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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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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

等周樂行理了一遍李虎兵與他的幹系,他們已經離曬場有一段距離了,但站在這裏還是能看到那些金黃的麥粒和不少朝這邊探頭探腦的身影。

賀淮之不遠不近地跟著,見他們停下腳步,立刻打起精神來,隨時準備撲進打架場地裏,完成某種‘英雄救美’的場面,卻不曾想周樂行突然伸手拍了拍劉武的肩膀,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劉武半點沒有氣惱的意思,還朝他點了點頭。

賀淮之傻眼了:這是什麽情況?

在他印象裏,這兩個人可是水火不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仇敵。

如果說盧城裏的地頭蛇是賀淮之刷等級的大boss,那劉武無疑就是周樂行刷經驗的小boss了,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融洽相處。

可現在看來這兩個人不說關系親密,至少也算是和和氣氣的。

賀淮之正疑惑著想上前聽清楚情況,就見跟在劉武身後的一個小嘍啰走開了。

周樂行則跟著劉武繼續往外走,看樣子竟是準備出周家村的方向。

難道是他想錯了?

剛剛兩人只是確定了約架的地點?

但打架前這般有商有量正常嗎?

賀淮之想不明白,幹脆疾走幾步推開那群試圖阻止他的小嘍啰,硬是湊到了周樂行身邊,佯裝緊張的問道:“你沒事吧?他們要對你做什麽?!”

周樂行瞥了賀淮之一眼,突然直接出手,給了他一拳。

賀淮之壓根沒有防備,這一拳就直直落在了他的鼻梁上,疼得他眼淚一下子就冒了出來,捂著鼻子半晌說不出話,只抖著手指隔空點著周樂行,像是快要被氣瘋了。

周樂行:“別來我跟前演戲,再煩我,我打斷你的腿。”

這種浮於表面的虛假關心恐怕只有單純的顧簡生才會買賬了。

但劇情就是這麽不講道理。

周樂行看著賀淮之,確認他受傷的位置,正好看到兩管鼻血淌下來,嫌惡地撇開視線。

這家夥似乎有快速愈合的本事,可能是主角的光環在發揮作用。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周樂行倒是不介意知曉賀淮之的弱點和金手指,但要他和這種人有再多的交集,周樂行卻是沒有一點興趣,甚至於因為賀淮之的這張臉,周樂行感覺自己這兩天脾氣見長,一點就著,總是莫名其妙的想發脾氣,可另一方面又做什麽事情都提不起勁來,憋悶得快瘋了,沒有直接把賀淮之打死都是他的涵養在作怪。

周樂行打了人,沒有半點留戀,邁開腿就往前走。

劉武莫名覺得心情暢快,頗有幾分小人得志的模樣跟在周樂行身後,看得賀淮之氣得牙癢。

這家夥,這家夥……

他一定會讓周樂行後悔的!

周樂行現在後不後悔倒是不知道,但短暫的痛快還是有的。

周東強的屋子看著就像個毛坯房,他們也是趕巧了,那趕來抓人的小嘍啰一眼就看到周東強和一夥子身材魁梧的大漢往外走,氣勢洶洶的朝周樂行的家中趕。

他一個人自認抓不住這麽一群人,連忙拔腿往回跑,去知會劉武。

“看來是不行了。”劉武轉頭看向周樂行,對方明顯心情不佳,“我知道你是不想讓你媽操心,但現在這情況,要把這麽一大群人拉到村子外頭……”

