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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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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車禍

“如果我說是呢?”

陸見川手上動作一頓,給鞋帶系上漂亮的蝴蝶結,擡頭對上田恬的眼睛。

陸見川的眼眸很漂亮,眼角有顆性感的小黑痣,如墨濃厚的瞳孔,仿佛能把田恬吸進去。

天色陰了下來,遠處起風了,兩人頭頂樹杈上樹葉翻飛,綠色深淺不一,發出沙沙的聲響。

聽到對方的回答,田恬心裏一緊,慌張地移開目光,看著遠處的梅花鹿,笑著打哈哈。

“哈哈,陸見川你開玩笑吧?”

“沒有。”

“你是嫌我比你大嗎?我…”

眼看著陸見川還要繼續說下去,田恬慌忙地跳起來,打斷這奇怪的對話。

“停停停!”

“啊!我想起來了。”

“今天我們家平底鍋好像要生了,我得趕緊回去。呃,今天咱就當什麽都沒發生啊。”

田恬說完話,立馬拿起包包,以最快的速度往出口跑,生怕後面有鬼追上來。

“太恐怖了,資本家。差點就被職場潛規則了,居然想讓我免費打工。”田恬捂著胸口,頭也不敢回。

陸見川緩緩起身,看著田恬逐漸跑遠的身影,最終縮小成一個圓點後,在拐角處消失不見。

“滴滴——”

陸見川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接通來電。

終於打通了自家領導的電話,總助趙洋緊張不安地語氣從聽筒傳出:

“陸總,S市的那位出事了。”

沈辛夷今天下午外出辦事,回來途中,開車拐過十字路口,一輛貨車高速逆行徑直撞向自己的車頭。

好在沈辛夷反應迅速,及時打方向盤躲過。人沒有受到重大創傷,只是胳膊有所磕磣,但是汽車被開上了路邊綠化帶,車頭破損,需要返廠維修。

眼下,沈辛夷被交警帶去市醫院做全身檢查,順便協助完成筆錄工作。

“……”

“我們的筆錄結束了,感謝沈先生您的配合。如果您還有回想起來的細節,麻煩致電告知我們。”

“好的,謝謝。”

警察簡單做完筆錄,準備回警局向上層報備。

“稍等一下。”

沈辛夷坐在休息椅上,冷靜地擡頭詢問警務人員。

“請問肇事者現在怎麽樣了?”

考慮到提問的人正是此次交通事故的受害者,警務人員還是公事公辦地將結果告知對方。

“此次事件一死三傷,包括您在內以及一對路過斑馬線的爺孫兩人受傷,當然這多虧您及時轉向,爺孫兩人躲過了貨車的致命傷。肇事逃逸司機及其車輛在500外的道路找到,司機當場搶救無效身亡,初步認定為一起無差別報覆社會的刑事案件。”

目送警務人員先行離開後,沈辛夷休整片刻獨自走出醫院。沈辛夷低頭在手機上提前告知文奇路上事故,麻煩她晚上繼續幫忙看店。

“噠—噠—噠——”

沈辛夷把手機放入口袋,沿著醫院的指示牌來到地下停車場。在不起眼的角落,一輛保養良好的漆黑商務轎車正停在此處。

沈辛夷熟練地拉開車門,俯身坐了進去。轎車玻璃貼上了防窺膜,外面的人看不見裏面的樣子,駕駛座的司機也已經識趣地先行離開。

陸見川聽見車門打開的聲音,徐徐睜開眼,註視著一臉平靜坐進來的沈辛夷。此時陸見川渾身散發著極具的壓迫感,與早上田恬見到人畜無害的大學生截然不同,時刻準備亮出利爪的猛虎,才是一個集團掌權者真正面目。

“受傷了?”沈辛夷左側胳膊上的紗布被衣袖遮住,看的並不清楚。

“小傷,死不了。”不同於往日臉上常常帶著溫和的笑意,面對關於陸家的爛攤子沈辛夷總是顯得冷漠沒有耐心。

“調查結果是無差別報覆,司機當場死亡。”身為集團高層,陸見川有的是辦法更早知道調查的結果,平靜地再一次重覆剛剛警務人員告知的結論。

“……”

“呵。”

“你信嗎?”陸見川換了個坐姿眼光幽深地看向儀表盤。

“……”沈辛夷沒有回答,沈默地看向自己的兄長。

他們出身在有權勢的家庭裏,註定見過不少在外界看來被粉飾太平的“意外事故”,就算是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是蓄意謀殺,陸見川都不會放過幕後之人。

“老頭剛住院,有些人就坐不住了。不好好繼續裝賢妻,伺候床榻。一家子就想著鳩占鵲巢,宣誓主權。”

當年沈辛夷離開陸家的時候,不少人以為他再也不會回來。如今,在老爺子住院病重的時候,沈辛夷恰巧突然回國,越往深想越是不安,有些人哪能坐的住。

陸家有一個陸見川,就讓他們恨之入骨,恨不得刮肉飲血。如今陸見川的親兄弟突然回國,雖然接觸不多,但到底是阻礙。換位思考,如果是陸見川自己面對這種情況,不如趁著其羽翼未豐,先除之後快。

“之前在越洋公司股份分配上,你下手太重了。”

