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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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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千述找去了康家,魏小五被關在柴房裏,見了他就“嘖嘖”地發出逗狗似的聲音。

程千述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小心地撬開窗戶翻進來,道:“怎麽樣?”

魏小五道:“詐出來了,康寧傑承認他同鐘應和花無瑯有聯系。我手裏有那鶻國人的證據,寇家的事我也半真半假地說了,他以為寇家完蛋了,直接就告訴我了。”

程千述表情凝重地聽著。

魏小五道:“康寧傑和花無瑯不完全是一夥的,康寧傑還存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心思。他私底下和鐘應有交易,如果他代替了花家成了新的武林盟主,康家崛起,他會在暗地裏全力輔佐鐘應。”

此事簡單說起來,是鐘應這個大太監在朝廷裏因十分得皇帝信賴,慢慢野心變大,不在安於當一個掌事太監,他想要的很多,其中最想要的就是權利。

權利是可以拿錢去換的,鐘應需要很多錢,一開始是偷摸做一些小生意,慢慢地就和宮裏一些妃子勾搭在一起,利用那些女人們的家中資源逐漸將生意做大。

可無論如何,他的身份總是令別人很容易忽略他,在分贓時,他常是出力最多卻被剝削最多的人;鐘應心有不滿,生出不甘和怨恨來,後來陰差陽錯同正準備去京城做生意的花家勾搭上了。

起初,他幫花家鋪路,這其中牽扯了許多朝廷大官,一群人一起做生意,事情瞞得非常嚴實;因為鐘應是居中聯系的人,他同花家的接觸最多,慢慢花無瑯便看出了此人的野心,於是他主動拋出了橄欖枝,讓鐘應嘗到了甜頭,花家的生意逐漸傾斜,鐘應拿大頭,其他人則慢慢被擠出了這個小圈子,再之後,便是只有被鐘應點頭允許的人,才能進入這個獲利的圈子裏來,鐘應的身份自然水漲船高,不再是個無足輕重的人物。

但也因為圈子裏開始有選擇,被擠出去的人不滿,消息才有了一些洩露。

那時候,花家的生意已經做得很大了,甚至皇室裏也牽連了不少人,幾乎已無人能撼動分毫。

也是這時候,程溱的老友發現了端倪,寄信暗示,可程溱卻沒有想那麽多,更沒有絲毫懷疑。

花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京城相關的事就是錦夜和錦斐也是不能插手的,都是花無瑯自己親自跟進,也派了心腹跟著鐘應,隨時聯系。

可生意雖好,鐘應和花無瑯卻依然有所不滿,並且隨著新一任武林盟主選舉的到來,花無瑯希望長子繼承,但也知道一旦長子坐上那個位置,有些事就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於是花無瑯想出了一個萬全之策。

“寇家?”花無瑯坐在椅子裏,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兒子,毫不在意地一笑,“寇家只是個可有可無的小東西,能替代他們的人很多,鐘應要找誰幫他我無所謂,因為我才是掌握他生死命脈的人。”

花無瑯手指在桌面點了點:“影響力,錢,鐘應能比得過我嗎?”

花錦雙臉色蒼白,幾乎站不住:“爹,我們什麽都有了,兄弟姊妹都很爭氣,還不夠嗎?”

花無瑯擰眉:“果然是把你慣壞了,其他事都有你大哥、二哥去做,你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花錦雙捏緊了拳頭:“花家祖訓有言,不能和朝廷扯上關系!”

“那是以前,”花無瑯道,“江湖事江湖了那是以前的做派了,朝廷不會允許有這麽一群不受約束的人,仗著自己所為的‘俠義’為所欲為。收拾武林是遲早的事,我是在提前為你們安排後路。”

“我們可以做生意,”花錦雙道,“做生意也很好。”

“被朝廷壓制以後去做生意,他們會給你活路嗎?”花無瑯搖頭,“一旦花家失去了影響力,沒有了號令群雄的力量,誰還會把我們當一回事?生意是那麽好做的嗎?你去問問你大哥、二哥,我們現在的生意是隨便能做起來的嗎?多少人不是看著花家,看著我的面子?”

花無瑯道:“花家若是敗了,就是一頭垂垂老矣的雄獅,只能等著被更年輕的雄獅殺掉。”

另一頭,魏小五說得口幹舌燥,道:“所以花無瑯主動提出了繳刀令,為了立功,主動跟朝廷合作,準備秘密解決幾大武林世家,剩下的人則不足為懼。”

程千述額角青筋繃起,咬牙:“我爹……因為反對繳刀令所以被盯上了?”

