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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那個人的聲音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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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那個人的聲音挺……

那個人的聲音挺大的, 掩蓋住了雪松的呼吸聲,雪松並不擔心被發現,但見此情形, 仍然忍不住皺起眉頭。

因為他分不清現在究竟是什麽情況, 那頭犀牛是在救人還是在害人?如果只是路過,是用不著專門碰一碰地上的人的。

如果是在救人, 怎麽那個人的聲音越來越大了?如果是在害人, 那個人的表面上看起來並沒有什麽新鮮增加的傷口,也還沒有死。

難搞。

正在雪松猶豫的時候, 那邊地上的人突然睜開了眼睛,揮舞著手臂, 大喊大叫起來:“救命救命救命啊!”他一邊喊, 一邊四肢並用在地上爬行, 速度飛快, 好像一只天生的甲殼蟲,呲溜一下就竄出去老遠,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一下子竄到了雪松面前。

哪怕雪松當時是躲在樹幹後面的,也被他這樣的速度驚了一下,畢竟他看起來是受了傷才躺在那邊的,現在剛醒過來就能這麽快,看起來越發奇怪了。

兩個人四目相對,那個人突然露出涕泗橫流的表情, 十分震驚喜悅,感激涕零似的,撲了過來,踉踉蹌蹌伸長了手臂喊道:“救救我, 求求你救救我!”

雪松敏銳發現他的手指甲變長了,手心裏還有血跡,而他的手上並沒有傷痕,那那些血是哪來的?他留的指甲又是什麽用處?

只是一眨眼的時間,雪松從他面前閃了出去,他沒有碰到雪松,只是一頭撞在樹上,抱住了那並不十分粗壯的樹幹,和粗糙的樹皮來了個面對面,只聽轟的一聲,樹幹哢嚓哢嚓,就裂開了紋路,搖搖晃晃,往對面倒去,偏差了大概四十五度。

雪松倒吸一口涼氣,見此情形也不必猶豫了,這個人就算只是一個受傷的人,也絕對有攻擊意圖,因為受傷的人,哪怕一時掌握不好自己的身體,也不至於用力過猛到這種程度,難道他的傷口不會痛嗎?

更何況,這個人看起來,並不像是一個正常的普通人類,想也知道,普通人怎麽會在這兒?這可是專門開的秘境!還是新開的!

本來雪松懷疑這個人可能是提前來到這裏,意外被困住,被迫和周圍的危險周旋而導致受傷的修士,四處游歷的散修容易受傷和被困是正常情況,但現在不那麽想了。

因為他覺得,這個人也許是犀牛的障眼法,說不定那邊的犀牛才是正常人,只是因為障眼法,才會被人看起來像是一頭犀牛。

面前這個才是真犀牛,還是一個偽裝成人類作為誘餌,想要欺騙路過的陌生人,趁勢襲擊的犀牛。

那就不必手下留情了!雪松一拳打了過去,只聽轟的一聲,對面的樹幹完全被轟斷了,可惜煙塵散去,剛才抱著樹的那個人沒有被打中。

他一臉興奮的躍躍欲試,不知什麽時候轉移到了另外一個方向,笑瞇瞇說:“我認得你,你是仙尊吧?我早就想和你打一場!只可惜,從前沒有那個機會,既然你今天來了,那我就好好招待招待你吧!你可不要先逃跑啊!”

話音未落,他像一個炮彈一樣沖了過來,在半空中發出轟轟的聲音,只從聲音上聽就知道,要是被撞著了,絕對不會好過。

雪松抽出他的劍,一劍斬了過去,對面發出呼呼呼的聲音,迎了上來,被切成了兩半,血液從中間流了出來,四肢顫抖了一下,就躺在地上不動了。

一團白霧散去,地上的那個人變成了一頭犀牛,雪松轉頭看向旁邊,那裏本來有另外一頭犀牛,此時也確實仍然有一頭犀牛。

雪松提著劍向那頭犀牛走了過去,那頭犀牛目露驚恐之色,一邊往後退,一邊搖頭,喉嚨裏發出含糊不清的鳴叫,像是求饒,又像是哭泣。

雪松看這頭犀牛似乎不太擅長奔跑,一邊靠近一邊說:“不要害怕x,我問你,你是人還是犀牛?”

