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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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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0.0?

尾音悠長, 帶著鉤子般的餘韻從那唇中溢出。

時間仿佛在這聲尾音裏,扭曲著拉回那夜昏暗的巖洞裏。

人影重疊。

烏卿跪坐在那人懷中,額頭無力地抵著他的肩窩。

隨著顛簸, 她唇瓣時不時會蹭過對方頸側緊繃的皮膚。

濕熱氣息糾纏,而那人在她耳畔,也是用這般悠長的語調, 含吻著她紅到發燙的耳垂,一字一頓, 戲謔般喊著她的名字。

“卿姑娘……”

“如此這般……可還滿意?”

她早已說不出完整的話, 熱意蒸騰間, 思緒破碎, 只覺得落在她腰上的手, 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碾碎開來。

“卿姑娘。”

“卿姑娘不說話,”

伴隨著這句慢條斯理的陳述,烏卿被驟然托高, 又重重落下。

“定是不滿意了……”

烏卿的滿意與不滿意終究是潰散在喉間, 化作不成調的嗚咽。

待到最後,她只記得她一口洩憤般, 狠狠咬在了對方沁出薄汗的肩頭。

“烏清, 烏清!”

烏卿猛地從混亂的記憶中回神, 就見林靈回頭,正面帶焦急地喊著她的名字。

“仙君在問你話呢!快回神!”

烏卿心中一顫, 指尖下意識蜷了蜷。

她擡眸, 才發現沈相回不知何時,又往她這邊近了一步,正在初升的晨光裏,垂眸, 沈沈地看著她。

“烏清。”

那道清冽的嗓音再次響起,語氣平靜,只像是一句再簡單不過、師長對學生的詢問:

“你思緒不寧,為何?”

烏卿餘光中還能瞥見林靈在一旁,瘋狂地給她使眼色,她張了張嘴,終是將方才莫名上湧的紛亂思緒給壓了下去。

烏卿垂下眼眸,視線落在沈相回垂落的衣袍下擺,開口的音色有些發緊:

“弟子……弟子初次見得仙君,心下震撼……一時難以自持,這才……”

她低頭,做出恭敬萬分的姿態:“是弟子的錯。”

話語勉強編織成形,面前的人卻沒有回應。

四周靜得可怕。

就在烏卿幾乎以為對方從她身上,看出了什麽破綻時——

“嗯。”

一聲回應終於落下。

“知錯就好。”

極輕。極淡。

是烏卿記憶中,屬於那人吝於多言的模樣。

烏卿還低頭,屏息等待著後續——或許是訓誡,或許是點撥。

然而什麽都沒有。

那停留在她身上的視線,平靜收回。

烏卿脊背稍松,待那道月色身影,終於回到前方主位上後,再未向她這邊投來一瞥,她才終於放下心來。

一堂課終是熬到了最後,好在後面一直風平浪靜,並沒有任何意外發生。

烏卿老老實實縮在人群後方,直到前方那人開口:“今日到此結束。”

說罷只微一頷首,便算是下了課。

學生們紛紛起身,無人喧嘩。

依次經過前方矮臺時,皆自發停下腳步,朝臺上身影恭敬行禮,口稱:“謝仙君授業。”

烏卿混在隊伍末尾,隨著人流行至臺前。她學著眾人的模樣,垂下頭顱,目光定在青玉磚縫上,規矩行禮道:

“謝仙君授業。”

