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命中註定的太陽。:“你怎麽這麽厲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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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命中註定的太陽。:“你怎麽這麽厲害啊。”
阿爾法軍團喊累了，後來也不再期待林楠的出現。軍團內部分裂成兩派，一派主張打，一派主張撤，後者人還不少，這些心裏還懷有較多凈土的士兵們不願和手染鮮血的上級同流合汙，在他們看來兩方為了爭奪意識技術的醜惡嘴臉沒什麽兩樣。
他們吵得太厲害，以至於連林楠什麽時候出現的都不知道。後來大家慢慢安靜下來，有人出聲喊了一句：“林長官。”
林楠擡起眼：“這麽禮貌？”
立刻有人照著她啐了一口：“呸，叛徒！”
林楠不置可否：“你們分成兩派，是想打架？”
大家正要說話，突然一齊往她身後看。林楠回頭一看，游瀧提著一個炮筒走了過來，步伐氣勢洶洶。
林楠呆了一下：“你這是……”
游瀧站定，坐下開始擦炮：“沒事，你們聊，我聽著。”
一個士兵喊道：“我想問問姓林的，你什麽立場？”
哢噠一聲，游瀧往炮筒裏塞了一顆炮彈。
林楠揮揮手：“我只是來聽聽你們有什麽想法的，畢竟是一群隨時可能暴動的危險分子……好了，你們繼續聊。”
湮高聲喊道：“長官，我們只聽你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聯邦和光輪同流合汙，所以才離開軍方的？”
林楠哦了一聲：“你們還是你？有多少人和你一樣相信我？大多數人只怕恨不得讓我死吧。”
湮著急道：“是真的，長官，許多人都相信你！”
林楠還是一臉毫不在意：“不用在意叛徒是怎麽想的，你們隨便聊。”
她說著隨便聊，但游瀧把炮筒擦得嚓嚓響。
參謀長打破了寂靜：“我說說我的想法吧，我認為我們首先是人民軍人，其次才是聯邦的士兵。在這場戰爭裏我們已經無法置身事外，就算不為聯邦，也要為了人民，為了太空軍的信仰而戰。”
“說得好！”她的發言引來了一陣讚同。
但也有另一批人持反對意見：“你們也看到了，現在我們的戰友正在跟什麽東西並肩作戰！聯邦早就開始研究僵屍士兵了，等這場戰爭打完，被替代的就是我們！”
“光明在哪裏？正義在哪裏？連我們深信不疑的母星竟然都在幹這種勾當……”
執行者號艦長陳以拳撫胸：“光明在我們心裏！只要我一息尚存，這個世界就還有正義！”
反對者提出了更尖銳的問題：“那我們的親人們呢？他們是不是也會被剝離意識，變成僵屍？”
執行者號上一片寂靜，其餘的戰艦同步投影主艦上的畫面，軍官們也紛紛沈默。
這些僵屍士兵是從哪來的還是個迷。是死囚犯，還是流浪漢，甚至是失蹤人口？
一個軍官沈悶地說道：“我弟弟兩年前旅游的時候失蹤了，現在想想他很可能已經是個僵屍了。”
“不能這麽想啊，大家都悲觀的話這個宇宙豈不是要完了？”主戰派努力調節氣氛：“我們現在就是要去阻止這一切的啊。”
“怎麽阻止？高官們沒有一個站出來的，說不定都被政府首腦控制了，你敢提一個不字就等著被拉去做成僵屍吧……”
“難道因為種種困難就要放棄了嗎？這個宇宙就這麽完了嗎？我們身為軍人，關鍵時刻甚至什麽都沒有做？”
“現在做了也是幫兇！”
“我相信統帥A不是那樣的人，統帥一定有辦法解決問題！我們回去找統帥！”
“不是我不相信統帥的人品，統帥一個人能做什麽？而且說實話，要是能做點什麽早就做了，可到現在統帥還沒有站出來……”
他們又吵了起來，誰也說服不了誰，在此期間甚至還有第三派別誕生，這一派主張和星際旅行者一樣去流浪，保存有生力量，借此脫掉這一身不再正義的軍裝。