那頭犀牛定住了,不再往後退,只是渾身顫抖著,發出嗚咽的聲音,低下頭去,漆黑的大眼睛眨了眨,拳頭大的眼淚就掉了下來,啪的一聲砸在地面的柔軟濕潤的草叢裏。

雪松看見這樣的情形,就明白對面多半是人被變成了犀牛,走進之後擡起手來,觸碰了一下那頭犀牛的皮膚,皮膚十分粗糙,而且濕潤,表面上還有一層厚厚的泥漿殼,摸起來有微微的蠕動感,好像底下藏了一層密密麻麻的蟲子一樣。

雪松皺了皺眉,使用了解除術,把這頭犀牛重新變回了人,這頭犀牛變回人的樣子,和剛才那頭犀牛的人形模樣完全一致,多半那頭犀牛就是照著他的樣子變的。

這個人一變回本來的面目,就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兩只手為了避免直接撲倒而撐在了地面上,呼吸急促而劇烈,胸膛一個勁起伏,好像裏面裝了一只即將爆炸的氣球一樣,喉嚨裏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誰都聽得出來,他十分激動。

雪松站在旁邊緩緩收回手看著他,把他打量了一番,覺得他這副樣子應該不是假裝的,收回目光去看自己剛才接觸他的那只手。

很可惜的是,他身上的那一層泥漿似乎是真的,所以雪松剛才碰他的時候也接觸到了,現在手上臟兮兮的,一層泥。

雪松皺著眉頭,往手上丟了一個清潔術,手上的泥巴被清潔得幹幹凈凈,他甩了甩手,勉強滿意,轉身就要走。

剛才那頭大犀牛還躺在旁邊,雪松走了過去,拿著自己的劍,就開始準備切塊剝皮,不過,開始之前,雪松還是找到了這犀牛的角,把這東西一點一點切了下來。

旁邊的人在痛哭流涕之後,終於擡起頭來,抹了一把臉,發現旁邊的人不見了,嚇了一跳,連忙左右查看,看見雪松在這邊切割犀牛的屍體,又嚇了一跳,顫顫巍巍,要四肢並用爬走。

可是剛爬了一點,又想起自己孤身一人,無依無靠,剛剛被變回人形,如果遇到的不是雪松,而是別的什麽人,說不定一刀就把他斬了,當做戰利品帶走,都未必細看他究竟是不是人,更糟糕的,也許他變回了人,殺他的還要說一句晦氣,覺得是犀牛在刻意變化,想要逃跑。

他想著想著,想到之前遇到犀牛的時候被耍得團團轉,好像完全只是小孩手裏的玩具一樣,幾乎要被捏吐,滿頭大汗,肝膽俱裂,痛苦不堪。

那犀牛根本不把他當人看,倒不如說,這也正常,畢竟他們本來就不是同類,犀牛就算把他當人看,也用不著溫和對待他。

他一邊嗚哭著,一邊感到了一種後知後覺的強大的恐懼,好像之前受到的所有痛苦對待的情緒都在這個時候猝然發洩了出來。

他哭著哭著,向雪松爬了過去,就像是黑暗中的小蟲子,向著明亮的光,一扇一扇翅膀飛了過去。

雪松正專心致志處理犀牛的角,聽見他的哭聲,倒也不怕他偷襲,可是,他的哭聲越來越近。

雪松受到了一點影響,而且覺得他吵,轉頭一看,發現他已經越來越近了,不由得皺起眉頭,感到疑惑,出聲喝止:“站住!你幹什麽?”