語畢,未敢多留半瞬,便隨著前人的腳步匆匆離開。

待轉過山道,身後再也望不見那片青玉坪臺與臺上月白的身影,烏卿一直懸著的那口氣,才終於徹底地松了下來。

-

自從那日問道坪的課程結束後,烏卿一連好幾夜都睡得極不安穩。

夢境光怪陸離,卻總繞不開同一個主題——在沈相回清冷目光註視下,自己的偽裝被層層剝開,身份暴露,結局淒慘。

每每驚醒,都是一身冷汗。

但好在,白天的日子倒是過得風平浪靜。

上課修習、吃飯睡覺,差不多成了三點一線。

這日,又是敏心長老的煉器專業課。

敏心長老是一位女性,看起來有些嚴肅,在待煉器一道上,要求極為嚴苛。

課堂上無人敢竊竊私語,皆是凝神靜聽。

這堂課講的是幾種罕見輔料的淬煉與融合要點。

敏心長老語速平穩,條理清晰,正說到某樣材料時,不知怎地,話題便引申開去,提到了那些煉制條件極為苛刻的頂級法器。

底下弟子聽得心馳神往,陸續有人壯著膽子提問。

“長老,據說上古有能收納活物的洞天法器,可是真的?”

“師尊,那引動九天雷劫為己用的法寶,如今還可煉制嗎?”

……

烏卿聽著,心中那念頭蠢蠢欲動。

她猶豫片刻,還是趁著間隙,好奇問出了口:

“師尊,弟子曾聽聞……世間有作用於神魂之上的玄妙法器,不知……是否確有其事?”

敏心長老聞聲,並未露出不悅。她對待弟子提問向來耐心,尤其是涉及法器本質的探討。

“作用於神魂?”

敏心長老重覆了一遍,隨即竟微微笑了笑,那笑容沖淡了些許嚴肅,透出幾分屬於煉器宗師談及摯愛領域時的神采。

“巧了。你問的這類法器,煉制極難,存世稀少,知其名者都不多。”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諸多好奇的臉龐,清晰地說道:

“我玉京宗內,便珍藏有一件。其名——”

“靈樞劍。”

敏心長老語帶敬畏。

“此劍不斬金石,專斷神魂糾纏與誓縛。”

她略作停頓,似乎想起什麽,語氣裏透出幾分與有榮焉的松快,

“說來,此劍正是你們沈師叔——溯微仙君早年所制。”

“什麽?!” 有弟子忍不住低呼,“溯微仙君不是劍修麽?竟還精通煉器?”

敏心長老頷首,面露嘆服:

“溯微仙君雖以劍道稱絕,然於陣法、器法一途,造詣亦深不可測。”

“他本就是我們這一輩中,天賦最為卓絕之人,只可惜…幼時根基有損,體質殊異。”

“幸得明霄道尊百般呵護,親自調養教導,方能踏上道途。其悟性之深,非常人可及。”

眾弟子聽得入神,對那位高高在上的小師叔,又多了幾分崇敬。

烏卿聽著,只感覺有些不妙,她好奇開口,語帶向往:

“師尊,不知何時我們這些晚輩能有幸,一睹仙君親手所制的神器風采?”

敏心長老聞言看向烏卿,見她眼神真摯滿是憧憬,不由微微一笑,接著卻搖了搖頭。

“靈樞劍並未收於煉器堂珍寶閣。”

“此劍自煉成之日起,便一直在你們沈小師叔自己手中。”

敏心長老話音落下,烏卿的表情也僵在了臉上。

“在沈小師叔自己手上”這幾個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靂,直直砸在了她心口。

烏卿一時悲從中來,只覺得命運著實有些弄人。

還是專逮著她弄的那種……

嗚嗚……

她好想哭。

這還怎麽玩?

難道要她從沈相回眼皮子底下盜劍,這根本是地獄難度的任務。

她突然產生了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心態,很想直接沖到沈相回面前大喊一聲:

“你要麽現在一劍捅死我,要麽就用你那靈樞劍,把我識海中屬於你的印記給斬幹凈!”

