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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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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就是故意想惡心惡心你……,叫你跑路不告訴我……,一年也回來不了兩次,回來了也不告訴我一聲……”

顧簡生從周樂行身後探出頭來時,聽到的便是劉武這斷斷續續的辯詞,但只要是長眼睛有耳朵的人都能發現他說話的底氣不足,更能看出他幾乎快要落淚的委屈和羞赧。

“他做什麽了?”顧簡生說話的語氣冰冷,見周樂行神色尷尬,還躲閃他的視線,心立刻又往下沈了沈。

“你先回去吧。”周樂行頭皮發麻,“以後別這麽幹了。”

今天劉武過來,是以找他出門玩的作為由頭的,但顧簡生在家,賀淮之還莫名其妙地又隨著顧簡生的步伐來到周家村,周樂行現在分身乏術,便直接拒絕了劉武的邀請。

劉武臉色陰晴不定了一番後,突然撲過來抱住了周樂行的腰。

周樂行當時還感慨了一番,只當劉武是長時間沒見到他,感情還挺外放的,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跟劉武的交情好到這種地步了,看來是他疏忽了這個朋友,但下一刻,劉武突然擡頭撲向他的嘴唇時,這原本散發著兄弟情誼的溫情畫面便立刻籠罩上了一層驚悚駭人的意味。

劉武的嘴唇囁嚅著,卻再也擠不出一絲聲響,上湧的血色已經將他的臉和脖子全都染得通紅,像是隨時可能原地爆炸似的。

他也說不清楚自己當時的想法,只覺得鋪天蓋地的委屈,和壓抑許久的愛意洶湧澎湃地踢飛了他所有理智。

劉武本來就和周樂行隔著一個村子,而周樂行除了過年時會多待一陣子之外,其餘時間都是來去匆匆,劉武每次都要等到周樂行離開周家村,才後知後覺地知曉他來過,而周樂行剛剛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明顯壓根從未想過他這幾年來的煎熬。

明明周樂行之前對他是不同的。

他策反了周波波還試圖對周樂行動手,可周樂行卻並未報覆他。

周樂行能輕易把別人打了個半死,卻並沒有打他,他明明是不一樣的!

為什麽現在卻像對待一個陌生人一樣可以輕易的拒絕他的邀請!

劉武有很多話想說,但他潛意識裏知道那些話是不容於世的,剛剛那粗糙拙劣的借口是他最後一道遮羞布,所以劉武最終只是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一聲艱澀的應答。

“好。”

劉武領著一批懷疑人生的手下走了。

而周樂行還站在原地懷疑人生,他看看冷若冰霜的顧簡生,又看看劉武漸漸遠去的頹喪背影,嘆了口氣,突然道:“今年可能是我的本命年。”開年不利啊!

顧簡生聽到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先是一楞,隨後神色便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周樂行還是沒變。



縮在角落裏的周立同樣聽到了自己多年情感觀念的碎裂聲,待在原地恍惚了好一陣子,這才拍了拍自己的臉,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來:“那小子估計是有病……,這事還是得趕緊辦好……”

想到那誘人的紙鈔,周立定了定神,終於鼓起勇氣上前拍門。

屋內周樂行和其餘幾人聽到敲門聲,迅速對了個眼色。

“咳,哥,你去開門吧。”

周樂行身體緊貼著塑料凳,一副絕不獻身開門的架勢。

周禮行忍不住笑道:“那劉武到底對你做了什麽?幹嘛藏著掖著?這麽有用,我怎麽也得跟他學兩招啊。”

周樂行聽到這話,臉都要綠了:“學個屁啊!”

周禮行見他一副嚇破膽的樣子,毫不客氣地大笑出聲,但到底還是施施然起身去開門了。

顧簡生幽幽地看過來:“我也想知道。”

周樂行:“……”

周禮行見是周立,微微挑眉:“什麽風把周村長給吹來了?”

他說話慢條斯理,自帶其特有的腔調,臉上始終是見人三分笑,和周樂行截然相反,是村裏出了名的好脾氣。

因此,周立雖然聽著這話莫名的有些刺撓,但也沒往譏諷方面去想,反而擡了擡下巴,很是自得這個稱呼,只當周禮行是支持他當村長的一派,說話也就帶上了些裝腔作勢的派頭。

“這個嘛,你也知道最近村裏可熱鬧著,事情一多起來,我少不了要忙得腳打後腦勺。但是嘛,我做事的要求比較高,你也知道,總不好出現什麽紕漏,所以呢,我今天來這裏就是來找樂行,說一說最近村裏的事情,大家一起把村裏的事情打理妥當才是最要緊的,你說是吧?”

周禮行不置可否的輕笑一聲:“難為村長專門跑一趟了。”

周禮行看著周立洋洋得意的樣子,卻是並不回身去找周樂行,反而突然問道:“我聽說昨晚村長您被杏花姨他們打了一頓?”

周立頓時臉色一變:“這個……”

周禮行:“我看你臉上的傷也不是很嚴重,看來村裏說你被打得哭爹喊娘,還差點尿褲子的事情有誇張的成分啊。對了,你找我家樂行難不成是為了在杏花姨他們那找回場子?”

周立的臉色隨著周禮行的話而變得越來越糟糕,嘴巴張了張,還沒反駁就聽到周禮行繼續說道:“這事倒是不難辦,只是樂行現在不在家,你改天再來吧。”

周立:“你他爹的……”放屁!

