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撐傘 (3)

關燈
只是聽說,和實際感受到還是有區別的。

這一次,她茫然了。

江晨陽察覺到她的情緒,緊了緊握著方向盤的手,眉頭緊鎖。

整個車內處在低氣壓。

鐘靈毓看著從上車就一直盯著窗外走神的周末,心中嘆息。

她懂她。

但是她不知道該如何做。

為了調節氣氛,鐘靈毓嘰嘰咋咋說了許多笑話段子,時不時地去騷擾周末,終於逗樂了周末。

周末朝她感激一笑。

江晨陽見周末笑了,偷偷朝鐘靈毓挑眉,示意她繼續。

前半路,死氣沈沈,後半路,歡聲笑語。

中午,長城腳下,人山人海。

車停穩,大家陸續下車。

周末擡頭好奇地看著上方來回的纜車,江晨陽牽著她的手,問:“我們是坐纜車上去還是爬上去。”

鐘靈毓率先開口:“坐纜車。”

溫潤:“坐纜車吧,直接到長城第七段。”

周末:“我們從腳下爬上去,時間夠嗎?”

江晨陽:“不夠。長城第八段上的好漢坡看風景才最美。”

周末:“那就坐纜車,我還沒有坐過纜車呢。”

溫潤:“先去買票。”

經過長時間的排隊買票,他們終於如願坐上纜車。

纜車緩緩向上。

纜車內

鐘靈毓微笑擺個剪刀手,讓溫潤拍照。

周末神色緊張,緊緊抓著江晨陽的手。察覺到她的緊張,江晨陽左手圈著她腰,右手遮覆蓋住雙眼,輕聲在她耳邊說:“末末,不要怕,我在。”

他溫柔的聲音奇跡般的讓她不再恐慌,她悄悄睜開眼透過指縫看了一眼窗外風景,恰巧看見綿延萬裏的長城,像一條巨龍倚在山頂。

八達嶺長城是中國古代偉大的防禦工程萬裏長城的重要組成部分,是明長城的一個隘口。八達嶺長城為居庸關的重要前哨,古稱“居庸之險不在關而在八達嶺”。它以其宏偉的景觀、完善的設施和深厚的文化歷史內涵而著稱於世。

達到山頂,亦是人山人海。

他們爬呀爬,終於到達好漢坡。周末站在好漢坡上,俯瞰萬裏長城,內心一陣激動澎湃。

鐘靈毓找了一個專門拍照的師父,為他們拍了幾張照片留戀。

拍完照,四人繼續往前爬。

不知爬了多久,周末和鐘靈毓體力不支,靠著墻壁喘氣。

江晨陽遞上水,看著她喝了幾口,說:“我背你上去,如何?”

周末緊了緊瓶蓋,目光眺望遠方,說:“爬長城,就是要靠自己的毅力爬上去,而不是讓別人代勞。”

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模樣,他笑了。

他一直都知道她的倔強,堅強。

大家休息好後,算著時間返程。

......

從長城下來,已經五點了,吃了晚飯,他們駕車離開。

高速公路上,一輛越野車快速駛過。車內,除了駕駛員江晨陽,其他人都已熟睡。周末卷曲靠著副駕駛,呼吸淺淺。熟睡的她安靜溫柔,讓人忍不住想呵護。

回到學校,已經晚上11點了。

周末和榮榮回到寢室到頭就睡,一覺睡到天亮。

清晨,周末被一串串急促鈴聲吵醒,摸到電話,按下接聽鍵,就聽見那頭急速說:“末末啊,你終於接電話了,我是你外婆家隔壁的王婆婆,昨天晚上,你外公出車禍了,你快回來。”

周末一下睡意全無,眼淚嘩啦啦直流,一邊穿衣服一邊焦急問:“王婆婆,我外公現在怎麽樣,怎麽回事兒,怎麽會出車禍,他在哪個醫院,我馬上回來。”

“哎,送到市裏醫院搶救了,你先回來再說。”

“好,我馬上回來,麻煩你幫我看著外婆。”

“好,我等你回來,你自己坐車小心點。”

“嗯”

周末一邊穿衣服一邊哭。

鐘靈毓第一次見她如此慌亂不堪,焦急問:“末末,怎麽了?”

“靈毓,可以幫我訂張機票嗎?現在馬上。”周末站在床前,緊緊抓著她的手哭著說。

“好,我幫你訂,你得告訴我怎麽了?”忍著手上傳來的痛感。

見她不說話,她繼續問:“是家裏出什麽事兒了嗎?”

