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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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楚氏集團董事會在周二下午召開,四點鐘應眠接到了楚今樾的信息,他結束會議從公司直接去了機場,不回邶州直接去蒙光,單從信息上面看他心情不錯,要應眠定下回布達佩斯的時間立刻告訴他。

應眠答好,對公司的事情沒有多問,但他還是在隨團飛邶州前以取東西為由回了一趟和楚今釗的家,想著探探消息。

楚今釗很晚才回來,應眠時間快來不及已經準備走,在門口遇到邊通話邊進門的楚今釗,意料之中他心情不好,質問電話那邊大概是助理的人,為什麽不知道楚今樾又拿到了蒙光的合同,為什麽董事會會有人突然在議案投票時棄權。

轉頭看到應眠,楚今釗聲音小了一些,掛斷電話問應眠怎麽還沒走,家裏周末剛打掃過是不是有東西找不到,去機場來不來得及需不需要司機送。

“不用,這就走了。”應眠一如既往表現出對楚今釗的煩惱毫不好奇的態度。

到機場後收到了楚今樾的消息,他在蒙光落地了,要轉乘火車去風電基地。

應眠又一次忍住了沒問他公司的事情,他佩服楚今樾敢在董事會上拿並非板上釘釘的事情做籌碼,又有點懷疑他可能也只是沒有對自己說太清楚而已。不過也都無所謂,既然答應了楚今樾不再插手,那就幹脆也不去知道更多了。

楚今樾在草原上待了三天,認識了比寧朔更能喝酒的人——熱情的豪爽的公私分明的甲方,讓楚今樾幾乎相信自己只是來看風光交朋友的。

第二天他一邊扛著宿醉的頭痛懷念邶州生意場的含蓄,一邊聯系公司的業務骨幹針對項目修改標書。

最後剩下的半天空閑,他把草原上的大風車發給應眠,埋怨這邊春天風沙好大。

應眠一點不接受楚今樾的碰瓷,回消息說藍天白雲草也是綠的,當作度假不是很好嗎?

——草色遙看近卻無啊。

楚今樾詩意大發。

——但項目談得很順利。

——最近的水庫和天然湖都要兩個小時車程,我好無聊。

控訴連連讓應眠看了忍不住笑出聲來,他敗下陣來——怪我膽子太小了,下周我就回布達佩斯了。

下周,這個時間楚今樾並不滿意,但他也說不出什麽,給高原寧打電話,讓他訂去華洋的機票。

高原寧對這突然的行程有些詫異,猶豫半晌才說已經定了車,可以送楚今樾去最近的天然湖。

“那天問了牧仁,他說那邊華子很多。”高原寧認真解釋。

楚今樾動心了,但內心掙紮三分鐘,還是決定去華洋。

葛沛伶已經向他求救好幾次,雖有小題大做的嫌疑,但既然得出空閑,楚今樾決定親自去一趟。

高原寧聽指示,退了車轉訂機票,剛訂好葛沛伶的電話就擠了進來,有時候高原寧真懷疑葛沛伶在自己身上裝GPS了。

“辦事順利?”

“順利的,葛總。”

楚今樾在旁邊聽著,忍不住笑。

葛沛伶不知道,依舊言簡意賅:“又來。楚總心情怎麽樣?”

高原寧擡頭看一眼楚今樾:“呃……什麽意思?你想幹嘛?”

楚今樾挑眉,直覺自己在被議論。

“他在你旁邊?”葛沛伶聰明,“他要是心情好你就說可以,他要是心情不好你就說不可以。”

高原寧笑出聲了:“他心情不錯,但應該也不是什麽都可以,你到底要幹嘛。”

楚今樾聽明白了,擡手勾了下手指,把高原寧的手機要了過來。

“說。”楚今樾問。

葛沛伶也不猶豫:“楚總,您最近和應氏的哪位私交不錯嗎?”

楚今樾一楞:“哪位?你有事說事。”

“我們最近接到了幾個應氏綠洲項目的二級合同,條件有些寬松,我覺得有點沒道理。”

“我知道。”楚今樾應下來,“拿到了你就做吧。”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

“楚總。”葛沛伶重新開口。

楚今樾也神情嚴肅起來,轉身走到窗邊,他知道葛沛伶聰明。

“你在集團方面的目標,有變化嗎?”

