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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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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跑路

秘境轟然坍塌。

沈溯一步踏出裂隙,落在一片尋常山林間。

身後虛空閉合,日光透過枝葉間隙,照亮他明顯心情不佳的臉。

停頓駐足間,一縷微弱的陣法波動倏地傳來。

沈溯沒什麽表情環視了一圈,最後朝西南方向而去,停在了一處隱蔽的陣眼前。

泥土中半掩著一面猩紅幡旗,其上畫著無數扭曲的符文。

“惑心幡......”

靈臺深處的魘又掙紮了一瞬,又被死死壓制束縛,不得動彈。

沈溯眸光驟冷。月圓之夜魘的反常躁動,似乎從中找到了原因。

沈溯閉了閉眼,壓下心中翻湧而上的暴戾情緒。

若沒有她,他雖也能勉強壓制,只怕也是難熬至極。

他眉眼愈沈了幾分,指尖瞬間凝起寒霜,那面幡旗眨眼間便化作冰晶,碎了一地。

林中風聲似乎也在這一瞬間急迫了幾分。

“林卿。”

沈溯緩緩開口。

一道靈透的神識自他眉心溢出,如游龍般環繞周身,最終化作點點星芒,向著四面八方飄散而去。

山林寂靜,唯有他冰而冷的聲音在風中緩緩消散:

“會找到你的。”

-

人來人往,市集喧鬧。

“大師兄!”

幾名腰佩長劍的年輕弟子匆匆踏上茶樓,只見那豐神俊朗之人,正站在二樓欄前,朝下望著。

一名弟子順著那人目光往下看去,只瞧見了一位身著藍色衣裙,頭戴鬥笠的少女。

那少女行動匆匆停在一家早點鋪前,使喚著店家給她多裝些吃食。

那鬥笠看著品質不凡,像是上品靈物。

弟子收回視線,看向面前之人。

“師兄,我們打聽過了,月餘前,對面那片山林確實出現過異象。”

“什麽異象?”

那年輕人視線一直未曾收回,雙手背於身後,一襲淺色衣袍,袖口銀線流雲暗紋流轉,舉止間自有一股令人心靜的溫潤。

正是奉師尊之令出來尋人的微生玉。

店小二見這群上樓的仙門子弟氣度不凡,忙提壺上前,為他們斟上茶水。

一名弟子張了張嘴,正要開口細說,忽見遠處山頭驚起漫天飛鳥,黑壓壓掠過長空。

緊接著,一股陰寒魔氣席卷而來,震得桌上茶盞輕輕作響。

尋常茶客只當是山間常事,唯有這幾位小弟子變了臉色。

“這……”一旁的小二伸長脖子張望,喃喃道,“最近怪事可真多……”

見幾人目光落來,他忙堆起笑意解釋:“仙長莫怪,幾位方才說的異象,小人也見過。”

“此話怎說?”有人接話道。

小二見幾人有興趣的樣子,連忙開口:

“月餘前的一個夜晚,那山頭雷聲連連,沒過幾天,連山腳下都透著股寒氣,咱們現在都不敢靠近了。”

“大師兄,”弟子見微生玉朝山頭瞥了一眼,適時接話,

“我們探得的信息與小二一致。那雷劫……會不會與小師叔有關?”

卻見微生玉眉心微蹙,指節已按上劍柄。

看似是因魔氣躁動,視線卻仍鎖著樓下那道纖細身影。

“師兄?”

弟子疑惑望去,只見那鬥笠少女似也察覺魔氣,正望向山頭方向。

她接過早點鋪老板遞來的紙包,轉身似乎想離開,又猶豫半天,停在那朝異常方向張望。

可沒過一會兒,那異常的魔氣又像潮水般驟退,消失得無影無蹤。

“奇怪……”

弟子話音未落,另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已如山岳壓下。

他頓時臉色發白:“大師兄……這威勢?”

微生玉人影立於欄邊,衣袂在突如其來的靈壓中翻飛——這分明是化神期才有的威壓。

腰間傳訊玉簡在這陣威壓中泛起靈光。

微生玉目光從那道還駐足停頓的纖細身影上收回,查看玉簡,是同門急訊:

[小師叔魂燈覆明,已無恙,可歸。]

“宗門傳訊,小師叔已無恙。”

伴隨著這句話,那片威壓也頓時消散,眾人雖不明所以,但皆是松了口氣。

“大師兄,那我們是回宗嗎?”

幾人為了尋找沈相回蹤跡,已經在外奔波月餘,此時聽聞沈相回無恙,立即有些歸心似箭起來。

微生玉長身玉立,搖了搖頭,“你們先回。”

那弟子還要說些什麽,就見微生玉身影一晃,從欄上躍了下去,眨眼間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同時沒瞧見的,還有那個戴鬥笠的藍衣少女。