“我外公..出車...禍了,我..要..回去。”抽泣。

“啊....好,你不要急,我馬上訂票,坐飛機很快的,你先別哭了。”

周末嚎啕大哭。

她害怕了......

周末阻止了鐘靈毓給江晨陽打電話,她不想讓他擔心。

買好機票,鐘靈毓送她到機場辦理一切手續後,直到她登機,她才返回學校,處理後續問題,如:幫她給輔導員請假。

☆、意外

N市

某醫院

十二點,周末急匆匆趕到醫院,見著王婆婆一臉擔憂,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王婆婆見著她慢慢道來原委。

原來昨晚,外公如常在路上散步,巷子裏突然竄出一輛小貨車,把外公給撞飛了。街坊鄰居嚇壞了,趕緊把老人送到鎮上衛生院,可衛生醫院見情況嚴重,簡單處理後緊急轉往市醫院急救中心。

周末紅著眼睛,看著滿臉痛處的外婆,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可一個都吐不出來。

老人仿佛明白她想說的話,艱難的搖了搖頭。

周末看見外婆的動作,淚奪眶而出,踉蹌幾步。她只覺得整個世界都靜了,腦海中只有一個聲音,那就是外公要走了。

緩過神,她上前抱住外婆,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見她哭,這位70多歲的老人也滿臉淚痕。

寬闊的走廊裏,只聽見一陣陣哭泣聲,偶爾路過的醫生護士仿佛習以為常,面不改色的離去。

兩人哭了一會兒,外婆愛憐地摸著她腦袋,低沈說:“末末,去看看外公吧,他在家常常掛念你的。”

聞言,周末哽咽道:“嗯”

看著重癥監護室幾個大字,周末腳如有千斤重,定定站在門外,手足無措。

外婆握著她的手,淡淡說:“末末,進去吧。”

周末點頭。

推開病房,映入眼簾的是一位白發長長的老人閉著眼睛安靜躺在床上,全身上下綁著各種機器設備,以往瘦弱的臉頰現在高高腫起,破壞了原本慈祥的模樣。

她放輕呼吸慢慢走到病床前,顫抖地伸出雙手握住曾經給他無限溫暖的手。

回憶一幕幕,曾經這雙手牽著她上學、為她做飯、編制玩具......

她跪在床前,壓抑著哭聲。

“外公,末末回來了。”聲音沙啞。

床上老人一動不動,像睡著了一般。

“末末回來看你了,你趕快起來,好不好?”滿眼祈求。

老人依舊一動不動。

“你這樣,我害怕。”

她跌坐在冰涼的地磚上。終於,再也抑制不住的哭出了聲,哭的像個遺棄的孩子。

外婆伸出顫抖的手,扶她起身。她倔強的坐在地上一動不動,放肆哭泣。

哭累了,哭夠了,周末紅腫的雙眼怔怔望著機器上的那條微微彎曲的線條。

摸一把眼淚,起身,走出病房。

主治醫生辦公室

周末滿眼期盼地望著主治醫生,急切問道:“醫生,我還有沒有什麽辦法?”

醫生搖頭,解釋道:病人是高齡老人,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奇跡了。

“不,醫生,我求求你,救救他好嗎?”周末哭著哀求。

“對不起。接下來你們就好好陪著病人走完最後一程吧。”

醫生的聲音敲碎了周末所有幻想,她失魂落魄的走出醫生辦公室。

包裏的手機響個不停,她恍若未聞,一步步朝重癥監護室走去。

學校

周末離開後,鐘靈毓最後還是把事情告訴了江晨陽。

江晨陽雖然惱周末隱瞞她,但更多的是擔心她。

平時從她談論兩位老人的言談舉止,他知道她有多愛兩位老人。他無法想象外公的離去她會做出什麽瘋狂舉動。

她外表安靜,內心實質......

打了很多電話,那頭始終無人接聽。按耐不住,江晨陽急匆匆趕往機場。

路上,他讓溫潤幫他請假,並想輔導員問了周末家庭詳細地址。

醫院

周末雙眼死寂,行屍走肉回到病房。

只見外婆面容安靜坐在病床前,牽著外公的手絮絮叨叨說著往事。

王婆婆安靜站著旁邊偷偷抹眼淚。

她走上前,跪下,握著老人另一只幹枯的手,細細聆聽往事。

仿佛回到了曾經他們一家三口的時光。

周末期待時間能走慢一點,再走慢一點......