隔著電話,楚今樾也覺得自己被葛沛伶看著,像她每次在自己辦公桌前居高臨下那樣,含蓄地拋出犀利的問題。

但是葛沛伶也不至於強勢到強迫上司接受自己的問詢,她不等楚今樾回答,接著說:“剛才說的,我覺得有點沒道理,所以我去查了查,查應先生的合同條件是不是真的那麽寬容,應氏的葉總並不好對付,考慮應先生和楚總您大哥的關系,我擔心這是應氏對我們進行的圍剿。”

圍剿,太嚴重的措辭。

葛沛伶加快了語速,這是她在楚今樾面前緊張的表現,她不希望楚今樾打斷她鼓足勇氣的開口。

“那你查到什麽了?”楚今樾失笑,他並不意外葛沛伶有所發現,也準備好了聽葛沛伶說自己瘋了,他甚至想,遠隔千裏的葛沛伶都發現問題了,高原寧難道是笨蛋?

想到這裏楚今樾回頭看向高原寧,站在門口的人立刻回避視線,看向空無一物的天花板。

好極了,全世界都知道了。

“我不應該僭越評論您的私人感情,但我覺得以您的性格應該不會同意應先生介入公司的事情,因此我擔心有些事情您知道得不那麽清楚,比如應先生是應氏歐洲分公司的實際管理人,在國內也有應氏集團的決策權,這些信息應家並沒有刻意隱瞞但也有可以保持低調。根據這些,我覺得應先生同時有機會參與楚氏集團總部和我們邶州分公司甚至華洋新公司的事情,我覺得風險太大。”

這一段話,楚今樾每一句都想要打斷,但就是沒能張開口,直到葛沛伶停下來他才提出質疑:“應氏公開信息裏的負責人都是葉伯禺,近幾年……”

“近幾年在逐漸變更為應卓珣應卓航,但就在四年前,應卓航還會在公開場合說有些事要問他大哥,他當時每一個簽字都還在經過應眠先生的Check,歐洲數十條航路上面提起Mr.Ying指的也只有應眠。我托人問過,加裏寧格勒今年新放出來的幾天航線,原本也是專門留給應氏的。”

楚今樾深吸一口氣:“所以你的結論是,應眠在借我和楚今釗的不合,影響楚氏的穩定。”

“我有這個懷疑。”話到這裏,葛沛伶不能撒謊。

而這懷疑是楚今樾第二次聽到,上一次是楚執纓說的。

那一次,楚今樾堅定地認為,即使應家別人有這樣的企圖,應眠也是被裹挾其中進退兩難。

“我知道了。”楚今樾未再多說,幾個字確定了這個話題的結束,“我和原寧準備明天去華洋,你有什麽拿不準的,提前準備好資料吧。”

葛沛伶沈默半晌,覺得應該把時間留給楚今樾去解決更重要的事情:“您先忙別的吧,這邊的事情我解決差不多了。”

“那行,回頭再說。”楚今樾掛斷電話把手機丟給高原寧,“退票,明天回邶州。”

高原寧答應著,退出房間。

楚今樾立刻撥通了應眠的電話,卻沒人接。

再看看時間,周五九點半,應眠大概演出剛結束還沒閑下來。

楚今樾有些著急,決定發信息。

——忙嗎?

廢話。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要麽沒有要麽有,前者傷感情,後者……楚今樾無比希望葛沛伶出了錯,可是聽起來,都不是什麽難查到的事情,即使難查到,葛沛伶也擅長此事。

應該怪自己也犯了狂妄自大想當然的錯嗎?因為自己有錯,所以不應該生氣或者心裏不好受嗎?

一遍遍說不希望應眠在家中為難,從沒想過他是決定一切的那個。

可能葛沛伶真的錯了。

楚今樾把信息刪掉,試圖平覆心情,把一切留到見面再說。

高原寧發來了航班信息,早晨最早的一班,兩個小時後就要出發去火車站。

楚今樾起身準備收拾東西。

屏幕上方忽然跳出新聞——酒店夜會情人引發信息素沖突,楚應感情裂痕恐再難修覆。

楚今樾皺眉點進去,發現夜會情人的那一個竟然是應眠。

說到底,愛的本質就是自我需求的投射。

(歐文·亞隆《當尼采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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