-

烏卿最開始只感覺有人一直在看著自己。

她不露聲色朝視線來源處看了一眼,只瞧見是一個立在茶樓欄桿旁的年輕男子。

隔著人潮與茶煙,那人一身淺色衣袍,拔如修竹,單單站在那裏,周遭的喧囂便仿佛被無形的結界隔開,自成一方清靜天地。

烏卿的目光掠過他腰間的佩劍,最後定格在那張臉上。

眉目清俊如畫,氣質溫潤似玉。

一看就是哪個仙門出來的弟子。

她原本還在為那秘境裏洩露出來的魔氣擔憂,正猶疑著要不要回去帶沈溯出來,就感覺那魔氣一下被削平。

只剩下浩浩蕩蕩的仙門威壓。

烏卿頓時松了口氣。

看來是有仙門大佬從此路過,順便解決了魔物。

她又擡頭朝茶樓上那人看了一眼,卻沒想隔著鬥笠紗幕,對上了對方略帶審視的目光。

看得她心頭莫名一跳。

烏卿不想惹麻煩,只最後回頭瞧了一眼恢覆平靜的密林方向,壓了壓鬥笠邊沿,轉身隱入了屋巷中。

卻沒想,感知到了一個尾隨的身影。

烏卿有些頭疼。

她不知道自己是走了什麽狗屎運,剛出秘境,就莫名被一個仙門中人尾隨。

好在她現在實力暴漲,一般尋常小修也奈何不了她。

在七彎八拐穿過幾條小巷,確認身後那道氣息消失後,烏卿好歹是松了口氣。

看來是甩掉了。

可她剛松懈一秒,忽然在前方巷口,瞧見了一道修長身影。

那人不知何時已等在那裏,長身玉立,周身清潤氣質與這雜亂陋巷格格不入。

不是茶樓上那個仙門弟子,還能是誰?

烏卿一時有點無語,手指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短刃上。

“敢問閣下,為何要跟著我?”

對方目光似乎上下掃了她一眼,又從她遮面的鬥笠上一晃而過,最後停在了她按在腰間的手上。

“失禮了。”

他開口,聲線依舊清潤平和,“姑娘手上的這枚儲物銀環,與敝派一位失蹤長輩的隨身之物極為相似。”

他略一停頓,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層薄紗。

“還有這頂鬥笠……在下不得不冒昧上前,請問姑娘,此物從何而來?”

烏卿聞言眉頭一皺,下意識看向自己握著匕首的右手指間。

那銀環樣式簡潔,只在表面銘刻著細密的雲紋,是沈溯贈送給她的儲物環。

她從那日接下這枚銀環後,便一直戴在指間。

頭上這頂能隱匿氣息的鬥笠,也是這儲物環中的靈器。

到更讓烏卿警鈴大作的,是對方口中自稱的敝派……

想必是出來尋沈溯下落的門人。

烏卿在心中暗道冤家路窄,卻也不願將這銀環交出。

這是沈溯給她的報酬,亦是她接下來行走的資本。

而說出實情,對方只怕一時也難以相信,搞不好依舊要攔下她循證。

眼看再拖下去,又指不定要出什麽意外,烏卿只想速戰速決。

“閣下認錯人了。”她將戴著銀環的手自然垂落,隱入袖中。“此物乃我私物,並非來自貴派。至於這鬥笠,不過是一件防身器物,既是器物,相似又何足掛齒?”

烏卿一邊開口,一邊悄然催動靈力,隨時準備應對有可能的突然襲擊。

“若無事,還請閣下讓路。”

可話音已落下半晌,攔路那人依舊無動於衷。

“私物?”

那人音色同他本人一樣,聽起來溫潤如玉,烏卿卻莫名在這疑問句中,聽出了“我不相信”的意味。

他往前踏了一步。

巷風拂動他淺色的袍角,那股無形的靈壓也隨之收攏。

“此銀環內側,應刻有三道細痕,形同流雲逐月。”

他語氣平和,卻字字清晰。

“此為我玉京宗獨門印記,做不得假。姑娘若堅持此物乃私物……”

他微微一頓,目光溫和依舊,卻將烏卿牢牢鎖住。

“不妨讓在下一觀,自能還姑娘清白。”

查驗銀環當然絕無可能。

烏卿還指望著盡快脫身,尋個山清水秀之地過清靜日子。

若被這人橫插一腳不得離開,甚至被帶回宗門盤問,豈不是橫生枝節。

烏卿心一橫,正欲強行突圍,話到嘴邊卻轉了個彎:

“閣下這般攔路追問,不知是玉京宗哪位人物?”

她語帶譏諷,本意是虛張聲勢。

然而,面前之人卻不急不徐,緩緩道出:

“在下玉京宗,微生玉。”

微生玉三個字落入耳中,烏卿鬥笠下的眼睛頓時瞪得溜圓。

微生玉?!

她這是走了什麽運,才出秘境,竟迎面撞上了原書男主!

那個“性如春山薄雪,智若星羅棋布”,看似溫潤如玉,實則最擅執棋布局的天之驕子!

烏卿瞬間熄了所有試探的心思。

與這人多待一刻,都可能陷入難以預料的麻煩!

幾乎在聽到名字的下一秒,烏卿當機立斷。

她猛地將方才暗中積蓄的靈力盡數爆發,卻不是攻向對方,而是狠狠拍向身旁的墻壁。

“轟!”

碎石飛濺,煙塵彌漫,瞬間遮蔽了狹窄的巷道。

趁此間隙,她指間數道流光疾射而出,全是用來幹擾的法器,身形則化作一道青影,頭也不回地朝遠處遁去。

救命!

她只不過想悄悄跑路,怎麽就這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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