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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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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與應眠爭吵積壓的怒火發洩到楚今釗身上後,留給楚今樾的只有無限的失落、懊惱和擔憂,他擔憂這是否就是他與應眠的結局。

結局是互相指責,這不是楚今樾想要的,他將手機開機,點開應眠的名字編輯信息。

電梯口的保安將楚今樾攔住,從楚今樾出來到他上楚今釗的車,保安就已經在盯著他了,現在他去而覆返,實在值得懷疑。

“您有在住房卡嗎?”保安客氣地問。

楚今樾的信息只編輯了一半,他擡頭看著保安:“我去一樓前臺辦理入住。”

“今天已經滿房了。”保安訓練有素地微笑,“如果您需要特殊安排,可以繞行到正門去前臺咨詢,今天酒店有特殊活動,除正門外所有出入口都需憑在住房卡進入。”

楚今樾忽然洩氣,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既沒有在應眠的世界隨意進出的資格,也毫無立場去替應眠向媒體發言,在楚今釗面前斬釘截鐵說出來的喜歡,並不值得應眠背負難聽罵名。

乘車經過恒輝正門時,楚今樾看到了路邊有數家蹲守的媒體,他們被酒店其他入口驅逐,只能在這裏守株待兔,但也算有所收獲,他們堵到了應驍和葉伯禺。

沒有走地下,也沒有阻攔媒體提問,為搶頭條匆匆見網的視頻報道中,應驍清楚地回答,應楚兩家即日起將停止一切商業合作,通過訴訟解除應眠和楚今釗的婚姻關系,並且將追究楚今釗及其情人對應眠造成人身傷害的責任。

即使這樣,有關應眠夜會情人背叛婚姻,夫妻二人開放關系的聳動文字也依然飄在首頁。

楚今樾收起手機看向車窗外,應家的每一個人都在盡全力保護應眠,而自己,是讓他深陷困境的幫兇。

應家在第一時間貫徹執行了應驍的發言,合作項目停擺,律師接洽,完全沒有給楚氏留商量的可能。應眠有再次被拍到在醫院接受腺體損傷的評估,徐將離也因為違法跟蹤和雇兇傷害的指控被邶州警方繼續扣留,即使楚氏公關一再澄清此事是栽贓,可裹挾在一場離婚官司中半真半假的互潑臟水,看客們關心的從來就不是真相。

楚氏形象的受挫被歸罪於楚今釗,而邶州分公司成功入局蒙光國家項目讓集團董事會內部的天平明顯向楚今樾傾斜,在楚時泰的授意下,公關部聯絡媒體發布了數篇與楚今樾有關的通告,將他塑造成楚家可擔大任的新一代。

楚今釗多次打來電話,軟硬兼施警告楚今樾這種時候不要跳出來惹是非,要有大局觀。

“想把我架在好名聲上,真是狡猾對吧。”楚今樾坐在草坪上,和Storm面對面。

來邶州後,Storm有了專屬的花園,卻失去了海城的幾個夥伴,楚今樾也不常回來。想過再帶新朋友回來陪他玩,但養小動物也講究緣分,楚今樾現在沒有那個心思。

“你說我給他發個信息,他會不會回?”楚今樾認真地問Storm,“你認識他的,他……太久不給他發信息他會不高興。”

楚今釗有沒有將他窺探到的秘密告訴楚時泰,楚今樾並不在乎,十天過去,他時而想起應眠因為自己不主動聯絡而挑理,時而又想起應眠說自己總在他想要結束時出現。

“不過,他和爸爸不一樣。”楚今樾低頭摸著草坪,“有很多人愛他,不缺我一個。”

Storm根本聽不懂,見楚今樾不陪他玩兒,起身頭也不回跑開了。

高原寧的電話打進來,打斷了楚今樾郁悶的情緒。

蒙光的合約即將敲定,考慮楚時泰來視察後分公司一片形勢大好,高原寧問楚今樾之前準備拿到華洋去做的幾個項目要不要留在分公司,有集團的資源支持會推進得順利一些。

“還是讓葛沛伶做吧,海城幾個大項目停擺影響不小,我聽說費宜南和應卓航的事情也快落定,各方都在觀望,離婚官司楚今釗大概率要輸的,和集團綁定未必是好事。”

“這麽一來動作不小,之前大少爺對我們自立門戶的事睜只眼閉只眼,現在集團還指著邶州挽回局面……矛盾上了臺面就不好收場了。”