林楠等他們吵得口幹舌燥之後拿出一個盆來：“我替你們想了個辦法，不記名投票，支持回攻的就寫個‘戰’，其它的寫‘No’，公平公正防作弊，沒有意見就可以開始了。”
大家面面相覷了一會兒，開始湊紙寫字。
這個時代紙已經不多了，湊出來一堆破破爛爛的便簽，筆記紙，還有用餐巾紙的。一個軍官寫完了，徑直朝林楠走過來，一邊挑釁似的盯著她一邊把寫著“戰”字的紙條往盆裏扔。
林楠看了他一眼：“對折。”
那漢子一瞪眼：“老子行得正坐得端，從來不藏著掖著！”
林楠還是那句話：“對折。”
漢子怒道：“你一個叛徒……”
游瀧擡起炮筒。
漢子氣性也上來了：“來啊，你這個間諜，有本事就打死我！”
林楠：“要麽對折投票，要麽取消你投票的資格，主戰派將少一票。”
大家都乖乖投了票。
其餘戰艦也公開唱了票，全團上下共1077人，目前有760人主戰，311人反對，6人棄權。
上校：“沒有棄權這個選項。”
眾人：“為什麽？？”
游瀧擡起炮筒。
林楠望向那六個人，這幾個人果然都在執行者號上：“你們是什麽意思？”
湮也在其中：“我跟長官走，長官還沒有投票！”
林楠：“我不是阿爾法軍團的人，我投票幹什麽？”
湮還是一臉堅定：“我相信長官！”
林楠：“哦哦，那我也說說我的看法，我選擇去當星際旅行者。畢竟我正在被全宇宙通緝，本來好好地度著蜜月……你們的投票改變不了我的想法，我會通過監控找到所有的主戰派，解決掉這些人。”
湮驚了：“長官你……”
眾人嘩然，頓時一擁而上，但林楠擡了擡手，執行者號的ai便鎖定了每個人右腕上的電子手銬，電流釋放把他們擊倒，林楠還是一臉平靜。
“你真是阿爾法軍團的恥辱。”參謀長口吐白沫，一字一頓地艱難說道。
“擡舉了。”林楠平靜道：“有沒有願意跟隨我的？正好海盜那邊還缺幫手。旅行的生活大概就是每天維護飛船運行，找到宜居星球後開發資源，補充好飛船物資，然後繼續出發……”
她罕見地來了點興致，說得很多。但是大家已經聽不見了，就連反戰派都叫罵著要吃她的肉喝她的血。湮呆呆地站在人群當中，到後來才想起來維護秩序：“大家聽我說，大家聽我說！上校一定是說著玩的，我們先跟她去旅行，看她有什麽打算行不行？先保存有生力量，不要在這就死了……”
“呸，你跟她倆一樣都是惡心的叛徒！”眾人一人一口吐沫星子淹過來：“把茍且偷生說得這麽好聽！我們寧死也不跟你們這種人混日子！”
林楠再次把所有人電麻過去，等大家都安靜下來後開口問道：“除了剛才那六個人，還有沒有改主意的？走到我身邊來就行，給你們五分鐘抉擇……”
五分鐘到了，林楠擡手止住罵聲。湮第一個道：“長官。”
林楠沖她點了點頭，起先棄權的幾個人也走了過來。
林楠問道：“沒有了？”
有幾個人掙紮著站了起來，卻是因為不想跪著死：“趕緊動手！”
林楠側頭看向游瀧：“催你呢。”
游瀧拔出手槍對準湮身邊的五個人啪啪啪就是五槍。
這回大家都楞住了。一陣寂靜當中，湮臉色劇變，擡頭和林楠對視時什麽都明白了：“你……”
林楠：“議長還和你說了什麽？”
湮這回連嘴唇都在抖了：“你連議長都知道……”
林楠露出微笑：“上一秒確定的。”
湮看起來腸子都悔青了。
眾人一頭霧水：“這是什麽走向？”
“不知道啊，她們在說什麽啊？”
參謀長慢慢明白了：“你是說，這幾個人是……議長派來的？那議長的目的是什麽？阻止我們回去參戰嗎？”
隨著一聲槍響，游瀧解決了湮，看向林楠：“我也想知道這個問題，她費這麽大勁讓曾經對你忠心耿耿的部下潛伏進來監視你，鼓動大家去流浪的目的是什麽。”
“龍獅隼計劃。”林楠平淡地看了她一眼，走出大廳：“我是獅，代號Leo。”
她來到操作臺前，給所有人解開了手銬，轉頭精準地在人群裏找到執行者號艦長陳：“你我雖是平級，但我這裏有一份統帥授權令，必要時由我暫代統帥一職。因此阿爾法軍團指揮官一職仍由我擔任，艦長陳作為我的副手協助管理。”
