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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恐偵測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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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恐偵測器

直到三人分道揚鑣,周樂行也沒能說服怕生的顧簡生。

“你還真要聽媽的話和他當朋友?”

周禮行看著周樂行失望的樣子,忍不住開口。

“是啊。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有我在,指定不會再讓他有輕生的想法。”

還挺自得。

周禮行笑起來:“我看你是有自己的私心吧?怎麽?看人家長得比你好看,動心了?”

周樂行:“這什麽話,我可是村裏的村草,這一帶最靚的仔。哥你看你這話說的,純純是嫉妒我的帥氣。”

周禮行:“嗤。我當村草的時候,你還穿著露襠褲攪屎玩泥巴呢。”

兩人鬥著嘴,一路回了家。

一到家,兩人就齊齊沖到井邊。

這個天氣實在太熱了,這出去一趟,兩人都是一身的汗。

周元香聽到動靜走到屋前:“可別直接把水倒頭上,腦子容易受涼,老了偏頭痛的!”

“哦!”

兩人都乖乖應了。

周樂行洗了臉,抹了一把水,這才註意到周禮行正在用肥皂洗手。

他剛想笑他哥一句窮講究,可一見到周禮行手指上密密麻麻紅色的浮起,臉色立刻就變了。

“哥,你這是怎麽了?疼不疼?”

周樂行一把拉過來細看。

那紅色的浮起幾根手指都有,拇指和食指更是紅了一大片,有點像被開水燙到的水泡,看著怪滲人的。

“沒事,碰了些紅藤子。用肥皂洗了就沒事了。”

周元香還沒進屋,見到動靜就走了過來,一見周禮行的手,都有些無語了。

“你這都多大了,怎麽還玩這些東西?趕緊的,用肥皂洗了手,再拿藥酒擦擦。”周元香又去看懵懵懂懂的周樂行,見他手上沒事,便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轉身去拿藥酒,“也是服了你的。這不得癢死……”

周樂行雖然不知道什麽是紅藤子,但聽這話也知道這東西能讓人起過敏反應,趕緊幫忙打肥皂,讓周禮行的手在裏頭泡著。

“哥,你別處有沒有?”

周樂行舉著兩手的泡泡,在周禮行身上四處看。

周禮行忍不住笑:“那玩意兒不捏炸不開,我又不傻,還用手在身上抹啊?”

兩人正說著話,屋裏又探出一個腦袋來。

“哥!”

這樣親親熱熱的叫喚,是他們小弟沒跑了。

“你們去玩不帶我……”周樹生期期艾艾的抱怨著。

他們出門的時候,周樹生還在夢裏徜徉著,而且他們出門做的這事,也不算什麽好事,自然不能拉著他一起去。

周樂行開口逗他:“我出門那會兒只見到一只打呼嚕的小豬,沒見到你啊。”

周樹生撓頭不解:“啊?我就躺在哥旁邊啊。”

周樂行和周禮行對視一眼,都哈哈大笑起來。

周元香趕巧拿著藥酒從屋裏出來,在兩人背上各拍了一記:“行了,別總欺負你弟!趕緊把藥酒抹了!”

幾人打鬧了一天,肚子餓得快,周元香也早早開了鍋,三兄弟吃得肚子溜圓,難得在夕陽西下的時候跟在周媽後頭出門遛彎。

“元香,散步呢?”

村裏人見到他們都笑著打招呼,甭管平日裏有什麽摩擦爭端,明面上都是和和氣氣的。

當然,該問的八卦還是要問,該挑的刺還是要挑的。

“哎喲,這一轉眼,你二兒子都這麽大了,相親的事定下沒有?”

“聽說樂樂磕到了頭,沒什麽後遺癥吧?”

“樹生這樣可不行啊,這都留級第3次了。我聽陳老師說,再這樣下去就不讓他讀了?”

周樂行雖然是個社牛,但他也不興應付這些,毫無母子愛和兄弟情地把老母親和二哥留在了原地。

反正在原主的記憶裏,村裏人還沒有人敢真的招惹他們家的,就連言語上都很難占到什麽便宜。

果然,周樂行騎在周樹生背上往外跑,還能聽到身後周元香中氣十足的反擊。

“禮行現在在城裏上班,哪有時間去相什麽親啊,他現在也才20出頭,沒什麽好著急的,倒是杏花你家大兒子都快30了吧?可得緊張起來了!”

全村的人都知道周杏花家裏的大兒子周大秋揚言一定要娶個有工作的城裏人,因為這事他們還和媒婆吵過一架,那時鬧得兇啊,也不想想,人家城裏的女工人,有那條件還看得上他家那醜矬子?

真是白日做夢,盡想好事。

“你看樂行他那幅活寶樣!要是能磕傻點,我還輕松些哩!”

周樂行可是村裏的一霸,村裏人不說怕他,但肯定是不指望他好的。

周元香這話也算是掏心窩子了,她現在只盼著自家三兒子能學好,傻點也沒關系。

“老莊,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人家陳老師說的明明是要讓樹生去上補習班,好趕上班裏的進度,到了你嘴裏怎麽就沒一個好歹了?再說了,我家那課本費可是每次都提前交的,可不比那些拖了半年還沒繳清的實惠?”

老莊家裏的小兒子現在都要結婚了,小學的課本費還黏黏糊糊講不清楚呢。

牛!