他被聲音嚇得渾身一哆嗦,但還是不肯離開,畢竟他很清楚,現在離開這裏完全就是找死,尤其是他手無寸鐵之力,還受了傷,身上一股子妖獸的味道,遇上眼睛瞎的,說不定真把他當妖獸來殺,也不管他現在是不是人形,是不是真的人。

在被救命恩人發脾氣和被一大群不認識的陌生人追殺的恐懼感之間,他選擇了前者,畢竟一個人能發的脾氣再大也有限,比一群人好些。

更何況,於他而言,雪松確實是剛剛救了他一命,那他想,無論如何,也不至於馬上就被重新殺死吧?

他哆哆嗦嗦停在原地,像一只被火燒的小蟲一樣縮成一團,整個人撲在地上,看起來狼狽不堪,又十分可憐,嗚嗚咽咽回答:“我只是有一點害怕,想要靠近,我不會打擾你的,我什麽也不會做,我可以幫忙!請讓我留下來吧!請讓我跟著你吧!我不想一個人走!那很危險也很可怕,我害怕!”

他哇哇大哭起來,好像被一刀戳中心口一樣,身體的顫抖更加劇烈,眼淚一串一串掉下來,眼眶紅紅的,讓人擔心他的眼球會不會隨著眼淚滾出來,嘴唇顫抖著喊道:“我害怕!”

雪松被他吵得有一點頭痛,聽出他沒有幹擾的意思,對他揮了揮手:“那你就閉嘴,安靜待在旁邊!不要再吵了!否則我就一腳把你踢出去!”

他受了很大的驚嚇,聽見這樣的話,哪怕,話裏只是說把他踢出去,而不是弄死他,或者讓他受盡折磨而死,他也感到了新一層的驚恐,連忙捂住嘴,瞪大了眼睛,使勁點頭,想要表示自己的意思。

雪松看了他一眼:“安靜呆著。”

他把後背緊貼在最近的樹幹上,那種仿佛無休無止一樣的顫抖,才勉強減弱了一些,惶恐不安的眼睛,像一頭即將被剝皮的老牛,更多的眼淚從眼睛裏滾了出來。

他連忙用袖子擦了擦臉,但是忘記自己的衣服早就已經被弄臟了,所以用袖子擦完臉之後,本來還算幹凈的臉,立刻就被弄臟了,看起來像一只花貓,泥巴漿漿的。

但他沒有鏡子,現在也不是照水的時候,不知道自己的臉怎麽樣了,只覺得臉上癢癢的,一邊撓一邊慶幸自己沒有發出什麽太大的聲音,應該不會被輕易拋棄,又掉下淚來。

不知不覺,手上的力氣稍微用大了一點,把臉撓得像是剛被貓抓了一樣,到處都是血痕,但即使如此,他也像沒感覺到一樣,只是一邊輕輕顫抖,一邊努力壓抑著自己喉嚨裏不受控制冒出來的聲音,哽咽著掉眼淚,卻逐漸感覺到了劫後餘生。

活過來了,好像是真的,真的活過來了嗎?現在已經不用死了嗎?不用再變成犀牛或者別的什麽東西了嗎?不用擔心受怕了嗎?可以好好睡一覺了嗎?可以吃東西嗎?什麽都沒有了,但是活下來了……

他的情緒太激動了,身體又太虛弱,既沒喝水,也沒吃東西,又沒好好休息,還累得要命,心臟跳動一劇烈,就感覺眼前一黑,好像一只黑貓,從他的脊椎骨竄到了頭頂,狠狠踩了一腳。

他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上,沈沈暈了過去,不知不覺睡著了,還蹬了一下腿,像是在夢裏也不舒服,使勁想要逃跑,哪怕他現在已經不用跑什麽了,他的身體也仍然在糟糕的噩夢裏,還沒有回過神來。

