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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有鳳來儀。:“滾過床單的宿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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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有鳳來儀。:“滾過床單的宿敵。”

這時小青悠悠醒轉,朦朧的光暈中出現一張放大的臉蛋,美貌得她再次深吸一口氣,按住了自己的人中。

“你什麽魔力啊?”秦瀾沒察覺到江煙的一樣,語氣裏還有點嫉妒:“把楊星霽跟我助理都馴得五迷三道的,怎麽接觸你的人都跟失去了心智似的。”

想必她那一大群瘋子粉絲也是這麽馴出來的吧。

江煙深吸一口氣,勉強笑道:“人設比較好用罷了。”

“你有這能耐,怎麽不經常對我茶?”

秦瀾尋思如果江煙要是成天用熒幕人設對著她,說不定她得被蠱惑得更早。

“因為人設只是我的一部分,不能完全代表真實的我。”江煙笑了笑:“如果是自己喜歡的人,真誠才是必殺技。秦老師這麽好,值得我付出所有的真誠。”

“......”

秦瀾無言片刻,心想古代那些禍亂君主的奸臣未必口蜜腹劍,大概有很多人就是像江煙這樣一臉忠誠地說著正派人物的臺詞,然後皇上就被感動得不行,還打心眼裏覺得對方真是個品德高尚的好人......

會說話果然招人稀罕。秦瀾被打敗了似的想著,江煙就坐在對面,拿著那份被揉得有點皺的劇本,時不時有含笑的眼睛越過本子去看她。

“郁導讓我來通知江老師上場。”工作人員走了過來,還偷偷瞟著秦瀾的表情,目光在被揉皺了的劇本上多停留了幾秒。

江煙笑了一聲,正大光明地放下劇本,起身往外走:“這就來。”

她路過秦瀾,眼巴巴地看著她,很想被安慰一下:“又要分開了,抱抱我嘛。”

秦瀾已經下定決心不再給她太多甜頭,催促道:“趕緊走,不趕趟了。”

江煙的心沈了下去,勉強笑了一下,低著頭走了出去。

剛剛拍的那一段花絮很快剪好了放出來,郁金棠打算讓大家潛移默化地接受秦瀾和江煙“逐漸好轉”的關系。

根據她們在片段當中表現出來的關系,網友們認識的秦瀾和江煙現在已經可以在不拍戲的時候對話了,雖然沒什麽暧昧的,但還是被cpf搬運到超話裏大肆宣揚。

能聊天代表什麽?代表那就不算仇人!

江煙調戲秦瀾的助理又說明了什麽?

今天調戲助理,明天調教本人!

唯粉罵她們是邪教,並試圖舉報,沒有成功。

這一場是馮曼紅和江煙的單人對手戲。

在太平拒絕了再嫁武承嗣後不久,武後又一次提起了改嫁之事。

萬象神宮落成後,武後以天子禮儀祭祀神宮,而後大赦天下,並且將年號改為極富政治暗示意義的“永昌”。

改朝換代就在眼前,武後的腳步也越發堅穩有力。太平公主嘆了一口氣,這二婚恐怕逃不掉了。

馮曼紅坐在案後看著奏折,偶爾擡頭和江煙說幾句話。臨近變革,武後顯然有許多事要忙,可她精力充沛,雙眸炯炯,顯然樂在其中。

“母後~”江煙起身坐了過去,撒著嬌說道:“您都批了好幾個時辰了,兒臣坐得腰酸背痛,好無聊。”

“不久,等母後把這些批完。”馮曼紅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便又埋頭批閱起來。

“母後~”江煙不滿地抿起嘴:“兒臣無聊得厲害,想出去逛逛。”

武後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太平開溜失敗,只好悲傷地坐在原地。鏡頭一轉,武後終於批完了手頭的奏折,這才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她坐過來。

太平公主走了過去,在母親身旁坐下。但武後拿出一個鑲珠嵌寶的盒子,在太平好奇的目光當中打開,拿出幾塊鐵牌子。

“上次你拒絕了承嗣,這次再看一看,武家的這幾個兄弟裏,可有你中意的?”

太平心中一驚。牌子上刻著名字,俱是武氏族人。

見她楞神良久,武後便在牌子裏挑挑揀揀:“三思怎麽樣?”

看太平公主不接話,武後又挑挑揀揀,拎出兩塊牌子:“攸寧和攸暨兩兄弟?”

