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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合同。:“就是說現在我們已經是實習戀愛關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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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合同。:“就是說現在我們已經是實習戀愛關系了嗎?”

秦瀾回到拍攝場地的時候,太後和皇帝已經坐好了,群演也陸陸續續地走了回來,持著笏板站在殿下。

她往周圍看看,江煙坐在小板凳上,側頭和太後的侍女說著話,言笑晏晏的模樣。

那小姑娘被她逗得臉紅紅,非常羞澀地低著頭,欲說還休地瞟了江煙一眼。突然察覺背後有一道冷冷的目光,一回頭發現秦瀾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看。

小姑娘嚇了一跳,覺得坐立不安,下戲之後還和同伴聊起這事:“今天我跟江老師說話的時候秦老師一直盯著我看,表情好兇哦。”

同伴馬上一拍手:“我懂這種心理,我上學的時候也有一個死敵,然後我就整天關註她的一舉一動,只要有人跟她說說笑笑我就不得勁,巴不得全世界都不要跟她玩才好呢。”

小姑娘深以為然:“她倆關系是真不好啊。”

殿上,在李哲驚恐的目光中,宰相裴炎與中書侍郎劉祎之、羽林將軍程務挺等人忽然帶兵入宮。

“你們幹什麽!”李哲望著這逼宮的架勢,驚慌失措地問道。

“宣太後令,即日起,廢皇帝李哲為廬陵王!”

李哲面如死灰,已有士兵前來攙扶。李哲跌跌撞撞地被帶了下去,回身顧問太後和滿朝文武:“我有何罪?要至於此!”

太後仍然閉著眼:“汝欲以天下與韋玄貞,罪無可赦。”

君無戲言,堂堂天子行事如此荒謬,擁皇派也沒話說。

“可我是你的親兒子!”李哲拼命掙紮著,失聲嘶吼:“母後!我是你親生的嗎?”

武後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笑容。

她站起身,上官婉兒為她掀開簾幕,扶著她的手走下龍階。

這一幕莊嚴肅穆,百官都伏在地上驚恐戰栗。秦瀾輕輕扶著馮曼紅的手臂,心中興奮又緊張。

她們一路走過匍匐叩首的百官,路過李哲時,太後悲憫地看了他一眼。

她貼近了李哲,兩個士兵松開他,朝後退了一步。

武後沒有屏退上官婉兒,用只有兒子和女秘能聽到的聲音戲謔地說道:“你和你的兩個皇兄,都是我的兒子。”

李哲聞言連腳都軟了,癱坐在地。他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龍袍,終於記起來這身衣服為什麽會輪到他穿,原本要穿它的人又去哪了。他年紀太輕腦子又不太聰明,以為象征著至高無上的皇冠戴在了自己頭上就可以為所欲為,殊不知那個坐在幕後的人比他聰慧、比他老練,不僅野心勃勃,而且懂得蟄伏。她目光所到之處,並無一個可供較量的對手。

上官婉兒不動聲色地掀開眼簾,先悄悄覷了武後一眼,然後又掃了眼癱軟的李哲。皇帝好像才明白他不過是別人扶植的一個傀儡,正處於真相大白後的極度恐慌當中。

他望武後的眼神都變了,臉色慘白如紙,呼吸不過來似的用手貼近自己的嘴巴,像要護住什麽似的。

武後撤開身子,又微笑道:“我能立你,當然也能廢你。”

在天下面前,兒子算什麽?兄弟姐妹又算什麽?連父母都算不上什麽。

繼位不到兩個月,李哲被廢為廬陵王。堂堂李氏子孫說立就立,說廢舊廢,竟無一人反對,還得到了國家重臣的支持,可見太後武氏才是真正緊緊抓住帝國權力的人。此後李哲被軟禁多年,山高路遠,妻子韋氏不離不棄,相呴相濟,後來李哲覆位,縱容韋氏幹政,原因實出於此。