時間一點點往前走,老人的生命一點點流失。

下午4點,機器上彎曲的線條慢慢變成了一條直線,並發出刺耳的聲音。

周末楞住了,一時間忘記了哭泣。

不一會兒醫生來到病床前拔下老人身上的各種器械,留下幾分鐘時間給家屬。

周末緩過神沒有像開始一樣嚎啕大哭,只默默上前抱著床上的老人,任眼淚潸然流下,始終不發一語。

後來,外婆為老人整理儀容,拉著外公的手又聊了聊,醫生就過來了。

......

醫院天臺

周末迎風站立,一雙空洞的雙眼毫無焦距看向遠方。老天仿佛也憐憫著她,天空開始飄著小雨。她仿佛沒有知覺,一直靜靜屹立在哪兒。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鈴聲想起,她機械掏出手機掛斷電話。

鈴聲不死心的持續響起,她呆呆的掏出手機,沒有任何動作。手機在她手裏響了一遍又一遍,最終她按下接聽鍵。

“末末”

聽著他溫柔的語氣,她眼睛動了動。

“末末”江晨陽聽不到任何聲音,滿臉擔憂,只有一遍一遍溫柔的呼喊著她。讓她知道,他一直陪著她。

江晨陽在飛機查到了她所在的醫院地址,一下飛機就急忙往哪兒趕。

他擔心了一路,電話也打了一路,可電話那頭始終無人接聽。

醫院裏,江晨陽焦急尋找她的身影,不停詢問過往醫生、護士、病人。

在他找不到她要發狂的時候,電話終於接起。

“末末,你在哪兒?”

“我來了,告訴我好嗎?”

“末末”

“江晨陽。”周末終於出聲。

“嗯,我在。”

“我在天臺。”掛斷電話。

江晨陽腳步一頓,瞳孔一縮,快速奔跑,看著電梯仿佛停止了一般,轉身朝樓梯跑去。

跑上天臺,看著雨中她孤寂的背影,江晨陽心下一緊,深呼吸,緩緩上前,溫柔喊道:“末末”

聽著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周末緩緩轉身,看著慢慢走向自己的江晨陽。

江晨陽看著她的眼睛,那裏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光亮。

他痛。

江晨陽站在她一米外,伸出手:“末末,過來。”

周末看著他白皙的右手,沒有動,望著他的眼睛,那裏有痛有憂,眼淚落下。緩緩向他探出手,當她的手觸碰到他那一剎那,他一用力就把她擁入懷,緊緊抱著她。

周末感受到他身體的緊繃,哽咽道:“外公...他..走了...”

他緊緊抱著她,說:“末末,想哭就哭吧。”

失去親人的痛,外人永遠無法感同身受。

後來,她在她懷裏哭放肆哭泣。

......

外公直到生命最後一刻也沒有醒來,就這樣安靜的走了。

江晨陽害怕周末像醫院那樣子,一直待到辦完葬禮,在周末的強烈要求下返回學校。

周末的姑姑們回來簡單辦完了葬禮,就因為外婆的贍養和外公留下來的存折鬧得不可開交。雖然存著上的金額不大,但對於鄉下人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周末默然的看著他們醜惡的嘴臉,心裏一陣心酸。她堅定的走上前告訴大家,外婆不需要他們操心,她會贍養。

最後姑姑們一份財產都沒有拿到,外婆也沒有跟任何一個女兒走。她選擇了繼續守著他們的家。

又過了幾天,姑姑們離開後,周末看著家中的一切怔怔出神,思緒飄遠。

曾經歡樂的家,已經冰冰冷冷了,看著老態龍鐘的外婆,周末心中的信念越發堅定。

一夜之間,周末仿佛長大了。

周末在家裏又待了一個星期,江晨陽每晚都會打電話陪她聊天。

她知道那天嚇到他了。其實那天她沒有想不開,當時只是心裏難受,想找個地方透氣,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天臺。才會有他看見的那樣。

一個星期後,周末返回學校。

經過此次,鐘靈毓發現周末變了。她不知道這種變化好還是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PS:這兩天更新晚了,不好意思。

存稿發完了,現在每天持續裸更。歡迎小可愛們點擊、收藏、評論、推薦,謝謝!!

