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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82 “完了,咱們都走了,易誠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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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82 “完了,咱們都走了,易誠怎麽辦……

雖然沒什麽胃口, 但常樂還是頂著所有人的目光,慢條斯理地啃完了一整只大閘蟹。

她是打車來的,怎麽著也得吃回本。

林文娟也拿起一只。

姥爺也蠢蠢欲動, 不料,剛伸出手,就被常樂用蟹鉗攔住。

“哎哎, 腦梗病人不能吃螃蟹,醫生說的話你都忘了?”

姥爺悻悻地收回手, 抱著“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心理, 吐槽道:“這個時候的大閘蟹還沒成熟呢,肯定不好吃, 沒準兒是什麽便宜河蟹冒充的。”

對面幾個人:“……”

萱萱看不下去了,起身拎起包,神態倨傲, “你們自便吧,愛吃多少吃多少。”

她哼嗤一聲,踩著小高跟往門口走去, 出門時, 還丟下一句嘲諷:“一副窮酸樣。”

“哎你個小癟三!”常樂抓起桌上的蟹殼朝她扔去。

緊接著,劉子明也站起身,沖他們敷衍地點了點頭,然後大步追了出去。

楊鑫然屁股剛要離開座椅,就被常樂一嗓子喝住了:“你留下!你不能走!”

楊鑫然一臉懵,指著自己,“我嗎?為啥啊?”

常樂說:“你走了誰買單啊?”

一瞬靜默。

楊鑫然訕訕地說:“我們已經結過賬了。”

常樂:“那誰知道呢?而且,我得留個人質,萬一菜裏有毒呢?”

楊鑫然:“……”

他尷尬地拿起筷子, 給自己夾了一根青菜。

小西瓜的媽媽還在抹眼淚,不時給小西瓜夾塊肉、盛碗湯,還輕輕撫摸她的腦袋,表演舐犢情深。

“我知道,你們光看了那些視頻,就認定了我是個壞媽媽,可是……”她將小西瓜摟進懷裏,啜泣一聲,“她一直進入不了狀態,現場那麽多人都等著她,我也不想耽誤大家的時間啊……小西瓜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寶貝,我怎麽可能不心疼她呢?我這也是為了她好啊……”

“噫!”常樂用筷子敲了下碗,不耐煩地說,“吃飯的時候別說話!你看你,鼻涕都流到碗裏了。”

小西瓜的媽媽頓時噎住,不敢吭聲了。

包廂裏終於安靜下來,只剩下筷子碰撞碗碟的輕微聲響。

一頓飯吃到八點多,桌上的菜肴還剩下大半。常樂本想秉持常家的節儉家風,統統打包帶回去,可是又想到打包盒還得花錢,索性作罷。

常樂推著輪椅走出小院,外面依舊雨霧蒙蒙,地上的積水匯成一道道小溪。

楊鑫然跟在她身後,說:“我送你們吧。”

“不用。”常樂盯著手機,“我叫了車,馬上就到。”

楊鑫然沈默片刻,嘆了口氣,說:“大家好歹同事一場,何必鬧得這麽難看呢?以後哪個公司敢要你這樣的員工?”

常樂終於擡起眼,斜乜著他,涼涼地說:“我怕什麽?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還是多擔心擔心自己吧。好歹是個小網紅,多少雙眼睛都盯著你呢,一點黑料就能讓你翻車。我呢,純素人一個,大不了以後不在這個圈子混唄。”

楊鑫然語氣無奈:“就非得搞得魚死網破?”

地上的積水泛起一陣漣漪,一輛網約車緩緩停在小院門口。

常樂扶著姥爺坐上車,又折返回來,將輪椅折疊起來,塞進後備箱。

她打開車門,對楊鑫然說:“網破了,魚還有一線生機。網不破,魚只有死路一條。”

車窗蒙上了一層霧氣,城市的霓虹溶成一團團模糊的光暈,像一個虛幻的夢。

“媽,”常樂回過頭,望著後排的林文娟,“你們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還沒買票,等你把這邊的事處理完吧。你不是想跟我們一起回去嗎?”

常樂一時默然,煩惱又湧上心頭。

她嘆氣道:“上次問過律師了,他說現在法院積壓的案子太多,根本忙不過來,現在去立案的話,至少要等三個月才能排到我們。”

林文娟想了想,說:“那你先跟我們回去,等開庭了再過來。”

常樂又說:“律師說,可以走訴前調解,這樣就不需要拖那麽久。”

姥爺輕咳一聲,開口道:“只要對方能同意我們的訴求,調解也不是不行。”

常樂不置可否,轉過頭,繼續望著窗外。

林文娟從後面拍了拍她的肩,說:“樂寶,我覺得你這次特別勇敢。”

常樂笑了笑,“兔子急了還敢咬老虎呢,更何況,對面還是只紙老虎,只會唬人,毫無戰鬥力。”

林文娟感嘆道:“上次在病房見到你,你還哭哭啼啼的,可憐兮兮的,我就在想,這外面的環境也太惡劣了,我家的小樹苗遭了多大的罪啊。”

常樂說:“現在,小樹苗也能擋在前面保護你們了。”

林文娟輕撫常樂的後腦勺,說:“只要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就能扛過一切風風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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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案件被法院正式受理,調解員打來電話,詢問常樂願不願意訴前調解。

常樂糾結再三,終究是妥協了:“行吧。”

不料,當天下午,調解員又打來電話,語氣有些沖:“你是不是在網上發視頻罵人家了?對方說,除非你把視頻刪了,再發個道歉視頻,他們才願意調解。”

常樂頓時火冒三丈。

為了速戰速決,她都打算讓步了,結果他們還蹬鼻子上臉了。哪來的自信啊?

