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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 這敗家老爺們兒,又去壽衣店進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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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 這敗家老爺們兒,又去壽衣店進貨了……

天光微亮,常樂就被立體環繞的“嚶嚶”聲給吵醒了。

她睜開惺忪的睡眼,看到小奶狗們散落在尿墊各處,仰頭叫喚著,而勝寶累了一夜,也沒有力氣把它們一只只叼到自己懷裏。

常樂從被窩裏伸出一只胳膊,正要抓住離得最近的一只小奶狗時,臥室門開了,林文娟穿戴整齊地走了進來,手上還端著狗盆。

“媽,起這麽早啊?”常樂剛睡醒,一時忘了昨晚的事。

“嗯,上午有課。”林文娟將狗盆放在勝寶面前,轉頭叮囑常樂,“白天你就在家照顧勝寶,記得給她餵點消炎藥,傷口處塗點碘伏。”

常樂“嗯”了一聲,裹著被子坐了起來。

腦子清醒了幾分,昨晚的記憶也慢慢浮現,她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要在睡前說那些傷人的話。

媽媽明明是一片好心,想關心她、鼓勵她,讓她重新振作。

可她卻不識好歹。對最親的人,說最狠的話。

“媽,昨天我說的那些話,你別放在心上……”常樂面色微窘,臉頰發燙,低著頭不敢看林文娟,“我也不知道怎麽了,可能是深夜emo,一時沒收住情緒,才……”

也許,深夜情緒低落只是催化劑,而媽媽的關懷和鼓勵才是導火索,將她內心深處堆積許久的焦慮不安一瞬點燃。

林文娟臉上沒什麽起伏,淡淡地說:“有什麽話,等我回來再說吧。我去上學了。”

門關上了,常樂心裏空落落的。

一股無法言說的內疚感籠罩著她,與此同時,小奶狗的“嚶嚶”聲還在不知疲倦地折磨著她的耳膜。

常樂忍無可忍,鉆出被窩,將小奶狗一只只抓回勝寶的懷裏,堆放得整整齊齊。

小奶狗找到了優質奶源,迫不及待地吮了起來。

房間裏終於安靜下來。

--

今天是常樂擔任月嫂的第一天。

照顧產婦還算輕松,勝寶聰明又懂事,常樂給她準備月子餐、餵藥、傷口塗藥、清理尿墊,她都會乖乖配合。

她還不時用腦袋蹭蹭常樂的手,用舌頭舔舔她的手背,似乎在表示感謝。

幾只小崽子們也算省心。一整天吃了睡睡了吃,餓了就仰起腦袋嚶嚶叫,演奏立體混響四重奏;吃飽了就拱來拱去,哼哼唧唧,準備進入下一輪深度睡眠。

一天下來,常樂對這種聲音已經免疫。

傍晚時分,客廳裏傳來低低的說話聲,常樂推門一看,林文娟和姥爺正在沙發上嘀嘀咕咕,不知在聊什麽。

見她出來,兩人立馬止住話頭。

“媽,回了?”常樂給自己倒了杯水,漫不經心地問,“你們聊什麽呢?”

姥爺呵呵一笑,“沒什麽,對了,那什麽……我有幾個快遞到了,你去給我取一下,報我手機尾號就行。”

常樂不急不慢地喝著水,說:“吃完飯再去唄。”

姥爺沖她擺擺手,“晚飯還早著呢,你現在沒啥事就去拿一下唄,那東西擱久了容易壞。”

常樂好奇地問:“海鮮吶?還是農產品?你現在改做美食測評博主了?”

“你別管那麽多,快去幫我拿了,一來一回也就十分鐘的事。”

常樂滿腹狐疑地出了門。

在菜鳥驛站,報出手機尾號後,店員找出兩件包裹交給常樂,見她扭頭就要走,急忙喊住她:“等一下,還有幾件。”

常樂更疑惑了。這兩個黑色包裹拿在手裏軟趴趴的,不像是裝著食物,倒像是衣服。

沒過多久,店員又從倉庫裏抱出一摞包裹,統統塞進常樂懷裏。

“總共八件,都在這裏了。”

全是衣服。常樂無語了。

這敗家老爺們兒,又去壽衣店進貨了?他到底要出幾次殯啊?