“那就看他本事吧。”楚今樾把話說得不留餘地。

矛盾從來都在臺面上,是愛面子的人一直在往下壓。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楚今樾這麽多年都沒有那種幻想,哪怕沒有應眠,桌子也早晚要掀的。

結束了和高原寧的通話,楚今樾把電話撥給了楚執纓。

“說話方便?”楚今樾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草屑和泥土。

Storm以為他要走,叫了兩聲跑回來,圍著他轉圈。

楚今樾伸出手,沒打算走,聽楚執纓問什麽事,才故作輕松地開口:“想問問你,應眠離婚的事情有沒有什麽進展,談到哪個階段了。”

楚執纓擡起頭,看著坐在對面的應眠。

應氏樟灣分公司,應卓珣的辦公室,楚執纓特意約應眠見面。

應眠見她表情微變,笑了笑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五分鐘後再回來,楚執纓已經結束了通話,不等應眠問,她主動說是楚今樾。

應眠不意外的樣子,但卻明顯不願意聊下去:“你找我這麽急,是有什麽事嗎?”

“周末回家,父親和大哥都為你們離婚的事在頭疼,他們不想對簿公堂,但你們家的態度比較堅決。”

“因為你大哥一直不認自己的責任,不管怎麽說,是他出軌。”

“我知道,我不是來當說客的。”楚執纓解釋道。

應眠笑著等她說下去。

“我是想提醒你,我大哥平時對外人還算講道理,這些年公司的人也對他很多讚揚,用我二哥的話說,他是偽君子,表面功夫總是要做的,但真遇到事情被逼急了,他什麽事都幹得出來,雖然我光這麽說你可能不信,他……”

“執纓。”應眠打斷了楚執纓,“有些不開心的事情,好不容易放下了就別再想了。”

楚執纓從進門起就一直平靜的臉上終於有了波動。

“你知道?”楚執纓詫異極了。

“兩家現在這種關系,你還特意來提醒我,我很感動。”應眠答非所問。

“你為什麽會知道?”楚執纓開始有些害怕應眠,她知道應眠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卻從沒想過家中陰暗的秘密他也知道,害怕之餘卻又忍不住追問。

幾歲時的夜晚,楚執纓無意間撞到楚今釗將某種液體倒在樓梯上,她當時還覺得大哥調皮,第二天睡醒時周嵐生已經因為意外滑倒進了醫院,她去向楚時泰告狀,被楚時泰輕飄飄地打發。

“你為什麽會知道?”楚執纓在問。

應眠的笑容化為無奈,他低頭,不願意再直視楚執纓忍不住發顫的眼睛。

楚執纓忽然眼睛一紅哭出來,她低頭捂住了臉:“我不敢告訴爸爸,我怕他難過,我作為他唯一的孩子,沒有為他討回一個公道。我不如大哥心狠,也不如二哥勇敢,我得假裝聽話懂事,可我沒辦法……我害怕……”

應眠拿起桌上的紙盒,走到楚執纓面前。

“你那時候還小。”應眠輕聲安慰,“沒有人能做一個完美的人,你現在來提醒我小心,已經很勇敢了。”

楚執纓擡起頭。

“你和二哥,真的結束了嗎?”

應眠又忍不住想起楚今樾每一次出現在自己面前時,好像時時受傷的表情,他在楚執纓嗚咽啜泣的聲音中,忍不住擔心自己的絕情是否會讓楚今樾覺得受傷,覺得孤單。

“我們分開對他是好事。”應眠回答,“你也說他很勇敢,他和你大哥對抗了這麽多年,很快就要如願了,他爸爸……還有你爸爸,都會開心的。”

應眠想,楚今樾身邊還有逐漸成長的妹妹,還有高原寧和葛沛伶那樣的朋友,他會走出童年陰霾的。

只要忍住,挨過熱情和不甘的情緒。

——你好些了嗎?

楚今樾在掛斷電話後的五分鐘,依然忍不住想要給應眠發信息的沖動,他編輯好信息,心中質問自己為何要像做賊一樣從楚執纓那裏打探消息,為何要懼怕事情變得糟糕。

Storm再次從幾步之外撲來,它很開心楚今樾今天似乎不準備離家。

手機摔在草地上,摔在嵌在泥土中的碎石上。

屏幕碎掉,信息沒能發出去。

Storm很兇地叫了一聲,像是世界上第一只迷信的狗狗。

你拆解我的孤獨,像剝開石榴,讓籽粒在虛空中發芽。

( 埃利蒂斯《光明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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