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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極致妥協 然後她聽見莫寧知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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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極致妥協 然後她聽見莫寧知說:“早………

月色下蔥郁的花園能隱藏一切陰影。

周曜錚被跌跌撞撞地拽到花園裏, 直到走出很長的一段距離,確保說話聲音不會被主宅聽到,周穗音才停了下來。

她重重地松開周曜錚, 想開口質問,但看到的畫面卻讓她無法言說,周穗音死死攥著掌心,半晌才憋出一句斷斷續續的話:“你、你,剛才……”

周曜錚站在樹下的陰影裏,整個人都好似和黑暗融為一體,模樣有些落拓。

他盯著失控的母親看了一會兒,才垂下眼,聲音很輕地“嗯”了一聲。

周穗音呼吸驟然急促,她分明踩在柔軟的草地上,這一刻卻覺得自己踩在了懸崖邊。周穗音撫著心口, 腿軟得要站不住, 旁邊周曜錚想伸手扶她, 卻被她冷漠地拂開。

周穗音自己扶著樹幹勉強站穩,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周曜錚慘然一笑:“媽, 我已經是成年人了,今晚也沒喝酒, 我現在非常清醒。”

“你不清醒!”周穗音咬著牙低斥:“他是你弟弟。”

“可我們沒有血緣關系。”

周穗音呼吸猛地一亂,在把周曜錚拽來花園密談之前, 她一直欺騙自己, 覺得周曜錚喝多了不清醒,或者剛才的畫面只是她的錯覺,是空間錯位造成的誤會,直到現在, 她才終於意識到,原來周曜錚已經誤入歧途很遠很遠了。

她抖著聲音,沙啞地問:“什麽時候……什麽時候開始的?”

周曜錚微微擡起眼,似乎往別墅裏看了一眼。

那一眼藏著太多情緒,身為母親,周穗音是這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很快明白了什麽,

她本就蒼白的臉直接變成了慘白:“……說。”

周穗音是個溫柔到極致的女人,哪怕受到的沖擊再大,她也無法對自己驕傲了半輩子的兒子疾言厲色,連吵架對峙都滿是母親的溫柔。

可惜周曜錚連這點溫柔都不想留給她,沈默了幾秒,他說:“進莫家第一天就開始了。”

十七歲的夏天仿佛承載了整個人生中最燦爛的光陰,周曜錚從陳舊的租屋搬進了寬敞豪華的別墅,從租屋到這裏僅有十三公裏,他坐在漂亮的新車裏,短短十幾分鐘就跨越了幾個階層。

他依然記得第一次踏足這棟別墅時的驚艷,母親被莫叔帶著熟悉家裏家外,商量著花園裏可以種什麽喜歡的花。

周曜錚沒去,他站在客廳裏仰臉看著裝修,想象著長大以後自己也可以擁有這樣一套完美而溫馨的房子。

莫寧知就在這時闖了進來。

炙熱的陽光烤著地面,中央空調釋放的冷氣也不足以沖散三伏天的熱浪,那時莫寧知剛結束體育課,穿著私立高中紅藍的運動套裝,四肢修長白凈,五官比廣告上的童星還漂亮。

莫寧知一進家門就沖進了廚房,拿了瓶冷飲咕咚咕咚喝了兩口,扭頭才發現家裏還有個不速之客,他關上冰箱門,眉目透著股冷意:“你誰?”

那個夏天,周曜錚還不明白什麽是吸引。

直到很多年後,他看著莫寧知的每一副鮮活面孔,終於意識到自己或許從一開始就沒想當哥哥。

多年壓抑,讓周曜錚異常痛苦。今天被周穗音撞見雖然意外,但他也確實松了口氣,終於不用再藏了。

周穗音上一段婚姻並不幸福,丈夫家暴賭博,對她和兒子非打即罵,雖然拼命離了婚,但也幾乎被磨掉一層皮,遇到莫庭州後,她的生活才徹底從過去剝離,相處的點點滴滴都被小心地收起,時常回憶,因此對十幾年前(的細節依然存有印象。

插進心口的刀好似被人攥住在傷口了狠狠攪了幾圈,周穗音幾乎要暈過去。

“媽,這些年我一直看著他,我喜歡他,想跟他在一起。”周曜錚表情痛苦:“您能幫幫我嗎?”

“你是不是瘋了。”周穗音道:“寧知是什麽性子還用我告訴你嗎?我看你就是想毀了這個家。”

“可是他不會拒絕你。”周曜錚道。

周穗音楞了幾秒,皺眉:“你在說什麽……”

周曜錚牽起周穗音的手,把上面的寬帶手環摘了下來,握在手心裏,輕聲說:“幫我把他請回家裏住,行嗎。”

他這一個額外的動作直接引起了周穗音的註意,周穗音低頭看了看手腕,想起周曜錚每次給她送的手表,再看到腕間細長粉白的傷疤,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迅速生長,甚至不需要過多懷疑。

周穗音道:“所以……所以我每次去找寧知,你都會讓我換手表……”

她張了張嘴,說不下去了。

怪不得,怪不得每次寧知的態度都這麽奇怪,上次周曜錚不請自來,闖到了莫寧知家門口,也是在看到她後,莫寧知的態度忽然就軟化了。

周穗音呼吸劇烈地抖了抖,終於撐不住地跌坐在地,“所以……這些年,我每次……都是在威脅他,那些手表,都是為了讓我露出傷疤。”

周穗音眼神發直,陷入回憶:“你高中畢業,用獎學金邀請全家旅游,寧知不去,你讓我端著湯去他的房間,第二天寧知就答應了一起出門……

“你大三想進公司實習,庭州覺得你還需要歷練,晚上你就讓我親自下廚做灌湯黃魚,那天晚上,寧知幫你說了話,你才順利進入公司……

“還有你大學畢業……

“前兩個月,你想進董事會,讓我去寧知家裏送水果,是擔心他會使壞吧?”