回到家,常樂把包裹往茶幾上一堆,起身拍了拍羽絨服上的灰。

不等她拿來剪刀,姥爺已經把包裹搬進了自己的臥室,全然沒有要打開的意思。

“哎,不拆開嗎?”常樂還想看看壽衣店又出了什麽冬季新款呢。

“不急,明天再看。”

常樂:……

那你著急忙慌地讓我取回來幹嘛?

還說擱久了容易壞?哦,擱人家快遞站會壞,擱你衣櫃裏就不會?你櫃子裏有防腐劑啊?

“姥爺,”常樂斜倚在臥室門上,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你不是又要拍穿搭視頻了?”

姥爺瞥她一眼,沒吭聲。

常樂挑挑眉,“哎唷,別藏了,我都刷到你的抖音了。不錯嘛,最近挺火的。”

姥爺哼了一聲,極力掩飾住得意的神色,故作淡然地說:“也沒什麽,隨便拍的,記錄一下日常而已。”

“這次打算拍什麽主題?又是喪葬風穿搭?”

姥爺擺擺手,“這次我走的是、是……”他噎了一下,掏出手機查看,字正腔圓地說,“老、錢、風。”

常樂撲哧一笑,催他:“趕緊穿上給我看看。”

“不行,我要先自己試試。”

“哦唷還不好意思了,給我看看嘛。”

“明天再看。”姥爺把她推了出去,“洗手吃飯!”

剛擺好筷子,常建民就到家了。

他一邊換鞋一邊問常樂:“你媽呢?”

“在照看小狗呢。”常樂指了指次臥。

“我去看看。”

常建民換好鞋,直奔次臥,常樂也跟了進去。

坐月子期間,寶媽和奶狗都不能受凍,所以取暖器一直沒關,房間裏比客廳要暖和多了。

常建民一進屋,舒服地喟嘆一聲,然後蹲在床邊,查看母子五狗的狀態。

勝寶休息了一天,精神明顯好了很多,而幾只小奶狗依舊緊閉著眼,肉乎乎的小身體扭來扭去。

“呀,都是黑白花,長得一模一樣。”他欣賞完小奶狗的顏值,轉頭問常樂,“幾公幾母啊?”

常樂在白天已經檢查過了,“兩公兩母。”

常建民:“誰是老大?”

常樂一楞,看向林文娟。林文娟也是一臉呆滯。

氣氛有一絲尷尬。

常建民哭笑不得:“你們兩個大聰明,連標記都沒做x嗎?”

常樂撓撓腦袋,辯解道:“哎呀,分這麽清楚幹嘛,老大是要繼承皇位嗎?還是老四要學孔融讓梨?”

常建民:“主要是怕弄混了。你想啊,萬一你要給他們餵奶,一只餵了四遍,其它三只都餓著?”

常樂和林文娟都笑了。

常樂找出馬克筆,揪出最胖的那只小奶狗,在它後頸的白色部分寫上“1”,然後依次排序,在其它小狗身上分別寫上“2”“3”“4”。

“先這樣吧,等長大點,就買四只不同顏色的項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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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晚餐格外豐盛。

桌上擺放著清蒸鱖魚、青椒炒牛肉、臘肉炒菜薹、珍珠肉丸、板栗燒排骨、泥蒿炒臘肉。

頭頂灑下一片暖黃色的光,仿佛加了一層暖色調濾鏡,每道菜看上去都色澤誘人,飯張力拉滿。

每個人面前還有一碗香噴噴的土雞湯。

“哇!”常樂忍不住驚嘆,“今天是什麽日子?提前過年了?”

姥爺提議道:“來,咱們一起碰一個。”

五只玻璃杯碰到一起,伴隨著清脆的撞擊聲,淡白色的米酒在杯中震蕩。

等大家放下杯子,姥爺清了清嗓,鄭重其事地說:“今天確實是個特殊的日子,咱們家有兩大喜事。第一件呢,就是勝寶順利生產,母子平安,咱們家又添四員猛將。以後出門遛狗,咱們都不用搶,一人一只,那叫一個威風凜凜、氣場十足,誰見了都要誇一句人丁興旺,兒孫滿堂……”

姥爺越說越起勁,常樂笑得合不攏嘴。

那四只嗷嗷待哺小奶狗,眼睛都沒睜開,就擔負起了振興家族、光耀門楣的使命。

“好了好了。”林文娟打斷姥爺的慷慨陳詞,沖他使了個眼色,“說第二件吧。”

姥爺只好匆匆收了個尾:“……全家一起努力,邁上新臺階,開創新局面!”