☆、離開

話說周末回校後,越發刻苦學習,對待工作也更盡心盡力。江晨陽把一切看在眼中,什麽都沒有說,只每天與她形影不離。

星期五下午,周末告訴江晨陽有事要去一趟輔導員辦公室,讓他不必過來了。

江晨陽欣然應下。

從輔導員辦公室出來,周末慢悠悠往樓下走去,走在拐角處,依稀聽見下一個拐角處一群人討論江晨陽推遲去德國的原因。

周末腳步一頓。

聽著他們越來越小的聲音,周末加快腳步,放輕呼吸,與他們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全神貫註聆聽。

原來,本學期開學之際,江晨陽就向學校提出了取消去德國學習計劃。

她知道,S大德語系學生前兩年時間在國內學習,後兩年時間須在德國學習深造。

周末心裏五味雜陳。

回到寢室,周末早已收拾好心緒,鐘靈毓回到寢室也不曾發覺。

晚飯,周末拒絕了江晨陽一起吃完飯要求。和鐘靈毓在校外簡單解決晚飯,周末招呼她先回寢室,獨自去了圖書館。

夜晚中的圖書館,學生寥寥無幾,更加清冷安靜。

周末看著手中平時喜愛的書籍,內心焦躁。

一個清脆的聲音在她頭上想起,周末擡頭看見來人,內心詫異。

“周末,我們能談談嗎?”張涵熙站在她身旁,語氣淡淡說道。

“可以。”周末一臉疑惑的看著她。

“你很奇怪我為什麽找你,對吧?”

周末點頭。

“是因為江師兄。”她臉上浮現淡淡憂傷,嘆氣一聲接著說:“你知道我們學院德語系從大三開始就要去德國學習兩年,可江師兄放棄了,我想你也猜到原因了。”她看著她。

她抿著唇,說:“我知道。”

他是因為她,她都知道。

“其實,看著你倆在一起,我已經放棄了。”自嘲一笑,“不過,我替他惋惜。”

周末怔怔望著張涵曦。

張涵曦順勢坐下,與她平視,說:“他那麽優秀,應該是翺翔天空的鷹,你可懂?”

換做以前,周末不懂,現在她懂了。

兩人各懷揣著心事,第一次靜靜坐在那裏。

過了許久,張涵曦默默離開。

當夜,周末失眠了。

最近一段時間,江晨陽一直為出國煩惱,現下解決了出國的事情,一夜好眠。

清晨,周末雙眼紅腫,嚇了鐘靈毓一跳。詢問道原因,她卻什麽都沒說。

中午,周末發了條短信給江晨陽,約她學校足球場見。

足球場

寬闊的足球場上荒蕪人煙,周末望著高高懸掛的日頭,找了一處陰涼地兒站定,目光眺向遠方。

江晨陽收到短信,馬不停蹄趕到相約地點。

聽見腳步聲,周末轉身,淡淡一笑:“來了。”

“末末,怎麽了?”江晨陽感覺到她的不同,上前緊握著她的手。

她目光越過緊握的雙手,過了一會兒,說:“我想跟你說一件事兒。”

“什麽事兒?”

她緊緊抿著嘴唇。

來之前就已經下定決心,可現在......一番思想鬥爭後,她嘴唇輕啟:“江晨陽,我們分手吧!”抽回手。

江晨陽渾身一僵,滿臉驚愕盯著她,想從她臉上看出什麽來。可周末始終低著頭,他看不到她的神情。

世界靜了,偶爾微風拂面,也不能拂去他內心的焦躁。

他控制著情緒,目光灼灼,語氣卻冰冷說:“為什麽?”

她知道,她不給他一個合理的理由,他不會放棄。低頭片刻,她已想到了。

擡頭,避開他灼熱的視線,看向別處,聲音平靜說:“我不想在喜你了。”

丟下這七個字,她轉身跑開。

轉身那一剎那,淚悄悄落下。

望著她奔跑的背影,他想追,可腳步卻邁不開。她不想喜歡他了一直在腦海飄蕩。

她不是不喜歡他,而是她不想在喜歡他了。

心仿佛被一雙手狠狠□□,疼的他喘不過氣來。

江晨陽站在哪裏,神情難辨,如一棵老樹紮了根,久久不動。

周末急匆匆跑回寢室,躲進廁所。頹廢坐在地上,雙手捂面,嚶嚶哭泣,淚沿著指縫溢出。

鐘靈毓正在追劇,見她情況不對,立馬敲廁所門。細細聆聽,發現裏面有哭泣聲。

“末末,你怎麽了?”