這念頭過於生猛,以至於幻想中沈相回可能出現的震怒,亦或是幹脆利落給她一劍的反應,都讓烏卿打了個寒顫,瞬間從這危險的臆想中清醒過來。

算了算了,先冷靜。

烏卿扯了扯嘴角,混在驚嘆不已的同門之中,默默地將自己縮成了角落裏一團愁雲慘淡的背景板。

以她這實力差距,這靈樞劍,怎麽可能盜到手啊……

-

又是一日沈相回的《問道初階》課。

臺上,對方依舊是一身月白,神色疏淡,講解著靈氣運轉的根本與心念收發的細微關竅。

聲音清泠如故,內容卻比第一堂更深邃精微了幾分。

烏卿這次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不敢有絲毫走神。

她目光恭敬,呼吸平穩,姿態端正。

一節課風平浪靜過去,並未發生任何插曲。

就在臨近下課,沈相回剛剛講完一個段落,坪上寂靜無聲時,幾道身影恰好從問道坪旁的青石小徑上路過。

為首之人,正是宗主雲藺。

他身側跟著幾位氣息沈凝的長老,似是剛議完事,信步至此。

見到坪上正在授課,雲藺便停下腳步,帶著幾位長老悄然行至邊緣,含笑觀摩。

沈相回自然早已察覺,略微頷首示意,並未中斷課程。

待他將最後一點內容講完,宣布“今日到此”後,雲藺方帶著幾位長老緩步走近。

“相回。”

雲藺笑容溫煦,目光掃過臺下尚未來得及散去的年輕弟子們,語氣如同尋常兄長關心弟弟的課業,

“講得可還順利?可曾看到什麽心性悟性俱佳的苗子?”

沈相回神色未變,只淡淡道:“尚可。苗子之說,為時尚早。”

他答得簡短,顯然無意在此話題上多談。

雲藺卻似早有所料,也不在意,目光溫和地再次掃過臺下的年輕面孔,語帶勸慰:

“歸雲峰終年寂寥,若能得一兩位可造之材承你衣缽,平日也可添些生氣,於你、於宗門,皆是好事。”

“早些考慮收徒之事,總無壞處。”

此時,臺下弟子已開始如往常一樣,按序起身,準備行禮後離開。

見到宗主與諸位長老在此,眾人行動更加謹肅,行禮時愈發恭敬。

雲藺眼中笑意更深,趁著沈相回尚未開口,又勸了一句:

“不必急於求成,也不必求全責備。”

“先觀其心性,擇一二穩重踏實、根基尚可的,帶在身邊慢慢教導便是。你看這些孩子,皆是我宗未來希望。”

烏卿此刻正隨著人潮,低眉順目地向前移動。

聽到宗主的勸說,她心中並無波瀾,只盼著趕緊行完禮離開這是非之地。

她隨著前方同門的動作,在路過矮臺時,朝著臺上那抹月白身影,規規矩矩地埋頭行了一禮:“謝仙君授業。”

頭還未擡起,腳步也正待隨著人流繼續向前——

一道清冽平靜的聲音自上方傳來,清晰傳入她的耳膜,也瞬間定住了她即將邁出的步伐:

“那就她吧。”

烏卿:“……?”

她維持著微微躬身的姿勢,一時竟沒反應過來這簡短的幾個字意味著什麽,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過度緊張產生了幻聽。

但很快,周圍人的反應,確認了一個事實——她沒聽錯。

餘光中,無數道目光帶著驚愕與羨慕,齊刷刷地落在了她僵硬的背影上。

就連前方已走過幾步的林靈,也愕然回頭,圓圓的臉上寫滿了震驚。

雲藺宗主顯然也有些意外。

他看了看自家小師弟那張依舊沒什麽表情的臉,又看了看臺下那個仿佛隨手一指,格外茫然的女孩。

“哦?” 雲藺語氣溫和,指了指烏卿,“相回說的是……這位弟子?”

沈相回的目光依舊落在烏卿低垂的發頂上,仿佛只是隨意瞥見了一枚石子,語氣平靜無波:

“既然師兄開口催促,那便……先收一個試試。”

烏卿在這話語中,終於緩慢地直起了腰。

她擡起頭,茫然著看向臺上——

沈相回正淡淡地望著她。

四目相對。

映照出她格外驚詫的臉。

先收一個試試?

試……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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