雪松看了他一眼,發覺他沒有什麽生命危險,也就放下心來,不再繼續看他,收回目光,註視著自己面前那頭巨大的犀牛的屍體。

犀牛角還差一點才能割下來,雪松擼起袖子,繼續努力,過了一段時間,聽見哢嚓一聲響,把手松了一松,往後退了一退,看著面前的犀牛角,那東西仍然是原來的樣子。

他伸出手去,握住了那犀牛角的尖尖,往下一掰,又是哢嚓一聲,那東西一下子被拽了下來,輕松程度簡直像是從樹上摘下一只香蕉。

雪松的力氣正好,因此沒有往後退,他站在原地,低著頭仔仔細細看著手上的東西,忽然覺得這裏的光線有點差。

他用了一個光球術,一顆雪白色的光球從半空中緩緩浮起,停在了不遠處,照耀著他手裏的東西,這下子光芒足夠了。

他仔細看了一下,忽然動了動鼻子,感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從這個東西裏面溢了出來,連忙把這東西翻了個個,定睛一看。

這只號角一樣的東西裏,居然還有血肉,有一個小小的米粒大的東西在裏面閃了閃,緊接著就像蟲子一樣往裏鉆去,縮在了最裏面,讓雪松一時半會兒沒有辦法伸出手抓住。

雪松有些好奇,掏出劍來,往裏面一捅,就把裏面的肉都剔了出來,之後,倒提著那個東西,往下倒了倒,還拍了兩下,拍的是側面,免得不小心被尖角劃傷手掌。

血紅色的,綿軟的,濕漉漉的肉塊從那東西裏面啪嗒一聲掉了出來,緊接著,一塊小小的石頭一樣的東西,也滾了出來。

那東西滾出來之後還想逃跑,邁開兩條細細的豆芽一樣的腿,就在地上狂奔,眨眼間飛出去兩x裏地,雪松差點沒趕上。

幸好早有準備,瞬發的捆綁訣飛了出去,法術的靈力竄到了那東西的身上,那東西甚至被撞了一下,在地上踉蹌著滾了兩圈,才勉強停了下來,立刻就被法術顯現出來的繩子捆了個嚴嚴實實,好像一個被綁匪即將拿去賣錢的肉票一樣。

雪松眨了眨眼睛走了過去,把地上的東西撿了起來,那東西還扭了扭,似乎不願意看他,還想逃跑,旁邊的光球飛了過來。

雪松在光球下定睛一看,發現這東西,似乎是有一縷魂氣的妖丹,便忍不住笑了起來,他之前一劍斬了那犀牛,只覺得這東西有點狡猾,現在看來豈止是狡猾,還是狡兔三窟!

難怪之前殺得那樣順利,原來是沒完全殺死,雪松從口袋裏掏了掏,掏出一個前陣子系統發放的,可以收納殘存魂魄及其氣息的魂魄瓶。

這東西小小一個,十分可愛,玲瓏精致,托在手心裏,如同一顆圓滾滾的冰糖橙,系統說,這是特別制作的水果款,看起來會比較討人喜歡,如果放在商城裏賣,價格會比普通款的稍微貴一點。

雪松把這瓶子的塞子打開,對著剛才抓住的這一縷氣息晃了晃,這妖獸的魂魄就立刻被瓶子吸了進去。

雪松立刻蓋上塞子,免得這東西跑掉,還順便晃了晃瓶子,感受了一下空瓶子和裝了東西的區別,之後把這東西別在了腰間。

他等會兒要用,別在腰上比較方便拿,要是重新放回儲物戒指或者系統空間,確實是不占位置,但是找起來還是有點麻煩的,不如帶在身上,隨手就用了。

之後,雪松看向妖丹,圓滾滾的灰白色妖丹在他手心裏轉了轉,一副可憐巴巴求饒乞討的樣子。

雪松不為所動,妖丹似乎覺得他鐵石心腸,沖著他呸了一下,當然這東西並沒有口水,大約也不能發出聲音或者吐出什麽,只是挪動而已。

雪松並沒有受影響,在光球下把這妖丹看了看,覺得這東西可以在等會兒處理妖獸犀牛肉的時候加進去煮了。

那樣湯汁的味道會鮮美許多,加更多的水,也不用擔心湯的味道會變淡或者難喝,還可以延長保質期,使食物不容易變質,好處多著呢!不吃白不吃!