“不行!”常樂怒氣沖沖地說,“我就不刪!反正我也不想調解,那就直接打官司吧!”

“可是……”調解員還試圖說服她,“對方還說,如果你不刪,就要告你侵犯他們的名譽權和隱.私權。你要不再考慮考慮?”

常樂斬釘截鐵道:“不考慮。讓他們告去吧!他告他的,我告我的,咱們法庭上見!”

掛斷電話後,常樂做了幾個深呼吸,等情緒慢慢恢覆平靜,又給律師打了個電話。

她已經決定了,必須打官司。別說三個月了,就是三年,她也耗得起。

她就是要爭一個是非對錯。

律師讓她放心,這個案子並不覆雜,所需的材料都已準備充分了,只要她在開庭時出現就行。

常樂訂了三張回家的動車票。在房間裏收拾行李時,她忽然想到x一件重要的事——

“完了,咱們都走了,易誠怎麽辦?”

林文娟幽幽地瞥了她一眼。

“你可算想起他了。”她沒好氣地說,“人家大老遠跑過來找你,結果你拍拍屁股就走人,都不跟他說一聲。”

姥爺正躺在床上看電視,聽到這話,震驚地瞪大眼,“你要回家,沒跟他知會一聲?”

“……最近事兒太多,我忙忘了嘛。”常樂無力地辯解,企圖亡羊補牢:“要不,我現在跟他打個電話?”

林文娟“嘖”一聲,“一點誠意都沒有。好歹得當面跟人家解釋一下吧?”

常樂懊惱地撓撓頭,手機又放回兜裏。

考慮片刻,她背上包,換上鞋,說:“我去找他。”

周末的下午,商場裏人頭攢動,熱鬧非凡。易誠上班的輪滑店在三樓,常樂沒費多少工夫就找到了。

現在正是店裏最忙的時候,隔著明亮的落地玻璃,常樂很快找到易誠——他正站在一排小孩面前,認真地講解著輪滑的分解動作。這群小孩看上去都是初學者,裝備齊全,動作卻很笨拙,才剛起步就摔了個狗吃屎,引得玻璃窗外的幾個圍觀路人哈哈大笑。

易誠似乎有所感應,扭頭看了過來,正好與常樂的視線對上。

常樂沖他揮揮手。

易誠沒什麽反應,轉過頭繼續上課,嘴角卻不自覺地翹起,眼角的餘光不時偷瞟過來。

常樂臉上雖然掛著笑,心情卻越來越沈重。

她就這麽一走了之,把易誠一個人留在這裏,是不是太沒良心了?

半個小時後,這堂課終於結束。易誠換下輪滑鞋,飛快地跑出教室,幾秒鐘後,就出現在了常樂面前。

他垂眸看著常樂,眼睛亮晶晶的,笑著問:“你怎麽來了?”

常樂語氣輕松:“想請你吃個飯唄。”

現在已經到晚飯時間了,這個借口合情合理。

易誠面露難色,“我們店有員工餐,而且,我只有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這麽忙啊?”

“今天周末嘛,平時九點下班,今天估計要到十點。”

常樂“哦”了一聲,沒話說了。

易誠察覺到她有心事,試探著問:“姥爺那邊還好吧?”

“他沒事。我們去找公司談判了,沒談攏。我決定不走調解程序,直接打官司。但是開庭至少要等三個月,所以我們打算先回去了。”常樂一鼓作氣,將最近發生的事全告訴了他。

易誠很快捕捉到重點:“你們?你也回去嗎?”

常樂低著頭,盯著地板上的縫,低低地“嗯”了一聲。

易誠繼續問:“什麽時候回去?票買好了嗎?”

“買好了,後天中午,就是當時你跟姥姥回去坐的那趟動車。”

頓了頓,常樂鼓起勇氣擡起頭,對上他的視線,說:“對不起啊。”

易誠牽唇一笑,“跟我說什麽對不起?”

常樂臉上滿是歉疚,“我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沒有顧及你的感受,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裏,挺過分的。”

易誠又笑了,“什麽叫把我留在這裏?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去或留都是我自己的選擇,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常樂垂下眼簾,沒吭聲。

靜默片刻,易誠又說:“其實,你回去也挺好的。我覺得你在這裏過得並不開心。”

常樂心頭翻湧起一陣酸澀。

回想這幾個月,開心的時刻也有不少,但那都是工作之餘,跟常悅或者易誠在一起時體驗到的,跟工作毫無關系。

而一想起工作,她就不自覺地感到緊張、焦慮、壓抑、沈重……全是負面情緒。

偶爾也會有成就感,但隨著時間累積,這種感覺越來越淡,疲憊麻木占據了整個身體。

她過得不開心,不是城市的錯,也不是工作的錯,只是,她根本不適合這份晝夜顛倒的工作,也不適應這座快節奏的城市。

“易誠。”常樂忍住眼底的澀意,擡眼望向他,“你在這裏過得開心嗎?”

易誠想了想,逐條分析道:“工作還行,吃的還算湊合,住的一塌糊塗,在店裏交到了一些朋友。總的來說,還不錯。”

“我覺得,你在哪兒都能很快適應,而且能過得很好。”常樂搖搖頭,“我就不具備這種能力。”

“不能這麽說。”易誠盯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每個人追求的東西不同,選擇的生活也不同。你向往自由,就選擇廣闊世界,你向往安穩,就回到家庭港灣。

“沒有哪一種生活是絕對正確的,人都會不自覺地選擇自己最舒服、最自在的生活方式。

“你想想,你在家裏是不是要開心得多?”

常樂回想起當全職女兒的那段時光,感覺心裏都亮堂了起來。

她點點頭,臉上不自覺浮起笑意。

易誠會心一笑,“那就聽從自己的本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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