就在李哲被廢的第二天,武後以雷霆之勢再立第四子旦為帝,時間之迅速,身份提升之大都令人咂舌。此時武後已是洛陽紫宸殿的實際主人,她的一切政令都暢通無阻。

高宗李治一死,武後在極短的時間內就確立了不可動搖的地位。一方面李哲的確荒唐,另一方面也側面顯示出高宗仍健在之時,武後就已經在多年的輔政生涯當中將自己的羽翼經營得足夠豐滿。

三位兄長經歷在前,李旦帶著無奈惶恐抗拒的心情穿上了他三哥昨天剛脫下來的黃袍,然後就被擱到別殿當吉祥物了。

“收工收工!”除了秦瀾江煙拍攝床戲的那天,其他日子的拍攝都順利無比,讓導演郁金棠倍感快樂。

馮曼紅披上衣服,走到監視器後面看著回放。

“我們劇組有馮老師真是有了個寶,馮老師就是天選武則天。”郁金棠感嘆。

“能出演這個劇本也是我的榮幸。”馮曼紅轉身望著她,意味深長:“我是為郁導來的。”

郁金棠動了動嘴唇,最終還是擺擺手感嘆道:“其實我也沒想到馮老師會來,你看咱們劇組......老秦是來給我捧場的,即使我提高了薪酬,也沒幾個人願意來,馮老師來之前,甚至沒有人面試過武則天的角色。”

馮曼紅微笑:“一開始我也沒打算來,是被郁導發在e網那篇文章裏的誠心感動了。”

郁金棠笑笑,目光略帶好奇:“那天見到馮老師的時候我就猜到了。我們是朋友了,或者如果馮老師想,稱呼彼此為志同道合的同伴也可以。”

馮曼紅又問:“我是唯一一個因為這個來的嗎?”

郁金棠笑了:“其實老秦除了幫我捧場以外,也是受我影響,在女性平權這個目標面前,我的朋友們都很熱心。想聊天的話,我請馮老師喝酒啊。”

馮曼紅攏了攏披肩,“郁老師像是個有故事的人,一般人會選擇請吃飯。”

“好酒罷了,也需要酒。”郁金棠道。

“郁老師真是個妙人,喜歡抽象也喜歡喝酒,瘋狂和憂郁並存的矛盾......”

“一點都不矛盾。”郁金棠笑:“有一種人喜歡發癲是為了緩解痛苦。自從開始發癲之後情緒都變穩定了,也不發脾氣了。”

沒想到馮曼紅毫不意外,見解還很深刻:“在荒誕中消解了生活的痛苦,以某種極度的誇張扭曲了生活的本相?”

郁金棠驚了:“馮老師你這也太精辟了吧,你你你......你智商好可怕啊......”

馮曼紅想了想,還是沒告訴她因為自己常年和另一個癲子住在同一屋檐下,已經深有感悟了。

“郁老師愛喝酒,是因為這條路太難走了嗎?”馮曼紅跟在她身後走了出去。

郁金棠走出帳篷,擡頭仰望著星空。馮曼紅撩開簾子,就看見她微微仰頭的剪影,指間不知何時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香煙,夜幕中銀色一閃,火苗在她指間明滅。

她深沈地嘆了口氣:“不是,是因為我那早逝的白月光。”

“那......郁老師現在也喜歡她嗎?”馮曼紅心中一動。

“有的,不過很淡了,畢竟八年過去了。我頭一次遇到她的時候還小,對她更多的是一種敬慕。”

“我有個老朋友,在城南開了家酒吧。”馮曼紅不動聲色地松了一口氣。

“那下次去唐城的時候,我再回請馮老師。”郁金棠狠狠吸了一口煙,指尖彈著褪色掉皮的打火機。

馮曼紅眼神在那只打火機上微微停留了一瞬,沒說什麽。

郁金棠發了一會兒呆,回過神來方匆匆走進棚裏:“馮老師等我一下,我和呂西說一聲。”

她走進去之後,馮曼紅的助理靠了過來,確認郁金棠已經聽不見後才壓低聲音說道:“姐,我多一句嘴,郁導比您小了將近二十歲。而且那個呂西……”

“想什麽呢。”馮曼紅輕笑:“我沒有那個意思。別亂猜。”

助理疑惑了:“那您為什麽這麽關註郁導?”