除了林楠所有人都很震驚，尤其是游瀧，滿臉不在狀況中的傻叉表情。
一群人圍上來嘰嘰喳喳地問上校問題，搶著要看統帥A的授權令，反覆確認它的真偽。艦長陳也一臉尷尬地走過來，林楠公事公辦開始交接。
大家被一連串的“背叛”弄怕了，一直到吃飯的時候還不斷有人圍過來“觀賞”林上校。參謀長端著餐盤在她對面放下，先沖她敬了個軍禮。
林楠放下筷子，起身還禮。
“抱歉，長官，之前辱罵過你。”參謀長坐下，爽快地道歉。
“對不起長官，我也罵過你。”
“還有我……抱歉長官，冤枉你了。”一群人圍過來，擠擠挨挨地在她旁邊坐下了。
“我比較希望你們罵我。”林楠把嘴裏的肉咽下去：“沒罵過我的已經被我斃了。”
艦長陳撥開人群，有人給他讓了個位置。陳在林楠身邊坐下，問道：“林上校，統帥的計劃是什麽？”
林楠繼續吃飯：“統帥不會把完整的計劃告訴任何人，我僅知道我的任務。”
“那長官你的任務是什麽？龍獅隼計劃又是什麽？”士兵們好奇道。
林楠看了眼人群外仍舊抱臂靠墻的游瀧一眼：“是統帥為了應對意識剝離技術做出的計劃。起先意識技術並沒有發展得這麽快，也確實是針對醫療領域……後來研究開始失控，聯邦的首腦們察覺到了，於是有些人也想分一杯羹。”
龍獅隼三人的活動時間按順序排列，環環相扣。游瀧是第一個出現的，負責竊取意識技術的進展，但她出師不利，在一代和二代技術更疊的節點被光輪逮捕。她身份的暴露，議長可幫了不少忙。
因為宇宙中沒有所謂“正義的一方”和“邪惡的一方”，所以壓根就沒有內鬼這一說，誰笑到最後誰當然就可以說自己是正義的。統帥A固然試圖遏制罪惡，但那只是因為她是個軍人，靈魂較為純粹。
游瀧被捕打亂了A的計劃，再三權衡過後，她決定冒著巨大風險撈出游瀧。結果林楠莫名其妙被送到黑洞旁差點死掉又一次打亂了她的計劃，統帥A只能重新準備，包括給游瀧提供越獄工具，在監區制造混亂等。沒想到林楠脫困後第一時間就去劫獄了，一番巧合之下兩人總算匯合，開始流亡生涯。
游瀧匯報了情況，提出了嘗試改造信號發射器的設想。雖然已經和A最初的計劃相去甚遠，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林楠繼續發揮強大的統籌能力，不僅敲詐了群星組織的白銀河，還得到了一批海盜的助力，成功“策反”了她以前的老部下。
隼的任務一改再改，每次聯絡上級都會得到“情況有變，繼續潛伏”的回應，於是繼續在光輪給人當牛做馬，最後成功把游瀧改造過的信號發射器裝到了光輪太空軍統帥S的身上。
不過這些細節林楠並沒有說，她的目的只是讓老部下們重新信任自己。
“藏得挺深。”回到星河號上後，游瀧評價。
“職責所在。”林楠松了松衣領：“在間諜這方面你比我要專業得多，相信你能理解。”
“那其他的事也是假的嘍。”游瀧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試探這一句：“比如你對我說過的話。”
“除了任務沒什麽好騙你的。”林楠不看她。
游瀧的心慢慢沈了回去。真糟糕，這樣她會有種負罪感，因為林楠付出了真心，而這東西她給不了。
“不要有負擔。”林楠又說道：“目前首要任務是戰爭。”
游瀧稍微猶豫了一下。“那戰爭結束之後呢？你打算怎麽辦？”
“你是說我們的關系嗎？”林楠終於停下手上的工作看著她：“這主要取決於你，我都接受。”
＊
“我不太喜歡be的故事，尤其不喜歡它發生在我身上。”江煙如實說道：“但如果故事情感基調不斷朝著悲劇推進，那我反而會希望它遵循原有的結局，而不是為了大團圓而強行改成he。”
秦瀾有一種滿足感，因為江煙和自己產生共鳴，“古希臘人重視悲劇，認為它有凈化心靈的作用，有時候原始先民們對事物的認識比我們要深刻得多。”