親手打的獵物,怎麽能不物盡其用呢?

雪松又從儲物戒指裏掏出一個口袋,把妖丹裝了進去,同樣把口袋掛在了腰間,準備等會兒制作食物的時候用。

接下來就是處理妖獸皮和肉了。雪松看著面前的一大團,還沒來得及幹,就已經覺得有點累了,他決定坐下來休息一下。

旁邊的那個人還是昏迷不醒,時不時蹬一蹬腿,像一條被抓著耳朵的兔子一樣,渾身毛茸茸的,頭發炸著,偶爾顫抖一下,像被電了。

雪松稍微休息了,就開始覺得困,差點一頭栽到地上睡過去,連忙抹了一把臉,覺得這不是因為生病,就是因為中毒,瞪大眼睛,站起身來,準備立刻開始幹活。

但是系統見他這樣困,對他說:“不如這樣,反正現在周圍沒有人,我替你幹吧?”

“真的可以嗎?”雪松一下子高興起來,往周圍看了看,確認周圍確實是沒有人,除了地上昏迷的那一個,躍躍欲試問。

昏迷的人已經昏迷了,應該不會造成什麽影響,反正他都看不見,系統出來又不會平地響起一個驚雷,也不至於把他吵醒。

就算他醒了,雪松也可以把他打暈過去,等他再醒過來的時候,說是他做噩夢,也就完了,他看起來精神很不穩定,大約會信。

“可以。”系統回答。

“那太好了!你現在就出來幫忙吧!”雪松立刻道。

“好。”系統正要現身,雪松忽然制止:“等一下!為了避免被別人發現,我記得之前不是有一個人偶嗎?你用那個人偶出來吧!頂著那個人偶的皮,別人乍一看,只會以為你是我操縱的傀儡或者身外化身,不會想太多。”

就算有認識的人過來,看見了系統,覺得這不是傀儡,也不是人偶,那也沒關系,他們多半會以為這是仙尊的殘魂或者雪松過於思念仙尊,偷偷自己制造出來的東西。

安全系數大大增加。

“好。”系統有求必應。

很快,從倉庫裏找到人偶的系統,就把人偶當皮穿了出來,人偶仍然是之前的樣子,沒有什麽變化。

雪松看著他,忍不住撲上去抱了一下,就好像在床上抱自己柔軟而巨大的毛絨玩偶一樣,因為知道他根本不會死,也根本沒有生命,所以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勒住他的脖子,使勁往他身上貼,一點負擔也沒有,喉嚨裏發出嗚嗚的聲音,歡迎說:“很高興見到你!”

系統對於他那種幾乎可以把普通人勒死的力道沒有任何意見,微笑著拍了拍他的後背,語氣溫和:“很高興見到你。”

雪松依依不舍松開他:“那我可以睡一會兒嗎?”

“當然,”系統挑了挑眉,“你可以休息了,我會把事情處理完的。”他眉眼彎彎捋了捋雪松耳邊的碎發:“如果有人來,我會提醒你的。”

“好!”雪松點了點頭,從系統倉庫裏掏出巨大柔軟的墊子,抖開往地上一鋪,給自己丟了一個清潔術,就躺了上去,並掏出一床被子蓋在身上,讓光球跟著系統,自己側身閉眼睡了。

他很快就睡著了。

系統拿起他的劍,開始給旁邊的妖獸犀牛屍體剝皮,一點一點把皮剝下來之後,開始給血肉切塊。

畢竟這些東西之後是要用的,最好處理得細致一點,不過,這樣要花的時間就會增加一些,系統看了一眼雪松,雪松還在休息。

雪松應該不介意多休息一會兒。

系統收回目光,忽然察覺到不遠處的動靜,皺著眉頭把劍扔了過去,只聽咻的一聲,有人被劍紮中了,發出了十分淒厲而尖銳的慘叫,聽起來像是豪豬被一根一根拔掉刺的時候會發出的聲音。