“好!”常樂積極捧場,一邊叫好一邊拍巴掌。

拍完後,她立刻拿起筷子,眼裏充滿期待,“是不是可以開動了?”

林文娟摁下她的筷子,“再等一會兒。”

姥爺調整了一下坐姿,再次開口:“第二件事呢,就是——我們打算正式聘請常樂同志擔任全職女兒一職。聘任的細則呢,由林文娟同志來詳細講解。大家鼓掌歡迎!”

桌上響起熱烈的掌聲。

常樂聽得一頭霧水,也跟著拍了幾下。

怎麽扯到她頭上了?什麽“全職女兒”?還有兼職的嗎?

掌聲漸漸平息。

林文娟面帶微笑,從懷裏掏出一張紅色硬殼證書,雙手遞給常樂。

“這是你的聘書。”

常樂稀裏糊塗地接過來。

證書上印著“聘任證書”四個燙金大字,打開,裏面夾著一張高光銅版紙,印著兩行正楷字——

茲聘請常樂女士擔任常家全職女兒一職,聘期一年。

特頒此證。

右下角還蓋了林文娟和常建民的私人印章,落款日期是今天。

常樂楞楞地看著證書,又擡起頭,一臉困惑地看著林文娟。

“什麽意思啊?”她完全糊塗了。

林文娟註視著她,說:“昨天晚上你說的那些話,我想了很久,覺得挺有道理的。你們現在不比我們那時候,一畢業就可以分配工作,幹個幾年還能分房。你們面臨的職場環境要惡劣得多,每天要上更久的班,幹更多的活,面對更激烈的競爭,承受更多的壓力。你不想上班,也是情有可原。”

常樂鼻頭一酸,低下頭沒吭聲,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林文娟嘆了口氣:“不想上就不上吧,你就在家裏陪著我們,也挺好的。”

常樂驀地擡起頭,“真的嗎?”

林文娟點點頭,“家裏不缺你那點工資。我跟你姥姥姥爺合計了一下,我們都有退休金,你爸也有工資,每個月除去買菜、買藥、水電之類的基本開銷,還能剩不少。”

常樂忍不住問:“有多少啊?”

一提到錢,她總是格外敏感。

林文娟噎了一下,“……這個你別管,反正,足夠養活我們一家五口了。”

常建民像個捧哏似的補了一句:“以及五條狗。”

林文娟瞥了他一眼,繼續說:“你可以不上班,但是,長期呆在家裏什麽都不幹,人會越來越頹廢、自閉、沒有精氣神兒。九棟那個王老師家的兒子就是這樣,在家裏蹲久了,整個人死氣沈沈的。”

常樂見過那個男孩。有次,小區組織做核.酸,他排在她前面,戴著厚厚的眼鏡,頭發油得都貼在頭皮上了,身上散發出一股奇怪的餿味。

常樂嫌棄地皺皺鼻子,仿佛還能聞到那股味道。

“我肯定不會像他那樣。”

林文娟:“我也不希望你變成這樣,所以得給你找點事幹。人不能老閑著,閑久了會廢的。”

“啊?”常樂莫名緊張起來,“要我幹什麽啊?”

林文娟不緊不慢地說:“首先呢,姥姥姥爺年紀大了,需要人照顧,而我跟你爸白天都不在家。我們想著,與其雇個保姆,不如直接雇你來照顧他們。平時幫他們做做家務,陪姥姥去買菜,幫姥爺拍拍視頻。要是有個頭疼腦熱的,就及時送醫院。還有,勝寶現在還很虛弱,也需要你的照顧。主要工作內容就是這些。”

聽上去還算輕松,她應該能勝任。常樂心裏的石頭落了下來。

緊接著,她問出了她最關心的問題:“那我的薪資是……”

林文娟:“每個月兩千。”

常樂心裏一涼。

這點工資,狗都不——

林文娟解釋道:“這只是底薪,每個月還會根據你的工作量、工作難度和完成度,給你發放績效,上不封頂。”

常建民補充道:“不止這些,如果我們有其他活兒需要你幹,也會額外給你發零花錢的。”

常樂:幹!狗不幹她幹!

在家吃住都免費,兩千的底薪足夠花了,更不用說還有績效和零花錢。

給父母打工不丟人,照顧老人更是她義不容辭的責任。這不是啃老,是給家人們提供情緒價值。

她的工作很有意義。

心裏已經迫不及待地答應了,面上還是要表現得矜持一點。

常樂合上證書,淡淡地說:“我考慮一下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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