“因為對美和自然的感受更直接？”江煙想了一下：“我們現在整天生活在都市裏，這會限制人文學科的發展……”
“不過你小時候不是住在鄉下嘛。”秦瀾突然湊過來，明媚的笑臉在江煙面前不斷放大：“怪不得江老師演戲這麽有靈氣，原來是源於童年的經歷。”
江煙怔了一下：“……有嗎？我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
“有啊。”秦瀾托著腮笑：“你看啊，陰差陽錯之下你收獲了全世界最好的爺爺奶奶，還避開了喜怒無常的爹，因為純粹的童年環境，對藝術有著獨特的領悟力，其實也算是因禍得福。”
江煙長長地沈默了，但眼睛裏有一個小小的光點在晃。
“怎麽了？”
秦瀾看她不說話，還以為她想到什麽傷心事了，有點擔心。
“沒什麽。”江煙長舒了一口氣，秦瀾的話起到了某種奇妙的作用，她感覺那些令她不快的過往被打開了，在秦瀾的話語中舒展，產生了不同的滋味。
她的世界長期籠罩在梁瑾帶來的陰郁當中，以至於小時候爺爺奶奶養出來的那個明媚的孩子似乎已經死掉了，野性難馴也逐漸化為世故圓滑。可換個角度想想，她現在的生活不是比從小就留在梁瑾身邊，或者並不喜愛自己的姥姥姥爺身邊強上太多了嗎？
“秦老師，你還真是……我命中註定的太陽啊。”她彎起眼睛望著秦瀾笑：“你怎麽這麽厲害啊。”
“我一直都是最厲害的。”秦瀾自信地擡起下巴，雖然她也沒想明白自己隨便說了幾句話怎麽就厲害了。
＊
反覆的拉扯讓戰爭雙方都十分疲憊。星際戰爭的規模太大了，雙方都不敢拼盡全力，只在個別星球上展開攻防。
幾輪戰役過後，雙方目光都盯上了重要太空港“燈”。
“你說我要給光輪統帥的腦子裏加點什麽想法呢？”在研究那枚信號發射器的時候，游瀧詢問了林楠的意見。
林楠想都沒想：“你能讓他直接去把光輪首相和他的追隨者們殺了嗎？那樣問題將解決一大半。”
“開什麽玩笑。”游瀧翻了個白眼：“堂堂太空軍統帥居然做出如此反常的舉動，槍還沒掏出來呢恐怕就被人砍死了。”
林楠尷尬地說道：“我在說冷笑話。”
游瀧：“……”
“你還是別說了，不適合你。”
林楠：“。”
林楠：“植入一些模糊的沖動吧，讓他覺得……嗯，必須速戰速決，讓他頭腦發熱，做出一些武斷的決定。”
根據隼傳回來的消息，光輪的二代意識剝離實驗已經通過了測試，準備在這次戰鬥當中投入戰場。具體效果尚不清楚，不過光輪敢發起星際戰爭，說明他們對二代意識武器極其自信。在這種情況下，戰局拖得越久，對聯邦就越不利。
真正需要迅速結束戰爭的人是林楠，她需要光輪的統帥S帶著他的核心力量，以及那個意識武器深入戰場。
24日淩晨，光輪太空軍——飛翼艦隊發起閃電戰，迅速清洗了燈港外圍的空間站，一支隊伍別到了衛星和行星中間警戒，主力艦隊登陸衛星，肅清了衛星基地。
徹底孤立燈港後，飛翼艦隊馬不停蹄準備進攻這顆主星。
燈港方面迅速做出反應，主星吸引火力，隱藏在星系外圍的隱形艦隊則悄然出動實施斬首計劃，將飛翼艦隊切成了兩段。
無數飛行器從港口起飛，對飛翼艦隊實施靈活的幹擾。飛艇切割戰場，逐塊吃掉對方的部隊。
隨著時間推移，飛翼艦隊開始陷入劣勢，明明聯邦也沒用什麽炫目的武器和戰略，但他們就是被死死地困在了一只無形的鐵桶當中，並且正在被一口口吃掉。
“這個打法......恐怕是統帥A！”飛翼艦隊指揮官毛骨悚然：“立刻向上級匯報！”
上級的回覆是讓他全力抵抗並傳輸戰況。苦苦堅持了四個小時後，飛翼艦隊已經快被打成飛翼中隊了，但總算等來了上級的指示：“統帥S的艦隊躍遷完畢，正在向你部靠攏，請配合突圍。”
飛翼指揮官大驚：“統帥怎麽親自來了！萬一有什麽閃失——”
上級冷漠道：“你部只需要全力配合。”
飛翼指揮官擦了把汗：“那，我們的目標是？”
