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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51 “為我們的親情幹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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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51 “為我們的親情幹杯。”

在某知名連鎖火鍋店飽餐一頓後, 常樂跟珍姐道了別,坐上易誠的車,美美地衣錦還鄉。

天色已晚, 車內光線昏暗,但完全不耽誤她美滋滋地欣賞自己剛做的免費美甲。

車裏正放著樸樹的歌,常樂覺得不盡興, 換成了《好運來》,還打著節拍, 放聲唱了起來:

“疊個千紙鶴, 再疊個千紙鶴,疊個千紙鶴啊, 再疊個千紙鶴……”

易誠笑得肩膀一顫一顫的:“我記得歌詞好像不是這樣的吧?”

常樂跟著節奏一顛一顛的:“今個兒我高興,想怎麽唱怎麽唱……打個中國結,再打個中國結……”

後排的圖圖也跟著叫了起來。一人一狗各唱各的, 亂七八糟,熱鬧非凡。

易誠笑得停不下來,都影響開車了。他放緩車速, 試圖讓這兩只生物冷靜下來。

“對了, 你同事怎麽辦?他們為什麽不跟你們一起申請仲裁?”

常樂安靜了一會兒,說:“不知道。一開始大家都挺團結的,有十幾個人去提交了資料,但後來,去的人越來越少,有的人嫌麻煩,有的人說仲裁不好,我也不知道怎麽不好……”

她說著說著,又唱了起來:“好運來祝你好運來, 好運來帶來喜和愛……總之,最後只剩下四個人了。”

易誠思索片刻,分析道:“我覺得你們找李玉婷是對的。老鱉孫已經金蟬脫殼了,找他根本沒用。說實話,如果不是你想到這一招,李玉婷也很難從他那兒拿到錢,你們就更不用想了。”

常樂嘿嘿一笑,“雖然方法不怎麽體面,但目的達到了。”

易誠由衷地讚嘆道:“你還真聰明。”

“那是。”常樂得意地挑挑眉,“那麽多職場劇可不是白看的。”

伴隨著喜慶的音樂x,她又開始循環了:“疊個千紙鶴,再疊個千紙鶴……”

易誠無奈地笑了。

車子經過收費站,繞過匝道,上了高速。路上車不多,易誠在快車道一路疾馳,一個多小時後,就回到了教師小區。

常樂以最快的速度沖進了家門,迫不及待地跟姥姥和姥爺分享這個喜訊。

姥姥正在拖地,聞言直起腰身,驚喜地問:“多少錢啊?”

“一萬!”

“哎喲喲,真不錯。”

姥爺將視線從手機上擡起,摘下老花眼鏡擦了擦,問:“沒動手吧?”

“沒有。”常樂拍著胸脯保證,“我可是守法公民。”

“那就好。”姥爺又戴上眼鏡,“記得請易誠吃個飯,人家開車接送你,忙前忙後的,也出了不少力。”

“知道啦!”

常樂說完,又馬不停蹄地奔向二樓。

林文娟正在燈下練習書法,聽到這個喜訊,也連連點頭:“不錯不錯,錢終於要回來了,你得請我們吃飯。”

“沒問題!去吃什麽?”

林文娟停下毛筆,想了想,說:“好久沒吃烤肉了,東街口那家小牛烤肉店還開著嗎?”

常樂前幾天開車還路過那裏,因此十分肯定:“還開著呢,生意好到爆。那明天就吃這家?”

林文娟點點頭,用筆指了指洗手間,“跟你爸說一聲。”

洗手間裏亮著燈,但聽不到水聲,常樂用腳趾頭都能猜到常建民又在生產化肥了。

“爸!”她沖裏面嚷嚷道,“一個好消息和一個更好的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常建民語氣無奈:“你就不能等我拉完了再說嗎?”

“誰知道你要拉到什麽時候?”

“……先說好消息吧。”

“哈哈,我要到工資了,一萬塊!憑借我的聰明才智和勇敢無畏,正義終於戰勝了邪惡——”

常建民打斷她:“行了行了,那更好的消息呢?”

“明天我請大家吃烤肉!”

常建民沈吟片刻,說:“你姥姥腸胃不好,姥爺牙口不好,選個健康點的吧。”

常樂有些為難:“健康點的?總不能吃輕食吧?這不是虐待老人嗎?”

林文娟正好經過,聽到父女倆的對話,停下腳步,提議道:“我聽吳翠說,萬達新開了一家自助餐廳,中式西式日式都有,人均149,也不貴。要不去試試那家?”

洗手間裏傳出常建民的附和:“好啊,就吃這家吧。”

常樂撇了撇嘴。

得,從人均五十,一下子躍升至人均一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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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常樂洗漱完,趴在床上,看微信群裏的聊天記錄。

那個維權群今天格外活躍,常樂才一會兒沒看手機,未讀信息就攀升至上百條,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討論得相當熱烈,就連常年隱身的人也冒出來獻言獻策。

小周說他已經收到了李玉婷的轉賬,大家都表示羨慕,並問他是怎麽做到的。

老劉說他去派出所打聽過了,老鱉孫要被拘留五天,大家都興奮不已,以為老賴終於落網,這段維權之路終於看到了曙光。

一石激起千層浪,而最初投下那枚石頭的常樂,卻在群裏異常沈默。

該不該告訴大家真相呢?