太平聽見這些名字就煩,心知今天只怕必須選一個出來了,敷衍地隨便抽了塊牌子,沒忘了看一眼是不是武承嗣:“就這個吧。”

馮曼紅沒有看那塊小鐵牌。

“皇兒莫不是對母後有意見?”

太平還在賭氣:“兒臣不敢。”

武後仍舊盯著她,緩緩說道:“皇兒,母後向來寵你,你是知道的。但這件事,你必須聽母後的。”

武後和緩的語氣讓她覺得那張臉永遠不會對著她冷下。太平一時想起自己苦戀上官,可上官喜歡的卻是母後,一時心中怨懟,沖口而出:“可母後,兒臣根本不想再嫁......”

憑什麽大家都能喜歡自己喜歡的人,而她貴為公主,如今卻要再嫁?

“皇兒,別的事母後都可以答應你,唯有這件事,不行。”武後重覆道。

太平生氣道:“可是我的夫婿母後不還是想殺就殺,我來向母後求情,母後答應了嗎?如今我不想再嫁,母後還是不答應——”

“住口。”武後平靜道。

“我不!為什麽?”太平還要頂撞,但武後擡起頭,眼神不覆寵溺,只有無窮無盡的陌生。這一眼讓江煙都打了個寒噤,半是表演,半是入戲地躲閃著馮曼紅的眼神。

對方的目光平淡尋常,自有威嚴陰沈的氣場。

在此之前,江煙和馮曼紅拍對手戲的時候對方總是有意克制,會帶她入戲,也不會壓她一頭,江煙和她對戲總是很輕松。武後愛這個金枝玉葉的小公主,對她的要求總是無條件地滿足,因而這還是太平頭一次直面武後,而非母親。

現在江煙感受到她的壓迫感,忽然明白先前飾演李哲的男演員為什麽把被廢那場戲詮釋得那麽好了——根本就是被嚇的。

武後沒再說什麽,但太平已經大氣也不敢出了。太後垂眸翻開了被太平丟下的那塊鐵牌子,上面露出“武攸暨”的名字來。

此人乃是武後的堂侄,已有妻室。可太平卻無法平靜,越發強烈的不安籠罩在她的心頭,她頭一次見到這樣的母後,讓她覺得自己不再是那個最受寵愛的太平公主,她覺得自己也是那些鐵牌子上的一個名字,一個可以被母後把玩在手裏的工具。

武後在她面前取出了另一個盒子,將刻有“武攸暨”名字的鐵牌子放了進去。盒裏的東西一閃而過,她看見其中還有另外幾塊牌子,顯眼的“上官”和“太平”四個字一閃而過。

她看見那塊代表“武攸暨”的鐵牌子被放在了自己的牌子旁邊。



劇情持續推進,然而江煙又開始頻繁失眠。

夜半她從睡夢中驚醒,耳邊回蕩著一聲聲“分手吧”。她又驚又懼,跳起來跑到主臥,扭開門沖到床上,伸手去摸秦瀾。

秦瀾迷迷糊糊睜開眼:“你怎麽來了?”

江煙不知道要怎麽說,秦瀾不耐煩地扒拉她:“快回去睡覺。”

她翻了個身,江煙哪裏睡得著,抓著她的胳膊不願意撒手:“我今晚能不能和你睡?”

秦瀾睡得正香被她打擾,生怕她上床之後又鬧著要睡覺,於是一口拒絕:“你想都別想,合同裏說了不能睡覺,上我床也不行。”

江煙一直抽煙直到天明。

早上助理來敲門,還以為她要死在屋裏了。

“姐,你心情不好?”助理小心翼翼地問道。

“再去買點煙回來。”

江煙把臉埋進洗手池裏,助理害怕地看著她,好像擔心她會把自己溺死在裏面似的。

“沒什麽事。”她擦幹臉上的水,沖神色忐忑的助理笑了一下:“別忘了去買煙。”



公元690年,武後賜死武攸暨之妻,太平公主改嫁。

此前,武後改易正朔,啟用周歷。又改文字,自稱武曌。

曌,日月當空。

在控制朝綱、剪除李唐、平定叛亂、大力造勢、扶植黨羽之後,武曌距離帝位僅一步之遙。

武曌站在空蕩蕩的大殿當中,對著那把黃金的椅子伸出了手。

一切準備就緒,她已勢在必得。

還差最後一項,禪位。

古往今來,中國人特講究上位的學問,形成了一套不成文的傳統。比如漢獻帝迫於時局禪位,曹丕還要反覆拒絕三次才接受;比如趙匡胤身上的黃袍是屬下硬給他套上的,他本人對此絕不知情;就連撕破臉登場的永樂大帝登基後也要修改歷史,連親娘都不認了,楞說自己是馬皇後所出。

