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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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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九月的最後一個工作日,楚今樾發出律師函,聲明將對停車場事件中的肇事者及其監護人提起訴訟追究責任,同時提告公司所在寫字樓物業管理方,要求其承擔管理不善之責。

在楚應兩家低調處理離婚事宜之際,楚今樾跳出來維護所謂隱私,實屬高調。

部分媒體試圖以此律師函為切點追問其他問題,卻只能在電話中被楚今樾的新助理冷冰冰地警告傳媒行業應當實事求是謹言慎行。

至於想堵楚今樾本人,實在是困難了,蹲守的小報記者一邊感慨楚今樾行蹤難料,一邊又懷疑他壓根住在了寫字樓。

葛沛伶的上班近照意外替代了楚今樾,登上華洋本地頭條。

春節剛過時,內部人私下更多認為她是楚今樾放手一搏前準備的退路,就連楚今釗也是睜只眼閉只眼,其後楚今樾拿下東歐航線並且串並了海城雙灣港,又趁熱搞定蒙光風電項目,已然獲得了集團內部權力爭奪的巨大籌碼,如此大好形勢下,華洋小小退路更無人在意了。

直到與應眠私情曝光驚掉眾人下巴。

放棄幾乎到手的勝利出走華洋顯然是不得已之舉。

海城更關心楚應兩家的角鬥,邶州已然被幾位八卦主角放棄,而華洋作為新興城市,似乎更關註葛沛伶作為女性Beta,將職業生涯堵在楚今樾這樣的老板身上是否值得。多年前初入社會她是楚今樾的助理,那時候似乎是很高的起點,畢竟背靠楚氏這座山,如今老板因為感情八卦縮在辦公室不敢出門,葛沛伶不得不早晚面對長槍短炮,雖然這也算獨當一面,但怎麽想都有些虧了。

“在考慮了,這個月再賺不到錢我就辭職。”上電梯前葛沛伶面無表情地回答媒體對她是否有跳槽意向的問題,墨鏡之下是看不出心情的紅唇。

兩分鐘後,葛沛伶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新消息敲開37層楚今樾辦公室的門。

“遠見過完會了。”葛沛伶沖楚今樾搖了搖手機。

“嗯。”楚今樾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

前一天晚上的消息,應眠到現在都沒回。

“所以你今天可以下班了嗎?露個面,還我一天清凈。”葛沛伶提議,“不然真的顯得我很窩囊。”

楚今樾依舊心不在焉:“遠見公布消息後再說吧。”

葛沛伶看出他心情不佳,轉身決定先走,走到門口又被叫住。

“之前約了工信部的劉處長明天下午面談,你能不能......算了......沒事你去忙吧。”楚今樾話說了一半又收了回去,重新低頭看著手機揮手讓葛沛伶走。

葛沛伶有些為難:“劉處長時間不好約,要是不行恐怕只能取消。”

“我知道。”楚今樾迅速回答,“我知道,不用改。對了之前準備的那個通稿,下午看看時間合適就發吧。”

“嗯好。”葛沛伶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門關上,楚今樾長嘆一口氣,將腿搭上桌面,仰頭靠住扶椅靠背,舉起手給高原寧發信息——下個月回來。

退出來看了一眼應眠的對話框。

又退出去打開新聞頁面,胡亂翻了幾分鐘,頭條發生了變化——遠見資本宣布完成對“深度思維”的領投。

高原寧回了消息——好的。

楚今樾再次打開應眠的對話框——排練還沒結束嗎眠眠?怎麽一直沒回我消息,你不會還沒起床吧?

布達佩斯應該已經太陽快落山了。

這段時間楚今樾太忙了,從上一次見面到現在,竟然已經隔了難以置信的兩個多月,時間總是湊不上,上一次的意外又明顯讓應眠有些應激,他變得更謹慎。

楚今樾當然也讚同謹慎是好的,以至於他一開始完全沒有意識到應眠的態度有問題,他們有七個小時的時差,聯絡變少是再正常不過的,偶爾得來片刻空閑趕上布達佩斯的深夜,楚今樾甚至會打開一些五線譜的教學視頻,幻想著有一天能看懂應眠的紋身。

現在抱著另一種懷疑的心情翻看這段時間的聊天記錄,才發現以上次華洋見面為節點,應眠的回覆變短變慢了,通話很少也全部都是楚今樾發起,甚至兩次楚今樾擠出時間提出去布達佩斯,都被應眠以要去外地演出為由拒絕了,他甚至都沒說一句可惜,就只冷淡地說他不在家。

楚今樾百分百確定不是自己在胡思亂想,他想應眠或許真的嚇到了,但他難道因此產生了分手的想法嗎?他之前想斷掉這段關系的時候,就是這樣冷淡的。是嗎?好像是的,他冷淡起來讓人很難受。

想到這裏,楚今樾立刻撥通了應眠的電話,他不能允許分手這種事發生在此時此刻,任何時刻。

等了很久都沒有人接。

助理敲門進來,還沒開口,就被楚今樾揮手趕了出去。

應眠回了消息——在睡覺。

楚今樾不管,再次將電話撥回去。

門又響了,這回進來的是葛沛伶,一進來就舉起了一根手指:“一分鐘楚總,媒體電話聯系采訪,我真的建議你親自出面,對您的形象......”

“我不在乎形象!”楚今樾面露不悅提高了音量,“出去,沒看見我在忙嗎?讓媒體都去死。”

電話忽然接通了,聽筒裏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葛沛伶點了下頭:“好的。”

“媒體怎麽了,又找你麻煩了?”應眠的聲音很軟,確實像剛睡醒。

楚今樾努力平覆了一下心情:“沒有,不是我們的事,是公司的事。”

“哦。”很冷淡的一聲。

楚今樾怒火中燒,走到窗邊撐住了玻璃,隨便盯住一輛車試圖分散註意力,他不想沖應眠發火。

“我周末去找你。”

對面沈默。

“不行嗎?又有演出嗎?你知道我們多久沒見了嗎?”

應眠嘆氣,這聲嘆氣讓楚今樾更加確定了他對自己態度冷淡是故意為之,不然他完全有理由質疑自己為什麽態度這麽差。

“來吧。”嘆氣之後應眠答應了,他不知道這在楚今樾聽來也像施舍。

通話結束應眠把手機扔在桌上,仰天捂住了臉,電腦裏面已經有修改過幾十遍的聲明稿,現在他又要開始準備應對楚今樾。

楚今樾會生氣這是一定的,應眠已經不願去想自己為什麽總要面對這種怎麽做都錯的局面,可能是自己就是有搞砸一段關系的本事吧。他摸著已經有明顯隆起的小腹,祈禱能有一個不那麽難熬的周末。

我閉上眼睛,想象我必須跨越,多少黑暗的山嶺,才能觸摸到你。

(卡羅爾·安·達菲《語言,這廣袤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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