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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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

魏書程不由想起前天球球吐血那一幕。

很多疑問。張愷薇背對著他,他看不見表情。可兩人之間的相處就像認識很多年一樣,不是人與狗的相處,分明是特定的人之間的氛圍。那句“要不要送你去醫院”更奇怪了,他確定自己沒有聽錯。雖然人與寵物在一起是會經常自顧自地說話,但明顯是得到了回答。他後面要把球球送醫院張愷薇還不許,生怕被發現什麽似的。

這麽想起來,他好像忽略了很多。

魏書程撥內線,“金秘書,讓葛拓現在去我家一趟。”

撂下電話,他開門出去。

外面很熱鬧,有一個同事正拿著小袋子往魏書程辦公室走,“魏總,正打算給你送過去呢。愷薇中彩票了,請大夥吃東西。”

“謝謝。”他接過。

又是一些甜膩的小玩意,他轉回去,關上門給她發消息:[中彩票了?]

張愷薇是喜歡買彩票,只是從來沒中過大的,回本都難。從成年開始就一個月買五十塊的,這個習慣維持到現在。也算是另類的堅持了。

張愷薇只回覆了一個表情包,一只小豬嘆出一口氣往後倒。

魏書程笑笑,給她轉了大紅包。

這下人高興了,說謝謝老板。

他放下手機,重新進入工作狀態。

一個小時後,金秘書將門敲得很急,得到應允,他附在魏書程耳邊說了什麽。

魏書程聽完反應平平,站起來挑起百葉窗一頁向外看。

他問金秘書:“江明朗什麽動作?”

“沒有,他查到實驗室的事就不管了,應該是覺得對他沒有威脅。”金秘書小心地觀察著魏書程的表情,實在看不出什麽,又繼續往下說,“其實也沒有證據,葛拓腦洞太大,他平日就愛看些亂七八糟的電影,腦子給看壞了。”

魏書程點頭,“我也覺得是。”

是嗎。

金秘書擡頭,他怎麽覺得魏總已經相信了呢。

魏書程確實信了。

跟他的猜測完全對得上,不信不行。

晚上,魏書程在車子裏等張愷薇,他嚼著口香糖散嘴裏的煙味。見副駕駛的門被打開,他側頭看去,沖她笑,“這麽快。”

張愷薇手裏拿著一片土司面包,剛同事給的,扔也不是。人還沒完全坐下來,將面包全塞進魏書程嘴裏,“快吃,好吃死了。”

魏書程被塞得猝不及防,咬了一口把面包拿下,褲子上掉了面包屑,讓他渾身難受。他不想把面包屑直接撲到車裏,就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往外掃。他人高腿長,腳直接落地。

他把面包吃完,才重新關上門。

張愷薇還算有點良心,給擰了瓶水在旁邊等著。瞧魏書程難得的狼狽樣,嘴邊始終噙著笑。多少是帶點s屬性的,她很愛看魏書程出糗。

魏書程將水喝了兩口,睨過去,“好吃你才舍不得給我吃。”

他沒說把口香糖咽了下去,不然氣氛就不像現在這麽輕松了。

張愷薇哎呀了聲,湊過去親他臉頰一下,“獎勵,都是獎勵。”

魏書程被逗笑,讓她系好安全帶。

“遵命。”

車裏放著英語播客,張愷薇偶爾跟著念幾句。她揪著發音,拗口的句子會重覆好幾遍。魏書程靜靜聽著,偶爾看過去,問她學得怎麽樣。

張愷薇說:“不要打擾我。”

魏書程挑挑眉,下面沒再說一句話。

路過一家水果撈,張愷薇讓魏書程停車,叫他下去買。過幾分鐘,她捧著盒子吃,嘴已經騰不出練口語了。

嚴格意義而言,張愷薇不算吃貨,她一陣一陣地會有意識地控制身材,一整天吃些蔬菜就能度日。最近大概是壓力大,就愛吃些零嘴。

車又停在超市門口。魏書程推著購物車跟在她身後,見她把一包包薯片扔進去,提醒要不要買些低卡的零食,不然又要狼嚎後悔了。

張愷薇不聽,繼續扔。

結賬時,她落落大方地又去拿了兩盒避孕套。反倒是魏書程不好意思,耳根紅了。

張愷薇笑著捏捏他的耳朵,打趣意味明顯。結果一上車就被男人壓著吻了一通,問她還敢不敢笑他。

太幸福。

以至於魏書程一時忘了心頭壓著的事,忘了江明敘的存在。

車開得平緩,魏書程把車停在空曠的路邊,打開窗吹風。他一想到家裏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就不想回去。