公司早就更換了法定代表人,老鱉孫也將股權轉讓了出去,他們只能找李玉婷要錢。而現在,李玉婷手上的錢明顯不夠大家分。

在一眾毫無頭緒的討論中,常樂意外地發現了一條專業的建議,是公司的老員工王姐發的:

【我有個同學是律師,我向他打聽過了,按照新《公司法》規定,如果股權轉讓發生在24年7月1日之後,債權人可以追加原股東為被執行人,前提是能證明他是惡意轉讓股權。】

下面又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

【啊?什麽意思啊?】

【也就是說,如果李玉婷沒錢,我們可以追加老鱉孫為被執行人?】

【但是怎麽證明他是惡意轉讓呢?】

【我也咨詢過律師,他說實際操作起來很難。】

常樂撓了撓腦袋,覺得事情越來越難辦了。

她發現珍姐也沒有說話,想當初,這個群還是她創建的呢。

常樂跟珍姐打了個電話。

珍姐聽她說完,沈默片刻,說:“其實,一開始律師也跟我提過這個建議,但我覺得太難了,需要調取公司的銀行流水,比對股權的交易記錄,查看是否存在抽逃出資……總之,太麻煩了,我一個基層員工根本拿不到這些證據,所以我就死磕李玉婷了。”

常樂越聽越頭大,同時也慶幸自己走了條野路子,幸運地拿到了錢。

至於其它同事,她也愛莫能助。

“對了,”珍姐又說,“我吃完飯回去拿我的手機,發現直播間被封了,平臺說我長時間離開畫面,判定我是掛機直播。”

“啊?”常樂一楞,“不能申訴嗎?”

她記得,直播間在線人數最高峰有兩千五百多,還收獲了不少打賞。如果珍姐真的能借此走上職業討薪人的賽道,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沒辦法。”珍姐苦笑了下,“已經直播那麽久了,現在才被封,也算是我運氣好。”

常樂替她感到惋惜,但轉念一想,如果對面一家發現自己被人偷窺而報警,那珍姐要面臨的,就不是直播間被封這麽簡單的處罰了。

她安慰珍姐:“這個直播間也算是不辱使命,可以功成身退了。”

珍姐:“是啊,反正我們的錢已經到手了。”

兩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熄燈後,常樂躺在床上,閉著眼,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真是收獲滿滿的一天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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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起了風,又下了雨,氣溫陡降至個位數。早上起床,常樂凍得直打哆嗦,不得不鉆進衣櫃裏,找出壓箱底的厚外套穿上。

這鬼迷日眼的天氣,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中午吃飯時,常樂向姥姥姥爺宣布了自己要請客吃飯的特大喜訊。

姥姥姥爺還沒表態,林文娟先猶豫了:“要不算了吧,這麽冷的天,實在不想出門。”

常樂:“……這不是你提議的嗎?”

“主要是這種天氣吧,沒什麽地方可以逛,出去吃個飯就得馬上回來,何必呢?”

常樂氣哼哼地不想說話。

常建民開口道:“要不這樣吧,咱們找一家水會。”怕姥姥姥爺聽不懂,他解釋道:“就是那種洗浴中心,可以泡澡、吃自助、看電影、睡覺的地方,咱們下午先去泡泡澡,晚上吃自助,在那裏睡一覺,明天早上再回來,怎麽樣?”

常樂眼睛一亮,熱烈捧場:“好啊好啊。”

她聽說青江市新開了幾家水會,裏面吃喝玩樂一應俱全,她早就想去試試了。

林文娟也積極響應:“行啊,吳翠之前跟我推薦過一家,叫什麽水鄉的,說裏面的環境特別好,好像是249一個人吧。”她掏出手機,“我搜搜看。”

常樂一下子蔫了。

預算從一個人一百五,上漲到兩百五。

那五個人,豈不是要花掉她薪水的八分之一?她千辛萬苦討來的薪水啊。

姥姥姥爺商量了一下,也覺得可以一試。

大家意見一致,常樂也不能表現得太摳,只得強顏歡笑道:“好啊,吃完飯就出發。”

兩個小時後,一家五口站在這家名為“夢裏水鄉”的水會大堂裏,常樂硬著頭皮走向前臺。

“你好,五位,兩男三女。”

服務員遞上五枚手環,示意她出示手機二維碼:“您好,總共是一千二百五十元。”

常樂忍著心痛付了款。

一人一枚手環,分別從男女賓入口進去。流程倒也簡單,先泡澡,再換上水會提供的睡衣進入公共休息室,那裏分布著許多躺椅和懶人沙發,可以看書、玩手機、睡覺。

往裏走,還有一間影廳,裏面擺放著幾十張按摩椅。再往裏走,有數十間小隔間,裏面有電視,有游戲機,還有桌游。

總之,常樂只逛了半個小時,就發現這裏極其無聊。

她在角落裏找了只懶人沙發,窩在裏面,還拿了本書,裝模作樣地看了起來。

在聽她連打了五個哈欠後,林文娟煩不勝煩:“……你書都拿反了。”

常樂索性扔下書,向後一仰,陷在沙發裏玩起了手機。

真是搞不懂,難道花錢的意義就是換個地方玩手機嗎?