“斬首統帥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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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法軍團喊累了，後來也不再期待林楠的出現。軍團內部分裂成兩派，一派主張打，一派主張撤，後者人還不少，這些心裏還懷有較多凈土的士兵們不願和手染鮮血的上級同流合汙，在他們看來兩方為了爭奪意識技術的醜惡嘴臉沒什麽兩樣。
他們吵得太厲害，以至於連林楠什麽時候出現的都不知道。後來大家慢慢安靜下來，有人出聲喊了一句：“林長官。”
林楠擡起眼：“這麽禮貌？”
立刻有人照著她啐了一口：“呸，叛徒！”
林楠不置可否：“你們分成兩派，是想打架？”
大家正要說話，突然一齊往她身後看。林楠回頭一看，游瀧提著一個炮筒走了過來，步伐氣勢洶洶。
林楠呆了一下：“你這是……”
游瀧站定，坐下開始擦炮：“沒事，你們聊，我聽著。”
一個士兵喊道：“我想問問姓林的，你什麽立場？”
哢噠一聲，游瀧往炮筒裏塞了一顆炮彈。
林楠揮揮手：“我只是來聽聽你們有什麽想法的，畢竟是一群隨時可能暴動的危險分子……好了，你們繼續聊。”
湮高聲喊道：“長官，我們只聽你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聯邦和光輪同流合汙，所以才離開軍方的？”
林楠哦了一聲：“你們還是你？有多少人和你一樣相信我？大多數人只怕恨不得讓我死吧。”
湮著急道：“是真的，長官，許多人都相信你！”
林楠還是一臉毫不在意：“不用在意叛徒是怎麽想的，你們隨便聊。”
她說著隨便聊，但游瀧把炮筒擦得嚓嚓響。
參謀長打破了寂靜：“我說說我的想法吧，我認為我們首先是人民軍人，其次才是聯邦的士兵。在這場戰爭裏我們已經無法置身事外，就算不為聯邦，也要為了人民，為了太空軍的信仰而戰。”
“說得好！”她的發言引來了一陣讚同。
但也有另一批人持反對意見：“你們也看到了，現在我們的戰友正在跟什麽東西並肩作戰！聯邦早就開始研究僵屍士兵了，等這場戰爭打完，被替代的就是我們！”
“光明在哪裏？正義在哪裏？連我們深信不疑的母星竟然都在幹這種勾當……”
執行者號艦長陳以拳撫胸：“光明在我們心裏！只要我一息尚存，這個世界就還有正義！”
反對者提出了更尖銳的問題：“那我們的親人們呢？他們是不是也會被剝離意識，變成僵屍？”
執行者號上一片寂靜，其餘的戰艦同步投影主艦上的畫面，軍官們也紛紛沈默。
這些僵屍士兵是從哪來的還是個迷。是死囚犯，還是流浪漢，甚至是失蹤人口？
一個軍官沈悶地說道：“我弟弟兩年前旅游的時候失蹤了，現在想想他很可能已經是個僵屍了。”
“不能這麽想啊，大家都悲觀的話這個宇宙豈不是要完了？”主戰派努力調節氣氛：“我們現在就是要去阻止這一切的啊。”
“怎麽阻止？高官們沒有一個站出來的，說不定都被政府首腦控制了，你敢提一個不字就等著被拉去做成僵屍吧……”
“難道因為種種困難就要放棄了嗎？這個宇宙就這麽完了嗎？我們身為軍人，關鍵時刻甚至什麽都沒有做？”
“現在做了也是幫兇！”
“我相信統帥A不是那樣的人，統帥一定有辦法解決問題！我們回去找統帥！”
“不是我不相信統帥的人品，統帥一個人能做什麽？而且說實話，要是能做點什麽早就做了，可到現在統帥還沒有站出來……”
他們又吵了起來，誰也說服不了誰，在此期間甚至還有第三派別誕生，這一派主張和星際旅行者一樣去流浪，保存有生力量，借此脫掉這一身不再正義的軍裝。
林楠等他們吵得口幹舌燥之後拿出一個盆來：“我替你們想了個辦法，不記名投票，支持回攻的就寫個‘戰’，其它的寫‘No’，公平公正防作弊，沒有意見就可以開始了。”