那麽這些年,她在寧知心裏是什麽樣的人?刻意露出傷疤為兒子謀前程的惡毒後媽?

周穗音難受得幾乎要窒息。

沒一會兒,她又忽然笑了一聲,“你這是喜歡嗎,分明是利用啊,你連我都……”

“媽。”周曜錚說:“我只是沒辦法了,他離我越來越遠,我不知道還有什麽辦法能讓他回頭。”

沈默良久,他垂頭道:“對不起。”

周曜錚想扶起她,但剛上前兩步就被母親情緒激動地趕開:“你走開。我不要你扶。”

她緩緩搖著頭:“我對你的教育太失敗了,周曜錚,你簡直,簡直——”

母子兩人之間詭異的沈默了很久,最後,周穗音站起身來,近乎冷漠地說:“你出國吧。”

周曜錚一楞。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了,周穗音語速很快,“本來我和你莫叔就打算外派你去開拓海外業務,調令還有兩個月才下來,你提前去吧。”

周曜錚不可置信:“你們打算放逐我?”

“我們從來沒有打算放棄你,是你自己的所作所為太讓我失望了。”周穗音難受得心臟絞緊:“我一直以為我把你教得很好,溫文爾雅,風度翩翩,首都誰不誇一句你優秀,可現在我知道了,你從內部就已經壞掉了,你不是喜歡莫寧知,你只是想利用他。你走到現在是我的錯,媽媽沒教好你。你走吧,以後不要再出現在寧知面前,我也不會再幫你做任何事。”

周曜錚道:“我不會去的。”

“你必須要去!”

周曜錚垂著腦袋,看上去有些內疚和失落,但語氣卻冷硬得很,“我敢坦白,就已經做好了被反對的準備,可我還是想爭一爭,媽,我已經不是沒長大的孩子,需要你的認可才敢行動,再給我一個機會吧。”

“啪。”

周曜錚被打得側過了臉。

周穗音氣得失控,打完人自己的手反而劇烈抖動起來:“那你就不要認我這個媽媽了。”

花園裏只剩下了周曜錚一人,月亮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濃雲遮蔽,樹下的陰影也淡了一些。

……

早上,莫寧知被老頭敲門叫醒。

不知道是不是換了地方的緣故,他居然有點沒睡好,惦記著上午要去郊外,打起精神開了門。

“怎麽還困啊。”莫老頭道:“昨晚我吵到你了?”

莫庭州昨晚出來喝水,發現莫寧知在沙發歪著腦袋睡著了,連忙走過去把他叫醒,讓回房間去睡。

他有些睡懵了,腦袋上頭發亂翹,人也不太清醒,讓莫庭州半扶半抱的上了樓,久違地感受了一把慈父情懷。

“沒有,我好像有點認床。”

“胡說八道。”老頭子瞪起眼:“這床你都睡了二十多年了,離家出走半年,都不把這當家了?”

“爸。”莫寧知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靠在門上,“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

“什麽。”

“像頭發怒的獅子。”

“這還差不多。”莫庭州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才想起來問:“為什麽是獅子?”

“因為毛茸茸的啊。”莫寧知擡手撥了撥他腦袋上翹起的頭發。

莫庭州擡手,作勢要打他,被莫寧知驚險地避過,“待會兒要見我媽的,你敢打我。”

莫庭州:“我打不死你。”

老頭子老當益壯,攆著莫寧知從樓上一直跑到樓下。

“哎喲哎喲,剛拖的地,小心滑倒啊先生。”住家保姆在一旁擔心地提醒。

越是打不到人,莫庭州就越是想跟莫寧知講講道理,他隨手擼起了袖子,攔住要幫忙的人,“都別攔我啊,我今天非要抓著這臭小子不可。”

莫寧知跑了兩步就停下來,“幼稚,敢打我,池塘裏的魚全給你撐死。”

莫庭州本來也沒打算長跑,他剛出院,以前不常運動,跑這兩步已經是極限了,“死了我就再養,除非買魚的全倒閉了,你威脅不了我。”

附近打掃的衛生的阿姨們都被逗笑。

周穗音今天起晚了一些,她晚上沒睡好,早上花了點時間化妝,下樓看到莫寧知時,她心底下意識想躲,但莫庭州已經看到了她:“夫人來了。”

周穗音只得下樓:“你們在幹什麽呢,嘻嘻哈哈的,我在樓上就聽見了。”

莫庭州笑著說在執行家法。

來到客廳,周穗音無法回避莫寧知了,正要打招呼,莫寧知站了起來,“周姨。”

周穗音溫溫柔柔地應了一聲,莫寧知的反應給了她很大的安慰,她放松地笑了,剛想說一起吃早餐,莫寧知眼神從她臉上忽然錯開,好像落到了身後某處。

然後她聽見莫寧知說:“早……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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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跨年啦,提前祝大家元旦快樂,評論區發30個小紅包~[煙花][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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