周樂行擺了擺手,加快腳步,直接奔向小嘍啰所指的方向,看樣子竟是真的想一個人把一群人趕出村子。

劉武連忙帶著人跟上。

曬場裏,麗華姨親眼看著周樂行跟隔壁村子的一群混混走了,說不著急是假的,她沒有半點猶豫,連忙悄聲喊了家裏的小輩,讓他們去找人幫忙,又親自跑去跟周元香通信。

她畢竟年紀大了,腳程沒有年輕人快,遠遠的就見到村裏的老鰥夫周東強領著一夥人朝著顧家的方向走。

麗華姨看得眼皮子直跳,心慌意亂之際,又見到周樂行直直朝著這夥人跑去,像是壓根沒察覺到這群抄家夥的壯漢般,而在周樂行身後,還跟著一串人窮追不舍,看著就是前有狼後有虎的可怕場面。

麗華姨嚇得幾乎要叫出聲來,暗道一聲作孽,但這危機時刻還真沒什麽法子,手裏甚至連個鋤頭鐮刀都沒拿,就在她急得團團轉的時候,就見周樂行直接沖到走在最前面的周東強前,一腳就將人踹飛出去。

事情發生得太快,周樂行手長腿長,奔跑的速度也不容小覷,像一陣風一樣朝前掠去,劉武等人還在後頭拔腿狂追,他已經和這夥反應不及的壯漢打在一處了。

這群抄家夥的人可是鎮上專門派過來收賬的,他們這群收賬的沒什麽特別的講究,只一點,不拿到錢就不罷休。

對於周東強所說的話,他們也是半信半疑,但與其在心裏犯嘀咕,直接和欠周東強錢的人面對面對質並設法拿到欠款才是他們的風格。

但他們左右是沒有想到,走到路上還能遇到直接撞他們手裏的,而且這撞在手裏的還是個硬茬子。

“你是哪個?!做什麽?!”他們這夥人,常常見到的都是對著他們搖尾乞憐的賭徒,突然冒出來一聲不吭就動手還身手矯健,一拳就能直接把人骨頭打斷的瘋子還是第一次。

周樂行充耳不聞,一擒就把沖到面前那人手中的棍子攥在手中,反手一折,那人就吃痛脫手,有了武器,周樂行的身影就更像煞神了,連幾個練家子都拿不住他。

劉武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連氣都來不及喘勻就擺了擺手,示意身後的兄弟上前幫忙,但大家夥都是喘氣如風鼓,渾身是汗,腳還是虛的,壓根沒力氣去看劉武打的手勢。

這麽一耽擱,等劉武喘勻了氣再擡頭,戰爭已經接近了尾聲。

周樂行提起縮在墻角的周東強,滿臉的戾氣:“你要帶人去我家做客?”

先前對於劉武的話,周樂行其實並未全信,只當做是個消遣,戲怎麽唱,他看著便是,左右不過是打發時間,但小嘍啰說的話,讓他立刻回想到之前周樹生被周老莊一家嚇壞的那晚,心裏的怒火騰的一下就燒沒了周樂行的理智,更不用提他一眼就看出這群人氣勢洶洶,來者不善,領頭的周東強在他心裏立刻沒了存活的必要性。

周東強又疼又怕,嚇得渾身發抖,連□□都暈了一塊:“沒,沒,沒……”

周東強瘋狂搖頭。

周樂行卻是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

周東強很快翻起了白眼,臉脹得紅紫,雙腳直蹬地,嘴裏嗬嗬喘氣,倒是把劉武嚇了一跳。

“你瘋了?!”劉武剛緩過氣,就連忙沖上前抓住周樂行的手,“別沖動!我們有的是法子收拾他!可別背上命債!”

劉武先前只覺得周樂行這人表裏不一,長得好看,心裏卻爛到了根上,損人的法子一招連著一招,但經過倉庫一戰,他又覺得周樂行人如其名,做的事情雖然無厘頭,但總帶著些難以言說的魅力,讓人忍不住想走近看得清楚些,可眼下的周樂行卻讓劉武又回到了他們剛相識的時候,那種陰狠的勁,幾乎讓人不寒而栗。

