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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飛鳥病候群3 哀傷細水長流[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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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飛鳥病候群3 哀傷細水長流

顧依的面孔停留在三十二歲,那時候小和從顧思和變成了薄與和。

她依舊年輕,歲月不曾在她臉上留下什麽痕跡,薄與和只能在遺照上看見她最後一面,他被牽制著,來不及回到瀟南。

薄與和在想,都是他的錯吧,如果不是因為他,顧依該過得更瀟灑一點,如果不是因為他,顧依就不會被薄晴盯上,如果不是因為他。

薄晴不會管他與薄微許薄微夏之間的事,他只是一把磨刀石,但他們想殺他,他只能反擊,而他反擊的下場是失去了顧依。

小和低下頭,迷茫又恐懼,是我做錯了嗎?

是我。

錯了嗎。

如果他學會忍耐,如果他學會低頭,如果在沒百分百的把握之前,學會聽話一點,或許顧依就不會死了。

他在房間裏走了一圈又一圈,咬著指甲,直到忍無可忍的時候吐出胃液,最後才被迫接受顧依真的離他而去了。

顧依養孩子放養,不過她沒缺席過小和的家長會和人生節點,她撿到小和的時候小和已經沒有以前的記憶了,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顧依心軟,把他撿回了家,給了他一個家。

小和一直都知道顧依不是他媽媽,這樣一個年輕自由的靈魂不應該拖著他這個負擔,可顧依從不在這糾結,她說:“沒有什麽是應該的不應該的,小和,在做決定的那一刻起我就有承擔所有一切的打算了。”

顧依從不把他當小孩,她一直會把找來的零錢給予他自由支配,偶爾也給他講點這個年紀聽不懂的道理。

顧依在書店打零工的時候,小和就在書店裏寫作業,順便借本書看到她下班,等顧依下班了,她就跟他在路邊隨便買串東西吃,邊吃邊走回家。

顧依一直有反抗一切的勇氣。

她沒有她看上去那樣溫順,打架罵人這種事情也發生過幾次,小和幫她拎著吉他,看她跟人扭打在一起,姍姍來遲的顧涵一邊安慰小和一邊去拉扯顧依,然後把大的小的放一塊教訓。

顧依那時候跟他說,“有些事情是有規矩的,就像我們家的規矩是我上班不能遲到你上學不能遲到一樣,你破壞你自己的規矩沒人會說你什麽,可有時候破壞的如果不是你自己的規矩,傷害到別人就是你錯了。”

“我不能因為害怕受傷就退縮,那會讓別人變本加厲,有時候沒有人站出來,那所有人都會默許這種事情的發生,棍子沒打到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痛的。”

所以薄與和一直覺得自己很矛盾。

活下去,就像背叛了顧依。

可是如果像顧依,他就活不下去。

小和的生日在十一月末,當然他也不確定他究竟是什麽時候出生的,十一月二十九號這個日子是他自己選的。

班裏的同學在學校裏過生日,他回家了之後就問顧依,他的生日在什麽時候。

顧依完全忘了這茬了,因為她自己也不過生日,她身份證和戶口都是後面補辦上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生日在什麽時候。

她從顧涵那裏要了本日歷來,遞給小和,讓他自己翻。

“生日呢一般是出生那天,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出生的,你挑一天你喜歡的,以後當你生日。”

小和嘩啦啦的在日歷上翻了半天,然後定在了十一月二十九號。

這個日期剛好在一周後,顧依看了之後去問了顧涵,生日要做什麽準備,除了買蛋糕之外還有呢?

顧涵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過生日?”

“小和過生日!”顧依開心道:“他想在下周六過生日,我們給他買個蛋糕吧。”

“你自己都沒過過,你還想給他過?”顧涵雙手環臂,進了屋子,“他人呢,你們等下來不來吃飯?”

“我等下上去喊他。”顧依在他家藤椅上坐下,“我還沒給人過過生日呢,多新鮮啊。”

顧涵洗了個西紅柿給她,帶上圍裙進廚房去了。

“除了蛋糕還要買什麽?是不是還要生日禮物啊?還要買蠟燭嗎?我看別人過生日蛋糕上都要插蠟燭的。”

顧涵沒回頭,洗了菜到在切菜,“蠟燭蛋糕店會送的,你就買個禮物,別的我來搞。”

“行!”顧依雀躍的跳起來,拿著啃了一半的西紅柿,“我去叫小和吃飯!”

在顧思和的印象裏,家一直是一個狹小的出租屋。

他跟顧依進房間的時候得彎個腰,在客廳裏的高度倒還好。

室內的高度只有兩米,旁邊有一扇不是推拉式的窗戶,顧涵進大門的時候得彎腰,不彎腰他會撞到頭。

小和個子不低,比同齡人高了一點,不過年紀小,再高也沒高過顧依,屋頂矮一點也沒啥關系。

一室一廳的出租屋要兩個人平分,房間歸小和了,在客廳架了床給顧依,因為她作息不規律,上班也上的隨機,太晚回來會影響小和睡眠,這樣至少不打擾小和休息。

木板門上畫了小和每一個年齡段的身高,十二歲的小和剛剛好一米五九,小和墊了墊腳,“為什麽不給我寫一米六。”

顧依把筆放回小和文具袋裏,過來搓了一把他的頭,“做人要誠實,騙騙自己得了還想騙你媽。”

這兩年住住還湊合,小和再長高點顧依就得考慮換房子了。

她算了算自己攢的錢,感覺應該夠,顧涵提出了幫忙,被顧依回絕了,“我總不能這樣賴你一輩子。”

“隨便你。”顧涵知道顧依什麽德行,雖然她對自己隨便,但起碼對小和負責,“你準備搬哪裏?”

“還沒看,”顧依趴在桌子上,轉著個蘋果,“先攢個一年的房租再說。”

她手裏應該有一年的房租,不過大概率付了房租就沒錢了,所以她還想再攢點,以備不時之需。

“那搬了跟我說一聲,我幫你們一起搬。”

“你放心好了,我要搬也搬不遠的,最好是能在小區內找,省的留你一個孤寡老人半夜偷偷掉眼淚。”

顧依嘲笑他,顧涵氣急敗壞的踢她身下的椅子。

這事還是顧依偶然發現了,那時候顧涵父母剛走沒多久,他總是在某個瞬間閃回有關於父母的記憶,哀傷是細水長流的,在某個點觸碰到什麽的時候才驚覺手已如此寒冷,所以人才會學會哭。

顧涵頓了頓,“顧依,買個手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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