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第 9 章 胡來呆楞在原地,忍不……

關燈
第9章 第 9 章 胡來呆楞在原地,忍不……

胡來呆楞在原地,忍不住沖著已經消失的仙尊的殘影,情緒十分激動,大喊了一聲:“仙尊!”

只有雪松看了他一眼,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緩步向他走來。

他猛然間打了個哆嗦,因為雪松那張和仙尊一模一樣的臉,感到了徹骨的寒意,有一瞬間以為,面前的人就是仙尊。

他下意識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為自己在仙尊面前直視和大喊,也為自己心裏對雪松十分輕佻的藐視,低聲喃喃道:“仙尊,我知道錯了,請不要離開我,我願意接受一切懲罰……”

他說著,不由自主把頭低了下去,周圍一片安靜,好像他不是在人群之中,而是在寂靜的墓園,他幾乎能聽得見自己的呼吸聲。

他忽然恍惚起來,分不清今夕何夕,不知仙尊究竟是死了還是沒死,已經開始想,也許仙尊的死亡只是自己的一場夢而已。

雪松的笑聲打破了他的幻想,毫不客氣,甚至有點輕佻,含著一種濃黑的毒蛇般的惡意,緩緩問:“你對著我喊誰?”

胡來猛然一驚,從那種僥幸的幻夢中脫離,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認錯了人,惱羞成怒,臉色漲得通紅,一下子從地上站了起來,直勾勾盯著面前的人。

即使到了這種時候,他也仍然會為那張和仙尊一模一樣的臉而感到,心中一緊,但同時,他沒有什麽時候比現在更加深刻意識到,這不是仙尊,只是另外一個長得和仙尊一模一樣的人罷了。

仔細看的時候就能發現,雪松的臉確實更加年輕稚嫩,如同一個少年人,氣質也是偏活潑的類型,他還比仙尊更加愛笑。

但如果是仙尊,胡來幾乎是不受控制,回憶起了初次見到仙尊的情形——

那時候他還只是一個新生弟子,宗門如日中天,數不清的人慕名而來,仿佛溯回的魚群,他們都知道仙尊,知道宗門裏有那麽一個,仿佛永遠佇立在雪山之巔的最強者。

有許多人來到宗門的唯一目的就是見到仙尊,只要見到一面,哪怕只是一眼,他們也心滿意足,好像死而無憾。

他們狂熱而沖動,魯莽而直白,勇敢而大膽,好像數不清的星星連成一片,點燃了草原上的幹燥稀薄的空氣,讓一切事件的氛圍都變得熱鬧而無所顧忌。

他們好像能做成任何事,哪怕是把冰川融化成水。在沒有見到仙尊的時候,他們都是這麽想的。

但是仙尊第一次出現在他們這些新生弟子面前的時候,是在新生弟子大會上,作為一個宗主演講的旁觀者,面無表情,冷靜自持。

他從來沒有見過那麽像冰的人,自那以後,也再沒有見過那麽,高高在上,目中無人,如同一顆永遠追逐不到的,啟明星一樣的存在。

他以為自己有機會的,可是仙尊死了,那樣一個舉世無敵的人死了,他再也沒有機會了,他沒有辦法再接近仙尊,甚至不能再看見仙尊。

他還以為像仙尊那樣的人永遠不會露出溫和的表情,對誰都是一視同仁的冷冷淡淡,他並不覺得過分。

像仙尊那樣強大而地位極高的存在,如果表現得平易近人,恐怕身邊的狂蜂浪蝶,就真像天上的星星一樣多了。

正因為仙尊一視同仁,他才能確定,仙尊是不會偏心,不會徇私的人,在這樣的人的保護下,他才能確定,他不是會被輕易拋棄的。

他親眼見過,連宗主那樣的身份地位,仙尊也不曾多看一眼,多說一個字,可想而知,仙尊不會因為任何尊貴的身份,而將他人的生死置之度外。

仙尊總是這樣,以天下大事為己任,不能低頭顧及他們草蝦浮魚這樣的人,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他今天居然能看見,仙尊露出那種從未見過的溫和表情?他為什麽能看見,仙尊居然也會有目光留戀之人?

仙尊居然也會有為了保護一個人而將他人置之不顧的時候?這個人是什麽人?有那麽重要嗎?仙尊的兒子?不對!仙尊從來沒有兒子!

更何況,那種溫和的目光,更像是——

更像是愛?

胡來為自己意識到的情況猛然一抖,大為震驚,仔仔細細將面前的人重新打量了一番,仙尊的臉當然無可挑剔,但怎麽看也配不上啊!