可劉武阻攔的動作幾乎是本能作怪,等周樂行那雙有些赤紅的眼睛看向他時,他才像是驚醒一般,被這一眼嚇得一哆嗦,差點直接松手。

好在周樂行被這一攔,還是有些理智回籠的。

他一松手,周東強立刻像爛泥般直接癱在了地上。

勉強坐起身子的一名刀疤男覷得了時機,猛地撲上來從後勒住了周樂行的脖子,周樂行眉心一蹙,擡手攥住那條收緊的手臂,雙腳蹬地迅速朝後退去,直接把人撞在墻上就是一個肘擊,隨後身子前傾往前一帶,那人就像紙片似的從後翻了過來,一聲悶哼便摔軟在地。

這套連招行雲流水,劉武張了張嘴,一時回不過神來,腦海裏突然想到當初倉庫一戰,竟然覺得周樂行對他很不一般,不然看周樂行這身手,估計自己早就被揍死了。

打手裏領頭的捂著肚子退到墻邊坐著,見到周樂行的身手,知道他們這是遇到硬刺頭了,而且看他對周東強的態度就知道事情的根源壓根不在他們身上,估計是被周東強當做筏子使了。

他緩了一會兒,竟是好聲好氣的問道:“兄弟是哪條道上的?”

周樂行在現實中聽到這種古惑仔的口吻只覺得格格不入,要不是怒氣未消,估計還要起一身雞皮疙瘩。

他轉頭看了那人一眼,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聽到不遠處傳來吵吵嚷嚷的動靜,轉頭一看,竟是村裏人領著家夥什急匆匆的往這頭趕。

麗華姨還呆楞在原地,聽到她家孩子喊人,她才驟然回神,連忙招呼大家過來。

“樂行,你……,沒事吧?”周麗華這話問得勉強,因為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現場的慘烈,而這份慘烈還是她親眼看著周樂行促成的。

周樂行看出了麗華姨眼裏的些許恐懼。

他輕輕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村裏人七嘴八舌的問著情況,劉武帶來的李家村人見他們來勢洶洶,怕被波及,連忙三言兩語的把情況說明白了,聽說這是周東強夥同收債的來村裏訛錢的,個個都義憤填膺。

先前周老莊的事情還能說是周家村內部的糾紛,鬧出去不好聽,但這群外鄉人來他們村子裏鬧事卻是真真切切的拂了村裏人的逆鱗。

“把他們帶到鎮上派出所去!”

“沒錯,敢來咱們村裏鬧事就該讓他們去蹲笆籬子!”

這會兒那幾個打手都或趴或坐,看著就像軟腳蝦,村民們也不怕他們,一個個伸手來拉。

這群人常年在外收債,也不是沒有遇見過刺頭和麻煩,見勢不對,知道這時候就該適當服軟,反正到了鎮上,他們老大自然會保下他們。

這麽一想,倒是個個都老實聽話,只有周東強嚇得涕泗滂沱,不斷的開口求饒,最後突然拔高嗓音:“都是李虎兵那家夥讓我這麽做的!跟我沒關系啊!”

“是李虎兵讓我騙收債的去找周樂行的麻煩!也是李虎兵讓我去糟蹋莊稼的!都是李虎兵的錯!要田要地的都是他,跟我沒關系啊!”

周東強喊得聲音嘶啞,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嘴巴一張一合間還有帶血的口水往下淌,被村民拉扯著,像條不斷撲騰的脫水魚,先前周樂行那副要殺人的模樣就已經嚇破了他的膽,現在聽到要拉他去蹲笆籬子,更是嚇得什麽求饒的話都往外蹦。

領頭的打手見他那沒出息的模樣啐了一口,暗道一聲晦氣,目光隨後定格在周樂行挺拔的背影上,心裏反覆念叨著周樂行的名字。

他這次算是踢到了鋼板,事情都還沒鬧起來就被人打得灰頭土臉,這件事情勢必要給老大一個交代,而周樂行無疑是個比周東強這窩囊廢更容易脫身的好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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