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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

樓道依舊，張愷薇並沒有在那扇門前停留。

門把上有一層灰，她又不是看不見。

已經很久沒回來吃飯，前段時間她爸確診了糖尿病。被科室醫生摁到病房住了幾天，好不容易停歇下來，他又忙著給張愷薇看保險，不住地給張愷薇說等過段時間也檢查一下。

張樟說只要控制得好，再多活十幾二十年不成問題。可張愷薇總是擔憂，就算他們做醫生的，也不見得會多關註自己的身體。

她爸不過也才不到五十，卻只能陪她十幾年。

十幾年很長嗎，不過彈指間罷了。

這些安慰人的話，根本一點作用都沒有。

桌上的糖醋排骨，是張樟特地給張愷薇做的。

她爸做的糖醋排骨要悶一個小時打底，小排基本到了入口即化的程度。但是魏書程做的又不一樣，他只悶二十分鐘，肉不爛，總要嚼很久。

在張愷薇換牙期的時候，門牙就是吃魏書程做的排骨粘掉的。兩個人找了醫院裏的檢疫平房，把掉了的牙往屋頂上拋。後來，張愷薇的牙長得整齊又漂亮，靠的都是魏書程時時刻刻的提醒，不要向外舔，要刷牙，臉沒少被掐。

張樟問女兒：“好吃嗎？”

張愷薇說好吃。

張樟提及到江明敘，張愷薇不似以前那般會說些維護的話。即使她想客觀一些，但依舊帶有個人情緒。

在回父母家的路上，她第一次有了離婚的念頭。

這樣的婚姻，還有維系的必要嗎。

飯快吃完，張愷薇拿起手機在京東上買了一大堆粗糧。買完，擡頭，看向她爸走向廚房的背影，說道：“爸，我想離婚了。”

十分鐘以內，張樟什麽都沒說。他收拾碗筷，給張愷薇洗了水果。

“爸。”張愷薇再叫的時候聲量明顯小了下去。

“離吧，我不反對。”張樟說，“你媽那兒我來說。”

“您沒有什麽想問的嗎？”

“愷薇，爸一直都覺得你與江明敘的婚姻不會長久，你們兩個都不成熟。況且你們結婚太早，你都沒有時間好好接觸社會的課題。”

“爸，我知道。”

“換做以前這些話你肯定不會聽，所以結婚的事我也沒說什麽。你苦吃了，早點醒悟也好。”

張樟口中的苦不是婚姻本身，而是兩個年輕人對於婚姻的草率態度。是他聽說女兒一個人在醫院產檢時的憤怒，更是看見女兒躺在病床上的無力。他看過太多躺在病床上的人，但有一天輪到自己女兒時，他能做的無非跟其他人一樣，唯有祈禱。

如張愷薇所預料的，江明敘又開始發瘋了。

他一聽到張愷薇說要離婚，就開始用大吼大叫抵禦。

“張愷薇，離婚的話你要凈身出戶。”

“好啊。”張愷薇答應地無比爽快。

“好，好，好。”他離開。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這幾天，江明敘每天都按時回家。

“老婆，晚上我帶你出去吃飯？吃完再去看場電影，你大學不是喜歡那誰誰嗎？”

張愷薇沒去，江明敘卻在餐廳等了一整晚。

他固執地不肯離開，執著地一直等。

他開始回憶，從什麽時候開始他與張愷薇的關系發生變化。

江明敘想不通張愷薇為什麽突然就不愛了。

他試圖尋找張愷薇與魏書程聯系的蛛絲馬跡，可惜沒有。意外收獲是，張愷薇確實與一個陌生男人來往比較頻繁。可是那男人已經出國。

當江明敘看到那個男人的照片時，只覺得自己的真心被辜負，心裏的罪惡感少了許多。

張愷薇的冷漠態度更是插在他心口的一把刀，他的妻子或許從來都沒有愛過他。他只是出現在她恰巧需要的時刻，即使不是他也可以，任何人都可以。

張愷薇已經陸陸續續把家裏東西搬走，他一直都知道她有一套江景小房子，只是不知道地址在哪裏。

電話打過去接不通，他就在家裏等她回來。

江明敘坐在客廳跟狗玩。

他母親看到他，說：“不離婚等著我們江家絕後嗎？”

江明敘皺起眉，不理解母親這話的意思。

他母親接著說道：“張愷薇不能生育啦，那天我在醫院都聽到了，子宮內膜異位癥。他們家人瞞著我們江家，不知道安的什麽心。”

江明敘突然站起來，對著母親吼道：“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告訴你？你天天在外面玩，我都找不見你人。”

幾天後，江明敘簽了離婚協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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