仙尊怎麽會喜歡這種小毛頭?他究竟哪裏招人喜歡了?總不能是一見鐘情吧?不可能不可能!仙尊才不會對人一見鐘情!

胡來頓時惱羞成怒,像一只明明被摸得很爽但是還要咬人一口的可壞可壞的流浪貓,對著雪松,大聲喊道:“你究竟是什麽人?”

雪松聳了聳肩,看得出來他翻滾變化的心路歷程,一臉不懷好意的微笑道:“我是今年的新生弟子雪松,你來找我麻煩,還不知道我是誰嗎?”

胡來楞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像一只理不清毛線團反而被困住的貓,恨不得嗚一口咬到毛線團裏面,把整個毛線都吞進肚子裏,十分煩躁大怒道:“我知道你是新生弟子,也知道你叫雪松,我是問你,你的臉為什麽和仙尊一樣?你是仙尊的什麽人?”

“臉一樣,也許是恰好,”雪松似笑非笑說,“至於我x和仙尊,沒有什麽關系。”

他在長老面前都不會承認自己是仙尊,更何況,是一個不熟悉的,有些冒犯,又合不來的新生弟子試煉會的隊長。

“沒有關系?”胡來一時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好像有些失望,一時又覺得慶幸,像仙尊那樣的人,本來就該高高在上,不染塵埃,怎麽可能輕易被凡人拖累?

他用十分覆雜的目光把雪松看了看,緩緩搖頭否定了,用一種十分沈痛的語氣:“不可能,你們絕對有關系,我從來沒有見過仙尊用那麽溫和的表情和目光看過任何一個人,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即使你覺得你和仙尊沒有關系,仙尊——”

他頓了頓,表情有些扭曲,十分艱難,說出了對於自己而言異常難以接受的話:“仙尊也一定和你有關系。”

他寧願相信仙尊和宗主有關系,都不願意相信仙尊和雪松有關系,因為仙尊和宗主真的一點關系也沒有,但是仙尊和雪松,真的可能有非常深厚密切的不為人知的關系!

眼看著再不阻止,胡來還可能繼續追問下去,甚至可能強迫失憶的雪松回憶究竟和仙尊有什麽關系,長青連忙上前阻止。

“長老有話要對你說,”長青走到了胡來面前,把徽章摘下來遞給他,一臉嚴肅說,“是很重要的事,你必須要聽。”

胡來皺了皺眉,確實還想繼續追問,但是被他擋住了,看了看他手裏的徽章,發現長老確實在另外一頭,不得不黑著一張臉拿起來:“您最好確實有重要的事跟我說。”

“是關於仙尊的,”長老很清楚他在乎什麽,確實在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抓住了他的註意力,“你們進的洞府是仙尊創的,你們看見的殘影是仙尊留的,你們身邊的丹藥瓶是仙尊為雪松準備的,仙尊曾經說過自己有一個朋友,而且寫過信,雪松也承認自己有一個朋友,而且寫過信,你知道,這些意味著什麽吧?”

胡來如遭雷擊,往後踉蹌著退了一步,重新把雪松看了看,用一種全新的目光,仿佛聽見了自己世界觀破碎的聲音,喃喃自語:“仙尊的,朋友?仙尊居然有這麽一個朋友?”

聽他的聲音好像是不相信的樣子,長老又說:“雪松在沒有人引導和指點的情況下,能自己找到分配的洞府地點,也能直接找到仙尊給他創的洞府,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胡來好像被馬當胸踢了一蹄子,再次往後踉蹌,一臉震驚的空白,好像完全不會思考一樣,喃喃問:“意味著什麽?”

長老嘆了一口氣,無可奈何,又意味深長,緩緩道:“仙尊曾經單獨帶領雪松在宗門轉過,也曾經單獨帶領雪松,在新生試煉地,一點一點創了一個洞府,還隱瞞起來,只讓雪松一個人知道,他們的關系,哪怕不是朋友,也絕對非比尋常。”

仿佛是擔心他仍然想不出來,長老十分貼心又殘忍,循循善誘對他說:“你想,什麽時候,你會避開所有人帶著另外一個人在宗門轉圈,什麽關系,你會避開所有人,把另外一個人帶到自己曾經走過的地方,當著他的面,為他創建只有自己和他兩個人知道的,放滿了他以後可能需要的東西的洞府?”

胡來倒吸一口涼氣:“約會?婚房?”

他終於承受不住這種刺激,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周圍跟他一起來的隊員們見此情況大驚失色,猛然撲上去,圍在他身邊,像一堆亟待餵食的珍珠鳥,一連聲喊道:“隊長!隊長!你怎麽了?你不要有事啊!你死了我們怎麽辦啊?”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