馮曼紅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笑逐顏開:“小朋友托我關註嘛。”

助理:“?”

她一句也沒聽懂。

助理還想說話,但郁金棠已經出來了,笑笑解釋:“這小孩一個人在這邊沒什麽安全感。有次她半天沒找到我急得夠嗆,所以現在習慣先交代一聲。”

馮曼紅笑著緊了緊披肩:“郁老師對這個小朋友倒是有些上心的呢。”

同一句話要是由江煙說出來那就是板上釘釘的綠茶,但馮曼紅的優雅從容當中卻不帶任何含酸吃醋的意味,平和得像老朋友之間的寒暄。

於是讓沒和別人講的故事和心思都對她敞開。“呂西是我從街邊撿回來的小朋友。實不相瞞,這套流程我也經歷過一遍了,當年我……嗯,我的白月光救了我,所以我默許她暫時留下,其實也是在關懷當年的我自己。畢竟我知道她這個階段最需要的是什麽,我給她的一點陪伴能幫她度過這段被孤立的時光。”

馮曼紅了然。

“你提到的那個人現在......”馮曼紅想到了什麽,沒繼續說下去。

郁金棠沈默了一會兒,笑道:“她是真正的管理員01。”

原來如此。

馮曼紅在心裏默默道,想到某個眼巴巴等結果的小朋友,忍不住替對方惋惜了一下。

“車來了,我們走吧。”郁金棠站著不動,替她拉開了車門。她滅掉香煙,收起了火機。

所有能讓我想起你的人都值得我多一分溫柔,因為我真的不想忘記你。時間太長了,黑夜那麽多,我堅持的好累。



江煙坐在秦瀾的總統套房裏,對著桌上那張紙發呆。

秦瀾抱著雙臂,下巴擡高,盡量營造出一種稀松平常的氛圍:“還有什麽想要的都可以提。”

江煙看看合同又看看秦瀾,牙疼似的抽動面部肌肉。

合同沒寫一句人話,江煙勉強翻譯了一遍,懷疑人生道:“所以你打算跟我建立,實習戀愛關系?”

“啊,對。”秦瀾下巴擡得更高了,一副唯我獨尊囂張跋扈的樣子:“畢竟接下來還要拍戲,總這麽不清不楚的尷尬著也不是個辦法。”

她又道:“就按你上次說的,這段時間我們試試,不過你還在考核期,等殺青後再考慮轉正的事。”

江煙面色變幻:“也就是說,轉正了......我就是你女朋友了?”

她眼底亮起的光讓秦瀾心裏很不舒服,她不爽地伸出腳尖,輕輕踢了踢江煙的小腿:“對你挺不公平的,但我不可能這麽快就跟你確定關系,所以這個合同裏的一些條款能保障你的利益。”

她那什麽反應,好像還撿了多大便宜似的。

江煙重新低頭,慢慢讀道:“第一,實習期間甲乙雙方不得對外公開關系......第二,實習關系的存續以甲方意願為準,乙方不得提出異議......第三,實習期間甲乙雙方不得發生性愛關系......秦老師我有意見。”

“你沒有。”秦瀾面無表情道:“繼續看。”

江煙小小地吸了一口氣,先放下這件事,快速瀏覽了幾行,“倘若乙方未能轉正,甲方需補償乙方......”

秦瀾翹起唇角。

江煙面無表情地念道:“兩套市中心房產,兩……個億……一個薛無覓導演的劇本......為什麽還有郁金香酒店總統套房的終身使用權?”

