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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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子◎

電話一掛斷,江明敘就把張愷薇的手機關機了。

“張愷薇,我很正常。做這些我都考慮過後果,別想著我會付出什麽代價。就算魏書程報警,最後我會一點事沒有,你信嗎?”

張愷薇張了張嘴,沒說話。

江明敘說的是事實。

“隨便你吧,我想睡覺了。”她確實困了,沒睡夠。

江明敘:“......”

張愷薇剛閉眼沒兩分鐘就被江明敘拉起來,“陪我說說話。”

張愷薇煩躁地瞪他,心裏早就把他罵了個透。如果不是自視有點素質的人,她會直罵江明敘賤人。真挺賤!

江明敘接住她剜人的眼神,捏著眉頭自顧自說:“我很難受,你知道嗎。我真的很難受,這輩子沒這麽痛苦過。你說我該怎麽辦?”

江明敘問她。

張愷薇思考幾秒,仿佛真心地在提建議:“把我放了,我倆各回各家。從此分走兩道,再也不見。”

“你做夢!”江明敘頓時急了,扯著嗓子吼她。

那你問什麽?

問屁!

裝模作樣!

張愷薇心裏罵著,嘴裏說出的話卻好似一個長輩在語重心長地勸阻不聽話的孩子:“這樣是沒用的,我不愛你了。愛是流動的,現在我愛上了魏書程。我們才都二十幾歲,還有大把前程值得奔赴呢。你不是躺平派嘛,靠你家的財富額下半輩子都可以過得無憂無慮......”

“你愛上魏書程?”

“是的。”張愷薇盯著他,慢慢重覆,“我不得不承認,我愛他。”

某種程度上,張愷薇覺得自己輸了。很丟臉啊!她竟然愛上了從小到大最想戲耍,最討厭,最煩的人。

為什麽?

因為分開的這段時間她突然醒悟,害怕失去?

有這層原因,但也不全是。

張愷薇發現自己從來都離不開魏書程。是的,離不開。從小是這樣,長大後也是這樣。她缺父愛母愛嗎?根本不缺。可是她又覺得魏書程身上既有她母親的溫柔,又有父親的嚴厲。有的時候甚至能補足她在她父母身上缺憾的那一部分情感。所以她要跟魏書程較勁就顯得尤為可笑。

魏書程知道她嫉妒他嗎?肯定沒發現。不然估計會嘲笑她幼稚。

對啊,就很幼稚。

難道她一直在和自己的幼稚做抗爭?只是到頭來發現,這游戲只有自己一個人玩,其餘人甚至都沒入場。

她覺得自己討厭魏書程,可是這幾年為什麽總覺得自己耳邊少一個聲音呢。習慣嗎。她以為是這樣。

打聽到魏書程這幾年一直沒換公司,她就來了。剛開始張愷薇真沒其它想法,雖然丟臉,但她知道魏書程見她把生活過成這個吊樣,震驚之餘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是會來給她提提建議的。

哎呀,遇人不淑,離婚律師找好了嗎?給你參謀參謀。怎麽搞得?這麽慘?從小就不聰明,吃虧了吧。

張愷薇的腦補過於豐富,魏書程是沒這樣說過,但她現在都覺得他心裏肯定嘲笑過她。

後來確實越來越好,穩上軌道。她也沒那麽反感這位人生導師了,甚至心安理得地借力。

張愷薇也思考過,在江家的時候為什麽就不懂借力呢,基底越厚越能拋高才對。一是那時候真沒開悟,隱隱約約覺得哪裏不對,又思考 不出個所以然來,看著公子哥日子舒舒坦坦地過,她也扒著個結婚證扯理由安慰自己。二是她不知道江家從沒把她當做自家人。結婚這事兒吧,現實性遠高於脆弱的愛情。她一直想以以一種置身事外的自保心態看他們算計,可那些人是不拿她當家人,倒也沒撇開她。把她當工具。

那時候張愷薇神經到懷疑江明敘是在演戲。電視劇都這麽演的,看似不爭不搶,其實是背後的大boss。很可惜,不是。江明敘是真的打算一輩子就那麽稀裏糊塗過。

這貨也是真的一點都沒為她做打算。

看,這個男人說是很愛她,可是他從來不想搞懂她,更不會讓步自己的利益。他明白得很,勾心鬥角爭家產,終歸一家人,鬥得死去活來他爹媽都會留給他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錢。身體上更不會受到什麽傷害,留過一滴血嗎?

她倒是留了不少。

合著流血流淚都是她張愷薇擋在了江明敘前面?

江明敘的愛是虛偽的,所有愛她的前提都先保證遵從了自己的意願最大化。他享受,他快樂,他醉生夢死。可她進不去他的夢。

即使不想承認,但他們這種豪門和普通人的游戲規則就是不一樣。準確來說是和張愷薇二十多年來接受的樸素價值觀背道而馳。她大概永遠都記得在失去孩子後還要笑著面對江家人的屈辱。她知道自己無能,卻也只能接受自己的無能。他們打個電話大概就可以讓她父母失去工作,何必以卵擊石。

張愷薇耳邊是江明敘執著憤怒的譴責,痛罵她變心,又追問為什麽會愛上魏書程。整個人很神經,表情一會兒變一通,活像個跳梁小醜。

張愷薇被他吵得頭疼,想躺下去又被拎起來。兩張臉面對面,江明敘是好看的,就算此時的歇斯底裏也未讓人覺得醜陋。可她只是漠然地看他鬧,拒絕任何溝通。

許是她的態度激怒了江明敘,這家夥不知道從哪翻出一把刀來,只是拿在手裏半天也不知道該架在誰的脖子上。

江明敘真的想哭,也確實哭了。什麽形象都不要了,反正他在張愷薇面前早就沒了他該有的從容。他真的沒法了,這個女人真的變心了。

就算他綁著她又能怎樣,漠視他,不跟他說話,顯得他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鬧夠了,刀掉在地上,江明敘半跪在地上,垂著頭,也不知道又在想些什麽卑劣的法子。

張愷薇站起來,走近他。把刀踩在腳下,手指接著刀柄。

“江明敘,問你個問題。”

“什麽?”江明敘擡頭,通紅的眼亮了亮。

“我畢業的第一份工作是你搞沒的吧?”

張愷薇很平靜,意料之中的平靜。

甚至該有的憤怒都消失不見。

這件事她想了很久,所有答案的尋找不過是無以彌補的交代。

江明敘躲不過張愷薇眼裏的審視,兩人都鬧到這地步,沒什麽好瞞的,索性一股腦全說出來,“對啊,包括你後面找工作不順利都是我打的招呼。還有,你進江瀚□□也是我給我媽提議的。邊緣的部門,你......操!張愷薇你瘋了!”

張愷薇把著刀,毫不猶豫地往江明敘胳膊上捅了一刀。頓時,鮮血噴湧而出。她的動作利落又狠厲,捅完就往上拔。懸在半空中的刀,一滴滴的血往下落。

比起胳膊上的疼痛,江明敘更覺得這刀是戳在心窩上。痛得他一時失語,只楞楞地看著張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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