陸見川略帶幸災樂禍的語氣告誡自己的胞弟。

事實上,沈辛夷雖然常年身居海外,但是卻並沒有脫離對海豐集團時事的掌控。兄弟倆的父母是家族商業聯姻,依托著沈家的家業基礎,海豐集團才有資格與能力成就今天的地位。

陸見川當年孤身回國創業,再到集團基層內部一步步往上爬,暗中不少人下套。同時當年為了打消老頭和那些人的提防,順利帶著母親出國,沈辛夷名義上主動放棄陸家的財產繼承權,轉讓在陸見川名下。現在沈辛夷除了必要文件的過審,一般都會委托給專人或者陸見川處理。

在越洋公司的股份重組問題上,沈辛夷大刀闊斧的把那幾位私生子的股份對半砍掉,侵吞為所有,在金錢面前徹底激怒了對方。

“後續一系列的轉接工作,和子公司控制權轉讓,是你頂著我的名號做的。”沈辛夷冰冷的目光掃向身旁的人,好心提醒彼此不過半斤八兩。

陸見川自討無趣,轉而開始另一個話題,態度不似之前一般松散。

“老頭想見你。”

陸見川知道自己兄弟的性格,暗自提醒。

“我不能保證,這次事情有沒有老頭的手筆。”論陰險狡詐,誰又比的過年輕時候的老頭。他們就像豺狼的後代,再怎麽否認,彼此都留著臟汙的血液。

“前段時間媽在蕭山上的牌位被人動過,你知道嗎?”沈辛夷不答反問。

“……是他們。”陸見川肯定了沈辛夷的猜想。

“我會見他的。”顯然這是回答上一個問題。

陸見川聽到想要的答覆,心裏有點心疼自己的胞弟,最終只是安慰地拍了拍沈辛夷的肩膀。

“等等。”

沈辛夷打開車門臨走前,陸見川不放心地喊住他。

“心裏有什麽事記得告訴我。”

陸見川對自己這個弟弟很是愧疚,他們那幾年間交流的太少,等他想要再當知心哥哥的時候,弟弟已經學會了不顯於色。

沈辛夷看著自己感性的兄長,眼裏帶著玩味地回應。

“你也是。被甩了也不要獨自難過。”

“什麽?”陸見川聽聞一頭霧水,難得的感傷被憋在心裏。

沈辛夷剛剛一坐進來就發現陸見川身上換了一種香水,雖然身上的衣服已經在等他的時候換過了,但是車墊上細小的草屑,都在提醒自己兄長今天沒有像往常一樣坐辦公室,而是去親近大自然了,還噴了很騷包的香水。

按照對象是田恬來猜測,今天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畢竟不是誰都心胸那麽寬廣,能接受自己老板的追求。

經過沈辛夷多次不留情面地嘲諷,沈辛夷最終喜提被自己親哥踹下車的成就。

— —

自從被陸見川直球表白後,田恬每天都提心吊膽,怕在公司遇見對方,但顯然她多慮了。那天之後陸見川變得很忙,行程堆滿整個10月,沒再加興出現過。

經過田恬夜以繼日的加班,合作項目終於在月底結項,當天晚上田恬連部門組織的慶功宴也沒有參加,就連人卷鋪蓋地跑回S市。

一周後,許苒也順利結束了為期一個月在山城的培訓,回到自己日思夜想的S市。

這段時間,許苒天天外出考察,收獲頗豐,同時空閑時間還和同事一起把山城名勝古跡都逛了一圈。

“咕嚕—咕嚕—”

許苒推著行李箱走進自己的小窩,衣服還來不及換,穿著拖鞋興奮地躺在沙發上打滾。外面再好,還是比不上自己的家,可以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由於離開之前,許苒把冰箱清空了一遍,現在屋子裏沒有食材能夠做飯,經過半天舟車勞頓的許苒,決定用手機給自己點個外賣。

趁著等外賣的間隙,許苒坐在地板上把行李箱打開,整理自己的換洗衣物,以及從山城帶回來給大家的禮物。

山城地處西南,山清水秀,物產豐饒,許苒一路逛逛買買帶回來不少好東西,給許父許母帶的山茶土特產,給田恬帶的一整套熊貓周邊,還有給文奇的冰箱貼。

——以及送給沈辛夷的禮物。

許苒小心地把相框和手賬本小心地用牛皮紙袋裝好,放到玄關凳子上,打算明天再拿去送給沈辛夷。

“嗡嗡嗡——”

許苒從地上站起來,接通了視頻通話。

“苒苒!你終於回來了!我想死你了。”

田恬的大半張臉突然出現在屏幕上。

“我也想你。”許苒笑著回應,她也好久沒和田恬通話了。

“提前給你看看,我給你買的禮物。”許苒把攝像頭翻轉,對著地上的行李箱拍攝。

“噢噢噢噢!是熊貓周邊!苒苒你太懂我了。”

“我要現在就去你家把它拿到手!”田恬激動地亂叫,攝像頭隨著動作搖晃得模糊。

“你等等,過幾天吧。我現在這裏亂七八糟的,我先收拾一下。”許苒連忙叫住屏幕對面的行動派。

“好吧。”

“……”

結束了和田恬的視頻通話,許苒走去門口把早已經掛在門邊的外賣拿進屋子,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於此同時,掛掉電話的田恬,望著臥室的天花板長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沒有勇氣和許苒說陸見川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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