不愧是他的老母親,這真是舌戰群儒啊!

周樂行感慨,從半點不知累的周樹生背上跳下來:“來,輪到哥背你了!”

周樹生興奮地躍到周樂行的背上,周樂行一下子就竄了出去,跟個火箭似的,把周樹生逗得咯咯直笑。

兩人原想著去村中間那棵大榕樹下乘涼,可往前沖的時候一個沒註意,差點和巷口冒出來的人撞了個滿懷。

“嗯?是你!你怎麽……”

那不在一個圖層的俊美,就算現在夕陽西下,光線昏暗下來,周樂行也不會認錯的。

他剛想和顧簡生說說話,就聽到不遠處的榕樹下幾個大媽大叔高聲議論著。

“真是個變態啊!沒想到這年頭了還有這種人!”

“是啊,赤身裸體,真是辣眼睛!把我家姑娘嚇得夠嗆的!”

“別說你家姑娘了,我這老頭子都嫌臟了眼!”

“沒事啦,現在鎮上的公安都出面了,肯定會給他一個教訓的。”

是的,這就是為什麽顧簡生現在會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他原定在今天殺死的人,在周家兄弟的攪和下,被綁到鎮裏的派出所去了。

他眼睜睜看著綁著姓李的三輪車離他遠去,刀人的計劃徹底宣告夭折。

而身為攪局的當事人之一,周樂行倒是並沒有想太多,反而暗暗咂舌。

這大媽大叔口中的變態,他用腳想都知道是那個油膩男。

沒想到這年代的變態這麽奔放啊,在村外頭裸著身子亂舞也就算了,既然還敢舞到村裏來,真是難以理解。

“哥,什麽是變態呀?”

周樹生懵懵懂懂的問,將腦袋擱在了周樂行的肩膀上。

周樂行:“變態就是脫光了衣服亂舞的家夥。”

周樹生:“嗯?哥是變態嗎?”

顧簡生似有若無的瞥過來一眼。

周樂行當場就要炸了,漲紅了臉把後背捂人的大棉襖放了下來,義正言辭的教道:“你哥我那是在家洗澡,誰在家洗澡不脫衣服啊!”

周樹生眨巴眨巴那雙大眼睛:“可哥舞了。”

周樂行感覺頭頂都要冒煙了,一點都不敢回頭去瞧顧簡生的神色:“我那是哼了兩句歌詞,哪裏有跳舞!你可不能汙蔑你哥的清白!”

周樹生半懂不懂:“哦。”

周樂行:“……”

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顧簡生心情陰郁,沒心思看他們兩人耍寶,轉身就要走。

周樂行連忙攔了他一把。

“你明天還進山嗎?你要是不急的話,要不就等月末跟村裏人一塊進山?到時候大家夥一起走,狼都不敢近身,還能逮蛇抓兔子打打牙祭。”

周樂行不知道顧簡生是性格使然,還是不喜歡自己。

他雖然是個社交悍匪,但也不是感知不到別人的情緒變化,可就算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討了顧簡生的嫌,但他終究是放心不下,就怕顧簡生自個進了山,再出了什麽好歹。

周家村靠山吃山。

雖然現在年輕人有機會都想進城裏做工,但城裏工作稀缺,都緊著城市戶口,也輪不上他們這樣的小山村,因此村裏每個月組織進山打獵的活動還是照舊,一般都在月底。

要是逮到毒蛇賣到村裏的大醫院,還能大賺一筆。

顧簡生神色淡淡,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只是沈默的盯著他看。

要是其他人在這裏,估計就要被顧簡生這陰冷的眼神盯得發毛了。

可在周樂行眼中,卻是一個膽怯的家夥眼巴巴地望著自己。

瞧這可憐的眼神,那是一切盡在不言中啊!

“行!我知道了!你別擔心,回頭我就跟村長報名,咱倆走一塊,我會護著你的。”歐樂行鄭重的拍了拍顧簡生的肩膀。

顧簡生:“……?”

不是,他剛剛有說話嗎?

怎麽就突然應下來了?

顧簡生張口要說些什麽,卻見周樂行語重心長的又補了一句。

“沒事,誰還沒有不擅長的事。要是還有什麽問題,盡管跟哥講,哥保管給你辦的妥妥當當的!”

身為社交悍匪,朝外支出的天線裏總有那麽一個名為社恐偵測器的玩意。

有的社交悍匪會以此捕獵社恐,以精神上玩弄他們為樂,但周樂行自問不是這種人,他幫過的社恐不說上千,幾百還是有的。

有時只是幫忙開口點個餐,有時是結伴參加活動。

林林總總,每個舉動都如此渺小,卻可以拯救社恐的一天。

周樂行自認為自己對社恐的了解還是有那麽一些的。

他話一說完,不想給‘社恐’的顧簡生造成什麽精神上的負擔,連忙示意周樹生跟上,轉身就要走,深藏著功與名。

顧簡生:“……”

不是。

他怎麽就需要幫忙了?

不對。

問題是他從頭到尾就沒有開口啊!

顧簡生:“等等……”

他還試圖挽回一下局面,卻見從榕樹那頭突然竄過來幾個騎在自行車上的身影,頭發都是千奇百怪,但無一例外,都抹了厚重的發膠,嘴裏還發著作怪的呼嘯聲,故意朝著他們這頭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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