在睡了一覺又一覺後,終於熬到了晚餐時間,一家五口在餐廳門口碰頭,抱著必吃回本的心態,雄赳赳氣昂昂地踏進了餐廳。

看到琳瑯滿目的菜肴的這一刻,常樂終於感覺,這錢花得挺值。

螃蟹、鮑魚、海參、烤榴蓮、三文魚,都是限量供應的,一人一次只能領一份。

其它x的,比如牛排、壽司、大蝦、扇貝、生蠔、魷魚等上百種菜肴,還有各種漂亮的小蛋糕,各種水果切塊、各種酒水飲料,都是不限量的,想吃多少拿多少。

五個人占據了一張圓桌,輪番去取菜,不一會兒,桌上就擺得滿滿當當,姥姥還拼命往上摞裝水果和蛋糕的盤子。

“來吧。”常樂舉起玻璃杯,模仿那張著名的中老年表情包裏的動作,“為我們的親情幹杯。”

五只玻璃杯在空中碰撞在一起,發出愉悅的聲響。

放下杯子,正式開吃。

姥姥正埋頭苦吃各種中式炒菜,常樂忍不住提醒她:“姥,先吃貴的。”

“唔唔。”姥姥放下空盤子,轉頭拿起一碟烤榴蓮,舀了一勺塞進嘴裏,立刻嫌棄地皺起眉。

常樂調侃道:“姥,你以前不是不愛吃榴蓮嗎?你說它有一股臭狗屎味兒。”

姥姥忍著不適,又往嘴裏塞了一大勺,閉眼咽了下去。

“現在不臭了。”她長舒一口氣,“免費的就是香啊。”

林文娟忍不住笑了:“什麽免費的?都包含在門票裏了。”

姥姥用筷子夾起一大塊牛排,放進嘴裏撕咬著,忽然想到什麽,轉頭看向常樂。

“吃不完能打包嗎?”

常樂看著她嘴邊一圈黑胡椒醬汁,極力憋住笑,說:“當然不行了!”

“可惜,我還帶了裝備呢。”姥姥放下牛排,從兜裏掏出兩只塑料袋,抖開,每只大得都能塞進去一個西瓜。

一桌人全都震驚了。

林文娟急忙伸手搶走她的塑料袋,團成一團,塞進自己兜裏,左看右看,生怕被服務員發現。

“媽,你哪來的塑料袋?”

“從家裏帶的啊。”

常樂又好笑又無奈:“姥,大家要都像你這樣,那自助餐廳都該倒閉了。”

姥姥振振有詞:“我只是不想浪費糧食。”

林文娟無語地翻白眼:“不想浪費你就少拿點。”

姥爺也低聲呵斥道:“家裏是窮得揭不開鍋嗎?出來吃頓飯,你連吃帶拿的,像什麽話?”

姥姥訕訕地說:“知道了知道了,我把這一桌吃完就不拿了。”

吃了將近兩個小時,一家人終於起身離開了餐廳。下樓梯的時候,每個人都保持著相同的姿勢——一只手扶著墻,一只手撐著腰,生怕一口氣沒喘勻,就把那些美味佳肴吐了出來。

之後就是自娛自樂,打發時間。姥爺坐在沙發上玩手機,林文娟和常建民找了個小隔間看電視,常樂和姥姥轉了一圈,決定去影廳看電影。

大熒幕上正在播放一部國產喜劇片,常樂半躺在按摩椅裏,正邊看邊笑,忽然,從側面伸來一只手,往她嘴裏塞了個螃蟹。

常樂:“???”

姥姥從睡衣裏掏出一只塑料袋,在她眼前晃了晃,語氣頗為得意:“我偷偷帶了幾只。”

常樂瞪著這只裝得半滿的塑料袋,一臉狐疑:“就幾只?”

“螃蟹只有四只。”姥姥打開袋子給她看,“還有大蝦、鮑魚、海參,對了,”她又從身後掏出一只袋子,“這裏面有蛋糕和水果,晚上餓了可以吃。”

常樂:“……”

餓了?她剛剛可是扶著墻出來的啊,再多吃一口就要吐了。

算了,就當是飯後小零嘴吧。

常樂一邊啃著螃蟹的蟹鉗,一邊說:“姥,請你來算是值回票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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