“這你別管。”秦瀾盡量表現得公事公辦:“沒問題就簽字吧。”

“呃......我不需要這些。”江煙一言難盡地看著她:“原來豪門真的喜歡砸錢。”

“我又不是扔錢,你以為誰都有這個待遇嗎?”秦瀾昂著頭:“想好了就趕緊簽。”

但江煙好半天沒有動作,好像在思索著什麽一樣。秦瀾等得有點不耐煩,不安地眨了眨眼睛:“怎麽了?”

“在想要不要答應你。”江煙仍然一臉沈思。

秦瀾屬實沒想到她還能猶豫,這反應不對啊。

“你......”她斟酌道:“這麽快就不喜歡我了?”

除了一點點失落以外她覺得挺好的,江煙要是想開了她也就了卻一樁大事……

“怎麽會呢?”江煙很快笑了笑:“我只是在想,這種關系是否合適。”

“有什麽不合適的?”秦瀾不明白。

江煙沈吟了片刻:“秦瀾,你喜歡我嗎?”

這話給秦瀾問住了,她琢磨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我不知道啥是愛情,但我現在沒那麽討厭你了。”

江煙點了點頭。

在這段關系裏秦瀾是一個懵懂的人,她並不清楚自己想要什麽,也容易忽視江煙的訴求,所以被動的那方註定會受傷。

秦瀾大概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才選擇用合同來補償她。

秦瀾很可能不喜歡她,卻拿出了這份合同。要答應她嗎?

理智告訴江煙應該徐徐圖之,長久的關系應該有一個健康的開端,但情感上她又無法拒絕這份誘惑——那可是能做秦瀾女朋友的機會,她可以親吻秦瀾,可以留在她身邊,可以和秦瀾做許多戀人之間才會做的事。

江煙終究是有些心急了。她打定主意要試一試,於是劃掉了下面的補償條款,簽上了名字。

“幹什麽?”秦瀾一臉不解。

江煙擡頭笑看了她一眼,看得秦瀾心都顫了一下:“秦老師,斷就要斷幹凈。”

秦瀾心裏悶悶的,沈默了一會兒,鬼使神差地問道:“那做不成戀人,難道以後就當沒認識過嗎?”

江煙起先因為她的問題有些驚訝,沈思了一會兒才慢慢說道:“或許這樣說太苛求秦老師了,但秦老師可以嘗試假設一下,這段時間我們以戀人的身份相處,倘若殺青後分開,你還會想看見我嗎?”

秦瀾點頭:“不想吧。”

江煙一楞,“秦老師心口不一?”

秦瀾癱了臉,但她忍不住想到殺青後可能和江煙就不再聯系了,有點快樂的心情一下子就漏了下去。到時候......就不再見了?

不能和江煙說話,也看不見她的笑臉了?

“應該不想吧。”秦瀾言不由衷地說道,又奇怪地按著自己的心口:“但我也不太想這樣。”

“我記得秦老師三年前對我可是避之唯恐不及的。”江煙靜靜地笑道。

秦瀾無言以對,接過來簽上了自己的大名,而後兩人就面對面坐在那裏,十分鐘內沒有再說一個字。

十分鐘後,秦瀾實在受不了了,反倒是江煙一直笑望著她,好像就這樣看著也很滿足。

秦瀾被她看得實在受不了了,“好了好了,那件事是我做的不對,但我實在沒有更好的處理方法了。我知道傷害了你,你提個要求吧,反正現在合同已經生效了。”

江煙一下子抓住了全段核心:“就是說現在我們已經是實習戀愛關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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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視劇肯定不是按照時間順序拍的,但戲中戲的劇本本身也是本書想要表達的重點,所以為了不影響故事的連貫性,在書中基本按照時間線敘述,以避免東一榔頭西一錘子搞得大家弄不清楚戲中戲劇本在講啥,所以不要就拍攝手法這一點過於糾結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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