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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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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楚氏公關部對外宣布楚時泰脫離危險的當天,楚今樾離開海城飛往華洋,海城媒體放肆討論猜測他辭去集團職位的更深含義,是否意味著一場比五年前更無情更徹底的家族流放。

而對看似勝利的楚今釗來說,畢竟就算幾個叔伯家多年本分,這種動蕩時候也難免貪欲難抑想分一份利,南方市場也有應家費家虎視眈眈,楚今釗一向未把楚今樾的招惹放在眼中,也是因為各種外界紛擾從來不少,眼下能否順利接管並不熟悉的北方業務也將是他向董事會證明絕對能力的第一個關卡。

要說現在最安心的,就是睡著的楚時泰了。

沈寄沒時間去打球了,大把時間耗在醫院裏,他倒不覺得蹉跎,監護和照料有的是人手,他只需要坐在病床邊,等楚時泰醒過來,或者相反。

等待的過程裏,就打打游戲刷刷手機,看著那些熟悉的名字出現在頭條。

沈寄還記得第一次見楚今樾,幾個月前的壽宴,談不上第一印象了,因為那之前已經聽過太多他的傳聞,所以真見到時已經默認了他不好惹。

對應眠的第一印象倒是完全未受外界影響,一個和楚今釗一樣帶著面具的人,他用和楚今釗完全一樣的態度對待這個家裏的每一個人,像楚今釗的影子。

直到他和楚今樾不知誰招惹了誰。

楚時泰在某晚臨睡前隨意地說起徐將離告的狀,甚至有照片,他也不避諱地給沈寄看了。兩個人在酒吧說話時靠得很近,微醺過後楚今樾將應眠送回酒店,拍到的情景算不上證據,也算不上清白。

“只要別太過分,他開心就好。他爸爸走之後他就沒開心過。”楚時泰語氣低沈。

這話沈寄每每想起都感慨萬分,他不知如何評價楚時泰“慈父”的一面,他的慈建立在對徐將離和應眠的不屑一顧之上,他看不上徐將離,也不覺得應眠值得重視,他希望小兒子快樂,可他不願意自己去彌補,只是縱容楚今樾沈淪在他認定的低級享樂中,他甚至理所當然地認為楚今樾不會將這上不了臺面的事情弄得更大,隨便玩玩排解寂寞而已無傷大雅,徐將離小題大作拿這事情來做交換條件是不自量力。

這樣的Alpha很無情,但也是沈寄有信心拿捏住的。

偶爾也向往成為應眠那樣的Omega,但沈寄應眠確實沒有底氣向應眠看齊。

追求心的選擇,太奢侈了。

但楚時泰對自己就完全沒有真心嗎?也不是的,在一起不過一年,他給了沈寄名正言順的身份,也把把沈寄寫進了遺囑留下可讓沈寄後半生無憂的錢物,他甚至也想到了楚今釗未來可能會翻臉而疊加了保障條款,保證他過身後沈寄能拿到真金白銀。

如果他能早透露,沈寄也就不會去找應眠一趟,他直覺應眠現在在風口浪尖有自己推波助瀾的成分,這樣一想,沈寄就會有些後悔。

有餘力的前提下,誰不想做個好人呢。

在應宅待了一周後應眠終於出門,乘家裏的飛機飛往邶州,這待遇幾個小的都沒有過,應卓航安排的時候還感嘆說,應眠第一個吃到螃蟹了,以後他也要找機會享受享受。

嘴裏說著開玩笑的話,實際上應卓航很緊張,他不讚成應眠去邶州,即使他是為團裏的工作。眼下這種局面,只有直接回布達佩斯才是最安全最省心的。

未結的離婚官司,無孔不入的媒體,三言兩語澄不清的關系,應眠的性格也不是會貿然替任何一方發言的。

應卓航一萬次地想怎麽就是楚今樾?不是他就完美了。可他也一萬次否定自己,是誰都好,應眠高興就好。

高興就好,應驍的名言,二十歲的時候這麽說是紈絝,五十歲的時候就是灑脫。

應卓航眼下可做不到灑脫,應眠去機場前他幾次欲言又止,最後扒著車門說:“記得走特殊通道,司機在8號門,你辦完團裏的事早點回布達佩斯,估計媒體這一波要等你們離婚手續辦完才能消停。”