雪松幾乎要被吵醒了,眼睫毛顫了顫,皺起眉頭有些不悅,眼珠在眼皮下亂轉,系統掏出一個隔音罩,放在了雪松身上。

雪松皺起的眉頭逐漸松開,顫抖的睫毛和轉動的眼珠逐漸平靜,重新陷入了安穩的睡眠之中,因為他知道,系統會處理好的。

系統保護好了雪松的休眠,擡起頭來,向不遠處發出聲音的位置走了過去,那邊的人似乎終於意識到,遇到危險的時候應該逃跑,而不是慘叫,開始向遠處而去。

那個人似乎是土系修士,所以很擅長遁術,往地下一躲,立刻竄出去幾千米,像土撥鼠一樣在地面上冒一冒頭,深吸一口氣,又沈了下去,如同鯨魚沈入一片海底。

他一連竄出去幾萬米,以為自己已經安全了,松了一口氣,渾身力竭一般,撲通一聲癱倒在地上,四肢著地,連頭都擡不起來。

整個人像一個被摔壞的泥娃娃,歪著頭,彎著腰,翹著屁股,屈著腿,兩只手像棍子一樣插在地面。

不知情的人乍一看這樣的景象,說不定還以為他是死了之後被人擺出這樣的姿態,用來向邪神祭祀的。

然而,系統還是出現在了他面前,以他的姿態,他只能看見系統的鞋子,見了鬼一樣慘叫一聲,身上的血流得更猛了,兩眼一翻,嚇得暈了過去。

暈過去之前,他又回憶起了之前看見的場景——雪松躺在一旁睡著,系統頂著和雪松一模一樣的人偶皮套在旁邊,拿著劍處理鮮血淋漓的屍體——

於他而言,他看見的是眾所周知的仙尊的道侶,在荒郊野地,一無所知似的擁有嬰兒般的睡眠。

在所有人眼中,本應該早就死去的仙尊,居然不僅沒有死,而且還不是以殘魂的方式行動,不知怎樣擁有了身體,出現在了自己道侶的身邊,一邊守護熟睡的道侶,一邊面無表情處理鮮血淋漓的屍體——

這不就是——

仙尊的道侶因為無法接受仙尊已經死亡的事實,瞞著所有人,不知怎樣集齊了材料,暗中舉行了覆活儀式,居然真的重新凝聚起了仙尊的魂魄,還把仙尊的魂魄蘊養在自己的軀殼之內,但因為身體的負擔過大,每當仙尊的魂魄蘇醒的時候,仙尊的道侶本尊就不得不陷入沈睡,以此來維護身體的平衡,也同時保護仙尊的魂魄在身體中不受傷害?!

那麽,他剛才看見的事情,就x非常好理解了!

不就是仙尊的道侶,遇到難以處理的妖獸,戰鬥之後疲憊不堪,直接昏睡過去,仙尊的魂魄在道侶的軀殼內見此情形,覺得有必要出手相助,所以特意顯出身形來,幫忙處理妖獸的屍體,還在發現不遠處有人的時候,為了保護道侶,直接出手攻擊,避免有人打擾到道侶的休眠嗎?

說不定,他們兩個還做了一些別的什麽事。

否則,陌生的秘境之中,危險的妖獸屍體面前,不知什麽時候昏迷的渾身是傷的人旁邊,仙尊的道侶怎麽睡得著的?

這些條件之中,只要有任何一個都足以讓一個警惕性正常的修飾無法安眠,甚至無法入睡,但仙尊的道侶剛才是真的睡著了!

否則,仙尊的道侶看起來不會有即將被吵醒的樣子,仙尊也用不著專門安撫和處理,大概更不必追過來——

要知道,吵醒一個睡著的人和吵醒一個剛睡下的人,以及吵醒一個還沒睡著的人,完全是三種不同的情況!

一個人的怒氣值,通常會隨著他的睡眠程度逐漸加深,而在被吵醒的時候逐漸增加。這才是仙尊非要追過來的原因吧?