“當然不止如此。”魏小五搖頭,“有你爹在,鐘應的生意就做不下去,你也看見他幹得是什麽勾當了。他們必須找機會換掉你爹。”

程千述懂了,鐘應的生意也是花家的生意,花無瑯又提出繳刀令,程溱為了花家著想,同時程家早年也是江湖人士,自然不能讚同,於是鐘應就有了對程溱下手的理由。

“康寧傑是無意中聽到這個消息的,”魏小五道,“他一直想參加武林大會,所以偷偷關註著康寧新,康老爺子不允許他參加,他本就存了殺掉康寧新的念頭。他派了人暗中盯著,結果撞上了你爹派去的送信人。”

一環扣一環,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早已安排好了,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程家的送信人去找康老爺子,希望能給程千述留一條後路,同時也是提醒他小心花家,而這一切被康寧傑碰了個正著,康寧傑知道了內情,主動找到花家,威脅花無瑯要將此事說出來。

康寧傑並不願意和朝廷的人有瓜葛,他要得是武林盟主的位置,他們的需求從一開始就不同。

花無瑯暫時安撫住康寧傑,答應他等繳刀令成功頒布,朝廷會暗中再指派他為武林盟主,率領那些沒有被斬草除根的江湖人士,這樣一來,康家又能有武林地位,同時也是朝廷的人,能管住這群不聽話的“大俠”。

一旦有不聽話的家夥出現,朝廷會派人幫他管束收拾,豈不兩全其美?

程千述冷冷一笑:“他不會答應的。”

魏小五點頭:“他不是要做朝廷的走狗,更不可能看著花無瑯換了皮囊走上仕途呼風喚雨,他卻成了個看門人。但他很能忍,他答應下來,私底下卻想辦法通過花無瑯聯系上了鐘應。”

“鐘應也有自己的心思,”魏小五想著就笑了,“你說這些人累不累?各自有各自的目的,各自都在假裝,虛偽得讓人惡心。”

程千述擺手,示意他不用多說,淡漠道:“花無瑯自以為抓著鐘應的命脈,無論是錢還是權鐘應都拿不到,所以必須依靠花家。但鐘應本就不願意依靠任何人,否則當年也不會想辦法搭上花家的船,他一開始目的性就很明確。”

“是。”魏小五點頭,“所以花無瑯也是絆腳石,鐘應不會留他。等花無瑯將這些武林人士一鍋端了,花家不一定能得到想要的結果。”

“讓花無瑯進京,對鐘應沒有任何好處。”程千述道,“到那時,他的把柄都在花無瑯手上,只會更不利。我猜,鐘應真正願意合作的人,是康寧傑。”

一個只要武林地位,一個只要錢和權。

兩人誰也不想和誰有瓜葛,幾乎是一拍即合。

花家。

花錦雙聽完花無瑯的話,閉了閉眼:“所以您和鐘應是一夥的,爹,您就沒想過鐘應不會願意讓您拿住他的把柄嗎?您幫他剿滅了這些前輩,到時候您也就沒有退路了!”

花無瑯一笑:“我有那麽笨嗎?不管鐘應之後打算怎麽對付我,我有得是辦法讓他不敢下手。”

窗外已經下起了大雨,天色漆黑,滾滾雷聲在雲團裏咆哮,震得人心尖發麻。

花錦雙只覺得有些耳鳴,腦袋昏沈,他不知是憤怒還是悲傷,一手撐在桌案上,道:“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來不及了。”花無瑯搖頭,“得到你程叔父去世的消息時,一切就註定了。”

花錦雙倒抽一口氣,花無瑯想起什麽,皺眉:“你總說你喜歡男人,我也不管你這些,你再怎麽胡鬧我也由著你,但只一點,你不能跟程千述在一起。待他知道他爹的死因,你會很危險。”

花錦雙淒慘一笑:“您怎知他不知道?”

花無瑯一楞。

花錦雙眼眶通紅,看著他:“爹,我這輩子就喜歡了這麽一個人,您忍心把他從我身邊奪走嗎?”

花無瑯擰眉,許久沒說話,他是最疼這個性格面容都最像妻子的老三的,可人要活下去,不能總由著性子來,世間凡事總不能如意順心,自己也好,孩子也好,都得習慣並且接受。

花無瑯輕輕揮手:“來人。”

花錦雙一楞。

從窗外翻進幾個黑衣人,是花無瑯精心栽培的暗衛,幾人冷著臉看著他。

花無瑯嘆氣,道:“把少爺帶下去,武林大會結束前,不要讓他出來。”

“砰——”一聲巨響。

花無瑯猛地站了起來。

幾個人影出現在院前,其中一個白發蒼蒼卻聲如洪鐘的老人道:“好你個花無瑯!想暗算我們!沒那麽容易!”

花無瑯面色一變,看向花錦雙。

花錦雙苦笑:“您不會以為,我會替您瞞著這個消息吧?”

與此同時,另一頭的康家,康寧傑正要出門,被一柄閃著寒光的長劍逼退,那氣勁令人生畏,劍氣還沒碰到康寧傑的衣服,就已經劃出撕裂的痕跡。

程千述站起來皺眉看向遠方。

康寧傑詫異地看著雨中走出的老人,啞叔撐著傘,大雨像是大戲即將拉開前的雨幕,朦朧煙氣裏,康老爺子一身藍衣,背脊筆直,白發一絲不茍地挽起,他側臉剛毅眉宇間帶著居高臨下的氣勢道:“站住,今**哪兒也別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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