“好,知道了。”應眠答應著,雖然他心裏並不平靜。

很多具象的問題開始顯現,比如他開始緊張與楚今樾難道要這樣一直躲藏下去,未來是不是也將永遠背著難聽罵名。

去機場的路上不出意外又發現有跟車的媒體,司機稍稍提速時應眠有一瞬間的暈眩差點吐出來,強忍到機場登機,兩個小時降落在邶州,因為不確定外面的情況,應眠剛平覆的心情再一次緊張起來。

直到在約定的位置找到車,應眠才松了一口氣,感慨應卓航的謹慎安排很有必要,他現在絕無力氣去面對任何審視的鏡頭。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到了邶州的原因,應眠這會兒不受控制地想起楚今樾,雖然這幾個月以來和他見面也沒有幾次是在邶州,但心裏是默認了這個地方是屬於他的。

應眠忽然又想起來那天晚上楚今樾鄭重認真地確認,是不是真的要在一起,當時覺得是自己之前態度不確定,模棱兩可的話說過太多次,導致他要一再追問,現在再想起來,倒像是他那個時候就已經決定了要放棄邶州的一切。

好多天沒見,應眠有點想楚今樾了,知道他一定有提前在華洋布好退路,但還是會擔心他退得不順利。

信息素是無意識地飄散出來的,雖然司機大概率是Beta,應眠還是急匆匆地從口袋裏翻出阻隔貼,奇怪不在發熱期怎麽會忽然失控,難道真的壓力已經比自己感受到的還要大。

“要不要坐前面來。”

聽到熟悉的聲音,應眠猛地擡頭,對上了楚今樾的笑臉。

應眠呼吸停滯了兩秒,又猛地洩氣發出嘆息,露出了一個獲救的笑容,把已經拆開了包裝的阻隔貼握成一團塞回口袋。

楚今樾沖副駕歪頭,再次邀請。

應眠這才重新緊張起來,猶豫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別管那些,過來。”楚今樾不容拒絕地要求。

應眠穩了穩神,拉開車門換到了前排,楚今樾沒有更出格的動作,看著應眠系好安全帶便發動了車子。

但是Alpha也沒有刻意控制信息素,多日未見,他想和Omega親近,讓Omega感受到他雀躍的心情。

謝天謝地Omega也給了他相似的反饋,知道應眠也想自己,楚今樾連日的焦慮也消散了不少,他本來還擔心應眠會因為外界輿論又生退意。

“你怎麽會過來?”應眠問,“我以為媒體盯你會更緊。”

“也不至於,我又不是什麽大明星,這幾天在華洋也特別忙,估計他們也盯累了。”楚今樾猜測,“我怕你不讓我來,就先聯系了卓航,估計他也覺得我比司機可靠些,不過我以為他不會配合保密,我說給你個驚喜,他說我有病來著。”

應眠點點頭,算知道了。

“我聽說徐將離出來了,你不追究責任了?和那邊談好的條件?”楚今樾看了應眠一眼,他察覺到應眠的信息素有些放肆。

應眠有一點神情恍惚,他已經沒再仔細聽楚今樾說什麽,屏息捕捉著空氣中屬於Alpha的氣息,雖然沒有標記的加持,他也覺得受到了極大的安撫,他猜想自己是否已經對楚今樾這個人產生了依賴。

“餓了嗎?吃飯?”紅燈間隙,楚今樾伸過一只手,如果可以他更想現在和應眠有一個擁抱。

一日不見。

紅燈還有七秒。應眠垂眼看著被楚今樾握著的左手,等了兩秒,他擡起右手,探身勾住了楚今樾的脖子吻了上去。

理智尚存,默數三秒後他放開了手,可惜楚今樾意猶未盡,追上來又補了三秒,被後車不耐煩地摁了喇叭。

“那回家。”

“嗯。”

整個太陽是殘酷的,整個月亮是苦的,辛辣的愛情使我滿身麻醉,龍骨崩散,沈入海底。

(阿蒂爾·蘭波《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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