把他裝進盒子裏,在盒子裏留了一個,可以向外聯絡到雪松的通訊器,就把盒子蓋上了。

反正他大小也是個妖修,一時半會死不了的,現在又閉著眼睛昏迷著,躺在黑漆漆的地方,應該不會有什麽影響。

雪松把盒子打上蝴蝶結,放進了系統空間的格子,這裏的格子,一部分是系統剛綁定的時候送的,一部分是他每天上線自動簽到送的,還有一些是抽獎送的,總之,已經多得不得了,完全不用擔心有東西放不下。

犀牛坐在了之前休息的位置上,看著雪松把鱷魚裝進了包裝禮盒裏,還往裏面放了一個東西,莫名覺得那個東西有一點像是他曾經看過的什麽,定睛一看,立刻想起來了——

相思葉!那個被雪松放進禮盒裏面的東西,是相思葉!一種綠油油的,有藥用價值的葉子,名字很好聽,看起來也不醜,所以常常有人試圖表明相思的時候,把那東西摘下來做成禮物送給自己的思念之人。

上一次犀牛見到這種東西,還是在他身邊的一個同門手裏,那個時候,同門似乎有一個心上人,兩個人都很忙,而且不在同一個地方,所以,他們常常互送禮物,一時送這個,一時送那個,通常有兩份,一份自己保留作為紀念,另一份送出去,希望對方能夠有自己一樣的東西。

同門送相思葉的時候讓他撞著了,他問那是什麽,同門告訴他了,他又問送這東西有什麽用,同門用一種你是不是傻的目光看著他,還能幹什麽?相思葉當然是表相思的!

他又問同門和那個收東西的人是什麽關系,因為他當時確實不太清楚,同門紅著臉呵斥他,怎麽什麽事情都要打聽,出去出去。

但是臨走之前看他好像一頭霧水,同門還是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告訴他,他們是關系很好的朋友,後來聽說他們住一起了……

那雪松手裏的相思葉也是表明相思的嗎?是自己做的,想要送給別人,還是誰做的送給了他?他居然收下了?是仙尊送的嗎?

雖然感覺仙尊不像是會向別人表思念的那種人,但犀牛還是好奇向雪松問:“你手裏那個東西是誰送你的嗎?”

雪松看了一眼,順口回答:“是啊。”系統送的嘛。

犀牛猛然一驚,x果然是仙尊送的!仙尊居然真的會送別人相思葉,還是一式兩份,仙尊居然會考慮到這種事?

倒不是說仙尊一定是什麽不通情調之人,但這種事情和他以往以來的形象差別太大了,實在讓人忍不住震驚!簡直是為一個人把自己從前甚至可能以後都不會做的事情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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