大家面面相覷了一會兒，開始湊紙寫字。
這個時代紙已經不多了，湊出來一堆破破爛爛的便簽，筆記紙，還有用餐巾紙的。一個軍官寫完了，徑直朝林楠走過來，一邊挑釁似的盯著她一邊把寫著“戰”字的紙條往盆裏扔。
林楠看了他一眼：“對折。”
那漢子一瞪眼：“老子行得正坐得端，從來不藏著掖著！”
林楠還是那句話：“對折。”
漢子怒道：“你一個叛徒……”
游瀧擡起炮筒。
漢子氣性也上來了：“來啊，你這個間諜，有本事就打死我！”
林楠：“要麽對折投票，要麽取消你投票的資格，主戰派將少一票。”
大家都乖乖投了票。
其餘戰艦也公開唱了票，全團上下共1077人，目前有760人主戰，311人反對，6人棄權。
上校：“沒有棄權這個選項。”
眾人：“為什麽？？”
游瀧擡起炮筒。
林楠望向那六個人，這幾個人果然都在執行者號上：“你們是什麽意思？”
湮也在其中：“我跟長官走，長官還沒有投票！”
林楠：“我不是阿爾法軍團的人，我投票幹什麽？”
湮還是一臉堅定：“我相信長官！”
林楠：“哦哦，那我也說說我的看法，我選擇去當星際旅行者。畢竟我正在被全宇宙通緝，本來好好地度著蜜月……你們的投票改變不了我的想法，我會通過監控找到所有的主戰派，解決掉這些人。”
湮驚了：“長官你……”
眾人嘩然，頓時一擁而上，但林楠擡了擡手，執行者號的ai便鎖定了每個人右腕上的電子手銬，電流釋放把他們擊倒，林楠還是一臉平靜。
“你真是阿爾法軍團的恥辱。”參謀長口吐白沫，一字一頓地艱難說道。
“擡舉了。”林楠平靜道：“有沒有願意跟隨我的？正好海盜那邊還缺幫手。旅行的生活大概就是每天維護飛船運行，找到宜居星球後開發資源，補充好飛船物資，然後繼續出發……”
她罕見地來了點興致，說得很多。但是大家已經聽不見了，就連反戰派都叫罵著要吃她的肉喝她的血。湮呆呆地站在人群當中，到後來才想起來維護秩序：“大家聽我說，大家聽我說！上校一定是說著玩的，我們先跟她去旅行，看她有什麽打算行不行？先保存有生力量，不要在這就死了……”
“呸，你跟她倆一樣都是惡心的叛徒！”眾人一人一口吐沫星子淹過來：“把茍且偷生說得這麽好聽！我們寧死也不跟你們這種人混日子！”
林楠再次把所有人電麻過去，等大家都安靜下來後開口問道：“除了剛才那六個人，還有沒有改主意的？走到我身邊來就行，給你們五分鐘抉擇……”
五分鐘到了，林楠擡手止住罵聲。湮第一個道：“長官。”
林楠沖她點了點頭，起先棄權的幾個人也走了過來。
林楠問道：“沒有了？”
有幾個人掙紮著站了起來，卻是因為不想跪著死：“趕緊動手！”
林楠側頭看向游瀧：“催你呢。”
游瀧拔出手槍對準湮身邊的五個人啪啪啪就是五槍。
這回大家都楞住了。一陣寂靜當中，湮臉色劇變，擡頭和林楠對視時什麽都明白了：“你……”
林楠：“議長還和你說了什麽？”
湮這回連嘴唇都在抖了：“你連議長都知道……”
林楠露出微笑：“上一秒確定的。”
湮看起來腸子都悔青了。
眾人一頭霧水：“這是什麽走向？”
“不知道啊，她們在說什麽啊？”
參謀長慢慢明白了：“你是說，這幾個人是……議長派來的？那議長的目的是什麽？阻止我們回去參戰嗎？”
隨著一聲槍響，游瀧解決了湮，看向林楠：“我也想知道這個問題，她費這麽大勁讓曾經對你忠心耿耿的部下潛伏進來監視你，鼓動大家去流浪的目的是什麽。”
“龍獅隼計劃。”林楠平淡地看了她一眼，走出大廳：“我是獅，代號Leo。”
她來到操作臺前，給所有人解開了手銬，轉頭精準地在人群裏找到執行者號艦長陳：“你我雖是平級，但我這裏有一份統帥授權令，必要時由我暫代統帥一職。因此阿爾法軍團指揮官一職仍由我擔任，艦長陳作為我的副手協助管理。”
除了林楠所有人都很震驚，尤其是游瀧，滿臉不在狀況中的傻叉表情。