完蛋了!這和不小心踢翻了饑餓到極致即將進餐的野獸的食物有什麽區別啊?!極致的挑釁將在悄無聲息中完成嗎?!

土蛋哇哇大哭,迅速調整身形,跪在地上像拜菩薩一樣,向他認為的仙尊,實際上的系統喊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一定要打擾你們!

我只是意外路過的時候發現那邊特別亮,想看看究竟有什麽!

我保證不說出去,我今天什麽都不知道!我什麽也沒看見,什麽也沒聽見!求求你放過我吧!不要殺我呀,哇哇哇!”

系統被他吵得頭痛,又想到雪松那邊孤身一人,沈沈睡著恐怕不太安全,一心想要早點回去,也不願花時間和他糾纏,便向他丟了一顆失憶丹藥,對他面無表情說:“吃下去,我便不與你計較。”

土蛋楞了一下,擦了一把眼淚,小心翼翼問:“這個吃下去會死嗎?”

“不會。”系統皺著眉頭,冷冷回答。只是會失憶而已。

土蛋松了一口氣,露出一種那我就放心了的表情,撿起地上的藥瓶,打開塞子,把藥吞掉了,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等他醒過來的時候,他就會忘記自己剛才看見了什麽,比語言承諾有效多了。

系統碰了碰他的喉嚨,確認他是真的吞了下去,並且那顆藥已經開始發揮作用,站起身來,回到了雪松身邊。

雪松仍然在休息,畢竟,現在距離系統離開的時候,不過過去一分鐘而已。

系統繼續處理剛才還沒有處理完的事情,屍體的血肉被切成一塊一塊的整齊堆碼好,系統掏出一個籃子,把一捧洗幹凈的血肉放了進去,加了一大堆的各種調味料,攪拌均勻之後,放在旁邊,用一片巨大的葉子遮住,腌制起來。

剩下的就是皮了,系統掏出刷子,用水仔仔細細把皮洗了個幹凈,因為不太確定雪松想要用這個皮做成什麽樣的皮甲,只是洗幹凈之後,就在地上鋪開晾了起來。

最後處理的是犀牛角,洗幹凈之後,放在旁邊,三個小時過去了,天色有點晚了,系統把雪松叫醒,雪松收起了人偶,系統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雪松開始收拾其他的東西,比如說他拿出來的被子和床墊,還有剛才在地上睡出的一點微不足道的凹坑。

等他收拾得差不多了,他就開始轉過頭面向系統給他放在旁邊的血肉和皮,還有那個犀牛角,找了一個大口袋,把血肉裝了進去,又找了一個口袋,把皮也裝了進去,把兩個口袋塞進儲物戒指,拿起了旁邊的籃子和犀牛角,昏睡在旁邊的樹木底下的人忽然醒了。

他一邊驚慌失措睜開眼睛,一邊揮舞著手大喊:“我知道錯了,不要殺我,我一定好好演!我這就去滾泥漿!我不要!不要!”

雪松提著籃子,拿著牛角,一副馬上要去郊游的樣子,一臉疑惑看著他,他逐漸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已經安全了,一邊痛哭流涕,一邊抹著眼淚向雪松靠近說:“不好意思,我剛才太激動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起之前的事兒了,一時沒反應過來,你要去哪兒啊?我們一起吧?我現在可以走的!”

他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聲音有些顫抖,好像非常害怕被半路丟下來,或者幹脆就被拋棄,像一只狠狠被踢了一腳之後遺棄的狗,一見到人就想跟上去,也不管這個人是好是壞,是不是真的要狗。

“安靜點兒,”雪松不得不重新提醒他,他太吵了,“我要找到一條河邊去吃點東西,如果你想跟著就跟著吧。”

對面連忙點了點頭,眨巴著尚且有些紅腫的眼睛,一臉興高采烈,像只搖著尾巴的狗一樣說:“我叫犀牛,是一個散修,之前走在路上,想要找一個靈氣充沛的地方,意外誤入了此地,遇到了那頭妖獸,被變成了犀牛的樣子——”

他說著說著,忽然註意到,雪松兩只手都有東西,連忙試圖上前伸手:“這個籃子給我提吧?”

