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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與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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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與共犯

“單泱。”趙愉笙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警告。

單泱聳聳肩,繼續削著蘋果,果皮斷斷續續地餵給懷裏的小寶貝,“開個玩笑嘛對不對小寶?不過——”她歪頭看著蕭降正坐在駕駛位,“蕭降可能真生氣嘍。”

薄與和低頭看著無名指上的戒指。

鉑金的戒圈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尺寸恰到好處,顯然精心定制,他試著轉動戒指,不太容易隨手甩掉。

“走吧。”趙愉笙牽起他的手,掌心溫熱。

薄與和順從地起身,卻在經過單泱時停頓了一秒,他的目光落在她懷中的兔子上,那只小兔子正無憂無慮地啃著蘋果皮,紅寶石般的眼睛天真無邪,那樣柔軟。

沈米米啊。

“……”

趙愉笙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走吧。”

薄與和不再停留,任由趙愉笙牽著他走向門口。

單泱低頭撫摸著兔子柔軟的耳朵,偷偷的,“不摻和了,我的小命不夠他們玩。”

而此刻的駕駛座上,蕭降盯著後視鏡中逐漸走近的三人,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方向盤。

他的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剛剛搜索的記錄:

「婚姻關系中的監護權轉移」

「精神疾病患者的民事行為能力」

「婚前協議的法律漏洞」

指尖輕敲,刪除了瀏覽記錄。

當趙愉笙拉開後座車門時,蕭降的臉上已經恢覆了往常的平靜。他從後視鏡裏看著薄與和上車,看著那人安靜地靠在車窗上,仿佛剛才簽字時顫抖的手只是個錯覺。

“回柳川別苑。”

蕭降發動車子,雨還在下。

雨水在車窗上形成蜿蜒的河,他透過後視鏡,與薄與和的視線在鏡中短暫交匯。

車子行到半路上,車胎便出了問題,像是老天都不允許這場荒謬事跡的發生。

蕭降下車去看,薄與和的視線卻轉到山路上去。

趙愉笙盯著他的動作,心由來的跳的快了起來,薄與和是那麽輕易就會屈服的人嗎?

只見他扭過頭,“現在幾點了?”

“……”趙愉笙一楞,低頭打開手機屏幕,“兩點半。”

這裏回柳川別苑也要兩三個小時了,山裏的路彎彎繞繞,靠在湘南邊,著實罕無人煙。

薄與和垂眸,超時了啊。

他手握上門把手。

“ 小和。”趙愉笙心跳漏了一拍,想喊住他,只見薄與和不顧風雨,果斷的下了車。

風撩起他的長發,薄與和輕巧的把門關上,毫不猶豫的往山上的路跑去。

死在這裏也可以,怎麽樣都可以,反正不要再回去了。

趙愉笙掰著門把手卻死活都打不開,她用力拍打著車窗,“蕭降!”

蕭降從車頭回來,薄與和剛剛順手按了兒童鎖,所以趙愉笙才被反鎖在車裏,蕭降從門外打開了車門,而薄與和在短短一瞬他已經跑遠,趙愉笙還沒來得及追上去就被蕭降摁回車裏。

“下雨呢。”他漫不經心道。

“那他呢!”趙愉笙瞪大了眼睛,“小和跑了!”

蕭降煩躁的把濕漉漉的頭發撩上去,回頭望去,薄與和的身影越來越遠,他卻不在意,“等他跑不動了再找人去找。”

山道的路狹窄,車子開不上去,貿然往上面跑太費力氣了,上面除了有個鋼鐵廠外別的什麽都沒有,薄與和那個身體素質能跑多遠。

趙愉笙不聽,她推開蕭降就想要追上去,被蕭降拽著手扯回來,他單手壓著趙愉笙的肩膀,另只手橫扶在車門之上,半個身體遮住她,眉眼壓的陰沈,面色不虞,“你非要現在去追嗎?他一個人憑什麽跑得掉?這附近一圈都是私人領域,沒人救得了他。”

趙愉笙眼眶紅著,細眉擰著,明明就差一點了,結果薄與和在這個時候不顧死活的要跑。“可山上危險,你要什麽時候去找他?”

“明天。”

“不行,你要扔他在山裏過夜嗎?”說著她又要起身。

“趙愉笙!”蕭降吼她,“薄與和是死是殘又不影響你玩,你真做著春秋大夢想跟他結婚?幹媽呢?老趙呢?我哥呢?他們不擔心你不害怕嗎?你玩瘋了可以別把自己的婚姻搭進去嗎?”

蕭降的話像一記耳光,趙愉笙紅著的眼眶終於掉下淚來。她楞在原地,雨水順著蕭降再度散下來的發絲滴落,砸在她的手背上,冰涼刺骨。

遠處,薄與和的身影早已被蕩著波的樹海吞噬,不留一丁點顏色。

“他要是死了呢?”趙愉笙的聲音輕得幾乎被雨聲蓋過。

“那你就換個新的。”蕭降松開她,語氣恢覆了一貫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一個更聽話的,喜歡你的人多的是,他算什麽東西。”

他繞回駕駛座,關上車門,將濕冷隔絕在外。車內只剩下雨點敲擊金屬的沈悶聲響,以及趙愉笙略顯急促的呼吸。

她低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那裏似乎還殘留著薄與和指尖冰涼的觸感,以及戒指堅硬的輪廓。

半晌,蕭降聽見後車門用力的一聲撞擊,趙愉笙頭也不回的沖進雨幕裏,他皺眉,毫不猶豫的跟上她的腳步。

雨水瞬間將趙愉笙澆透,昂貴的兔毛大衣沈甸甸的壓在身上,她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山上沖,在泥濘之中看見了反射著寒光的鉑金戒指。

她像是沒看見一般略過戒指,風雨大的快要把人推下山去,這裏無論怎麽喊都不會有人聽見,雨水淹沒掉所有的聲音。

蕭降幾步追上,緊跟在她身後,看她這樣作踐自己,趙愉笙就是瘋了,她盯著薄與和成了執念,舍不下也不舍得舍下,蕭降看得難受又怒火中燒,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卻舍不得對她多狠,“你清醒一點!等雨停了讓別人來找,你跟我回去!”

“放開我!”趙愉笙用力的打開他的手,發絲被雨水浸透,蜿蜒的貼在面頰,她的臉上水光一片,雨和淚沒有分別,“他不能死!他死了我怎麽辦?!”

“你要為了一個薄與和把自己搞成這樣子嗎?”趙愉笙的手很冰,與蕭降滾燙的掌心形成無法忽視的對比,“回去吧,雨停了再找,這麽短的時間,不會有事的。”

鋼鐵廠的龐大骨架就在前面,趙愉笙眼裏閃著細碎的光,帶著近乎偏執的瘋狂,“我能找到他的!”

蕭降看著她踉蹌上前的身影,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道陰沈的影子,沈默卻緊緊的跟在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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