一群人圍上來嘰嘰喳喳地問上校問題，搶著要看統帥A的授權令，反覆確認它的真偽。艦長陳也一臉尷尬地走過來，林楠公事公辦開始交接。
大家被一連串的“背叛”弄怕了，一直到吃飯的時候還不斷有人圍過來“觀賞”林上校。參謀長端著餐盤在她對面放下，先沖她敬了個軍禮。
林楠放下筷子，起身還禮。
“抱歉，長官，之前辱罵過你。”參謀長坐下，爽快地道歉。
“對不起長官，我也罵過你。”
“還有我……抱歉長官，冤枉你了。”一群人圍過來，擠擠挨挨地在她旁邊坐下了。
“我比較希望你們罵我。”林楠把嘴裏的肉咽下去：“沒罵過我的已經被我斃了。”
艦長陳撥開人群，有人給他讓了個位置。陳在林楠身邊坐下，問道：“林上校，統帥的計劃是什麽？”
林楠繼續吃飯：“統帥不會把完整的計劃告訴任何人，我僅知道我的任務。”
“那長官你的任務是什麽？龍獅隼計劃又是什麽？”士兵們好奇道。
林楠看了眼人群外仍舊抱臂靠墻的游瀧一眼：“是統帥為了應對意識剝離技術做出的計劃。起先意識技術並沒有發展得這麽快，也確實是針對醫療領域……後來研究開始失控，聯邦的首腦們察覺到了，於是有些人也想分一杯羹。”
龍獅隼三人的活動時間按順序排列，環環相扣。游瀧是第一個出現的，負責竊取意識技術的進展，但她出師不利，在一代和二代技術更疊的節點被光輪逮捕。她身份的暴露，議長可幫了不少忙。
因為宇宙中沒有所謂“正義的一方”和“邪惡的一方”，所以壓根就沒有內鬼這一說，誰笑到最後誰當然就可以說自己是正義的。統帥A固然試圖遏制罪惡，但那只是因為她是個軍人，靈魂較為純粹。
游瀧被捕打亂了A的計劃，再三權衡過後，她決定冒著巨大風險撈出游瀧。結果林楠莫名其妙被送到黑洞旁差點死掉又一次打亂了她的計劃，統帥A只能重新準備，包括給游瀧提供越獄工具，在監區制造混亂等。沒想到林楠脫困後第一時間就去劫獄了，一番巧合之下兩人總算匯合，開始流亡生涯。
游瀧匯報了情況，提出了嘗試改造信號發射器的設想。雖然已經和A最初的計劃相去甚遠，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林楠繼續發揮強大的統籌能力，不僅敲詐了群星組織的白銀河，還得到了一批海盜的助力，成功“策反”了她以前的老部下。
隼的任務一改再改，每次聯絡上級都會得到“情況有變，繼續潛伏”的回應，於是繼續在光輪給人當牛做馬，最後成功把游瀧改造過的信號發射器裝到了光輪太空軍統帥S的身上。
不過這些細節林楠並沒有說，她的目的只是讓老部下們重新信任自己。
“藏得挺深。”回到星河號上後，游瀧評價。
“職責所在。”林楠松了松衣領：“在間諜這方面你比我要專業得多，相信你能理解。”
“那其他的事也是假的嘍。”游瀧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試探這一句：“比如你對我說過的話。”
“除了任務沒什麽好騙你的。”林楠不看她。
游瀧的心慢慢沈了回去。真糟糕，這樣她會有種負罪感，因為林楠付出了真心，而這東西她給不了。
“不要有負擔。”林楠又說道：“目前首要任務是戰爭。”
游瀧稍微猶豫了一下。“那戰爭結束之後呢？你打算怎麽辦？”
“你是說我們的關系嗎？”林楠終於停下手上的工作看著她：“這主要取決於你，我都接受。”
＊
“我不太喜歡be的故事，尤其不喜歡它發生在我身上。”江煙如實說道：“但如果故事情感基調不斷朝著悲劇推進，那我反而會希望它遵循原有的結局，而不是為了大團圓而強行改成he。”
秦瀾有一種滿足感，因為江煙和自己產生共鳴，“古希臘人重視悲劇，認為它有凈化心靈的作用，有時候原始先民們對事物的認識比我們要深刻得多。”
“因為對美和自然的感受更直接？”江煙想了一下：“我們現在整天生活在都市裏，這會限制人文學科的發展……”