因此,女主上位的武則天就更有必要把表面功夫做足,不僅要反覆謙拒,還要民眾“自發請願”,反覆勸進,以彰顯天命已至,人心所向。

民眾是不是自發且誠心的大家不清楚,但當時的一大奇觀“有鳳來儀”卻是一大群人“清楚看見”的,趕忙奔走相告,歌功頌德。

“有鳳來儀?在哪兒呢?”太平公主著急地站了起來。

“就在明堂之巔。”上官婉兒道:“公主現在若是過去,應該還趕得上。”

“備車!”太平公主揚聲喊道,急匆匆地更衣。

此等祥瑞怎容錯過。

二人登上馬車,太平才開始將目光落到上官婉兒身上:“上官大人大駕光臨,就是為了通知本宮觀賞祥瑞?”

“我記得公主以前最愛看熱鬧了。”上官婉兒為了修覆關系低眉順眼,頗為讓著她。

“難為上官大人每天日理萬機,還要記得本宮這點小事。”

太平處於一種沒有機會也要創造機會嗆她的狀態當中。但上官婉兒又一次好脾氣地忍下了。

太平記得她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她認識的上官婉兒和她母後頗為相似。不一樣的是上官婉兒頗會偽裝,且好詩文,看著比她們武家人更有文化。

明堂上面確實有一只鳳凰,只不過是薛懷義費盡心思弄上去的雕像,活鳳凰不知道在哪。

太平下了馬車,站在一群嘰嘰喳喳的百姓中間,質疑的目光望向上官。

上官婉兒:“還是來遲了一步,鳳凰一定是飛走了。”

太平公主:“?”

上官婉兒上前一步,和旁邊的百姓攀談起來,過一會兒就回來了,從容不迫地笑了笑:“鳳凰飛去了上陽宮,我們上車吧。”

太平將信將疑地登上馬車,一番趕路後又到了上陽宮,這回別說真鳳凰了,連假鳳凰都沒有一只。

上官婉兒又打聽了一番。

大臣們說鳳棲梧桐乃是吉兆,鳳凰一定是在左肅政臺的梧桐樹上。

太平已經很不耐煩了,但出於來都來了的心態,還是耐著性子第三次登上馬車。

梧桐樹上沒看見鳳凰,但樹下百官雲集,眾聲鼎沸。

太平轉臉看著上官:“鳳凰呢?”

“大概又飛走了吧。”

太平公主:“……”

打頭的官員口口聲聲稱自己看見了象征著太後化身的鳳凰。這時朝堂上傳來一聲呼喊,“有鳳凰!”

頃刻間人去樹搖,遠遠能看見武後的儀仗。

“連母後都來了,這回總不能作假了吧?”太平沒好氣地說道。但當二人趕過去的時候,只有數萬朱雀自東方飛來......

“百鳥朝鳳!是百鳥朝鳳之兆!百鳥已至,說明太後才是真正的鳳凰啊!”官員們激動地紛紛跪拜,拱衛著武後的行駕。

太平公主:“……”

誰說男人心思粗,這不細膩著呢,天花亂墜的瞎話張口就來。

非常好的兆頭,非常適合登基。

她正思索著,忽然感覺上官婉兒抓住了她的手腕,聲音低而激動:“太後將要功成了。”

太平難得地沒有吃醋也沒有嗆她,同樣心情覆雜地望著那個鳳凰來朝的老婦人。看她臉上矜持莊嚴的微笑,看歲月在她眼角刻下的紋路,看她眼中的勢在必得......

她情不自禁地問道:“那個位置,就那麽好坐嗎?”

“當然。”上官婉兒輕聲道:“公主會這麽問,是因為公主從來不缺少什麽,也沒有無能為力的時候......”

“誰說我沒有了?”太平反駁:“本宮要的你肯給嗎?”

“......不是指這方面。”上官婉兒默然:“公主沒有經歷過,所以不明白。”

“你很明白?”