無人回答。

“和江師兄吵架了?”

哭聲越來越大。

鐘靈毓一陣心煩意亂,吼道:“你到是說句話呀。”

沒人理她。

鐘靈毓怒了。

“是不是江師兄欺負你了,我馬上給他打電話。”話音一落,廁所門打開,只見周末神情悲傷,一雙眼睛早已哭的紅腫。

鐘靈毓拖著她坐在椅子上,問道:“怎麽回事兒?”

不問還好,她一問,周末眼淚掉的更厲害。鐘靈毓抱著她,不停給她安慰。

平覆心緒,她甕聲甕氣開口說:“靈毓,我們分手了。”

“為什麽?”一臉詫異。

“我想讓他成為天空的鷹。”

鐘靈毓明白她的意思,張嘴想再勸勸,周末突然朝她笑著說:“我已經決定了。”

周末決定了的事情從來不會改變,她知道她的倔強。

“不後悔嗎?”她看著她。

“不知道。”聲音縹緲。

她不想他放棄,不想自己成為他的累贅。

鐘靈毓什麽都沒有說,緊緊擁抱著她,給予她力量。

後來,兩人躺在一張床上從下午聊到深夜,聊了過去,聊了現在,聊了未來。

鐘靈毓陪著她一起哭一起笑。

深夜,鐘靈毓發現周末睡著,拿出手機,猶豫著要不要給江晨陽發條短信,思慮再三,最終放回手機,閉眼睡覺。

當身邊的人呼吸平穩,周末睜開黑白分明的雙眼,望著黑漆漆的屋頂發呆,不知不覺淚眼朦朧,閉上雙眼,眼淚順著眼角緩緩流下,打濕了大片枕巾。

江晨陽晚上回到公寓,就把自己關在房間,閉門不出。溫潤試著敲了幾次門,毫無回應,便作罷。

心想明天早上再詢問。

至此後,周末每天兩點一線,用工作和學習麻痹自己。

周末不曾找過江晨陽,江晨陽也不曾找過周末。偶爾學校相遇,也假裝不曾相識,插肩而過。

兩人仿佛真的回到了原點。

可背後,是誰偷偷流淚,又是誰日夜相思,側夜難眠。

鐘靈毓和溫潤把一切看在眼裏,卻又無能為力。

時間一晃就到了六月,期末考試如期而至。

考試結束,鐘靈毓陪著周末找了一家咖啡館兼職工作。早上8點到晚上8點。

某天下班,周末換下工作服,背上雙肩包,告別工作夥伴,出門。迎面撲來的熱氣,讓她蹙了蹙眉。

燈火通明的大道上,車水馬龍。周末快步走到公交站臺,默默等待,不一會兒,一輛公交車迎面駛來。

周末上車,刷卡,車上人少,她尋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最後一個人上車後,公交車緩緩啟動,朝著規定的路線行駛。

公交車旁,一輛越野車緊緊跟隨,車上主人正是江晨陽。

她提出分手後,他憤怒、焦躁、疑惑,平靜,相念。

後來,他懂了。

他無數次想見她,於是就出現了校園的偶遇,只為看她一眼。

周末神色落寂地望著窗外,車窗外高樓林立,萬家燈火通明,可是卻沒有一盞燈是為她而亮。

越野車不緊不慢的跟著公交車行駛,他貪婪地看著她。

她瘦了,憔悴了。

......

公交車在S大校門口停下,周末下車,朝學校走去。

江晨陽停在校門口,望著她的背影陷入沈思,不知過了多久,他一路疾馳回到江家別墅。

江家別墅

書房

江晨陽和父親在書房談論了兩個時辰。

江媽媽不知道父子倆談了什麽,只知道江晨陽從書房出來後告訴她,他明天飛往德國。

江媽媽走進書房,疑惑的看著江爸爸,江爸爸什麽都沒說,只朝她點了點頭。

最近看著兒子魂不守舍,她或多或少猜到了。一陣嘆息。

夜,寂靜無聲。

江晨陽站在窗前,滿臉思戀地望著掛在高空的彎月。

他很想她。

看了下時間,已經12點了。劃開手機屏幕,進入微信,敲出幾行字,刪除,反覆幾次,最終只發了一條簡短語音過去:

“末末,我走了,保重!”