張愷薇還在吃著水果撈,吃不下就丟給魏書程,又去後面撈了一包薯片打開。

反正她現在還不想回去睡覺,在車裏和魏書程二人空間呆著也挺好。薯片在她嘴裏咬得嘎嘣脆,魏書程抽了幾張面紙給她墊著。

她感受到了魏書程心情並不是很好,以為是因為江瀚項目的事,想安慰幾句又不知從何說起 ,索性不說。

吃累了,她問他什麽時候回家。

魏書程點掉她嘴角邊的薯片屑,替她收好東西,緩聲說:“你想回就回。”

張愷薇打了個哈欠就有些困了,靠在椅背瞇起眼。感覺到有人替她解開安全帶,不由伸出手臂繞去對方脖子,哼唧著撒嬌。要抱,不想走路。

魏書程把人抱起,要進門那刻卻停住,看了懷裏人一眼,摁下指紋。

狗。

江明敘。

魏書程盯著,眼底晦暗,蟄伏著憤怒。

他也是沒想到,竟然這麽離譜。還能有什麽事兒江明敘幹不出?男人做到這地步也是掉份兒。

換作自己呢?他是一直處在下風的,以前是,現在依舊。可江明敘不一樣,他的驕傲是毫不掩飾的,誰被他放在眼裏。就算婚姻的濃情蜜意,依舊抵擋不住褲/襠的本性。如今做狗?看來真的沒法了。誰想的破招,真夠損的。

張愷薇洗完澡睡覺去了,魏書程卻睡不著。他鎖上臥室門,不讓江明敘進去。自己就開了瓶酒,跟江明敘坐在客廳大眼瞪小眼。

“球球。”他喊他。

江明敘自是不理。

魏書程又叫。

江明敘不回應,魏書程就一直喊。

煩死了。江明敘冷不丁刺去一個白眼,魏書程突然發什麽病。他走過去,擡起爪子把酒瓶掀翻。酒液汩汩流淌在地,他還知道挪動下屁股避免自己沾到。他擡頭,挑釁地看著魏書程。

只見魏書程拿起瓶子,全然不顧粘膩的酒液沾染盡手指。捏著細瓶頸那處,他猛地向茶幾敲去。霎時玻璃瓶四分五裂,聲響不大,玻璃渣卻蹦去每個角落,差點割向江明敘的眼。他嚇了一跳,立馬往後撤。

草。

魏書程癲狂癥發作了。

“怎麽了球球。”男人表情從始至終的溫和。臂上虬結青筋延伸至卷起的襯衫袖子,襯得幾分斯文敗類的樣子來。

兩個男人的爭奪,勢必暗示著有一場架要打。不是女人般尖聲力輕的扯頭花,是拳拳到肉,要把你壓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完全屈服,是誰都阻攔不了的你死我活。

這場架竟然遲了這麽多年,現在有動手的趨勢嗎,差一點。真就差一點。魏書程心頭的憤恨全被勾起。要說得到了珍惜也就罷了,可你不珍惜,失去了又故技重施的腌臜手段,人要臉要皮的,你還剩下什麽呢。臉面要自己留,撕下來多難看。

魏書程手裏拿著尖利的瓶身,另一頭以一種怪異的規整排列成長長短短的利器,如果他現在想,想插入某個地方,大概不需要耗費多大力氣。

手掌丈量,快要接觸那刻抽離。換個方向,對準敵人。死一條狗,不需要判罰。利弊躍然,永絕後患。不必再遮掩,道理講不通,那就不講。

他往臥室門看了眼,手一松丟下瓶子,轉頭笑,“球球,明天帶你去上課。”

【作者有話說】

轉場需要後面又加了約莫300字,前面沒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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