“當然。”上官婉兒目不轉睛地望著武後,輕聲道:“殿下忘了嗎,我是掖庭罪奴。”

“太後當年也曾身陷感業寺,一路走來,諸多不易。因為曾經無能為力,所以對權力的渴望格外強烈。”

太平心中動了一下。所以這就是上官心悅母後的原因嗎?相似的人總是更容易走到一起,在對方身上尋找自己的影子,自己缺失的那部分。她悵然地低了低睫毛,表情看得場外萬千少女心碎——

“嗚嗚嗚,江老師好像都要哭出來了......”

“江老師把暗戀詮釋得也太好了吧?這個破碎感絕了啊!”

“我受不了了,秦老師你看她一眼吧,你的殿下都要碎了。”

“為什麽都沒有人誇秦老師!她看馮影後的眼神也好絕啊!滿滿的都是傾慕和仰望,我宣布武婉才是最好磕的!”

“婉平才是真愛!武婉只是意外!”

“婉兒十三歲就開始暗戀武則天了好嗎,太平得排隊。”

郁金棠感慨地對坐在小板凳上的呂西說道:“你看她們這一出三角戀也是夠精彩的,大家都挺真情實感的......”

呂西定睛一看,秦瀾正專註地望著馮曼紅,一張明艷張揚的臉上此刻寫滿崇敬,沒有半點傲氣。

秦瀾高中就開始參演影視劇了。娛樂圈是看資本的地方,不過秦瀾自己就是資本,白艾就把秦氏出品的一部懸疑電影給了秦瀾。那年秦瀾斬頭露角一炮走紅,拿到了國內大獎的提名。

但是第二年她又接了一部現偶,播出後慘遭全網黑。

那段時間秦瀾都沒法去上課,男主的粉絲把她噴了個半死,罵她仗著背靠資本就趾高氣昂地欺負她們家哥哥。

白艾立刻改變策略,不再給秦瀾接愛情戲。又餵了一陣子資源後,秦瀾再次起飛,一路走高直到如今。但影視劇哪有幾個不涉及愛情的,每次要和男演員扮作情侶的時候她就會被拎出來罵,以至於秦瀾都習慣了,出門工作的時候如果沒有黑粉沖她扔瓶子她還不習慣。

這次秦瀾說要參演《紅粉時代》,白艾還勸她藏拙,但她低估了自家的犟種,這次秦瀾說什麽也要挑戰自我。

秦瀾沒什麽可代入的愛情經歷,幸好目前她只用對著武則天犯花癡就行了。馮曼紅是她唯一追過的星,秦瀾雖然演不好暗戀,但還是知道粉絲看偶像的眼神是什麽樣的。此時她就代入了粉絲視角,認認真真地凝望著馮曼紅,眼神和江煙是如出一轍的真情實感。

她望得全情投入,直到一場戲結束才感覺背後發涼。冷得她不自在地瞟了江煙一眼,感覺對方盯自己的眼神跟狼似的。

“盯著我幹嘛。”秦瀾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江煙臉色淡淡的,只是存在感強烈得讓秦瀾無法忽視。

化妝師湊過來給秦瀾補妝,她只好甕聲甕氣地說道:“你那什麽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江煙跟聽不懂似的反問她:“我什麽眼神啊?”

秦瀾顧忌著旁邊還有人,想了又想改口了:“感覺恨死我了。”

江煙咧開嘴笑了,意有所指地挑了下眉:“是啊,我好恨秦老師啊,畢竟我們不和嘛。”

秦瀾的化妝師好奇得手都有點抖了,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假裝側頭拿粉撲,飛快地看了江煙一眼。結果跟江煙的化妝師對視了,對方正鬼鬼祟祟地貓著腰,目光從椅子後面射來偷看秦瀾。

兩個化妝師一對視誰也沒憋住,雙雙扭頭狂笑起來。

秦瀾莫名其妙地看了眼鏡子:“怎麽了?”

江煙的化妝師笑得根本停不下來,捂著肚子抽搐。秦瀾迷惑地看了她們一眼,只好和在場僅剩的那個正常人對話:“這倆人怎麽突然就瘋了?”

“誰知道呢。”江煙聳了聳肩:“可能是好奇我們之間的關系?”

“宿敵唄,還能有什麽別的關系。”秦瀾聲音有點虛,但臉上要多強橫有多強橫。

“嗯嗯,”江煙一臉認同:“滾過床單的宿敵。”

“咣當”一聲,秦瀾的化妝師倒在地上,撞翻了兩個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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