周末疲憊回到寢室後,早早洗漱睡了,未能及時看見微信。

第二天,天氣晴朗,萬裏無雲,陽光炙熱如火。周末醒來打開手機,手機提示有一條微信,點開,是他,瞬間紅了眼眶。

內心忐忑,這一刻,她不敢聽語音信息。

猶豫片刻,點開信息,他溫柔的聲音鉆進耳朵,聽清內容,眼眶的淚潸然落下。

周末點開語音聽了一遍又一遍,淚流不止。

鐘靈毓瞧著她模樣,也跟著哭了。

後來她不聽了,打開窗戶,只看著天空發呆。

D市機場

江晨陽和江爸爸、江媽媽告別。望著機場,沒有看見想看見的人,轉身,進入檢票口。

飛機上,江晨陽低頭看著手中照片,目光溫柔。照片上是萬裏長城上周末依偎著江晨陽笑容燦爛。

他指腹輕輕摸著她的笑臉,不知今夕是何夕。

當飛機劃入天際,他帶著對她無盡的思念踏入新的征途。

仿佛有心電感應,周末看著高空的飛機,燦爛一笑,輕聲說道:“江晨陽,再見!”一滴淚落下。

有些痛,經歷後便是成長。

......

沒過幾天,溫潤也離開了,也是去往德國。鐘靈毓和周末送他到機場。

江晨陽裏開後,周末過著三點一線的生活。

她每天盡量讓自己忙碌,這樣她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一個學期後。

鐘靈毓和周末躺在一起聊天,忽然聊到了江晨陽。

“如果有一天他回來找你,你還會接受他嗎?”

周末想了一會兒,說:“我不知道。”她沒有告訴鐘靈毓,如果將來他還喜歡她,她能配上他,或許她會吧。

作者有話要說: PS:昨天出了一點事情,所以斷更了,請大家見諒!!

為了表示歉意,今晚提前更新。

☆、回國

春去秋來,一年又一年。

5年後。

S市

7月,艷陽高照。

來鳳路,沫沫書屋。

許多學生青年扛著暑熱來到這裏享受悠閑的閱讀時光。

書屋一角的沙發上,一位長發女子靜靜低頭看書。這位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沫沫書屋的老板——周末。

五年的時光讓她褪去了校園的青澀,多了一份優雅自信。

一陣優美鈴聲打破了這靜溢時刻,周末掏出手機,是閨蜜鐘靈毓的電話。

“餵”含笑。

“親愛的,我出差回來了。”

“事情辦得怎麽樣?到家了嗎?”

“剛到,我親自出動能有搞不定的事情嘛。”

“恭喜你。”

“中午一起吃飯。”

“好啊。”

“味道軒見。”

“好。”

“早點來。”

“知道了。”

放下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一點了,周末拿上包跟小燕打聲招呼就離開了。

小燕是S大學生,今年年初開始在書屋兼職。

味道軒是鐘靈毓畢業後靠自己的努力開的一家古色古香高級私房菜。這次去日本是為了尋找更好的貨源。

味道軒

“周小姐,你來了。”服務員熱情接待。大夥兒都知道這位安靜漂亮的小姐是老板的閨蜜,不敢絲毫怠慢。

周末經常來這裏,對大家都很熟悉,笑了笑:“嗯,你們老板到了嗎?”

“到了,她在翠竹軒等你。”

“我自己過去,你們先忙吧。”

“好的。”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她熟門熟路穿過一條條裝修古色古香的長廊,來到翠竹軒剛推開包間門,“親,我好想你啊。”一身時裝的鐘靈毓給了她一個大大擁抱。

周末微笑拍拍她的背:“我看看瘦了嗎?”

鐘靈毓退出懷抱,姿態優雅的轉了一圈,利落的短發因為晃動隨風搖擺。

“嗯,沒瘦。”

“吃貨的我,周末會瘦呢。我覺得好像胖了?”

“沒有,你吃再多都不會長胖。”

“哈哈....羨慕吧。”

周末好笑搖頭。

內心感嘆,這五年來很多事很多人都變了,可她倆的友情更深往昔。

“事情都辦好了?”

