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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字◎

張愷薇明天就要走了。

魏書程請了假，中午陪著她回家吃飯。

兩位老人看到他們關系穩定下來放心不少，吃完飯就把他們趕出去，讓他們去過二人世界。

張愷薇坐在車裏無語地嘆氣，頗感無奈。

東西都收拾地差不多了，也沒什麽要買的。她實在不知道幹嘛，都想回去看些工作上的文件了。

魏書程從上車開始就一直在打工作電話，她在一旁靜靜聽著。兩人對視，他去握住她的手。

張愷薇低頭去看魏書程的手，骨肉均勻，指甲修剪地很是幹凈，只是食指的指甲邊有根很小的倒刺。她翻出包裏的指甲刀，仔細地替他剪去。接著每一根手指都查看，替他抹好護手霜。

她想起留在他車裏的護手霜用得差不多了，就把手上的這支也放到夾層抽屜裏。

她指了又指，示意讓他平時要用。

做完這些，她無聊地又重新看向他，等他打完電話。

認真工作的男人確實有魅力，就連沒有語調的話都顯得那麽性感。

魏書程看她一直盯著自己，還以為臉上有什麽東西，直接湊過去，想讓她幫自己抹掉。結果剛湊近，張愷薇就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親完她就笑，像只偷吃得逞的小花貓。

魏書程掛掉電話，什麽都沒說，只一味把人抱在懷裏。

人還沒走，他已經開始想念。

“帶你去個地方。”他說。

魏書程口中的地方是初中學校後面的那座小山。

山不高，也就一百來米。

山那頭建了座公園跑道，經常有運動集訓營去那邊拉練。

張愷薇初中時喜歡去看帥哥，可是真有男生過來跟她打招呼的時候她又頓感無趣。她總有自己的一套歪理，說帥哥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笑什麽？”張愷薇一轉頭就見魏書程低著頭悶笑。她的語氣稱不上好，此時此刻的當下並不想爬山。就算那個人是魏書程也不行。她伸出手，想讓魏書程牽著她走，借點力。

“想到以前的事情。”魏書程牽住她，快她一步，慢慢帶著她往前走。

切，這家夥準是在暗地裏笑話她。

張愷薇翻翻白眼，手用力往下壓。

奈何魏書程的力氣太大，直接把人拽到自己面前，改為摟在懷裏。

周中並沒有什麽人，兩人一路打打鬧鬧，魏書程帶著張愷薇在一棵樹面前停下。

他繞著樹轉了一圈，似乎在找什麽東西。

張愷薇站定在旁邊，問他做什麽。

魏書程沒有回答她，一寸寸地摸，直到摸到很淺的一層印記時，他笑著招呼她過去看。

字跡幾乎分辨不清，張愷薇憑著對自己名字的熟悉度才艱難認出上面似乎有自己的名字。

只是她印象中自己並沒有在樹上刻過字。

她被勾起了一點興趣，很認真地想要辨識出其它幾個字。

名字前面似乎有兩個字，希望。

後面四個字，永遠什麽的。

“什麽啊，希望張愷薇永遠什麽？是你的名字嗎？”

“不是。”

她還以為魏書程帶她來看什麽肉麻的表白話，都打算笑話他了，如果從初中就開始喜歡她的話，藏得也太深了。

結果，她依稀只辨得最後兩個字好像是“快樂。”

希望張愷薇永遠快樂。

沒有其它字了。

希望張愷薇永遠快樂。

張愷薇覺得鼻子有點發酸，一時搞不清為什麽魏書程會刻下這樣的字。難道初中的時候她看起來苦大仇深嗎沒有啊，她一直活得沒心沒肺，挺開心的。

相反，他才是經常皺著眉的那個。

張愷薇撿起腳邊的石頭，在刻字緊挨著的下面重新刻了另一行字。

“希望魏書程永遠快樂。”

希望魏書程永遠快樂。

手上的石頭被魏書程拿去，他加深了上面的字。

張愷薇問他：“你當時為什麽要刻下這些字啊？”

“不知道，就想這樣刻。”

他回答地含糊，卻是真實想法。

從山上繞去跑道的這條路有個觀景臺，可以俯瞰公園全景。

魏書程當時掐著時間過去找張愷薇，怕過去得太早她看得不盡興，太晚回去作業完不成。等得無聊，就在樹上隨便寫字了。

沒想到這麽多年字還在，只是他的願望好像沒有達成。

她並沒有很快樂。

突發奇想而來，滿載而歸。

他看著新刻的幾個字，眼角一陣泛酸。

他不可以不知道前路該怎麽走，有人等著她的領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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