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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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你怎麽回來了?幾點到的?待幾天?

楚今釗三連問,翻譯過來就是:誰讓你回來的。回來怎麽不請示。趕緊走。

楚今樾看他的臉,又低頭看看他輕拍自己手臂的動作,心想你不是都去雙灣港想堵我了麽,質問的話都到嘴邊了,又在眾人註視之下硬生生忍住了。

鬧起來確實不好看,到時候楚今釗是寬厚穩重的好大哥,襯托得自己像在尋釁滋事,形象全無得不償失。

形象,自己在海城的形象還有得挽回嗎?將來......只怕更遭吧。

楚今樾直到應眠就站在楚今釗身後一步看著自己,很奇怪,他看自己好像很合理,但自己如果看他,就有一些冒昧。楚今樾不滿卻想不明白,他只能垂眼,假裝聽楚今釗說話的同時看看應眠那只帶著腕表的手。

想著經典款不會出錯,哪想到還能撞車啊,還訂婚,真是晦氣。

正胡思亂想,應眠的兩只手忽然交握,右手的拇指在楚今樾的註視下輕輕搭上表盤蹭了兩圈。

楚今樾擡起頭,發現應眠正越過楚今釗的肩膀看著自己笑。

“我和你說話呢。”楚今釗認為楚今樾在和自己對峙。

“哦。同學聚會,明天......周一就走。”楚今樾回答,態度好到讓楚今釗都楞了一下。

“那你見了費宜南沒?”楚今釗靠近了,壓低聲音問。

楚今樾沒忍住笑了,他覺得楚今釗也挺有耐心的,在應眠這裏嘗了甜頭,就一門心思在這種事情上鉆營下功夫。

“人家看不上我。”楚今樾往應眠的方向使了個眼色,“剛和應卓航商量出海玩兒呢。”

“那你要是喜歡也可以去約嘛,各憑本事的事。”應眠笑著搭話,一邊沒有偏袒應卓航的意思。

這關系橫在面前,楚今釗不好說什麽,只能嘆氣感嘆一句沒緣分算咯。

“那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呢?”楚今釗又問,“在邶州這幾年,從沒聽你說過呢。”

楚今樾想說沒有,但被應眠看著,他輕飄飄說了句:“有的話會讓你知道的,你今天抽什麽風?指望我談戀愛好不給你添亂嗎?想什麽美事呢?”

應眠聽完把目光挪開了,楚今釗也無語。

樂隊換了曲子,舞池裏的人在大家的掌聲中退下來,剛才高聲叫價的人真的簽了一張支票遞給了費家辦事的人。

費宜琛端著酒杯不知道從哪兒過來,在應眠身側停下說話,說了兩句話應眠聽完又笑著轉述給楚今釗。

“那你總不會讓我出錢吧?”楚今釗把手搭在了應眠的腰上。

應眠沒反應,楚今樾憋著火無處撒,只能先挪開目光裝作看向別處。

“帶支票了?”楚今釗忽然叫他。

楚今樾收回目光,看到應眠正跟著費宜琛離開。

“沒這習慣,看把你裝的。”楚今樾回答。

“聽說池家小兒子今天要拍一幅畫,一會兒你支持一下。”楚今釗從西裝內裏的口袋抽出一張支票大方地遞給了楚今樾。

楚今樾不接,他四處看著想知道應眠去哪兒了。

“你找誰呢?”楚今釗也跟著他四處看。

楚今樾不理他,但也決定不找了,眼下看來應眠完全不需要自己的拯救和保護,今晚兩人甚至都不一定有機會單獨說上幾句話。

費宜琛很快從樂隊後面出現,走到了舞池中央,他先是感謝了今日各位來賓的捧場,接著宣布今晚的小型拍賣會在由費氏娛樂簽約的兩位舞蹈演員熱場後正式開始。

環顧四周,楚今樾從甜品臺上摸過了一張晚宴流程單,尋了個角度借著不太明亮的燈光掃了一眼,發現竟然真的有拍賣會這個內容。

“嘁......”楚今樾嗤笑一聲,“什麽年代了還在這兒玩兒紙醉金迷這一套呢。”

回去要狠狠教育一下高原寧,這一群少爺小姐到底是哪個需要自己爭取,爭取來幹嘛啊,去寧朔購買風幹牛羊肉嗎。

“接下來將由音樂家應眠先生為大家演奏一曲。”費宜琛握著立麥向舞池邊緣撤了幾步,讓開了中央的位置讓服務生擺上了椅子,“這算一個臨時增加的MENU,應先生不會收我們的票錢,但是如果有想指定演奏曲目的來賓,可以為我們的慈善拍賣添上一點彩頭。”

費宜琛說話的同時,應眠也從樂隊後面上來了,小型弦樂團的大提琴手站起來將自己的琴遞給他,讓這節目看起來確實像是費宜琛臨時要來的。

好多人看著應眠落座,鼓掌的同時又尋向燈光中心之外的楚今釗。

楚今樾站在楚今釗的身後,先是有些不自在地低下頭,兩秒後他調整好了表情擡頭,忽略一張張並非贈與自己的微笑,往舞池中央看過去。

眾人只看應眠也笑著看向楚今釗的方向,那是讓楚今釗心情甚好的回應,他忙著享受不存在的愛情帶來的虛榮,無暇顧及應眠的視線最終落向了哪裏。

費宜琛打趣地問楚今釗有沒有指定曲目想要欣賞。

楚今釗擺擺手:“我們家已經出了人,你還真想讓我再出錢?”

話音未落,有人舉手報了價,應眠坐好將琴置於雙腿間,握著琴弓一邊微調琴弦一邊聽價,未想到真的有人略懂古典樂,點出他並不完全熟悉的曲子,好在立刻被其他競拍者翻了過去。

幾次報價後,這一曲的價格翻了好幾翻,應眠在愈加熱烈的氣氛中又看了一眼楚今樾,竟然剛好看到楚今樾也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甚至已經將手伸進了西裝口袋。

楚今樾準備拿出那張幾分鐘前還瞧不上眼的支票,想聽什麽他也都想好了,他一直看著應眠,看著他在舞池中間坐著笑。這間宴會廳真的太小了,比之前幾次去看演出時,都離他要更近。

就在楚今樾做出決定的前一秒,應眠忽然看向他,不易察覺地搖了搖頭。

下一秒,楚今釗舉起了手,毋庸置疑地開口:“應眠喜歡的就可以。”

費宜琛揮手,燈光立刻就束到了應眠頭上。

應眠低下頭,像在思考自由命題下該如何發揮,燈光外的人也都安靜了下來,等著他做決定。

楚今樾在黑暗中反思自己剛才確實沖動了,差點成為麻煩的制造者,此刻他肆無忌憚地像所有人那樣盯住應眠,心情也慢慢平覆了下來。

直到那段熟悉的音樂響起。

只一把提琴當然比之前聽到的每一個版本都略顯單薄,但楚今樾剛恢覆正常的心跳,又一次迅速加快了。

音樂是山坡上的一棟玻璃房屋,那裏石頭在飛,石頭在滾。

(特朗斯特羅姆《活潑的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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