“放心吧,我出馬肯定馬到成功。”一臉自信。

“恭喜你。”她笑了。

“哈哈,謝謝!來,先吃飯,等下陪我去一趟超市,我家都斷糧了。”

“好啊。”

“哦,對了。”幾個包裝精美的禮盒出現在周末面前。

“給你帶的禮物。”

收下禮物,她笑這說:“謝謝!下次不要在買了。”

畢業後,這個家夥不管是去哪兒都會給她帶禮品回來,現在她家堆了好多禮物都沒有用。

“我樂意。”

兩人一邊吃飯一邊聊著最近身邊發生的趣事兒,整個包間充滿歡聲笑語。

吃完飯,兩人駕車來到附近的伊藤洋華堂超市。

鐘靈毓在零食區域大肆采購,周末推著車緊隨其後。見她零食拿的差不多了,周末拖著她來到水果蔬菜區域幫她挑選水果蔬菜。

不一會兒,兩人載著滿滿一大包食物回到鐘靈毓住處。

畢業後,鐘靈毓就在外面租了房子單獨居住。雖然她是個名副其實的大小姐,可她一點大小姐的架子都沒有。

周末幫她把生活用品放好,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回到書屋後,已經下午4點了,周末讓小燕先行回學校,獨自一人守著書店。她一會兒看看書,一會兒研究咖啡,時間一晃就到晚上9點,周末關店,鎖門。

回到家,洗漱後,周末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腦,提示有封新郵件,是出版社的。

從大一開始,她便在出版社兼職文字校對工作,慢慢地從兼職轉變到全職再到兼職。即使最後開了書店,經濟提高了,她也沒有辭去這份工作,至今已經六年了。

點開郵件,她全神貫註開始工作直到深夜。

翌日清晨,周末被鬧鈴吵醒。伸出纖纖細手朝床頭摸了摸,一看都7點了。伸個懶腰,一個鯉魚翻身坐起,迷糊一會兒才起床。

洗漱間,周末刷著牙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眼下一片青色。

這段時間她白天經營書店,晚上熬夜趕稿子。心中不免嘀咕,這就是代價啊。

這幾年在鐘靈毓潛移默化下,她分外註重儀容儀表。快速畫個淡妝,看著鏡中自信漂亮的自己,周末勾起唇角,出門。

暑期,沫沫書屋一大早就有人過來了,周末和小燕忙到中午才得以歇息。

下午,炙熱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書屋,因為空調的原因,店內的人們絲毫感覺不到熱氣。

沙發上鐘靈毓忍不住感嘆:“還是覺得你這裏好。”

周末環顧西周,店面不大,勝在裝修文藝。

現在想想雖然當初決定開店有些冒險,但是結果很不錯。

“你那兒可比我這兒好。”

“哎,畢業了,忙;創業,忙;現在,還是忙。親愛的,你說我倆為了啥呢。”

周末搖頭失笑。

她或許是想證明自己吧!

過了片刻,鐘靈毓說道:“末末,溫潤要回來了。”

“他那年不回來看你。”

“我是說他回來了就不走了。”

最近幾年,周末從鐘靈毓哪裏得知,江晨陽和溫潤在國外開了公司。

周末恍惚,當初他走了以後,她每天除了上課就是工作,只有讓自己忙碌才不會想他。後來,畢業了,周末拼命工作,鐘靈毓經常笑話她是工作狂。2年後,她用自己全部積蓄開了沫沫書屋。

溫潤要回來了,他是否也要回來了......

回神,看著身旁的閨蜜,幸好有她,她才不孤獨。

當初,鐘靈毓不願意出國,她知道有一方面是因為自己的原因,這一生,她何其有幸遇見她,和她成為閨蜜。

鐘靈毓看著周末愧疚的眼神,放下咖啡,握著她的手說:“末末,我說了N遍了,我不出國,是我自己不願意,不是因為你。你不想想國外哪有我喜歡的美食,我才不喜歡啃漢堡呢。”喝了口咖啡,繼續說:“你看看現在,我不是很好嘛,不用出國,我一樣可以成功。”

“知道了。”她每次都這樣說。

為了轉移話題,鐘靈毓豎著大拇指說:“咖啡不錯。”

“我三個暑假咖啡館兼職可不是白做的。”

“嗯,有遠見。”

“最近你店裏忙嗎?”

“你看我哪兒不忙了。”

“也對。”

接下來,兩人都不再說話,忙著各自的事情,一室靜溢。

隨後幾天,周末和鐘靈毓又聚了幾次,接著又忙著各自的事業了。

友誼,就是這樣,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