“不過你小時候不是住在鄉下嘛。”秦瀾突然湊過來，明媚的笑臉在江煙面前不斷放大：“怪不得江老師演戲這麽有靈氣，原來是源於童年的經歷。”
江煙怔了一下：“……有嗎？我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
“有啊。”秦瀾托著腮笑：“你看啊，陰差陽錯之下你收獲了全世界最好的爺爺奶奶，還避開了喜怒無常的爹，因為純粹的童年環境，對藝術有著獨特的領悟力，其實也算是因禍得福。”
江煙長長地沈默了，但眼睛裏有一個小小的光點在晃。
“怎麽了？”
秦瀾看她不說話，還以為她想到什麽傷心事了，有點擔心。
“沒什麽。”江煙長舒了一口氣，秦瀾的話起到了某種奇妙的作用，她感覺那些令她不快的過往被打開了，在秦瀾的話語中舒展，產生了不同的滋味。
她的世界長期籠罩在梁瑾帶來的陰郁當中，以至於小時候爺爺奶奶養出來的那個明媚的孩子似乎已經死掉了，野性難馴也逐漸化為世故圓滑。可換個角度想想，她現在的生活不是比從小就留在梁瑾身邊，或者並不喜愛自己的姥姥姥爺身邊強上太多了嗎？
“秦老師，你還真是……我命中註定的太陽啊。”她彎起眼睛望著秦瀾笑：“你怎麽這麽厲害啊。”
“我一直都是最厲害的。”秦瀾自信地擡起下巴，雖然她也沒想明白自己隨便說了幾句話怎麽就厲害了。
＊
反覆的拉扯讓戰爭雙方都十分疲憊。星際戰爭的規模太大了，雙方都不敢拼盡全力，只在個別星球上展開攻防。
幾輪戰役過後，雙方目光都盯上了重要太空港“燈”。
“你說我要給光輪統帥的腦子裏加點什麽想法呢？”在研究那枚信號發射器的時候，游瀧詢問了林楠的意見。
林楠想都沒想：“你能讓他直接去把光輪首相和他的追隨者們殺了嗎？那樣問題將解決一大半。”
“開什麽玩笑。”游瀧翻了個白眼：“堂堂太空軍統帥居然做出如此反常的舉動，槍還沒掏出來呢恐怕就被人砍死了。”
林楠尷尬地說道：“我在說冷笑話。”
游瀧：“……”
“你還是別說了，不適合你。”
林楠：“。”
林楠：“植入一些模糊的沖動吧，讓他覺得……嗯，必須速戰速決，讓他頭腦發熱，做出一些武斷的決定。”
根據隼傳回來的消息，光輪的二代意識剝離實驗已經通過了測試，準備在這次戰鬥當中投入戰場。具體效果尚不清楚，不過光輪敢發起星際戰爭，說明他們對二代意識武器極其自信。在這種情況下，戰局拖得越久，對聯邦就越不利。
真正需要迅速結束戰爭的人是林楠，她需要光輪的統帥S帶著他的核心力量，以及那個意識武器深入戰場。
24日淩晨，光輪太空軍——飛翼艦隊發起閃電戰，迅速清洗了燈港外圍的空間站，一支隊伍別到了衛星和行星中間警戒，主力艦隊登陸衛星，肅清了衛星基地。
徹底孤立燈港後，飛翼艦隊馬不停蹄準備進攻這顆主星。
燈港方面迅速做出反應，主星吸引火力，隱藏在星系外圍的隱形艦隊則悄然出動實施斬首計劃，將飛翼艦隊切成了兩段。
無數飛行器從港口起飛，對飛翼艦隊實施靈活的幹擾。飛艇切割戰場，逐塊吃掉對方的部隊。
隨著時間推移，飛翼艦隊開始陷入劣勢，明明聯邦也沒用什麽炫目的武器和戰略，但他們就是被死死地困在了一只無形的鐵桶當中，並且正在被一口口吃掉。
“這個打法......恐怕是統帥A！”飛翼艦隊指揮官毛骨悚然：“立刻向上級匯報！”
上級的回覆是讓他全力抵抗並傳輸戰況。苦苦堅持了四個小時後，飛翼艦隊已經快被打成飛翼中隊了，但總算等來了上級的指示：“統帥S的艦隊躍遷完畢，正在向你部靠攏，請配合突圍。”
飛翼指揮官大驚：“統帥怎麽親自來了！萬一有什麽閃失——”
上級冷漠道：“你部只需要全力配合。”
飛翼指揮官擦了把汗：“那，我們的目標是？”
“斬首統帥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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