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參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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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差

愛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值錢的東西。

薄與和是這個世界上最不缺錢的人。

每一個夜晚裏的風都沒有溫度,哪怕是夏季被吹的狠了也會生病。

他點著煙,反思自己的話。

是不是說的太冒進了,萬一趙愉笙生氣了怎麽辦,本來就沒有多少時間,怎麽不忍一忍,要是計劃被搞砸了還要沈今最賠他一輩子。

味道在嘴裏過了兩遍,到第三口的時候放下,眼睛有點刺痛,他就坐在樓下的花壇上閉了會眼。

嚴促發來了棋鞍項目負責人的資料,他粗略的篩了一遍,心裏有個底,這麽晚給合作方發消息其實不太合適了,但他確實等不及了。

:抱歉打擾您,白先生睡了嗎?

:與童國安先生的合作相關事宜我還想與您聊一聊。

不到半分鐘,電話鈴聲響,薄與和含進第三口煙,踱步在花壇,“白先生這麽晚打擾您還真是抱歉,童先生那邊……”

……

斯裏紅門。

富麗堂皇的金色華燈像要把天空照亮,港灣的輪船游渡,華麗繁覆的雕像建築光怪陸離,割裂出兩個世界的參差。

頂樓的視野好似可以容納下整個城市,夜色掩蓋不住的繁華,三米高的噴泉中塑造著純白的水神溫蒂尼的雕塑,帶著火光的噴泉煙花秀在沒有圍欄的天臺周圍一圈綻放。

像給世界下了一場金雨。

水流踴躍而下,在天臺四周的建築上打造出了存在於高樓之間的人造瀑布,瀑布周圍的回流曲折的設計在泳池周圍繞了一圈,又回到溫蒂尼柔軟的身軀之上。

趙愉笙一身緞面的低腰裙,珍珠與瑪瑙相糾纏的鏈條橫掛在背後,掄著酒瓶打碎了高高拋起的鉑金球,純金打造的薄片花瓣和貨真價實的碎鉆一起漫天散下,起哄聲一應而起,手裏那瓶軒尼詩被她隨手扔給服務生,“賞你了。”

她跨步走下,毫無顧忌的撲進露天的皮絨沙發裏,被蕭降穩穩接住。

蕭降笑著挑眉,語氣輕佻,“消氣了沒?你一瓶子打的我兩千萬沒了。”

寸土寸金的地方,連噴泉那一塊的地板都是透明玻璃,底下模仿著海底的沙灘構造,除了昂貴的景觀魚之外還有好似真實存在一般的生物——美人魚,隔著一層玻璃,專業的潛水員半個小時出來游一趟,供這些少爺小姐觀賞。

趙愉笙把頭發往後撩,露出幹凈的臉,年輕又肆意,金錢堆砌出的華光遮掩不住她的傲氣,輕而易舉的牽扯所有人的視線,“才兩千萬。”

人心都是偏著長的,蕭降也不例外,趙愉笙不開心了就帶她來尋開心,他可不打算讓趙愉笙一直鉆牛角尖在氣頭上。

“行了。”蕭降讓她靠著,“去玩嗎?讓上次那個小書陪你。”

她腦袋往後靠,指尖轉著圈,頭也沒回的問身後的服務生,“小書今天上班嗎?”

“今天沒有她的排班,您看看需要叫她來嗎?”

“算了。”趙愉笙擺手,“寧為玉呢?”

“後半場來,倒時差。”蕭降看她無聊,“不喊你妹妹?”

“懶得喊。”

有人幫她把酒倒上,趙愉笙接過,餘光瞧見前方的人,指尖輕點,“那誰?”

服務生看了一眼,低下頭給她介紹,“那是小慧,新來的。”

有點眼熟。

“我過去玩,你呢?”

“讓我歇會吧姐姐。”蕭降調侃她,“我自己待會,白折過會也來。”

“行。”趙愉笙扭頭把人拋下。

蕭降翻看手機的記錄,他發出去的委托在八月份之後就停止了,所以照片的時間也截止在八月份。

薄與和的近期行程他沒有再關註,先前答應了薄與和不會再派人跟著他,他自然說到做到。

淺淺喝了口飲料,手上的表也被他隨手摘下來扔在玻璃茶幾上。

趙愉笙做事情不計後果做慣了,拿著沈今最威脅薄與和,薄與和可不是軟骨頭,他當初敢當著所有人的面幹出綁架和毆打這種事來就說明他也不是什麽小白兔。

眼下還願意跟趙愉笙拖著無非就是因為趙愉笙還沒完全把他逼急,蕭降自己的後腦勺還在隱隱作痛呢,一點不懷疑把薄與和惹火了,他會做出當初一樣的事來,就是不知道到時候趙愉笙是否會只斷一根腿骨了。

無所謂就是了。

偶爾挫一挫大小姐脾氣也沒關系,知道疼了趙愉笙自然會回來找哥哥幫忙。

薄與和是個自私的人嗎?也不見得,蕭降對薄與和的了解不算透徹,薄與和跟他們這群自命不凡的權貴子弟最大的不同之處就是,他不貪啊。

如果他足夠自私的話,在薄晴死了他回湘南的那一刻起,他就該在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借著媒體和法律的手順利進入薄家的集團,以他的學習能力來說,不用三年時間就足以站穩腳跟。

之後他就會從薄與和變成薄總,放到與尉遲層嵐齊名的臺階上,讓大家對他的評價從“瘋子”變成“年少有成”。

說不定連蕭降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能不能跟薄與和碰一碰。

可惜他什麽都沒做,賣了股份和名下的部分房子財產,反手跟薄家劃清了界限。

這樣一個“無私”的人,大概是沒有足夠的魄力跟趙愉笙硬碰硬的。

薄與和離開了薄家就變傻了,還以為世界上所有人都跟薄微許薄微夏那兩個蠢貨一樣好對付,拖著趙愉笙只會降低她的忍耐力,小心她發起火真做出什麽沖動的事來。

前方傳來騷動,蕭降看著趙愉笙站起身來,把酒倒在剛剛她問的女孩頭上。

酒杯被她隨手扔下,玻璃清脆的碎了一地。

蕭降走過去,把趙愉笙往後一攬,她穿的綁帶高跟鞋,要是不小心被玻璃劃了就不好了。

“怎麽了,突然生氣了。”

趙愉笙懶得笑,服務生在身後不敢上前,“你看看。”

蕭降這才把視線轉移到那個跌坐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人影身上,發絲一縷一縷的黏在面頰上,連話都說不出來。

那張臉與禾新微神似。

“去樓下吧,我解決。”蕭降讓服務生把趙愉笙帶到樓下去,冷眼審視著這個小慧。

妝容和服裝的風格都在刻意模仿,趙愉笙喜歡禾新微所以送了她不少好處,見這段時間禾新微不在她身邊,所以動了歪腦筋。

真可惜,趙愉笙可幹不出來找替身這種事。

“她,和她這一批,以及招她進來的人,全部換掉,把這裏處理幹凈。”蕭降一句話解決了所有事情和人,“給趙愉笙送點酒心巧克力,別給她開酒了,把那個小書叫回來陪她。”

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他剛把人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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