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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回◎

可是人真的很難面對自己的失敗，特別是在很在乎的人面前。

況且她還是三心二意的那個，那就更不能承認錯誤了。

魏書程問張愷薇：“那你想結婚嗎？”

“還不想。”

魏書程想，張愷薇這是在給他開空頭支票呢。她變數多，這樣的話信了讓他覺得自己是白癡。可不信，又違背了本心。

“好，等你想結了我們就結。”

現在結婚很方便，戶口都不用了，直接拿身份證去民政局。只要張愷薇一張口，他隨時可以去。

他希望自己能夠竭力地去理解，經歷過婚姻的人遠比沒有經歷過的要慎重地多。

張愷薇說：“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麽後來你要疏遠我。我們認識那麽多年，就算不在一起，做朋友都不行嗎？”

“不行。”魏書程回答。

“你總這麽篤定。”

“不然呢？”

“那你知道阻擋我們的從來不是江明 敘，而是我們的觀念偏差嗎？”

不是所有人進入大學都會像魏書程那麽有目標，仿佛進了什麽通關游戲。學生會，學科競賽，獎學金，能早早地進入老師的課題小組，四六級隨便考考650以上。這類人根本不是雞湯裏所說的努力就可以夠到的程度，是天賦，是天生的高精力人群。她的努力只是可以縮小差距而已，超越根本就不可能。

他曾令張愷薇覺得最可惡，最虛偽的地方就在於此。他會告訴你努力可以超越天賦，你做不成某事完全是因為不夠努力。他付出的努力得到的回報率高，就可以理所當然地覺得所有人皆是如此。

那些話輕巧說出，讓她不得不反思是不是還不夠努力。

可是。

“可是，現在的我覺得你是對的。”

人生的意義也並不是她以前以為的無可避免地走向虛無，她感受到的愛是真實的。

“話難聽，道理還是有的。”

魏書程聽著，笑了又笑。

兩人吃完，魏書程將張愷薇送回去。

張愷薇問他冷戰是否結束了，再冷戰下去她都要在公司呆不下去了，誰想在跟領導不對付的職場環境裏工作啊。

魏書程其實有一些計劃，但她都那麽說了，有臺階就順著下唄。

還能怎麽著。

自那以後，江明敘再也沒找過張愷薇。

她的外派申請順利通過，啟程在下個月。手頭還剩一個項目，她只需要把收尾工作做好，就可以給履歷再添一筆。

其實張愷薇心裏裝滿了喜悅，但礙於某人一直不敢表現出來。

她的申請匯報沒有請魏書程把關，魏書程也沒有去競選會。

他們默契地避免某些碰面。

一切程序比她所想的要順利地多。

張愷薇跟魏書程說：“我跟我爸要說這個消息的時候，他一臉擔心，生怕我又說出什麽令他頭疼的消息。真不信任我啊。”

張愷薇覺得還是有必要跟張章談一下。

別的子女跟父親說完之後得不到理解，大概有可能不會再說。但張愷薇不一樣，她偏要說。大概是她能清晰看到無可奈何之下的愛，她得到的有恃無恐的偏愛。

張章還以為她申請了哪所學校，要去讀書，似乎有些意外她是被公司外派到英國總部學習。

她爸是典型的優績主義踐行者。

張愷薇小時候總覺得張章喜歡魏書程勝過自己，原因簡單，卻又傷人。哪有人把別人家孩子的獎杯擺到自己家裏。要不是扔了會被第一時間懷疑，張愷薇真的會扔。

她沒有遺傳到張章優秀的智商。小時候就經常聽爺爺奶奶說她爸是何等聰明，十五歲就上了大學。而張愷薇十五歲成績還處在班上中游水平。

都說女兒會像父親，但張愷薇不是，她長得跟她媽特像。而吳麗婷的成長故事就平緩得多，她媽是個目標無比堅定，非常努力的智商不超群的人。

所以張愷薇有什麽事都喜歡和她媽說。

張愷薇拿起桌上一顆葡萄往嘴裏塞，低頭含糊著說：“我從小特別嫉妒魏書程，一直覺得他才是你兒子。”

甚至還以為你和陳阿姨有什麽關系，想拿了你跟魏書程的頭發去醫院做血緣檢測，礙著那時候零花錢不夠花而一直擱置。

這句說完，張愷薇不敢去看張章。

其實大人應該很難理解小孩這些莫名其妙的幼稚心理。

她是獨生女，得到了很多愛，按理說沒什麽好計較的，她爸媽更是沒有重男輕女的傾向。

是她自己不夠優秀。

大人喜歡優秀的小孩沒有錯。

那些她以為的更喜歡也通過她欺負魏書程討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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