周立的話還沒說完,大門就砰的一聲關上了,街頭巷尾的寒風呼嘯的掃過,讓他氣得漲紅的臉沒多久就又透出幾分死白了。

周立的胸膛高頻率起伏著,感覺自己的血壓都要因為周禮行的幾句話而飆漲,堵在喉頭上的粗話更是讓他梗得心口疼。

這個周禮行!

他就知道!

他早該知道!

這一家子就沒一個是好人!

虧他還以為這周禮行是個讀過書的和善人,現在再看,哪裏是個和善人,簡直是個笑面狐,氣死人不償命的狠貨色!

不,不行,他必須冷靜下來。

想想那口袋裏的票子。

“叩叩叩。”

周家大門又響了。

周樂行瞥了一眼自家二哥:“誰啊?”

周禮行抿了口茶水:“一個傻子。”

周禮行喝了口茶水潤潤喉,便起身準備再逗一逗這個傻缺冒煙的,周樂行的好奇心被釣了起來,想了想便跟著起身:“我也去看看。”

雖然大家夥一塊在屋裏喝茶聊天看電視是挺愜意的,但現在能搜到的電視節目有限,收音機也是同樣的道理,對經歷過大信息時代的周樂行而言,這種時光還是略有些單薄。

如果這時候有人鬧事作為調劑品也不錯,只要不是鬧他的就行。

周禮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倒是不攔著他,還朝顧簡生笑了笑:“簡生要一起看看嗎?”

顧簡生一對上周禮行,便忍不住對他的舉動和話語多思多想,這完全是刻入本能的防禦心態作祟,因而他這次還是略有遲疑,而這一遲疑,便見周禮行已經領著周樂行穿過院子走到了門邊。

周立:“周禮行,你別想唬我!我早就……”看到周樂行了……

周樂行一見周立,便想回去,倒不是周樂行怕了周立,而是這人沒什麽腦子,又蹦跶得慌,逮誰咬誰,跟跳蚤似的讓人厭煩,還不如去看那重覆看過多次的電視節目呢。

周禮行笑容不變:“瞧村長這話說的。你要找樂行,我這不就把人給你帶來了。說吧,你這是要樂行幫你收拾哪個弱不禁風的女士?還是說昨晚你被打得不夠盡興?要不這次讓你和樂行兩個人比劃比劃?”

周立臉都青了,也不知道是被風吹的還是被話噎得。

周樂行聽了這話,也知道周立來者不善,幹脆上前兩步擋在周禮行面前,雙手交叉於胸前,很是一副打手的模樣,看著就像是隨時要聽從周禮行的話,比劃比劃他似的。

周立立刻軟了下來:“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動腳的。”

周樂行:“你對我家門動手動腳的時候怎麽不想想這話?”

周立:“……”這兩兄弟都是氣死人不償命的!

但和周禮行相比,周樂行明顯更可怕些,畢竟他不僅嘴上不饒人,手上也不饒人。

周立不敢耽誤,立刻表明自己的來意。

“我是有筆大生意要跟你談!”

周樂行正要一口回絕,卻感覺肩膀搭了只手,便安靜的聽周立磕磕絆絆的說道。

“你,我家現在來了幾個大老板,你知道吧?這幾個大老板可不一般,漏漏手指縫都夠你一個月吃喝拉撒了,咳,我的意思是,”在周樂行的眼神註視下,周立只得省略了大半吹牛的篇幅,“現在這大老板想跟你這邊搭上線,找我當中間人。我和他的交情可不一般,有我在,你肯定能賺個盆滿缽滿!”

周樂行聽著這話,眼神怪異。

周立還當他不相信,急急忙忙補充道:“人家當大老板的時候,你還是個土裏刨食的呢!就那個,那個前幾年來過我們村子穿襯衫戴手表的大學生……”

站在門檻另一邊的顧簡生聽到這裏,眼眸一沈。

周樂行:“什麽生意?”

周立只當周樂行是接受了這個邀約,立刻喜形於色:“這個嘛,都說了是大生意,那些個細節肯定是還要好好聊一聊的。你別著急,你這頭確定下來了,我這就去幫你和大老板好好聊一聊……”

周樂行擡腳攔了一下:“不用,我親自去和他談。”

周立臉色幾經變換,自個想著到賀淮之面前邀功時的說辭,面前兩個人也不在意他。

周禮行倚著門框,姿態懶散:“現在出門?不是說要護著簡生那小子嗎?”關於顧簡生的事情,他這兩天也知道了些眉目。

周樂行親自去見那個騙年輕人的變態男,周禮行雖說不怎麽擔心高武力值的周樂行會受到什麽傷害,只是怕他腦子不夠用,讓變態男繞進去了。

周樂行:“那人腦子有問題的,而且老話說得好,沒有千日防賊的,我早點處理了,簡生住著也安心點。”

周禮行搖頭:“你太心急了。我聽說他這次帶了不少人過來,在不確定他目的之前,你急匆匆過去和人家對峙,很容易露怯。”

周樂行還想說什麽,眼睛卻掃見周禮行身後露出來的衣角。

“我同意禮行哥的話。”顧簡生往前走了兩步,從周禮行背後探出頭來,“樂行,賀淮之好久沒出現了,你不覺得奇怪嗎?”

周立:“……???”他們在說些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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