雪松將信將疑看了他一眼,很懷疑他會走路摔跤,把東西撒出去,那這些東西還得再洗一洗才能吃,那可挺麻煩的,還費時間。

犀牛察覺出雪松的不信任,眨巴著眼睛笑道:“之前休息了那麽久,我現在不至於走路還摔跤的,我一定好好拿穩!我可以拿嗎?”

他用一種可憐巴巴的神色,一眨不眨望著雪松,像是一只在搬家的時候以為自己要被人丟掉的曾經流浪過的狗一樣。

“行吧,”雪松把籃子交給他,“到地方就可以放下來。”

他連連點頭,興高采烈,兩只手緊緊拿住了籃子的提手,如同接到了一只過年的時候可以親手放上天的煙花。

如果他後面有尾巴,現在大概已經搖成風扇了。

雪松往前走去,沒過多久,走到了一條小河旁邊,覺得這個地方不錯,就打算在這裏挖坑,用了一個土坑咒。

咒語落下去,砰的一聲響,地面炸開一個小小的土坑,雪松低頭看了看,又往裏面丟了一個火球術,火焰在裏面燃燒起來。

之後,雪松把手裏的犀牛角清洗了一下,用懸停術定在了半空中,對旁邊招了招手,犀牛一步一步走過來,把手裏的籃子,遞向了雪松。

雪松拿著籃子看了看,把裏面的肉,用樹葉包著,丟進了犀牛角裏,並且用水球術往犀牛角裏面灌水,看差不多了就停下來。

沒過一會兒,火焰就把犀牛角裏面的水煮得咕咕直響,水面一個勁的冒泡,眼看著就要溢出來了,雪松把火調得小了一點。

之前腌制犀牛肉的那些調料已經在水面上彌漫開了,以至於原本清澈透亮的水,現在看起來發紅發暗,但是飄出一股濃郁的鹹香。

雪松把腰間的妖丹,取下來丟進了犀牛角裏,妖丹圓滾滾的,在犀牛角裏面沈沈浮浮,像一顆防止暴沸的圓勺子。

濃郁的靈氣從妖丹裏溢了出來,旁邊看了全程的犀牛瞪大了眼睛,抽動著鼻子,嗅了嗅空氣中的香味,忍不住一個勁從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

他看起來很餓了,聽起來也是,雪松看了他一眼,他的臉上立刻就紅了,好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有點不好意思,垂著眼睛低下頭去,眼睫毛一個勁顫抖,像一只在雨水裏被打得猝不及防的蝴蝶,恨不得躲到寬大的樹葉底下去。

雪松收回目光,從系統空間裏掏出一只勺子,在犀牛角裏面攪拌了一下肉湯,覺得這裏面應該再加一點菠蘿草莓獼猴桃之類的水果,肉會更嫩一點,湯也會有果香,混合著喝下去,也許會是出乎意料的好喝。

反正有充滿靈氣的妖丹和犀牛角作為容器和裝飾性配菜在,無論如何,這一鍋湯和一鍋肉,難吃不到哪裏去的。

何況這裏面的東西也不多,雪松並不擔心自己吃不下去。再不然放進系統空間裏,放個三天三夜也無所謂,反正不會變質。

雪松開始思考,究竟是要從系統空間和儲物戒指裏面翻一翻,有沒有什麽準備好的水果,還是就地尋找一下,比較有秘境風味。

旁邊的犀牛為了轉移註意力,努力把目光從犀牛角上移開,向雪松搭話問:“您是怎麽想到用犀牛角當容器,用妖丹當配料的?”

他按住餓x得咕咕叫的肚子,一邊像只挨了一拳的小浣熊一樣嘟嘟囔囔說:“我從前還沒見誰這麽有創意呢,是之前那個看起來像仙尊的人教的嗎?”

雪松猛然一驚:“什麽?”你看見了?你不是睡著了嗎?什麽時候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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